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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金重訴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富強

指定辯護人  陳亮逢律師

被      告  顏利達

選任辯護人  鄭丹逢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銀行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5658號、第7540號），本院判決如下：

張富強共同犯商業負責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並應依附表一編號1、2、3「緩刑附帶條件欄」所示金額及方式賠償被害人，及參加法治教育伍場次，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顏利達共同犯商業負責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處有期徒刑壹年。緩刑伍年，並應依附表一編號4、5「緩刑附帶條件欄」所示金額及方式賠償被害人。

犯罪所得之沒收如附表二「應沒收之犯罪所得欄」所示。

一、張富強於民國100年至103年間擔任文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文通公司）負責人，亦係倫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倫揚公司、登記負責人陳祥峰）、堡福營造有限公司（下稱堡福營造公司、登記負責人陳惠鈺）及台灣管清股份有公司（下稱台灣管清公司、登記負責人陳惠鈺）實際負責業務之人，綜理上開4家公司財務及業務營運；隋佩鑫則是文通公司、倫揚公司、堡福營造公司、台灣管清公司4家公司之會計人員。顏利達係駿齊有限公司（下稱駿齊公司）之負責人，亦係全睿有限公司（下稱全睿公司、登記負責人彭立勳）實際負責業務之人，綜理駿齊公司、全睿公司之財務及營運業務；吳鳳玲則是駿齊公司、全睿公司2家公司之會計人員。朱屏【業經檢察官另為緩起訴處分】於101、102年間係甲臺貿易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甲臺公司、登記負責人：朱无違）、柏安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柏安公司、登記負責人：李銘忠）、兼善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兼善公司、登記負責人：侯彰羽）及千應工程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千應公司、登記負責人：賴純敏）實際負責業務之人，綜理甲臺公司、柏安公司、兼善公司、千應公司之財務及業務營運；黃薰慧則係甲臺公司、柏安公司、兼善公司、千應公司之財務會計人員。洪文丑【業經檢察官另為緩起訴處分】於102年間係東漾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漾公司）負責人，綜理東漾公司財務及業務營運。上開公司均係從事塑膠原料、塑膠管、水泥陰井等買賣或製造相關業務之廠商。張富強（文通公司部分）、顏利達（駿齊公司部分）均係商業會計法所稱之商業負責人；隋佩鑫、吳鳳玲、黃薰慧則係商業會計法第71條之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緣張富強、顏利達及朱屏為因應上開公司營運資金週轉需要，取得金融機構對上開公司授信，竟基於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詳下二所述】及違反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製作不實會計憑證、第5款以不正方法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結果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工，指示各該公司會計人員隋佩鑫、吳鳳玲、黃薰慧以開立不實銷貨統一發票製造不實交易行為假象及虛增營業額方式，美化窗飾上開公司之營業與財務狀況。嗣張富強、顏利達、朱屏因而分別利用自己擔任文通公司、倫揚公司、堡福營造公司、台灣管清公司、駿齊公司、全睿公司、甲臺公司、柏安公司、兼善公司、千應公司之商業負責人或實際負責人之地位，指示並由各該公司會計人員隋佩鑫、吳鳳玲、黃薰慧配合作業下，明知各該公司間並無如附表三至十三所示統一發票相對應之實際交易行為，仍接續虛偽填製《虛銷-製作不實會計憑證》及（或）取得《虛進-取得不實會計憑證》如附表三至十三所示之不實統一發票；另洪文丑亦明知東漾公司與柏安公司並無如附表十三所示統一發票並無相對應之實際交易，附表十三所示統一發票均係不實統一發票，仍配合以東漾公司加以收受【詳細之虛銷、虛進統一發票及張富強、顏利達與上開其他人參與犯罪之狀況詳參各該附表所示】；嗣後張富強、顏利達、隋佩鑫、吳鳳玲並將上揭填製及取得之不實統一發票會計憑證之進銷項金額，接續於製作如附表甲「銀行授信審核依據」所示之各該資產負債表、損益表、股東權益表、現金流量表等財務報表時加以計算登載，致使各該公司財務報表發生不實結果。

二、張富強、顏利達、朱屏完成上揭製作不實會計憑證、以不正方法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結果之行為後，復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朱屏與張富強為柏安公司、兼善公司、文通公司財務週轉需要，共同基於詐欺取財之個別犯意聯絡，先由張富強分別配合就附表乙所示之柏安公司不實統一發票12張及附表丙所示之兼善公司不實統一發票20張等虛假交易，開立如附表乙、丙所示之文通公司支票（票面金額合計各為：新臺幣《下同》34,585,372元及38,432,666元）給柏安公司與兼善公司充作貨款支票，再由朱屏分別接續持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先後辦理附表乙（柏安公司）及附表丙（兼善公司）所示之融資借款，致使該銀行相關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誤信其等檢附之統一發票及支票均係基於實際交易所取得，合乎核准授信之規定而撥款予柏安公司與兼善公司帳戶，各詐得合計27,600,000元（柏安公司）及30,590,000元（兼善公司）【各次借款申請時間、檢附之統一發票及支票，與詐得之金額，均詳如附表乙、丙所示，即附表甲編號9、10所示】，並分別由張富強、朱屏取得部分詐得款項供柏安公司、兼善公司、文通公司使用。

