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自字第1號
自 訴 人 昇陽貿易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自訴代理人 李進建
律師
被 告 丙○○
啟華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潘欣欣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平交易法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及檢察
官移送
併辦(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296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啟華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均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
略以:被告丙○○(即系爭網頁上名稱cathyhuang
15)係被告啟華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啟華公司)
之業務人員,被告啟華公司則與自訴人昇陽貿易有限公司均
為從事防塵蟎寢具套之製造、銷售事業,二家公司具有競爭
關係。被告丙○○及啟華公司為達銷售被告啟華公司所生產
之sleepy防塵蟎寢具套之目的,明知下述文字內容,並非事
實,竟
意圖散布於眾,由被告丙○○於民國96年12月11日14
時40分許,於奇摩拍賣網站上之被告啟華公司拍賣區,以文
字指摘「……不過昇陽洗100次其實比北X特5年還短喔!…
…所以它的說明書會要求每兩週或每月洗一次,……如果照
正確指示,每月洗兩次,每年就洗了24次,所以100次只能
洗4年多……」等不實內容,已嚴重損害於自訴人之名譽及
營業信譽。因自訴人販售之防塵蟎寢具套,於產品包裝上就
洗滌方法之說明,係記載「棉被套、床墊套每半年清洗一次
;枕頭套每季清洗一次」,及「防塵蟎寢具套,經美國呼吸
及免疫系統權威的IBT實驗室認證,在100次的洗滌及晾
乾的循環之後……依舊百分之一百地隔離塵蟎及塵蟎過敏原
。」,亦即說明自訴人之防塵蟎寢具套,通過洗滌測試,做
到至少100次以上還完全有效,換言之,若依說明書之指示
,棉被套、床墊套每半年洗滌一次,至少可使用50年,枕頭
套每季洗一次,至少可使用25年。足知自訴人之產品,
乃非
常耐洗、耐用,使用年限非常長,幾乎可以
適用終生。而被
告啟華公司意圖使自訴人受有損害而毀謗自訴人,除杜撰「
它的說明書會要求每兩週或每月洗一次」之虛構事實,復以
此虛構之事實,編造散布「如果照正確指示,每月洗兩次,
每年就洗了24次,所以100次只能洗4年多……」之不實情事
,混淆消費者之視聽,足以貶損自訴人之營業信譽,並致生
損害於自訴人之商譽。因認被告丙○○涉犯公平交易法第37
條之禁止散布不實情事而為競爭罪及刑法第310條之
誹謗罪
嫌;被告啟華公司因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2條之禁止散布不實
情事而為競爭規定,應依公平交易法第38條科以
罰金刑云云
。
二、程序方面:
㈠查自訴人係於97年8月14日知悉被告丙○○及啟華公司之前
揭行為一情,已據自訴人之法定代理人乙○○於本院指述甚
明(見本院卷第160頁),並有自訴人於97年8月15日自上開
拍賣網站所列印之網頁對話文字內容1份在卷
可參(見本院
卷第6頁),復為被告丙○○及啟華公司所不爭執,是此部
分之事實可以認定。又自訴人係於98年2月5日向本院提出自
訴,有本院於自訴人之「刑事自訴狀」上所蓋之日期戳章
可
稽(見本院卷第1頁),距其知悉被告等人之前揭行為之日
,尚未逾六個月,其
告訴合於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項關於
告訴期間之規定,是自訴人本件自訴,其程序合法,先予敘
明。
㈡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得為證據之情形),而經
當事人
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2項定有明文。又除
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外,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
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3款亦定有明文。本
判決下列引為證據之書面陳述或文書,或為被告丙○○及啟
華公司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即「昇陽過敏氣喘環境控
制防塵蟎寢具組說明書《洗滌方法》」、「寢具控制對塵蟎
致敏原數量、氣喘症狀、及尖峰呼氣流量的影響《韓國忠清
北道極東情報大學護理學系出版》」、「漢銘醫院《幼兒居
家塵蟎防治》網頁資料」、「香港商雅虎資訊股份有限公司
台灣分公司《以下簡稱:雅虎公司》98年5月19日雅虎資訊(
九八)字第00878號函檢送之會員基本資料」、「雅虎公司98
年7月29日雅虎資訊 (九八)字第01678號函」、「日燦股份
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日燦公司》98年8月25日函」),或
為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即本院
依職權自
網路調取列印之戶籍查詢資料),自訴人及被告丙○○、啟
