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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建字第2號 原　　　告　申泰工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 明 宏 被　　　告　臻品開發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莊 明 珠 訴訟代理人　簡 祥 紋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0年10月5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180萬6,000元，及自民國99年10月14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新台幣18,919元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60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 新台幣180萬6,000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聲明： ⑴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80萬6,000元及自民國99年 10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⑵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⑶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原因事實及訴訟標的： ⒈訴外人億發科精模有限公司（下稱億發科公司）分別於95年 3月21日及96年3月15日,與原告簽訂「億字第095032001號」 及「億字第20070315號」模具承製契約，後者約定之報酬金 額為430萬元。 嗣與原告簽訂上開契約之億發科公司業務經 理即訴外人江南欣，欲自行創立公司（即被告臻品開發有限 公司），便向原告稱「億字第20070315號」契約（下稱系爭 契約）所承作之模具完成後交付被告，且請原告開立買受人 （抬頭）為被告，日期96年3月20日、97年4月20日，金額均 為135萬4,500元（含稅）之統一發票向其請款（依序為訂金 及中款），被告並已依發票金額給付完畢。 ⒉原告已依系爭契約交付模具予被告指示之訴外人昭輝實業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昭輝公司）、承威公司並驗收完畢多時， 最後1次於98年1月20日交付修繕完畢之模具，惟被告卻遲未 支付剩餘款180萬6,000元（含稅）。嗣經原告訴請訴外人億 發科公司給付（即本院99年度建字第32號）後，訴外人江南 欣於該事件99年2月9日言詞辯論時，到庭證實系爭契約已轉 讓與被告。則原告依該模具契約書之約定，自得請求被告給 付前開剩餘款。 ⒊詎原告委請律師於99年9月27日對被告發函限期於7日內給付 ，被告收受該律師函後旋即於同年10月6日回復拒絕等情,為 此依系爭模具契約（承攬）及契約承擔之關係，請求被告如 數給付並自期限屆滿翌日（即99年10月14日）起加給法定利 息。(原請求之利息起算日為99年9月28日，於100年10月5日 最後言詞辯論期日時減縮）。 ㈢、對被告答辯之陳述： ⒈訴外人江南欣原任職於訴外人億發科公司，擔任業務經理， 於96年3月15日獲授權與原告簽訂系爭契約。 