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268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柯連登
選任辯護人 汪紹銘
律師
被 告 陳香學
黃添水
選任辯護人 林志銘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等案件,經檢
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字第63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柯連登共同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七十九條第二
項之圖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罪,處
有期徒刑貳年
。
陳香學共同犯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
易科罰
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黃添水共同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七十九條第二
項之圖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陸月;又共同犯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
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均
緩刑貳年。
事 實
一、柯連登、黃添水明知非經
主管機關許可,不得使大陸地區人
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而陳香學為大陸地區人士,曾兩度以
結婚為由進入臺灣地區居留,均以離婚告終,亟欲再次前來
臺灣地區工作,
乃透過同為大陸地區人民之柯連登不知情之
配偶蘇玉香,以人民幣3 萬5,000 元為代價,委請柯連登介
紹人頭配偶,柯連登即以陳香學入境後先支付新臺幣(下同
)6 萬元,其後再
按月支付3,000 至5,000 元等條件徵得黃
添水同意擔任陳香學之人頭配偶,柯連登、黃添水即共同基
於
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以假結婚方式非法進入臺灣地區
之
犯意聯絡,由柯連登提供黃添水赴大陸地區之機票費用,
於民國101 年6 月11日,柯連登、黃添水一同搭機前往大陸
地區,在大陸地區柯連登先交付3 萬元予黃添水,黃添水於
同年月13日在大陸地區福建省寧德市與陳香學辦理虛偽之結
婚登記,並取得該福建省寧德市三都澳公證處製作之結婚公
證書,柯連登、黃添水於同年月18日返臺,黃添水持上開結
婚公證書向財團
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稱海基會)辦理文
書驗證,於101 年7 月2 日取得海基會出具之證明,隨即向
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下稱移民署)以配偶來臺團聚為由
申請陳香學於101 年10月11日入境,並以事先勾串之言詞訛
騙移民署人員而通過面談,使陳香學自金門水頭港非法進入
臺灣地區,而違反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
規定,陳香學並於來臺後再交付3 萬元予黃添水。黃添水與
陳香學進而於101 年10月12日,以上開虛偽結婚證書、公證
書,向彰化縣線西鄉戶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結婚之戶籍登記,
致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在職務上所掌之
戶籍登記資料之電子資訊檔案紀錄及戶籍登記簿冊
公文書上
,
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對於婚姻登記事項管理之正確性。
嗣陳香學暫居黃添水在彰化縣線西鄉居處,
惟於取得居留證
後離開該居處至桃園工作。嗣黃添水於102 年11月19日,在
有
偵查權限之個人或機關得知其前開
犯行前,向移民署彰化
縣專勤隊坦承前揭犯行而
自首接受裁判,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專勤事務第二大隊彰化縣專勤隊
於黃添水自首後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
訴。
理 由
一、
證據能力部分:
ꆼ
證人即
共同被告陳香學於移民署彰化縣專勤隊之證述,係被
告柯連登、黃添水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作之陳述,且與其於
審判中之陳述不符(詳如後述)。然證人陳香學在本院審理
時之陳述,有當庭面對其他共同被告並陳述犯行之心理壓力
,且其於專勤隊所述之內容乃本於個人親身經歷、記憶而為
,並經本院
勘驗其於102 年12月11日之專勤隊調查筆錄光碟
,詢問過程均ꆼ一問一答,筆錄雖非逐字記載,但記載內容
與證人陳香學回答內容意思一致
等情,業經本院勘驗
上揭光
碟內容明確,此有本院
準備程序筆錄
可證(見本院卷第67頁
背面至第71頁)。而證人陳香學於專勤隊之證述亦查無虛偽
陳述之動機,又距案發時間較近,當時記憶自較深刻,故本
院綜合評斷證人陳香學於專勤隊所為之陳述內容,較諸其於