  ㈡顏利達與張富強為駿齊公司、文通公司財務週轉需要，共同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先由張富強配合就附表丁所示之不實統一發票30張等虛假交易，開立如附表丁所示文通公司支票（票面金額合計：30,701,400元）給駿齊公司充作貨款支票，再由顏利達接續持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先後辦理附表丁所示之融資借款，致使該銀行相關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誤信其等檢附之統一發票及支票均係基於實際交易所取得，合乎核准授信之規定 而撥款予駿齊公司帳戶，共計詐得22,970,000元【各次借款申請時間、檢附之統一發票及支票，與詐得之金額，均詳如附表丁所示，即附表甲編號8所示】，並分別由張富強、顏利達取得部分詐得款項供駿齊公司、文通公司使用。 

  ㈢張富強與顏利達為文通公司、倫揚公司、駿齊公司之財務週轉需要，明知附表甲「銀行授信審核依據」欄所示之財務報表，均係將上揭不實會計憑證所記載之不實進銷項金額加以合併計算載入之不實財務報表，亦明知或可得而知若銀行查悉上情而正確評估文通公司、倫揚公司及駿齊公司之營運與財務狀況，即不可能核准各該貸款予文通公司、倫揚公司及駿齊公司，仍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所有之個別犯意聯絡，以提供如附表甲編號1至7所示之不實財務報表等資料之方式，分別為下列詐欺犯行：

  ⒈由張富強以文通公司名義向華南商業銀行溪湖分行申辦如附表甲編號1之借款（張富強為文通公司代表人並擔任連帶保證人），而華南商業銀行相關承辦人員，因收受張富強提出包括上揭不實財務報表之審核資料，致於評估文通公司營業、財務與信用狀況時，陷於錯誤，誤以為文通公司營運狀況良好，而核准其貸款之申請，並撥款如附表甲編號1所示之款項至文通公司設於華南商業銀行之帳戶內【借款日期、銀行授信審核之財務報表、金額與未清償本金餘額詳參附表甲編號1所示】。

  ⒉由張富強以文通公司名義向彰化商業銀行埔心分行接續申辦如附表甲編號2、3之借款（張富強為文通公司代表人並擔任連帶保證人），而彰化商業銀行相關承辦人員，因收受張富強提出包括上揭不實財務報表之審核資料，致於評估文通公司營業、財務與信用狀況時，陷於錯誤，誤以為文通公司營運狀況良好，而核准其貸款之申請，並接續撥款如附表甲編號2、3所示之款項至文通公司設於彰化商業銀行之帳戶內【各次借款日期、銀行授信審核之財務報表、金額與未清償本金餘額詳參附表甲編號2、3所示】。

  ⒊由張富強指示不知情之倫揚公司負責人陳祥峰以倫揚公司名義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申辦如附表甲編號4之授信額度（陳祥峰為倫揚公司代表人並擔任連帶保證人），而臺灣中小企業銀行相關承辦人員，因收受張富強透過陳祥峰提出包括上揭不實財務報表之審核資料，致於評估倫揚公司營業、財務與信用狀況時，陷於錯誤，誤以為倫揚公司營運狀況良好，而核准其授信額度之申請，嗣陳祥峰即依張富強之指示，接續於附表戊所示之時間，先後填載借據，申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撥款如附表戊所示之款項至倫揚公司設於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之帳戶內【授信額度簽訂、銀行授信審核之財務報表、各次動撥借款日期、金額與未清償本金餘額詳參附表甲編號4及附表戊所示】。

  ⒋由顏利達以駿齊公司名義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申辦如附表甲編號5所示之借款（顏利達為駿齊公司代表人並擔任連帶保證人），而臺灣中小企業銀行相關承辦人員，因收受顏利達提出包括上揭不實財務報表之審核資料，致於評估駿齊公司營業、財務與信用狀況時，陷於錯誤，誤以為駿齊公司營運狀況良好，而核准其貸款之申請，並撥款如附表甲編號5所示之款項至駿齊公司設於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之帳戶內【借款日期、銀行授信審核之財務報表、金額與未清償本金餘額詳參附表甲編號5所示】。

  ⒌由顏利達以駿齊公司名義向臺中商業銀行二林分行接續申辦如附表甲編號6、7所示之借款（顏利達為駿齊公司代表人並擔任連帶保證人），而臺中商業銀行相關承辦人員，因收受顏利達提出包括上揭不實財務報表之審核資料，致於評估駿齊公司營業、財務與信用狀況時，陷於錯誤，誤以為駿齊公司營運狀況良好，而核准其貸款之申請，並接續撥款如附表甲編號6、7所示之款項至駿齊公司設於臺中商業銀行之帳戶內【各次借款日期、銀行授信審核之財務報表、金額與未清償本金餘額詳參附表甲編號6、7所示】。

三、案件法務部調查局彰化調查站移送及財政部中區國稅局告發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一、本案審判範圍之說明：