嗣江南欣離開 億發科公司自行創設公司，乃通知原告關於系爭契約模具之 承製該向被告履行，並提出其所創設公司之名片予原告，且 要求原告開立被告名義的發票向被告請領契約之訂金及中款 。訴外人江南欣於前開本院99年度建字第32號訴訟事件，亦 到庭證稱：兩個契約都有得到公司授權，第二個契約書（即 系爭契約）是交給我臻品公司（即被告），因為契約跟著他 走，有口頭轉讓，是與原告電話聯絡，對方也同意，後來的 訂金及中款都由臻品公司給付，兩張統一發票都是開臻品公 司的等情。故關於系爭契約，自江南欣通知原告模具之給付 對象改為被告，並請原告開立被告名義之發票請款開始，債 權讓與之效力已然發生。若系爭契約未轉讓予被告，被告何 需給付原告貨款及收受原告依該合約交付之模具，其所辯系 爭契約未依法轉讓予被告承受，顯不足採。 ⒉事實上，自原告開始與億發科公司交易時起，幾乎都是江南 欣與原告聯繫契約、模具交付之事。後來江南欣辭去億發科 公司之職務，向原告表明系爭契約轉讓由其經營之被告公司 接手，且交付前開支票給付契約訂金，並提供名片予原告留 存，此後原告與被告間陸續有交易往來（如機台買賣），都 是由江南欣與原告法定代理人聯繫。倘若江南欣並非有權代 表被告或經被告授權為意思表示之人，江南欣至愚也不可能 在另案法院審理時，當庭陳明系爭契約已轉讓被告，甚至於 法院調查契約轉讓事實時，還清楚說明被告係以合作金庫和 美分行為付款人之支票給付定金及中款，且有開立被告公司 名義之發票作為契約轉讓之證明。被告又為何於江南欣向原 告表明契約轉讓後，依約給付原告貨款，被告根本無法解釋 清楚。再參酌億發科公司在另案99年3月17日所提答辯(四） 狀載：「前揭模具(即億字第095032001號）之缺失、修改均 係由江南欣與昭輝公司開會協調後，直接由江南欣與原告接 洽，且有問題之模具中部分模具之修模係原告委由江南欣經 營之臻品公司修改...」,亦認為被告公司為江南欣所經營， 且被告公司對外業務都由江南欣接洽處理，益徵被告所辯江 南欣無代表被告公司之權，亦未經被告授權處理事務，並不 實在。 ⒊被告抗辯其與訴外人昭輝公司先簽訂車燈射出鋼模供應契約 ，因恐影響其與長期配合之廠商帝寶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帝寶公司）間之合作，才委請億發科公司向原告下單，貨 款則由被告交付支票轉由億發科公司交予原告，並不實在， 原告否認之。被告若與昭輝公司已先有鋼模契約，另請億發 科公司向原告下單訂製模具，被告豈有未提出與億發科公司 間之委託訂製契約之理。再者，億發科公司以其名義代被告 向原告下單，必須承擔訂製模具之契約責任，億發科公司無 任何利益可圖，豈會冒此風險；又原告收受契約訂金後，開 立億發科公司名義之發票，卻經該公司退回，可見被告委請 億發科公司向原告下單，顯是為脫免對原告之貨款責任，臨 訟編撰，不足採信。何況，億發科公司與原告簽約時係授權 江南欣處理，江南欣在另案證述時，也證稱是億發科公司與 原告簽約，之後契約轉讓給被告，如有被告所言之情，江南 欣豈會不知？猶向法院證稱億發科公司與原告間之契約已轉 讓給被告。 ⒋原告曾將系爭契約之模具，依被告指示送往指定之昭輝、承 威公司，最後1筆出貨時間為98年1月20日，送到被告指定之 承威公司。此最後出貨時間，是原告應被告要求修改模具再 送交被告之日期，在此之前原告早已依約陸續交付承製之模 具完畢，並無遲延交付情事。訴外人江南欣於前案訴訟事件 亦證稱原告已交付模具予被告收受，原告已交付模具予被告 之事實，毋庸置疑。再者，原告係依客戶需求開發模具，客 戶有生產需要時，會向原告下訂單開立模具，且必須模具產 出、試模無問題後，才能大量產製產品。故通常都是原告一 交付模具，客戶就會立即測試模具，以確認是否有瑕疵需行 改正，以避免延滯產品生產及減縮產品之收益。