華公司均同意作為證據,且
迄至本院於98年11月26日
言詞辯
論終結前,亦均未聲明異議,復未爭執有何違法取得之情事
,並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定程序
予以調查,故均得作為證據
。至於被告丙○○代表被告啟華公司在奇摩拍賣網站上之網
頁對話文字(即自訴人指為涉及本案犯嫌之陳述),因屬被
告丙○○、啟華公司本身審判外之陳述,無
傳聞法則之適用
,自得作為證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使被告之抗辯或
反證縱屬虛偽,仍應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482號、第1831號
判例參照)。再按個人意見之自由表達,
不僅為人際溝通所不可或缺,亦可經由直接或間接參與公共
事務之討論,促進公民社會之健全發展。我國憲法第11條明
文將言論自由列入人民基本權利之範疇,置於憲法位階而不
得任意立法侵犯。雖憲法保障之言論自由權利並非漫無限制
,亦有可能與其他個人基本權利發生衝突,然基於前述個人
意見表達之展現人格、促進公益之特性,特別在關於公共事
務之事實陳述及意見抒發之際,本無從要求表意人在言論作
成前均須進行深入且周密之自我檢查,且須擔保所言內容全
然合於客觀事實,否則勢將造成表意人之過度負擔,使其因
疑慮所為言論恐難完全與事實相符,並有遭受法律制裁之高
度危險,最終只得決定放棄言論之自由表達,從而形成所謂
「寒蟬效應」,與保障言論自由之精神背道而馳。但若係表
意人對於個人私德之惡意中傷,甚或牟求經濟利益之不實商
業性廣告,則因言論內容與促進公共利益之關聯性較弱,實
無高度維護表意人利益之必要,而應轉而保障因不實言論致
受有損害之一方。是以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強度,應就其言
論內容、方式、對象而有層級性之區別,非可一概而論,就
其中與公共事務相關之言論,乃促進公共利益所必需,其所
受到之制度性保障自較周延;至於與公益無關而僅涉及私德
之一般性言論或商業性言論,則應依憑相當之事實根據,不
得恣意侵害他人之名譽。又前揭言論表達若以事實陳述方式
呈現時,表意人如於行為時明知所言並非真實,或過於輕率
疏忽致未能探究所言是否為真實,此時應認表意人具備「真
正惡意」,而無從歸入憲法保障之言論自由範疇內;至於對
於公共事務意見之表達,則應受合理評論原則之規範,避免
在欠缺任何評斷基礎之情形下,作出過度渲染或無關聯性之
攻訐。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明白揭櫫:「言論自
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
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
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
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
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2項誹謗罪
即係保護個人
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
,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3項前段以對
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
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
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
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
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
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
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
故意毀損他人名譽
之
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就此而言,刑法
第310條第3項與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旨趣並無牴觸」亦同此
旨。復按公平交易法所規範者,係為維護交易秩序與消費者
利益,確保公平競爭,促進經濟之安定與繁榮,規範「事業
」不得為不公平之競爭行為。又公平交易法第22條規定「事
業不得為競爭之目的,而陳述或散布足以損害他人營業信譽
之不實情事」,此乃規範營業信譽之保護,亦即必須出於競
爭之目的,而陳述或散布足以損害他人營業之不實事情,始
與本條規範之要件相當。
四、自訴人認被告丙○○、啟華公司涉犯違反平交易法第22條之
禁止散布不實情事而為競爭罪嫌,及被告丙○○同時涉犯刑
法第310條第2項之誹謗罪嫌,
無非以:被告丙○○於96年12
月11日14時40分,在奇摩拍賣網站上以名稱cathyhuang15答
覆名稱daynday之網頁對話文字,及自訴人產品上之「昇陽
過敏氣喘環境控制防塵蟎寢具組說明書《洗滌方法》」各1
份等,為其主要之論據。
五、
訊據被告丙○○及啟華公司,對於自訴人與被告啟華公司均
屬製造、銷售防塵蟎寢具套之事業而具有競爭關係,且被告
丙○○有於前揭時間,以前述文字,在奇摩拍賣網站之被告