    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二、1.至11雖均記載被告2人「再將所開立及取得之不實發票向國稅局申報營業稅，及登載入帳並製作不實財務報表向國稅局申報營利事業所得稅，足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核課稅捐之正確性」等語，但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三、具體記載：「本案無證據足以認定文通公司、倫揚公司、堡福營造公司、台灣管清公司、駿齊公司、全睿公司、甲臺公司、柏安公司、兼善公司、千應公司、東漾公司等營業人有無逃漏稅捐之情事。爰不另為不起訴處分」等語，明確表示本案並未起訴此部分之犯行。另經本院於審理程序向檢察官確認本案起訴範圍，檢察官亦具體表示：上揭所載向國稅局申報部分並非本案起訴範圍，本案起訴的就是循環開立不實發票、將不實營業額登載入帳並製作不實財務報表之虛增營業額行為，以及以相關資料向銀行詐貸之犯罪事實等語（見本院卷第345頁）。則本院審酌起訴書犯罪事實之上揭記載概括籠統，並無具體犯罪時間、申報內容、影響稅捐金額等資料，起訴書證據清單亦未提出任何與向稅捐機關申報營業稅、營利事業所得稅有關之證據資料等情，認本案起訴犯罪事實，應不包括被告2人向稅捐機關申報營業稅、營利事業所得稅之行為，合先敘明。 