本院審理時所證述自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復為證明本案
上揭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刑事訟訴法第159 條之2 規定
,應認具有
證據能力。
ꆼ證人即共同被告黃添水於移民署彰化縣專勤隊之證述,係被
告柯連登、陳香學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作之陳述,茲被告陳
香學、柯連登及被告柯連登之選任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
且查無
法律規定得為證據之情形,依法自無證據能力;證人
即共同被告柯連登於移民署彰化縣專勤隊之證述,係被告陳
香學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作之陳述,茲被告陳香學爭執其證
據能力,且查無法律規定得為證據之情形,依法自無證據能
力。
ꆼ證人蘇玉香於移民署彰化縣專勤隊之證述,係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所作之陳述,公訴人、被告三人及辯護人對於此項
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30頁至第32頁、第36頁、第66頁背面、第87頁)
,且於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
聲明異議,本院斟酌此
項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情事,且認為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得
作為證據。
ꆼ證人即共同被告黃添水、柯連登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
述,係被告陳香學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作之陳述,經被告陳
香學主張未經於審判中依證人
具結程序
詰問,認無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32頁)。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未經具結所
為之陳述,因欠缺「具結」,難認檢察官已恪遵法律程序規
範,而與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有間。細繹
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經檢察官非以證人身分
傳喚,
於取證時,除在法律上有不得令其具結之情形者外,亦應依
人證之程序命其具結,方得作為證據,此於最高法院93年臺
上字第6578號
判例已就「被害人」部分,為原則性闡釋;惟
是類被害人、共同被告、共同
正犯等被告以外之人,在偵查
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依通常情形,其信用性仍遠高於在警詢
等所為之陳述,衡諸其等於警詢等所為之陳述,均無須具結
,卻於具有「特信性」、「必要性」時,即得為證據,則若
謂該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一概無證據能力,無異反而不
如警詢等之陳述,顯然失衡。因此,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
未經具結所為之陳述,如與警詢等陳述同具有「特信性」、
「必要性」時,依「舉輕以明重」原則,本於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2 、第159 九條之3 之同一法理,例外認為有證據
能力,以彌補法律規定之不足,俾應實務需要,方符立法本
旨(最高法院102 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103 年度臺
上字第1670號判決意旨
參照)。而證人即共同被告黃添水、
柯連登於偵查中係經檢察官以被告身分傳喚,未命
渠等依刑
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規定具結,此有渠等之偵訊筆錄可證
(見偵卷第28頁至第29頁、第35頁至第36頁),該等證述於
本案中復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或同法第159 條之3 規
定之「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或「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
情況」,自無證據能力。
二、
訊據被告柯連登、陳香學
矢口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被告黃添
水對上開非法使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之犯行均
坦承不諱,惟辯護人為被告黃添水辯稱並無意
圖營利而犯之。被告柯連登辯稱:被告黃添水說想娶太太,
我拿被告陳香學的電話給他,讓他自己聯絡,我只是居中介
紹被告黃添水、陳香學,他們自己去辦理結婚,我不知道他
們是假結婚,我沒有拿3 萬元給被告黃添水,我都是借錢給
被告黃添水,被告黃添水後來都有還我錢,我也沒有跟被告
陳香學拿錢,只有後來被告黃添水包了1 萬2,000 元的紅包
,被告陳香學拿1 萬元給我,可能是要當做謝謝我介紹他們
認識的意思云云;辯護人為被告柯連登辯稱:被告柯連登不