但因模具的 測試在於客戶一方，如客戶遲不就模具測試，原告也只能促 請儘快測試。本件也是如此，原告依約交付模具予被告後， 被告遲無測試模具，原告雖曾以電話詢問模具測試結果、有 無需要修改，被告只是回覆等測試完有問題就會通知。嗣被 告在97年4月完成試模而通知原告，原告於97年4月20日發票 請領中款時，才確定被告已測試模具完畢，若原告有遲延交 付或未交付模具，被告根本不可能再給付契約中款予原告。 由此可知，原告交付模具後，係因被告遲延測試模具，連帶 造成原告修繕模具瑕疵以及模具驗收日期之延滯，此延滯之 責任，應由被告自行負擔。而原告自交付模具至今，就被告 要求模具改正部分，都已改正完畢，其後也未再接獲被告任 何瑕疵更正通知，自足以推認交付之模具已無瑕疵驗收完成 ，原告請求剩餘百分之40之模具價金，實於法有據。至於依 契約第五條第四款約定，CAPA認證須由被告申請認證，為被 告履行系爭契約之協力義務，被告遲不提供，自不能因此阻 斷其應履行價金之義務。 ⒌原告開立前揭統一發票向被告請款後，被告簽發合作金庫銀 行和美分行、帳號02630-1號，發票日期各96年9月30日及97 年9月30日，票號分別為CE0000000、CE0000000號,金額均為 135萬4,500元之支票二紙支付契約訂金及中款，並均已兌現 。另依億發科公司在前開訴訟事件提出之99年03月17日答辯 狀之證八昭輝公司之「車燈缺失總覽」，其中編號26之模具 缺失，即為原告依系爭合約交付被告之模具，若非被告已收 受原告交付之模具，並提交訴外人昭輝公司以為履約，何以 該車燈缺失總覽會出現原告依系爭契約施作完成之模具。故 原告確已依約交付模具，被告實無理由再拒絕付款。 ⒍被告100年5月16日書狀所提與訴外人昭輝公司間,96年3月15 日昭字第070316001號契約,原告不爭執其真正。另依昭輝公 司97年11月18日會議記錄記載：「參與人員臻品開發有限公 司代表：王順成、昭輝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代表：柯傢偉。事 由：有關NO26號模具尾款扣款事項。扣款理由：一、模具交 付遲延，依合約日須於民國96年9月15日完成交付...。二、 昭輝於98年3月25 日點檢模修後，模具問題如下... 。」是 針對被告遲延交付模具及模具瑕疵扣款，與原告無關。原告 已依約交付模具，且於98年1月28日最後1次交付修繕完畢模 具後，未再接獲被告通知修繕，即模具已經被告驗收合格。 被告遭受昭輝公司扣款，係其與昭輝公司間之契約責任問題 。被告執以辯稱原告遲延交付，原告應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 償責任，根本無理由。 ⒎依昭輝公司100年8月23日昭字第100080001號函,明確指出上 開契約係由被告公司江先生出面接洽簽訂，顯然係指江南欣 ，足堪認定江南欣或為被告公司實際負責人，或為獲該公司 授權對外處理事務之人，其於前案辯論時，承認原告與訴外 人億發科公司間系爭模具契約，轉由被告承擔，並願依該契 約對原告履行貨款責任，應對被告直接發生效力。再者，昭 輝公司於此函陳明被告有遲延交付模具，但此僅表示被告未 依其與昭輝公司間之模具承製契約約定交付模具，並非原告 遲延交付模具。退言之，若原告確實未依約交付模具，在被 告與昭輝公司有模具承製契約存在的情況下，被告自不可能 不知道遲延交付將有違約賠償的問題。抑且系爭模具承製契 約第八條違約賠償約定，雙方猶將「乙方如再延遲至民國96 年9月13日未完成，甲方(被告)可不接受此模具,並撤銷付款 之委託及罰則與模具同額之違約金，乙方(原告)並須無條件 退還定金（及所取之款項)...」之約款內容特別註記刪除。 