二、以下引用之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2人及其等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證據能力，且本院審酌各該證據均非屬違法取得之證據，復經本院於審理期日就該等證據進行調查、辯論，是以依法均得作為證據使用。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張富強、顏利達2人坦承不諱（見107年度他字第2689號卷一《下稱他2689卷一》第232至240、258至265頁、107年度他字第2689號卷二《下稱他2689卷二》第154至160、170至171、186至187、200至202、195至196、209至212頁、107年度他字第2689號卷三《下稱他2689卷三》第40至44、67至73頁、本院卷第153至167、227至232、343至367頁；他2689卷三第1至4、28至32、94至97頁、本院卷第153至167、227至232、343至367頁），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朱屏（見他2689卷二第122至127、147至150頁、他2689卷三第51至53、67至73、94至97頁）、證人即同案被告洪文丑（見他2689卷三第33至35、67至73、94至97頁）、證人陳惠鈺（見他2689卷二第33至38、39至42、59至60頁）、證人陳祥峰（見他2689卷二第62至67、78至80頁）、證人隨佩鑫（見他2689卷二第82至86、103至105頁）、證人朱无違（見他2689卷二第107至109、112至113頁）、證人李銘忠（見他2689卷一第209至213、225至230頁、他2689卷三第94至97頁）、證人黃薰慧（見他2689卷一第161至165頁）、證人彭立勳（見他2689卷三第11至12頁）、證人白洪川（見他2689卷三第37至39、67至73頁）、證人楊清香（見他2689卷二第172至173、186至187頁）、證人袁惠珍（見他2689卷二第162至164、169至171頁）、證人陳淑惠（見他2689卷二第188至190、195至196、頁、他2689卷三第24至25、28至32頁）、證人陳景容（見他2689卷二第197至198、200至202頁、他2689卷三第20至21、28至32頁）、證人楊勝富（見他2689卷二第203至207、209至212頁、他2689卷三第13至14、28至32頁）於調查局詢問及偵查中訊問時之證述相符，並有甲臺公司、柏安公司、兼善公司、千應公司及東漾公司等5家營業人涉嫌取得及開立不實統一發票案情報告及附件【含甲臺公司、柏安公司、兼善公司、千應公司、東漾公司之營業稅稅籍資料查詢作業列印、甲臺公司、柏安公司、兼善公司、千應公司、東漾公司涉嫌取得及開立不實發票金額明細表；柏安公司、兼善公司之虛進及虛銷逐筆發票明細表、甲臺公司、千應公司及東漾公司之虛銷逐筆發票明細表】（見財政部中區國稅局卷宗第1至205頁）、財政部北區國稅局（堡福營造公司98年1月至102年12月）進銷項憑證、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108年12月12日彰防字第10862550980號書函及附件（含交易流程圖及一覽表等資料）、102年6月塑膠粒交易金額明細及流向表、統一發票（見他2689卷一第75至82、129至153、167至178、214至218反面頁）、兼善公司、柏安公司、甲臺公司之日記帳（102年01月01日至102年12月31日）、袁惠珍提出之彰化商業銀行製作之文通公司借款明細表、債務情形資料、彰化銀行客戶往來帳戶一覽表、楊清香提出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債權憑證（債務人文通公司、債權人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文通公司101年1月至12月）、陳淑惠確認之兼善限公司、柏安公司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融資之借款明細表（見他2689卷二第87至94、165至167、174至184、191至193頁）、陳景容確認之駿齊公司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借款之明細表、倫揚公司之虛銷逐筆發票明細表（見他2689卷三第22、114頁）、文通公司之申報書（按年度100至102年）查詢、10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損益及稅額計算表）、資產負債表、倫揚公司之申報書（按年度100至102年）查詢、10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損益及稅額計算表）、資產負債表（見107年度他字第2689號卷四第274至276、278至280、282至284、316至318頁）、文通公司、駿齊公司、倫揚公司之101、10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損益及稅額計算表）與資產負債表、柏安公司101、102年部分進銷項交易一覽表及相關統一發票影本、甲臺公司101、102年部分進銷項交易一覽表及相關統一發票影本、102年3月全睿、甲臺，兼善、柏安、東漾公司虛開統一發票一覽表及相關統一發票影本、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溪湖分行107年1月19日華溪字第1070000006號函暨檢送文通公司借款明細表、101年財務報表暨會計師查核報告書及相關銀行信用調查等資料（文通公司於102年2月向華南銀行溪湖分行辦理借款1000萬元相關資料）、文通公司借款明細表、彰化商業銀行之動撥申請書兼債權憑證、資產負債表、損益表、現金流量表等資料（文通公司於102年8月及12月向彰化商業銀行辦理借款103萬元及599萬9850元相關資料）、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107年2月26日107二林字第00007號函暨檢檢送倫揚公司借款明細表、動態融資週轉金貸款契約書、借據、授信約定書、客戶授信申請書及相關銀行徵信資料、財團法人中小企業信用保證基金104年1月29日函、倫揚公司變更登記表、股東名簿、董監事監察人名單、章程、經濟部工廠登記證、客戶基本資料及營業單位放款交易歷史檔等資料（倫揚公司於102年5月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辦理借款1000萬元相關資料）、台中商業銀行有關駿齊公司之借貸資料、授信審查報告及貸放請核書及相關銀行授信資料（駿齊公司於102年向台中商業銀行二林分行辦理借款500萬元相關資料）（見110年度偵字第5658號卷一第19至27、28至48、49至73反面、74至80反面、83至123、125至133、134至190、191至196頁）、柏安公司以12張銷貨發票（買方：文通公司）與貨款支票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辦理融資借款明細表、相關統一發票與支票及借據影本、兼善公司以20張銷貨發票（買方：文通公司）與貨款支票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辦理融資借款明細表、相關統一發票與支票及借據影本、駿齊公司以30張銷貨發票（買方：文通公司）與貨款支票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辦理融資借款明細表、相關統一發票與支票及借據影本、駿齊公司借款明細表、臺灣中小企業銀行有關駿齊公司之借據、客戶基本資料、授信申請書、授信約定書、徵信報告與駿齊公司資產負債表、損益表等相關授信資料、駿齊公司變更登記表、章程、公司登記資料查詢（駿齊公司於103年10月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借款550萬元相關資料）、倫揚公司之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401）（101年01-02月至102年05-06月）、華南商業銀行溪湖分行112年3月31日（112）華溪催字第1120301號函及所附債權憑證影本、債權計算書及繳納款項明細表、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112年4月18日二林字第1128101150號函及所附借款餘額明細表、支付命令及確定證明書影本、債權憑證影本、台中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2年4月18日刑事陳報狀及所附債權憑證影本、放款繳息明細表、彰化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2年5月30日陳報狀在卷可憑（見110年度偵字第5658號卷二第3至42、44至94、96至144、145至149、150至154、155至159、160至164、165至198、236至241頁，本院卷第293至331頁）在卷可憑，足認被告2人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㈡按商業會計法所稱之商業會計憑證，分為原始憑證及記帳憑證，所謂原始憑證，係指證明事項之經過，而為造具記帳憑證所根據之憑證，計有外來憑證、對外憑證、內部憑證三類；而記帳憑證則係指證明處理會計事項人員之責任，而為記帳所根據之憑證而言，有收入傳票、支出傳票及轉帳傳票三類，此觀諸商業會計法第15條、第16條、第17條規定自明。統一發票係營業人依營業稅法規定於銷售貨物或勞務時，開立並交付予買受人之交易憑證，足以證明會計事項之經過，應屬商業會計法所稱之會計憑證（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389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2人明知未有實際交易，仍參與上揭填製不實統一發票之謀議與分工，其等之行為即已該當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之要件行為。

  ㈢次按商業負責人明知公司無銷貨予經銷商之事實，仍指示會計人員在公司財務報表中之資產負債表、損益表、股東權益變動表、現金流量表等各項表冊之主要內容為不實之登載，虛列該公司稅後淨利，以掩飾該公司經營虧損之事實，此等以虛列銷貨項目之不正當方法，使公司之資產負債表、損益表、股東權益變動表、現金流量表等各項財務報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已成立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5款之罪（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7121號判決參照）。是被告2人先謀議、分工填製不實統一發票及取得不實統一發票，再將該等不實統一發票之進銷項金額，於製作各該公司之資產負債表、損益表等財務報表時加以計算登載，已實際變動各該公司營業額、成本、盈虧狀況等項之內容，自已使各該公司財務報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而該當於以不正當之方法使公司之財務報表發生不實結果之要件行為。