知道被告黃添水、陳香學是假結婚,被告柯連登亦未向被告
陳香學收取人民幣3 萬5,000 元云云。被告陳香學辯稱:我
嫁來臺灣第三次,我是真的要跟被告黃添水結婚,我結婚的
目的是為了找一個伴,沒有付給被告柯連登任何費用,是到
了臺灣後,有包了媒人費用1 萬元給證人蘇玉香、被告柯連
登。我到臺灣後在彰化找不到工作,只好委託在桃園的朋友
幫我找到便當店的工作,我去桃園工作,常常回彰化找被告
黃添水云云。辯護人為被告黃添水辯稱:臺灣地區與大陸地
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之規定為最輕本刑3 年以上之
重罪,其立法目的係針對安排大陸地區人民偷渡之人即「蛇
頭」之情形,本案被告黃添水僅為假結婚之人頭,應非該條
規定適用之對象,被告黃添水之行為應僅構成非法使大陸地
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云云。經查:
ꆼ被告黃添水經由被告柯連登之介紹結識被告陳香學,被告黃
添水、柯連登並一同於上揭時間自臺灣搭機飛往大陸地區,
被告黃添水並於101 年6 月13日與被告陳香學在福建省寧德
市辦理結婚登記及取得結婚公證書,被告黃添水返國後,復
向海基會辦理大陸地區公證書之驗證,俟取得海基會之證明
書後,再前往移民署,以配偶來臺團聚名義,申請被告陳香
學入境臺灣地區,於同年10月11日入境臺灣地區,被告黃添
水、陳香學並於同年月12日持上開結婚證書、公證書,向彰
化縣線西鄉戶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結婚之戶籍登記等情,據被
告柯連登、陳香學及黃添水坦承不諱(見偵卷第10頁至第10
頁背面、第13頁至第15頁),核與證人蘇玉香於專勤隊之證
述主要情節相符(見偵卷第47頁至第48頁背面),並有財團
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出具之101 年7 月2 日(101 )中核字
第054188號證明書、中華人民共和國福建省寧德市三都澳公
證處(2012)閩寧證字第1807號結婚公證書、2012年10月11
日大陸配偶陳香學面(訪)談結果建議表、內政部入出國及
移民署面談紀錄、旅客入出境紀錄查詢、結婚登記申請書在
卷
可憑(見偵卷第18頁至第25頁、第17頁),此部分事實,
堪認為真。
ꆼ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犯行部分:
ꆼ被告黃添水就其與被告陳香學係假結婚,並以此方式使被告
陳香學進入臺灣地區之情坦承不諱(見偵卷第10頁至第10頁
背面、第28頁至第28頁背面;本院卷第65頁背面至第66頁)
,且被告黃添水於本院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
結證稱:被告柯
連登介紹我與被告陳香學認識,被告柯連登說跟被告陳香學
辦理結婚,機票等費用由女方負擔,還可以得當到6 萬元酬
勞,我當時沒有工作,才會答應。在去大陸之前,被告柯連
登先拿3 萬元給我,後來被告陳香學過來臺灣之後,又給我
3 萬元。在大陸的旅館裡被告柯連登有說以後每個月還要給
我3,000 元至5,000 元。我兩次去大陸的機票錢都是被告柯
連登幫我買的,第2 次回來臺灣的機票錢則是被告陳香學付
的,食宿費用都是被告陳香學付的。被告陳香學入境拿到工
作證、居留證後,後來去桃園工作,剛開始都有回來,後來
拖到3 、4 個月才回彰化一次等語(見本院卷第136 頁至
137 頁、第138 頁、第139 頁、第140 頁)。證人即共同被
告陳香學於102 年12月11日專勤隊詢問中證稱:我一共給被
告柯連登人民幣3 萬5,000 元,他說我嫁來臺灣辦手續需要
這麼多錢,他沒跟我說明辦手續的明細費用,結婚時被告黃
添水沒有送我金項鍊及聘金,那是被告黃添水叫我在移民署
面談時要這樣說。被告黃添水來大陸與我辦理結婚時食宿費
用都由我支出。我來臺後本來跟被告黃添水一起住,不到1
個月拿到居留證後就北上桃園工作,本來每個月回家1 至2
次,後來因為工作關係4 個月才回家一次等語(見偵卷第15
頁至第15頁背面)。互核上開證人即共同被告黃添水、陳香
學之證述可知,被告黃添水至大陸地區籌畫與被告陳香學結
婚之相關過程中,被告黃添水均未支付各項手續費用,惟若
被告陳香學、黃添水確係要結婚並共同生活,按常理,婚姻
乃終身大事,所費不貲,且被告陳香學為大陸地區人士,準
備結婚之時需往返大陸、臺灣兩地,結婚後尚須辦理被告陳
香學入境臺灣之手續,必然有許多開銷,然被告黃添水在大
陸
期間之所有食宿花費、往返之機票費用、結婚手續、在臺
辦理大陸地區人士入臺手續等節,竟不須花費其一分一文,
反而還可期待自被告柯連登處獲取6 萬元代價,顯與一般結
婚之常情有違。又證人即共同被告陳香學於專勤隊證稱其於
移民署面談時有陳述被告黃添水結婚時給其聘金及金項鍊等
物,此與移民署面談紀錄之內容一致(見偵卷第22頁),惟
證人即共同被告陳香學證稱實際上並無得到聘金等物,則被
告黃添水若確實要與被告陳香學結婚,聘金等物品並非法定
之結婚條件,何需於移民署面談時謊稱此節?另自上開證人
即共同被告黃添水、陳香學之證述可見,被告陳香學來臺約
1 個月取得居留證後即至桃園工作,鮮少返回彰化,而被告
陳香學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顯示,被告
陳香學於102 年8 月間至103 年1 月間其通話之基地臺位置
大多出現在桃園縣及新北市,僅有102 年11月10日至13日、
同年12月2 日、同年12月11日有出現在彰化地區(見本院卷
第104 頁至第121 頁背面),是此半年間被告陳香學僅有前
揭3 次短暫時間返回彰化,此與上開證人證述內容相符,是
被告黃添水、陳香學結婚後竟立即長時間分居,此亦與一般
結婚係為有人相伴、共同生活之目的相違背。以上各情益見