但被告與昭輝公司間之模具承製契約卻仍舊保留此約款內容 ，意即被告若遲延交付模具予昭輝公司，昭輝公司除可不接 受模具外，尚可要求被告給付模具同額之違約金，並返還定 金及所取之款項，被告在與昭輝公司有如此嚴格條款約定下 ，豈可能容忍原告遲延交付模具致其將對昭輝公司擔負此項 賠償責任。然自江南欣於前案證述原告與億發科公司間億字 第20070315號契約轉讓被告承接，及原告發函催請被告給付 契約尾款，被告於99年10月6日回函,均無提到原告有遲延交 付模具，或者被告因原告遲延致遭昭輝公司扣減尾款一事。 被告抗辯因原告遲延，致其對昭輝公司應履行遲延違約責任 ，根本無任何可供採憑之事證。因此，其遭昭輝公司扣減尾 款，完全係自己遲延所造成，與原告無干，被告向原告請求 違約賠償117萬6,000元，實無理由。 ⒏系爭契約內容，明確記載：「乙方願意承製甲方委託之車燈 射出鋼模拾壹組，雙經方同意簽訂左列條款之約定... 」， 雙方係約定完成一定之工作，自屬承攬契約；與提供一定貨 樣內容，並將按照貨樣而定標的物品質之內涵，約定為構成 買賣契約內容要素之「貨樣買賣契約」不同。被告援引最高 法院判決，主張前開契約重在承製模具之財產權移轉，性質 屬貨樣買賣，關於契約所生權利義務，應適用民法買賣規定 處理云云，應無可採。原告在98年1月28日最後1次交付修繕 完畢模具後，未再接獲被告通知修繕，即模具已經被告驗收 合格。 二、被告則以： ⒈契約轉讓及債務承擔均屬契約行為，應由轉讓人與受讓人雙 方合意始得成立。訴外人江南欣在另案（即本院99年度建字 第32號）雖證稱「因為契約跟著我走，有口頭轉讓，對方也 有同意」，但江南欣是否有獲得訴外人億發科公司授權為債 務承擔之意思表示，已有疑義，其證述內容，不足以證明億 發科公司有同意轉讓系爭契約與被告之意思表示。再者，江 南欣並非被告之法定代理人，亦未於被告公司擔任任何職務 ，被告也未授權其為債務承擔之意思表示，並無代理被告為 債務承擔之權。何況，億發科公司在前開訴訟事件一再抗辯 系爭契約並非其所簽立，而係江南欣自行以億發科公司大、 小章蓋用於契約書上，其並未授權江南欣簽約，而否認系爭 契約為其簽立，江南欣既為無權代理，復經無權代理行為中 之本人即億發科公司否認，依民法第170條第1項規定，系爭 契約對億發科公司既不生效力，該公司對原告即不負任何給 付義務，又如何為契約轉讓或債務承擔？且億發科公司於另 案中已否認該契約效力，系爭契約已確定無效，無效之契約 又如何能轉讓予被告？被告既非系爭契約之當事人，亦未承 受該契約，原告向被告請求給付剩餘工程款，自無理由。 ⒉被告公司於95年7月間即設立，系爭契約則於96年3月間簽立 ，原告主張億發科公司之業務經理江南欣欲自行創立公司， 因此告知系爭契約之模具完成後交付被告，並請原告開立被 告名義抬頭之發票云云，實不可採，所稱契約轉讓與事實不 符。再依原告所陳,其於97年3月20日前即知悉契約轉讓情事 ，卻仍於98年9月8日對億發科公司起訴請求系爭契約之工程 款，待江南欣表明自己願承擔給付義務，始就此部分請求撤 回起訴，足見所謂契約轉讓實係為利本件訴訟而濫行主張， 並非真有其事，所為實有違誠信原則。況江南欣係以自己名 義表示願承擔給付義務，並未以被告名義為之，其承擔給付 義務之意思表示對於被告不生有權或無權代理之效力。 ⒊實則系爭契約簽訂前，被告與訴外人昭輝公司已簽立車燈射 出鋼模供應契約，被告應提供昭輝公司之鋼模，欲轉包由原 告承製，但因原告與昭輝公司之競爭對手帝寶公司往來密切 ，而被告以往經常承作帝寶公司所需之車燈射出鋼模，為免 帝寶公司知悉被告與昭輝公司有交易行為，導致帝寶公司不 願再向被告下單，被告乃透過與訴外人江南欣之關係，委託 億發科公司向原告下單，但原告承攬之模具完工後，仍交付 昭輝公司，此由原告自陳系爭合約模具完成後係送往昭輝、 承威等公司可證。故系爭契約確由億發科公司所訂立，但訂 金及中款卻由被告開立支票交億發科公司支付原告，因此原 告本以為系爭訂金及中款支票，乃億發科公司所開立。