  ㈣又按商業會計法所謂「商業負責人」之定義，依該法第4條所定，應依公司法、商業登記法及其他法律有關之規定。本案被告2人行為時，公司法第8條第3項規定：「『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之非董事，而實質上執行董事業務或實質控制公司之人事、財務或業務經營而實質指揮董事執行業務者，與本法董事同負民事、刑事及行政罰之責任。但政府為發展經濟、促進社會安定或其他增進公共利益等情形，對政府指派之董事所為之指揮，不適用之」；該條項於107年8月1日修正為：「『公司』之非董事，而實質上執行董事業務或實質控制公司之人事、財務或業務經營而實質指揮董事執行業務者，與本法董事同負民事、刑事及行政罰之責任。但政府為發展經濟、促進社會安定或其他增進公共利益等情形，對政府指派之董事所為之指揮，不適用之」，堪認此次修正後，第3項規定不再限於「公開發行股票公司」，祇須為「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即可成為商業會計法第71條之犯罪主體。準此，公司法前開修正，影響商業會計法第71條有關「商業負責人」構成要件之解釋，是商業會計法71條規定固未修正，然實際上已擴張處罰範圍，而本案上揭公司均非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是公司法上揭修正後之規定，不利於被告2人本案部分事實之認定，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應依較有利被告2人之107年8月1日修正前公司法第8條規定，並參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190號、第4749號判決意旨，依「非公開發行股票公司之負責人並不包含所謂『實際負責人』，故商業會計法之商業負責人亦應不包括所謂『實際負責人』」之認定標準，資以認定本案商業會計法第71條「商業負責人」之範圍。查：被告張富強、顏利達分別為文通公司、駿齊公司之登記負責人，核屬商業會計法第71條之商業負責人；至被告張富強為倫揚公司、堡福營造公司、台灣管清公司實際負責人、被告顏利達為全睿公司實際負責人部分，則均非屬商業會計法第71條之商業負責人。

  ㈤再按因身分或其他特定關係成立之罪，其共同實行、教唆或幫助者，雖無特定關係，仍以正犯或共犯論，刑法第31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罪，以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有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之行為，為其成立要件。如未具上開身分者，應與有該身分者共犯，始有適用該法論處之餘地（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3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張富強、顏利達分別為文通公司、駿齊公司之商業負責人，就指示會計人員為上揭填製文通公司、駿齊公司不實統一發票，及將該等不實進銷項金額加以合併計算進而製作財務報表等犯行，本即該當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第5款犯罪之構成要件；另其2人雖因均非倫揚公司、堡福營造公司、台灣管清公司、全睿公司之公司負責人，而非屬商業會計法第71條之商業負責人，且證人朱屏亦因非甲臺公司、柏安公司、兼善公司、千應公司之公司負責人而非屬商業會計法第71條之商業負責人，但其等基於共同犯罪之謀議，指示並由各該公司會計人員隋佩鑫、吳鳳玲、黃薰慧配合，共同為上揭填製不實統一發票，及將該等不實進銷項金額加以合併計算進而製作財務報表等犯行，仍可依刑法第31條第1項前段規定，成立與有身分之會計人員共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第5款之犯罪。

  ㈥復按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95年7月1日施行）時，刪除該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依其刪除理由之說明，謂：「對繼續犯同一罪名之罪者，均適用連續犯之規定論處，不無鼓勵犯罪之嫌，亦使國家刑罰權之行使發生不合理之現象。因此，基於連續犯原為數罪之本質及刑罰公平原則之考量，……爰刪除本條有關連續犯之規定。」即係將原應各自獨立評價之數罪，回歸本來應賦予複數法律效果之原貌。另所謂接續犯，係指行為人之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而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始足當之。如主觀上雖基於一個概括犯意，客觀上有先後數行為，逐次實行而具連續性，其每一前行為與次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可以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亦即每次行為皆可獨立成罪而構成同一之罪名者，於95年7月1日修正刑法施行前，固應依連續犯甚之規定論以一罪，但修正後新法刪除連續犯之規定後，自應予以一罪一罰，始符合法律修正之本旨。復按如行為人先後數行為，在客觀上係逐次實行，侵害數個同性質之法益，其每一前行為與次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可以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每次行為皆可獨立成罪，自應按照其行為之次數，一罪一罰，原判決被告2人如事實欄一、一、二、三所示對永○銀行、匯○銀行、安○銀行分別施以詐欺銀行之相關犯行，因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所侵害之銀行法益不同，於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自應予分論併罰（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626號、109年度台上字第369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2人以如上揭犯罪事實所載之各該公司名義，以詐術分別向各該銀行申辦之借款（如附表甲所示），時間各異、行為有別，並侵害不同銀行之財產法益，自應予分別論罪處罰。易言之，就同一公司對同一銀行接續多次詐騙貸款而取得借款，因屬接續犯之一罪關係，故應予合併計算詐騙取得金額，但有關個別公司向不同銀行詐欺取得之借款，即應個別評價並計算犯罪所得金額，不得累加合併計算。從而，被告2人如上揭犯罪事實二所載各次詐欺取財犯罪所詐得之款項，分別如附表甲各該編號借款金額欄所示款項所示（其中編號2、3，以及編號6、7，因分別係接續犯之一罪【詳參下述之論罪】，應合併計算），且均未超過1億元，可以認定。