被告黃添水、陳香學之間並無結婚之真意。
ꆼ又證人即共同被告陳香學雖於專勤隊103 年2 月25日詢問時
改證稱:我是交給被告柯連登新臺幣3 萬5,000 元,不是人
民幣,其中媒人錢1 萬元,其他2 萬5,000 元是用來買東西
、辦手續及檢查身體的雜費等語(見偵卷第52頁背面),在
本院審理中又證稱:我只有給被告柯連登1 萬元紅包,沒有
給被告柯連登3 萬5,000 元,在第1 次專勤隊詢問時我沒有
說人民幣3 萬5,000 元,我是講臺幣,警察聽錯成人民幣等
語(見本院卷第142 頁背面),然經本院勘驗證人即共同被
告陳香學於102 年12月11日之專勤隊調查筆錄光碟,詢問過
程中針對證人即共同被告陳香學交給被告柯連登多少錢
一節
,詢問人多次向證人即共同被告陳香學確認是否交付「人民
幣」3 萬5,000 元,證人即共同被告陳香學亦自行說出「人
民幣」等情,業經本院勘驗上揭光碟內容明確,此有本院準
備程序筆錄可證(見本院卷第67頁背面至第71頁),足見證
人即共同被告陳香學於該次詢問中當可清楚了解詢問人之問
題,且紀錄人亦未誤解證人即共同被告陳香學之回答,
堪信
該次筆錄正確記載證人即共同被告陳香學之回答而無誤。又
證人即共同被告陳香學於102 年12月11日專勤隊詢問中已明
確證述其交付被告柯連登人民幣3 萬5,000 元,其
嗣後改稱
應為新臺幣3 萬5,000 元,復辯稱只交付紅包1 萬元云云,
顯係為脫免自身責任而
翻異前詞,其102 年12月11日專勤隊
詢問筆錄之證述方與事實相符。又被告柯連登於專勤隊詢問
及偵查中供稱:我與被告黃添水認識一年多,101 年初被告
黃添水提到想跟我一樣娶大陸老婆,剛好我老婆蘇玉香的妹
妹有被告陳香學想嫁到臺灣的消息,我就將被告陳香學的電
話拿給被告黃添水,由他們自己聯絡,我101 年6 月間帶被
告黃添水去大陸,剩下的手續他自己辦等語(見偵卷第13頁
至第13頁背面、第35頁),則被告柯連登既未協助、代辦任
何被告黃添水、陳香學結婚之手續,僅係介紹渠等認識,證
人即共同被告陳香學竟證稱有支付被告柯連登高達人民幣3
萬5,000 元之金額,換算新臺幣為十數萬元之高額,而衡諸
常情,一般人介紹身邊所認識之未婚、失婚者互相交往、結
婚者,僅屬媒人之角色,當無收取如此高額費用之理,顯見
被告柯連登收取高額金錢為代價介紹被告陳香學、黃添水結
婚,事實上係以此金額為對價,媒介2 人假結婚藉以此非法
方式讓被告陳香學進入臺灣地區。綜上,被告黃添水、柯連
登以被告黃添水做為人頭丈夫而與被告陳香學假結婚之方式
,共同非法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犯行,應
堪
予認定。
ꆼ被告柯連登雖以前詞置辯,惟其於專勤隊詢問時供稱:我曾
在被告黃添水、陳香學結婚前與被告陳香學講過1 次電話,
電話中被告陳香學提起會幫被告黃添水支付所有費用。被告
黃添水結婚返台後有包1 萬2,000 元之紅包給我,被告陳香
學沒有給我介紹費等語(見偵卷第13頁至第13頁背面),
復
於偵查中供稱:被告陳香學曾跟我講電話,但我沒有說被告
陳香學答應付結婚的費用等語(見偵卷第35頁背面至第36頁
),又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被告陳香學來臺灣之後,我
有某次在路邊遇到她,她拿了1 萬元給我,可能是因為我幫
忙介紹被告黃添水給他認識等語(見本院卷第86頁背面)。
互核被告柯連登歷次之供詞,其就被告黃添水、陳香學2 人
是否均有給其媒人紅包之情供述前後不一,另針對被告陳香
學有無說過將支付所有結婚費用一事亦翻異前詞,其針對本
案之金錢來往狀況之歷次供述多有出入,當係掩飾犯行之詞
,其否認犯行之辯詞尚無足採。
ꆼ按主觀違法要素之「意圖」,亦即犯罪之目的,為犯罪之特
別
構成要件,乃違法評價之對象。而侵害公
法益中之目的犯
,原則上基於特定目的從事特定之行為者,即可成立特定之
罪,並不以其意圖之實現為完成犯罪之必要條件。台灣地區
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之罪,以意圖營利,
違反同條例第15條第1 款規定,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台
灣地區為成立要件。故行為人主觀上有營利之意圖,客觀上
有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區之行為,即足構成,至
於實際上是否已經獲利,則非所問(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
字第831 號判決要旨參照)。再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
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於92年10月29日將構成要件「以犯前
條之罪為常業者」修正為「意圖營利而犯前項之罪者」為加
重處罰之條件,並未規定專以人蛇集團之首腦(蛇頭)為處
罰之對象,且從前述修法之目的係為擴大適用對象及收遏阻
效果之立法理由觀之,亦無從認其處罰之對象僅限於人蛇集
團之首腦(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5801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之圖
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罪之立法目的,雖係因
人蛇集團(指安排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人)之
主要成員(俗稱蛇頭),引介大陸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日