是以 ，被告若非因上開考量，原告承攬的模具既係被告用於交付 昭輝公司之用，被告當可直接與原告簽訂契約，何須多此一 舉，先由億發科公司與原告訂約，再將契約轉讓被告，益見 原告主張之契約轉讓情事，顯不合理。 ⒋被告既係透過江南欣委任億發科公司以其名義與被告訂立系 爭契約，該契約仍屬億發科公司與原告所訂立，原告開支票 給付訂金及中款，係履行委任人之義務而已(民法第545條、 第546條第1項、第2項參照)，並無承擔億發科公司對原告所 負債務之意。原告僅以江南欣印有被告公司之名片，即謂江 南欣為被告之實際負責人，實難採信。蓋名片印製任何人均 得自由為之，江南欣縱未得到被告同意，被告亦無法防止其 自行印製名片。況本件所爭者乃被告有無授權江南欣為債務 承擔或契約轉讓之法律行為，原告自應就被告有無授權及何 時為債務承擔或契約轉讓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⒌退言之，縱然原告主張契約轉讓屬實，依系爭契約第五條第 ㈣項約定：「乙方（即原告）承製之模具全部完成，並能正 式生產完全符合甲方（即億發科公司）所要求之品質、性能 ，及經甲方品保驗收並通過CAPA認證，付清所剩之尾款。」 原告交付之工作物亦應符合品保驗收並通過CAPA認證始得請 求餘款。再者，依系爭契約之約定，原告尚未收取之尾款金 額應為172萬元，原告請求180萬6,000元,係將原告應繳納之 營業稅請求被告負擔，此部分顯無理由。 ⒍系爭契約約定：「模具完成日期： 中華民國96年8月15日 完成交付可正常生產及確認甲方提供樣品相符。」並未約定 億發科公司應提供原告原料，且兩造契約內容重在原告所承 製模具財產權之移轉，故該契約之性質應屬「貨樣買賣」。 兩造就系爭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自應適用買賣之規定，有 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1590號判例及99 年台上字第170號判 決可參。 ⒎再依系爭契約條款第八條違約賠償㈠：「雙方協議於民國96 年8月15日完成且可正常生產及確認與甲方（即億發科公司) 原提供樣品符合。若乙方 (即原告)再於民國96年8月29日以 前無法完成，每延壹日扣模具費千分之三」之約定，及原告 最後1筆出貨時間為97年12月19日，遲延交付天數共478天。 原告主張係因修補瑕疵才遲至98年1月20日完成交付,縱屬為 真，仍屬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而遲延給付。而原告承製之模具 係被告欲交付昭輝公司之用，被告因原告之遲延給付及給付 物有瑕疵，導致遭昭輝公司扣除尾款280萬元之百分之42,即 共損失117萬6,000元，加以被告商譽之損失，總損失金額不 止數百萬元，此乃屬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所造成，原告亦自 認所交付之模具確有瑕疵,並因修補瑕疵而遲至98年1月20日 始完成全部給付。故如系爭契約對被告有拘束力，原告既遲 延給付並為不完全給付，本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 ，被告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扣除1.43倍之模具費，並與原告 所主張之尾款金額範圍內抵銷，於法有據。另參酌系爭契約 第7條「提早完成獎勵：㈠乙方如將模具提早於96年8月15日 ，每提早一日加發千分之三之獎勵金。」及被告確實因可歸 責於原告之原因受有數百萬元以上之損失，本件違約賠償並 無過高或顯失公平情形。 ⒏被告固有洽請江南欣代為接洽與昭輝公司如被證8會議記錄( 即昭輝公司於98年11月18日16時30分,因NO.26號模具尾款扣 款事項與被告進行之會議）所載事項，但與被告有無授權江 南欣承受系爭契約，係屬兩事。蓋江南欣並非被告之法定代 理人，是否有權代理被告為任何法律行為，應就個別情事而 定。被告就原告所主張契約承受一事，並未授權江南欣，亦 拒絕承認。另原告既主張曾將系爭契約模具交付昭輝公司， 並稱：「其中編號26之模具缺失內容即是原告依系爭合約交 付予被告公司之模具」，昭輝公司已出具會議紀錄聲稱編號 26號模具有諸多缺失，且原告亦不否認被告與昭輝公司訂立 契約之真實性，昭輝公司向被告扣除尾款，實有所據，亦屬 真實。又依系爭契約第五條付款條件㈢之約定，甲方給付中 款係在乙方「提供完整樣品供第一次試模」，被告抗辯原告 給付遲延，本指該付款條件㈢之情形，亦即被告未能按期將 「承製之模具全部完成，並能正式生產完全符合甲方所要求 之品質、性能」，故不能以被告有開立用於給付中款之支票 ，即謂被告不爭執給付遲延乙事。原告既為不完全給付，且 係可歸責於原告，依民法第227條規定,被告自得依有關遲延 給付之規定行使權利。原告遭請求修補瑕疵後，未能按期交 付無瑕疵之模具，自屬可歸責於原告而給付遲延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下列事實，為兩造不爭執，並有原告所提「億字第20070315 號」契約書、96年3月20日、97年4月20日開立載明買受人為 被告之統一發票二張、本院98年度建字第32號民事判決及言 詞辯論筆錄、原告委託瑞信法律師事務所江信賢律師函、被 告委託永旭律師事務所吳光中律師復函影本、被告所提公司 基本資料查詢、訴外人昭輝公司與被告訂立之「昭字第0703 16001號」模具承製契約書、昭輝公司98年11月18日有關NO. 26號模具尾款扣款事項之會議記錄影本及昭輝公司100年8月 23日昭字第100080001號函在卷可參,並有本院98年度建字第 32號民事卷可按，堪信為真實。 ⒈原告於96年3月15日與訴外人億發科公司簽訂「億字第20070 315號」模具承製契約書(即系爭契約)，約定報酬金額430萬 元，億發科公司方面參與訂約之人員為該公司當時之業務經 理即訴外人江南欣。 ⒉系爭契約之訂金及中款（即第1次試模款)各135萬4,500元（ 即模具總金額430萬元之30%再加上營業稅），經原告分別以 訴外人恆宏精品開發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與原告相同）及 原告名義，開立96年3月20日、97年4月20日之統一發票請款 ，已由被告各簽發票期96年9月30日、97年9月30日，票號各 為CE0000000號、CE0000000號，金額均為135萬4,500元之支 票2紙支付，並均兌現，被告且已將該2張統一發票，用以申 報營業稅。系爭契約原告尚未取得之餘款為172萬元(加計百 分之5營業稅後為180萬6,000元）。 ⒊原告製作完成系爭契約所約定之模具，該等模具最後均交到 昭輝公司，原告修補模具後，最後1筆之出貨時間為98年1月 28日。 ⒋原告前起訴請求億發科公司給付前開未取得之餘款（案號： 本院98年度建字第32號），因訴外人江南欣於99年2月9日言 詞辯論時具結證稱：系爭契約已口頭轉讓給被告，與億發科 公司脫離關係，其訂金及中款亦均由被告支付等語，原告因 此撤回該部分之請求。 ⒌被告於95年7月28日為公司設立登記,訴外人江南欣為其現任 法定代理人莊明珠之子。被告於96 年3月15日與昭輝公司簽 訂「昭字第070316001號」模具承製契約書(訂約時被告之法 定代理人為謝雅芬），該契約被告方面係由江先生接洽訂約 ，後續履約曾有王順成（即億發科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代表 該公司。 ⒍昭輝公司於98年11月18日與被告就前項契約書承製之模具（ 即NO.26號模具）尾款扣款事項，以被告模具交付延誤約1年 多，且有多項問題點尚未改善完成，決議昭輝公司只支付被 告模具尾款（280萬元)約58折，並於98年12月支付。該項會 議被告方面之代表為訴外人王順成（為億發科公司之法定代 理人）。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整理為如下： ㈠、訴外人江南欣是否有代理訴外人億發科公司訂立系爭契約之 代理權？該契約就億發科公司部分，是否由被告概括承受億 發科公司因該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 ㈡、系爭契約之法律性質為承攬、貨樣買賣或其他？原告尚未取 得之剩餘款為172萬元或180萬6,000元？ ㈢、原告已否製作完成交付系爭契約之模具？得否依系爭契約之 約定請求給付剩餘款項？被告抗辯原告遲延交付模具，且所 交付模具有瑕疵，依系爭契約第八條違約賠償㈠之約定及債 務不履行（遲延給付、不完全給付）損害賠償之規定，應按 日扣模具費千分之3之違約賠償,並以之與未給付之剩餘款項 抵銷，是否有理由？ 五、各項爭點之判斷： (一)訴外人江南欣有為億發科公司與原告訂立系爭契約之代理權 限，系爭契約為有效。嗣後江南欣再將億發科公司因系爭契 約所生之權利義務，概括讓與被告承受，應成立契約承擔， 既經原契約他方當事人即原告之承認，對於系爭契約之雙方 當事人及承受人，均生效力。被告因契約承擔而概括承受億 發科公司系爭契約之權利及義務。 ⒈原告主張訴外人江南欣經億發科公司授權代為簽訂系爭契約 ，並將該契約轉讓與被告，為被告否認，並辯稱：億發科公 司於另案訴訟（即本院98年度建字第32號請求給付工程款事 件）時，否認有授權江南欣與被告簽訂系爭契約，江南欣並 無代理億發科公司與被告訂約之權限，其無權代理行為億發 科公司復已表示拒絕承認，系爭契約依法不生效力，無從轉 讓給被告；且江南欣並非被告之法定代理人或任職人員，被 告亦未授與該契約為轉讓或承擔債務之代理權，被告自不受 系爭契約之拘束云云。 ⒉查系爭契約書所蓋用億發科公司之大、小章（即公司印章及 負責人王順成印章），均為真正，為億發科公司於前開另案 訴訟自承無訛（參該民事卷第21頁背面、第31頁）。雖該公 司否認有授權江南欣與原告訂立系爭契約，但並未能舉出任 何具體證據，以證明該契約書上之印章，係江南欣未獲授權 所盜蓋，已難採信。 ⒊訴外人江南欣在前開訴訟言詞辯論時，具結證稱：我在億發 科公司擔任業務經理，從94年底起任職，至96年離開，因為 「我自己成立公司」才離職；系爭合約是我參與簽訂的，都 有得到公司授權；原告是將該契約的產品交給「我臻品公司 」，因為契約跟著我走，有口頭轉讓，對方也同意，後來的 訂金及中款都是被告開立付款人為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和美分 行的支票給付，統一發票也都是開給被告，系爭契約原則上 與億發科公司脫離關係，同意以後款項由我的公司給付，原 告依該契約請求付款，他願意給付等語（參該民事卷第42至 43頁），足認億發科公司所稱未授權江南欣代為訂立契約， 與事實不符。 ⒋系爭契約之模具，係訴外人昭輝公司與被告所簽訂之「昭字 第070316001號」模具承製契約後,才透過江南欣委託億發科 公司轉包給原告承製，為被告陳明。核對兩份契約書，亦明 顯可見承製之模具僅稍微不同（系爭契約之模具項次一至八 ，即模具編號1、2、4～9，與該契約完全相同）。且被告所 提昭輝公司98年11月18日之會議紀錄，代表被告公司出席者 ，即為億發科公司之法定代理人王順成。又經本院函詢昭輝 公司結果，該公司以100年8月23日昭字第10008001號函復稱 ：上開契約被告部分由「江先生」接洽訂約，後續履約曾有 王順成代表該公司，前揭會議紀錄正確，被告公司由王順成 代表處理未付款事宜等情，有該函在卷可參。