啟華公司拍賣區內,以名稱cathyhuang15答覆名稱daynday
等事實,均不爭執,惟被告丙○○、啟華公司均辯稱:伊等
未看過自訴人之說明書,於網站上張貼之文字內容,僅是就
客戶所詢問之問題,按照有關棉織品正確洗滌方法之文獻資
料予以回答,文字中之「它的說明書」,並非指自訴人之說
明書;再者,有關棉織品之洗滌方法,何者為正確,攸關社
會大眾利益,自有討論空間,為可受公評之事,伊等並無誹
謗自訴人名譽及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2條之行為等語。
六、經查:
㈠自訴人與被告啟華公司均係從事防塵蟎寢具套之製造、銷售
事業,已據其等供述甚明,是自訴人與被告啟華公司於市場
上,就防塵蟎寢具套之銷售具有競爭關係
一節,可以認定。
又被告丙○○確實於96年12月11日14時40分,在奇摩拍賣網
站之被告啟華公司拍賣區內,為回答名稱為daynday(.tw)
之問題,而以名稱cathyhuang15張貼「……不過昇陽洗100
次其實比北X特5年還短喔!……所以它的說明書會要求每
兩週或每月洗一次,……如果照正確指示,每月洗兩次,每
年就洗了24次,所以100次只能洗4年多……」等文字一情,
除為被告丙○○及啟華公司所不爭執外,並有該網頁之列印
資料(見本院卷第5、6頁)及日燦公司98年8月25日函(見
本院卷第193頁)各1份在卷可參,是此部分之事實亦可認定
。又依前述文字之前後語意,其中
所稱「它的說明書」一句
,係指自訴人之說明書無疑,是被告等人辯稱該句非指自訴
人之說明書云云,
尚無可採。
㈡上開名稱daynday.tw之帳號,係案外人丁○○向雅虎公司申
請登錄,與帳號cathyhuang15之申請人不同等節,有日燦公
司前揭函件、雅虎公司98年5月19日雅虎資訊 (九八)字第00
878號函檢送之會員基本資料2份(見本院卷第65、66、69頁
),及雅虎公司98年7月29日雅虎資訊 (九八)字第01678號
函1份(見本院卷第184頁)等
在卷可稽;另被告丙○○與案
外人丁○○間並無親戚關係,亦不相識
等情,亦有被告丙○
○與案外人丁○○之戶籍查詢資料各1份(見本院卷第174至
181頁),及日燦公司之前揭函件在卷
可佐。是被告丙○○
於前揭拍賣網站所張貼之上開文字,應非自問自答無疑。又
本件被告丙○○前揭散布之文字,稱自訴人之防塵蟎寢具套
會要求「每兩週或每月洗一次」,與自訴人於產品說明書上
所載之洗滌方法:「棉被套、床墊套每半年清洗一次;枕頭
套每季清洗一次」等語不符,固有自訴人提出之「昇陽過敏
氣喘環境控制防塵蟎寢具組說明書《洗滌方法》」1份在卷
可參(見本院卷第24頁),依被告丙○○上述所稱之洗滌方
法,來核算自訴人所稱可耐洗100次之年限,雖有短於自訴
人洗滌方法換算後使用年限之情形,但因洗滌方法僅供消費
者參考,消費者本可自行決定,與事業之營業信譽無涉,且
被告等人上述散布之文字,並未否定自訴人之防塵蟎寢具套
,具有耐洗100次之品質,自無貶損自訴人之商譽與營業信
譽可言;再者,關於防塵蟎寢具套之洗滌方法,與公共利益
有關,大眾均可公評,應屬言論自由之範疇,是被告等人之
表意自由應受保障;何況,依被告丙○○及啟華公司提出之
「寢具控制對塵蟎致敏原數量、氣喘症狀、及尖峰呼氣流量
的影響《韓國忠清北道極東情報大學護理學系出版》」一文
,確係提及棉被套、床包每兩週煮沸一次及曬太陽一次,具
有顯著減少塵蟎過敏原之效果(見本院卷第39頁),另依伊
等提出之「漢銘醫院《幼兒居家塵蟎防治》」一文,亦指出
合成聚酯枕頭宜每月洗一次,枕頭套每週至少清洗一次,每
兩週以55度C熱水清洗一次寢具〈如床單、被套等〉等語(
見97年度他字第1678號卷第35、36頁),足徵被告丙○○、
啟華公司於上開網站散布之文字,尚屬對於攸關公益且可受
公評之事項而發表言論,並有相當之依據,自難認被告丙○
○及啟華公司有以此損害自訴人營業信譽及商譽之實質惡意
。
㈢此外,自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被告丙○○及啟華公司有其所
指之
犯行,是被告丙○○及啟華公司所為,尚與刑法第310
條第2項之誹謗罪有間,亦與公平交易法第22條、第37條、
第38條所處罰之禁止散布不實情事而為競爭行為有別。
七、
綜上所述,被告丙○○及啟華公司所為無罪抗辯,均
堪以採
認。本案依自訴人所提出之現有證據,既不足以證明被告丙
○○及啟華公司涉有誹謗及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2條等罪嫌,
,自應對被告丙○○及啟華公司
諭知無罪之判決。
八、末按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2月17日彰檢良
孝98偵296字第05869號函,移送該署98年度偵字第296號妨
害名譽一案中之「被告甲○○」至本院併辦部分,因案外人
甲○○係被告啟華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並非自訴人本案所自
訴之被告,就此部分,檢察官之移送併辦,與刑事訴訟法第
323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不合,應退回由檢察官另行卓處,
附
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10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進清
法 官 洪志賢
法 官 陳銘壎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
送
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10 日
書記官 楊筱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