趨猖狂,對社會秩序及國家安全之危害,甚為嚴重,故有特
別
加重其刑罰之必要,然其規範之對象,尚非僅限於「慣常
性」引介大陸人民非法進入我國之人,凡符合主觀上有營利
之意圖,客觀上有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區之行為
即屬之。本件依證人即共同被告黃添水、陳香學上開證述,
被告黃添水前往大陸與被告陳香學結婚並申請使被告陳香學
入境臺灣,完全無須負擔機票、食宿及相關手續費用,且尚
可得6 萬元之酬勞,被告陳香學並有為此介紹結婚一事支付
被告柯連登人民幣3 萬5,000 元,足見被告黃添水、柯連登
均係主觀上基於藉此牟利之目的而為之。渠等此部分犯行均
堪認定。
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公文書部分:
被告黃添水、陳香學係以假結婚之方式申請讓被告陳香學進
入臺灣地區之情,已認定如前,而被告黃添水、陳香學就渠
等於101 年10月12日以結婚之事由向彰化縣線西鄉戶政事務
所申請辦理結婚之戶籍登記,使該管公務員將此不實之結婚
事項登載於其職掌之文書上之情均坦承不諱,復有結婚登記
申請書1 紙在卷
可考(見偵卷第17頁)。雖被告陳香學辯稱
其與被告黃添水係真結婚云云,然被告黃添水就渠等係假結
婚之情已坦認如前,且渠等結婚之過程與結婚後來臺之居住
狀況等情節均與一般正常結婚有異,已經本院論述如前,堪
認渠等係假結婚而使被告陳香學以此非法方式入境臺灣地區
,則渠等共同使戶政事務所之公務員將不實之結婚事項登載
於其職掌之文書上之行為,即構成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
,渠等此部分犯行已足認定。
三、被告黃添水行為後,刑法第50條業於102 年1 月23日修正公
布,修正前原規定:「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
併合處罰之。
」修正後則規定:「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但
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一、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
易科罰金之罪。二、得易科罰金之罪與
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
罪。三、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四、得
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前項但書情形
,
受刑人請求檢察官
聲請定應執行刑者,依第五十一條規定
定之。」,可知依修正後之規定,裁判確定前所犯數罪,包
含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時,經
宣告得易科罰
金之罪,原則上不因複數犯罪併合處罰,而失其得易科罰金
之利益,就得易科罰金之罪,受刑人可選擇執行易科罰金,
或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併合處罰定應執行刑。本案被告黃添
水於上開條文修正前所犯之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
入臺灣地區罪部分,係屬不得易科罰金、不得易服社會勞動
之罪,至其所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之罪則為得易科罰
金之罪,比較新舊法之結果,當以修正後之規定有利於被告
黃添水,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但書規定,適用修正後即裁
判時之刑法第50條之規定。
四、論罪
科刑部分:
ꆼ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對於違反同條例
第15條第1 款所定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
處罰,旨在防止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以維護臺
灣地區之安全與安定;
所稱「非法」,自應從實質上之合法
性
予以判斷,凡評價上違反法秩序之方法,均屬「非法」。
參照行政
程序法第119 條第1 款、第2 款規定,受益人以
詐
欺、
脅迫或賄賂方法,使行政機關作成行政處分者;或對重
要事項提供不正確資料或為不完全陳述,致使行政機關依該
資料或陳述而作成行政處分者,其信賴不值得保護。故在大
陸地區通謀虛偽結婚,以不實之結婚證明辦理相關戶籍登記
、入境等手續,憑以進入臺灣地區,其所持之入境許可文件
雖係入出境主管機關所核發,形式上為合法,但因以詐欺方
法而取得,即不具實質上之合法性,仍屬非法進入臺灣地區
(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1064號判決、99年度臺上字第
525 號判決意旨
可資參照)。復按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需一經他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
即有登載之義務始屬之。而結婚應為結婚之登記,應以
當事
人之一方為申請人,94年6 月15日修正公布施行前戶籍法第
17條第1 項、第35條分別定有明文。申請人於申請結婚戶籍
登記時,應提出證明文件,經戶政事務所查驗後,即應將受
理登記資料登錄於電腦系統,98年1 月7 日修正公布施行前