  ㈦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上揭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2人為附表甲（編號5除外）所示詐欺取財之行為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已於103年6月18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係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則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法定本刑之罰金刑已有提高，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自以修正前刑法第339條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爰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刑法第339條論處。

  ㈡次按會計憑證，依其記載之內容及其製作之目的，亦屬文書之一種，凡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以明知為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者，及利用不正方法致使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即該當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第5款之罪；又該罪與刑法第215條從事業務之人登載不實事項於業務上文書罪，皆規範處罰同一之登載不實行為，應屬法規競合，前者為後者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應優先適用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第5款之罪論處（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3677號、98年度台上字第581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㈤被告2人所為如犯罪事實一所示多次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統一發票）及製作不實財務報表之行為，係基於同一虛增營業鵝、美化公司業務與財物狀況之目的，於一段期間內之密接時間所為，雖據以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之公司並非同一，但均係在其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之範圍內，由其等可控制之公司所為，侵害同一法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合為包括之一罪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是均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㈥被告2人就如附表甲編號2及3、編號6及7、編號4（即附表戊）、編號8（即附表丁）所示，及被告張富強就如附表甲編號9（即附表乙）、編號10（即附表丙）所示之詐欺取財犯行，均有多次向各該銀行申請貸款、撥款之行為，亦均係基於詐欺各該銀行之犯罪決意，於一段期間內之密接時間所為，各侵害同一法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分別以合為包括之一罪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是各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㈦共同正犯：

  ⒈被告2人就犯罪事實一所示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與朱屏、洪文丑、隋佩鑫、吳鳳玲、黃薰慧各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之共同正犯範圍，分別如附表三至十三所載）。

  ⒉被告張富強、顏利達就犯罪事實一所示利用不正當之方法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結果罪，各與隋佩鑫、吳鳳玲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⒊被告2人就附表甲編號1、2及3、4、5、6及7、8所示各詐欺取財罪，均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⒋被告張富強就附表甲編號9、10所示各詐欺取財罪，與朱屏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㈧被告張富強就附表甲編號4所示詐欺取財犯行，利用不知情之陳祥峰以倫揚公司代表人身分，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詐騙而取得借款，為間接正犯。

  ㈨被告2人基於向銀行詐貸之目的，先填製不實統一發票虛增營業額、美化公司營運及財務狀況，復將該等不實統一發票之進銷項金額納入製作不實財務報表，再持不實統一發票、貨款支票或財務報表向各該銀行申辦貸款並取得款項，顯然係一連貫有計畫之犯罪，具有方法目的之關係（即修法前之牽連犯關係），於牽連犯規定修法刪除後，就本案犯罪行為方式與態樣，多有行為重疊交錯之情況，故應將被告2人本案之整體行為評價一個整體之法律上行為。從而，被告張富強以一行為犯上揭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1罪、利用不正當之方法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結果罪1罪及詐欺取財罪8罪，及被告顏利達以一行為犯上揭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1罪、利用不正當之方法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結果罪1罪及詐欺取財罪6罪，均為想像競合犯《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3218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有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5年度重金上更(三)字第1號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109年度上重訴字第2號刑事判決可參》；又本院審酌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項之罪的法定刑，較修正前、後之詐欺取財罪均為重，以及本案被告2人之犯罪，主要是透過大量填製不實統一發票來虛增營業額、美化公司營業與財務狀況為手段，並據為製作不實財務報表及詐騙銀行之犯罪基礎等情，認應各從一重論以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項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

  ㈩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張富強並無前科、被告顏利達除於98年間曾有違反政府採購法案件之前科外，並無其他前科，有其2人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素行尚稱良好；本次為因應公司營運資金需求，竟以開立不實統一發票、製作不實會計憑證，再持以向銀行申辦貸款之方式，詐騙銀行，對社會商業秩序、金融機構債信與金融安定均造成嚴重損害，自應嚴予非難；惟考量被告2人雖以該等不法手段詐騙銀行取得貸款，但從其等就附表甲編號8、9、10所詐得之借款合計8,116萬元均已清償完畢，附表甲編號1至7部分亦已清償5,464,539元，未清償借款本金合計餘額32,045,266元，占原詐得總金額之比例約為27％，可徵被告2人稱係因公司嗣後營運不佳、現金週轉不靈，無法繼續營運才未能清償銀行貸款等語，應非臨訟卸責之詞等情，認被告2人之犯罪情節，相較於其他以虛設行號、透過不實交易開立不實發票，進而詐騙銀行取得貸款，且始終無意還款之犯罪情節，顯然較為輕微而具有較低之可非難性；再斟酌被告張富強於本案犯行中具有主導地位，且其控制之公司亦實際取得較多之詐得金額、被告顏利達則係附從配合被告張富強犯罪之地位，其控制之公司實際取得較少之詐得金額，及被告2人於犯罪後均坦承犯行，被告張富強於本院調解時表示願意每月償還銀行2萬元，但因銀行認為金額太低而未能成立調解，有本院民事調解回報單、刑事陳報狀各1紙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99、205頁）、被告顏利達於偵查中即與臺灣中小企業銀行達成還款協議，並均如期履行，另雖未能與臺中商業銀行就債務清償達成協議，但亦自行按月清償15,000元予臺中商業銀行，有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中區區營運處110年9月15日（110)中區債字第000-000號簡便行文表、刑事辯護二狀、刑事陳報狀及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存款憑條影本、臺中銀行國內匯款申請書回條影本附卷可考（見110年度偵字第5658號卷二第268頁、本院卷第397至413頁），犯後態度尚屬良好；再參酌被告張富強自陳學歷為EMBA碩士畢業，目前是震峰強奈米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從事研發工作，已婚，二個小孩都成年在工作了，需要扶養父母親，與父母親同住，母親身體不好是臥床的狀態等語，並提出財團法人雲林同鄉文教基金會、雲林縣政府等等機構、單位感謝狀、中華民國專利證書（新型）為證之智識程度與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364、371至393頁）、被告顏利達自陳學歷為專科畢業，目前在廣嘉公司做業務，公司是做中央控制系統的，已婚，二個小孩，一個還在就學，其與母親同住，需要扶養母親跟就學的小孩之智識程度與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365頁），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五、緩刑宣告：