戶籍法施行細則第13條、第17條亦有明文,是關於結婚之戶
籍登記,戶政機關當僅為形式審查,並非為實質審查。又戶
政機關公務員,憑以輸入電腦處理,登載此不實之結婚、配
偶資料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登記資料之電子資訊檔案紀錄內
,係戶政機關職務上所掌管之刑法第220 條第2 項之準公文
書。本案被告黃添水、陳香學持結婚公證書及經海基會驗證
之證明書,據以申請辦理渠等結婚不實事項之戶籍登記,戶
政機關之承辦人員予以形式審查後,將該結婚不實事項登載
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登記資料之電子資訊檔案紀錄及戶政登
記簿等公文書內,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對婚姻登記事項管
理之正確性,自應構成刑法第214 條之明知為不實之事項,
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罪。
ꆼ故核被告柯連登所為,係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
例第79條第2 項之圖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罪
;被告陳香學所為,係犯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之公文書罪;被告黃添水所為,係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
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之圖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
灣地區罪以及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公文書罪
。
起訴書認被告柯連登、黃添水上開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
入臺灣地區犯行,係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
79條第1 項罪嫌,惟公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業已陳述本件
起訴之事實該當同條例第79條第2 項之罪,自行更正原起訴
之條文,本院毋庸再
變更起訴法條。被告柯連登、黃添水就
所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之罪之
間,有犯意之聯絡及
行為分擔,為
共同正犯;被告陳香學、
黃添水就所犯刑法第214 條之罪之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
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黃添水所犯數罪,犯意各別,行為
互殊,應予分別論處。
ꆼ被告黃添水於具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人員發覺其上揭犯
行前,主動於102 年11月19日向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專勤
事務第二大隊彰化縣專勤隊坦承其有上揭犯行,並供述其假
結婚之過程與細節以及向戶政事務所登記結婚之情而接受裁
判,此有被告黃添水於102 年11月19日之調查筆錄1 份附卷
足憑,是本院
審酌上揭情狀,認與自首要件相符,爰依刑法
第62條前段規定,就被告黃添水上揭犯行減輕其刑。
ꆼ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之
法定刑
為「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500 萬元以
下罰金」,該項之立法目的係因為所謂「蛇頭」(指安排大
陸地區人民偷渡至大陸地區以外地區之人)引介大陸偷渡客
進入臺灣地區,日趨猖狂,對社會秩序及國家安全之危害甚
為嚴重,故有特別加重其刑罰之必要,亦即,本條項規範之
對象,主要係針對慣常性引介大陸偷渡客進入我國之人士為
主,因其等大批非法引介大陸地區人民來臺,嚴重危及國家
安全,且藉之牟取鉅額利益,為求根本上阻絕此種對國家安
全有高危險性之經濟上誘因,有必要以嚴厲之刑罰手段以為
嚇阻,惟就單一性使大陸人士非法來臺行為,縱行為人因此
謀得利益,尚不能與上揭經常性之蛇頭所獲利益、所造成危
害社會之程度相提並論,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之法定最
低本刑卻同為「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500 萬元以下罰金」,有
情輕法重之情形。於此倘依其情狀
處以相當之有期徒刑,即足以
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
者,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
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
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
比例原則。查
本件被告柯連登所為上揭使被告陳香學非法入境臺灣之犯行
僅1 次,其嚴重性與該條所欲重罰之經常性蛇頭人士,
顯有
區別,以該條最低法定本刑觀之,實屬情輕法重,在客觀上