  ㈠被告張富強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且犯罪後始終坦承犯行，態度堪稱良好，於本院審理中並表示願意與被害銀行就債務清償進行調解，但因於調解時就分期清償之各期給付金額無法達成共識始未能成立調解；且其以填製會計憑證、製作不實財務報表為詐術手段，向銀行進行詐騙以取得貸款，情節固然非輕，但已清償大部分債務，顯然並非一開始就無意償還債務，已如上述，本院認其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後，應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是本院綜合上情後，認為上開對被告張富強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予以宣告緩刑；又斟酌被告張富強之行為造成華南商業銀行、彰化商業銀行、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未能收回借款之損害金額，及被告張富強目前工作及家庭情況、擔任公司總經理（參上述），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我現任職的公司每月都有從我的薪水中扣款預備作為償還本案被害銀行之用，目前已超過8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365頁）等情，併依同條第2項第3款規定諭知應賠償被害人如主文所示（詳參附表一編號1、2、3）【補充說明：因該項賠償被害人之附帶條件，係賠償被害銀行債務本金未能收回之損害，故：⑴被告張富強依本判決履行緩刑附帶條件之賠償金額，得由被害銀行依與各該公司之借款契約約定抵償債務，但被害銀行之抵償方式不影響被告張富強依本判決如附表一編號1、2、3所示之賠償總金額、⑵倘被害銀行已以其他方式（包括但不限民事之強制執行、刑事沒收後之受償、債務人或連帶保證人之清償《但不包括被告張富強依本判決履行緩刑附帶條件之賠償》等）受償如附表一編號1、2、3「借款本金餘額」欄所示之本金，被告張富強依本判決緩刑附帶條件之賠償總金額，即應在被害銀行已受償之借款本金餘額中減除。】；又為加強被告張富強之法治觀念，使其於緩刑期內能遵守法令、避免再度犯罪，爰命被告張富強接受如主文所示場次之法治教育。且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宣告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以觀後效。另被告張富強上揭所應負擔或履行之義務，乃緩刑宣告附帶之條件，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違反上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緩刑之宣告，併此指明。

  ㈡被告顏利達前雖曾因違反政府採購法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但已於101年6月29日執行完畢，其於該案執行完畢後5年內未曾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且犯罪後始終坦承犯行，於偵查中即與臺灣中小企業銀行達成還款協議，並均如期履行，另雖未能與臺中商業銀行就債務清償達成協議，但亦自行按月清償15,000元予臺中商業銀行等情，已如上述，犯後態度良好。故其以填製會計憑證、製作不實財務報表為詐術手段，向銀行進行詐騙以取得貸款，情節固然非輕，但其於本案僅是附從地位，並已清償大部分債務，顯然並非一開始就無意償還債務，亦如上述，本院認其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後，應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是本院綜合上情後，認為上開對被告顏利達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2款規定予以宣告緩刑；又斟酌被告顏利達之行為造成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臺中商業銀行如附表一編號4、5所示未能收回借款之損害金額，及被告顏利達目前工作及家庭情況、前已與臺灣中小企業銀行達成還款協議，及雖未能與臺中商業銀行達成還款協議，但以主動按月償還15,000元（參上述）等情，併依同條第2項第3款規定諭知應賠償被害人如主文所示（詳參附表一編號4、5）【補充說明：因該項賠償被害人之附帶條件，係賠償被害銀行債務本金未能收回之損害，故：⑴被告顏利達依本判決履行緩刑附帶條件之賠償金額，得由被害銀行依與各該公司之借款契約約定抵償債務，但被害銀行之抵償方式不影響被告顏利達依本判決如附表一編號4、5所示之賠償總金額、⑵倘被害銀行已以其他方式（包括但不限民事之強制執行、刑事沒收後之受償、債務人或連帶保證人之清償《但不包括被告顏利達依本判決履行緩刑附帶條件之賠償》等）受償如附表一編號4、5「借款本金餘額」欄所示之本金，被告顏利達依本判決緩刑附帶條件之賠償總金額，即應在被害銀行已受償之借款本金餘額中減除。】。另被告顏利達上揭所應負擔或履行之義務，乃緩刑宣告附帶之條件，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違反上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緩刑之宣告，併此指明。