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尚有堪為憫恕之處,爰依刑法第59條
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ꆼ爰審酌被告柯連登、黃添水為圖不法利益,竟以與大陸地區
人士假結婚之方式,規避法令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
地區,對國境安全管理之危害非輕,被告陳香學、黃添水又
使戶政機關為不實之結婚登記,有害戶政管理之正確性,渠
等所為實屬不該,惟念被告黃添水就客觀事實均坦承,被告
三人前均無因案受刑之執行紀錄,素行尚佳,被告三人家庭
經濟狀況均貧寒,被告柯連登、黃添水均為國小肄業,被告
陳香學未受教育(見被告三人調查筆錄教育程度及家庭經濟
狀況欄之記載),復兼衡渠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
生損害、所得利益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就被告陳香學、黃添水所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部分
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ꆼ末查,被告黃添水前無因案受刑之執行之紀錄,業如前述,
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
犯後已知所悔悟,並主動向專勤
隊自首犯行,足認被告黃添水經此教訓,應已知警惕,信無
再犯
之虞,本院認被告黃添水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
適當,併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宣告緩刑2 年,
以勵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臺灣地區與大
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刑法第2 條第1 項但書、第
11條前段、第28條、第214 條、第50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
段、第62條前段、第59條、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刑法施行法第
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志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5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余仕明
法 官 王素珍
法 官 都韻荃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
逕送
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5 日
書記官 石佳琪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
(罰則)
違反第15條第1款規定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新臺幣1百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營利而犯前項之罪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 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二項之首謀者,處 5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千萬
元以下罰金。
前三項之
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所有人、營運人或船長、
機長、其他運輸工具駕駛人違反第 15 條第 1 款規定者,主管
機關得處該中華民國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一定期間之停
航,或廢止其有關證照,並得停止或廢止該船長、機長或駕駛人
之職業證照或資格。
中華民國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所有人,有第 1 項至第
4 項之行為或因其
故意、
重大過失致使第三人以其船舶、航空器
或其他運輸工具從事第 1 項至第 4 項之行為,且該行為係以運
送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為主要目的者,主管機關得沒
入該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所有人明知該船舶、航空器
或其他運輸工具得沒入,為規避沒入之裁處而取得所有權者,亦
同。
前項情形,如該船舶、航空器或其他運輸工具無相關主管機關得
予沒入時,得由查獲機關沒入之。
刑法第214條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
以生損害於
公眾或他人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 5 百
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