六、沒收：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2項定有明文。是本案被告2人行為後，刑法有關沒收之規定雖於104年12月30日始經修正公布，並於105年7月1日施行，但有關沒收之規定，仍應適用裁判時即現行之刑法之規定。

  ㈡刑法第38條之1規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犯罪行為人以外之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因下列情形之一取得犯罪所得者，亦同：一、明知他人違法行為而取得。二、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取得。三、犯罪行為人為他人實行違法行為，他人因而取得。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第1項及第2項之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㈢查本案被告2人及朱屏利用上揭犯罪事實所載之詐術手段，以附表甲所示之公司名義，對各該銀行為詐欺取財犯行，分別詐得如附表甲「借款金額」欄所示之金額，而各該款項均由遭詐騙銀行匯入各該公司帳戶而由各該公司實際取得，核屬刑法第38條之1第2項第2款所指「犯罪行為人以外之法人，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取得犯罪所得」之情形，是附表甲「借款金額」欄所示之借款金額，均為附表甲所示各該公司所取得之犯罪所得，本應依該條項規定對各該公司宣告沒收，但因該等詐得之借款，多數已經償還各該銀行，迄本案辯論終結時，各該詐欺取財之犯罪所得僅各餘如附表二「借款本金餘額」欄所示之金額，有華南商業銀行溪湖分行112年3月31日（112）華溪催字第1120301號函及所附債權憑證影本、債權計算書及繳納款項明細表、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二林分行112年4月18日二林字第1128101150號函及所附借款餘額明細表、支付命令及確定證明書影本、債權憑證影本、臺中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2年4月18日刑事陳報狀及所附債權憑證影本、放款繳息明細表、彰化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2年5月30日陳報狀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93至331頁），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已償還之借款即詐騙犯罪所得已無須宣告沒收，是僅就附表二「借款本金餘額」欄所示之金額，分別對文通公司、倫揚公司、駿齊公司諭知沒收，並各於一部或全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如附表二所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第300條，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第5款，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1條前段、第28條、（修正前、後）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2項第3款、第8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第38條之1第2項、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教文提起公訴，檢察官陳靚蓉、黃智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吳永梁

                            法      官  林明誼

                            法      官  張琇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31　　日

                            書  記  官  黃碧珊

附表一：（新臺幣）　　　　　　　

附表二：（新臺幣）　

附表三（文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民國/新臺幣，下均同】

㈠文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101年4月至102年12月虛進發票明細：

【參與之公司及人員：文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張富強、會計隋佩鑫；⑴柏安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⑵駿齊有限公司：被告顏利達、會計吳鳳玲；⑶兼善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⑷甲臺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

㈡文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101年5月至102年6月虛銷發票明細：

【參與之公司及人員：文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張富強、會計隋佩鑫；⑴兼善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⑵甲臺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　

附表四（倫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㈠倫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101年6月至102年6月虛進發票明細：

【參與之公司及人員：倫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張富強、會計隋佩鑫；甲臺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　　

㈡倫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101年7月至102年6月虛銷發票明細：

【參與之公司及人員：倫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張富強、會計隋佩鑫；⑴柏安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⑵甲臺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

附表五（堡福營造有限公司）：

堡福營造有限公司101年6月至101年9月虛進發票明細：

【參與之公司及人員：堡福營造有限公司：被告張富強、會計隋佩鑫；甲臺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

附表六（台灣管清股份有限公司）：

台灣管清股份有限公司101年4月至101年5月虛銷發票明細：

【參與之公司及人員：台灣管清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張富強、會計隋佩鑫；柏安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

附表七（駿齊有限公司）：

駿齊有限公司101年7月至102年12月虛銷發票明細：

【參與之公司及人員：駿齊有限公司：被告顏利達、會計吳鳳玲；文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張富強、會計隋佩鑫；全睿有限公司：被告顏利達、會計吳鳳玲】

附表八（全睿有限公司）：

㈠全睿有限公司102年5月至102年6月虛進發票明細：

【參與之公司及人員：全睿有限公司：被告顏利達、會計吳鳳玲；駿齊有限公司：被告顏利達、會計吳鳳玲】　

㈡全睿有限公司102年3月虛銷發票明細：

【參與之公司及人員：全睿有限公司：被告顏利達、會計吳鳳玲；甲臺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

附表九（甲臺貿易股份有限公司）：

㈠甲臺貿易股份有限公司101年5月（起訴書附表誤載為101年6月）至102年6月虛進發票明細：　　

【參與之公司及人員：甲臺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⑴兼善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⑵倫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張富強、會計隋佩鑫；⑶千應工程企業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⑷文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張富強、會計隋佩鑫；⑸柏安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同案被告朱屏、會計黃薰慧；⑹全睿有限公司：被告顏利達、會計吳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