另系爭契約之 訂金（訂約時即應給付）、中款，均由被告簽發支票支付， 原告亦依江南欣指示，開立買受人為被告之統一發票，被告 於取得統一發票後，並已據以申報營業稅捐，復為被告不爭 之事實。綜此具體事證，足認億發科公司僅係出名與原告訂 立系爭契約而已，實質上有關契約之權利義務，自始即欲歸 屬於被告。則訴外人江南欣有以億發科公司名義，與被告訂 立系爭契約之代理權限，要屬無疑。訴外人江南欣前開證言 ，確非虛偽，自堪以採憑。被告辯稱江南欣與原告訂立系爭 契約，為無權代理，且業經億發科公司拒絕承認，其無權代 理行為確定不生效力云云，委無可取。 ⒌訴外人江南欣雖然不是被告之法定代理人，但其為被告現在 法定代理人莊明珠之子（被告原任法定代理人謝雅芬則為江 南欣之妻），住所亦與被告公司之所在地彰化縣彰化市○○ 路141之1號相同，並曾交付印有「臻品開發有限公司」之名 片給原告，有名片影本在卷可證。江南欣在前開另案訴訟， 亦直言：「因為我自己成立公司才離開(億發科公司)」、「 (問：第二個契約書，對方有無將產品交給公司？)有，這是 交給我臻品公司」、「（問：臻品公司是如何給付上開第二 個契約之貨款？）是我們公司開的支票，合作金庫和美分行 為支付銀行」等語，再參以系爭契約乃由江南欣與原告接洽 訂立，億發科公司事實上僅為出名締約之人，其契約實際上 權利義務，自始即欲歸屬被告，億發科公司之負責人王順成 ，甚至代表被告與昭輝公司處理模具履約、扣款等事務，足 見就系爭契約之接洽、訂定、履約等一切事項，江南欣同時 獲有億發科公司及被告之代理權限。否則，億發科公司既未 與昭輝公司訂立模具承製契約，其負責人王順成何以代表被 告與昭輝公司處理模具履約、扣款等相關事宜？江南欣在上 開另案訴訟為證人時，又豈有可能就系爭契約是否轉讓給被 告之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於供前具結而故意為虛偽陳 述，甘冒可能受偽證罪追訴及處罰之理！被告否認有授權江 南欣與億發科公司訂立由被告概括承受億發科公司因系爭契 約所生權利義務之契約，莫非意欲大義滅親，協助法院發現 真實，令江南欣坐吃偽證罪牢飯？尤其，於江南欣證述後， 億發科公司於99年3月17日具狀引用其證言,抗辯系爭契約事 後已轉讓於被告，該契約與其公司無關（參本院98年建字第 32號民事卷第66、67頁），足認江南欣前開關於系爭契約億 發科公司部分，已轉讓給被告承受，億發科公司已脫離契約 關係之證言，乃屬可信，其在代理訂立轉讓契約時，有經雙 方授與代理權，委無疑義。至於被告受讓系爭契約之日期， 參酌江南欣前揭另案訴訟證稱：因為自己成立公司，才在 96年離開億發科公司，系爭契約跟著他走等詞，可知轉讓日 期應在系爭契約訂立後之96年年底以前。 ⒍按當事人之一方將其因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概括的讓與第 三人承受者，係屬契約承擔。除依法律規定者外，如由讓與 人與承受人成立契約承擔之契約，非經原契約他方當事人之 同意或承認，對他方當事人不生效力（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 第1573號判例、90年台上字第1428號判決意旨參照）。系爭 契約在訂定之後，經獲億發科公司及被告授權代為成立由被 告承受億發科公司系爭契約當事人地位之契約，億發科公司 脫離契約關係，其法律性質自屬契約承擔，而非債務承擔。 原告既表示承認此項契約承擔之契約，對其即生效力，原契 約當事人億發科公司因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應概括的由被 告承受之。 ⒎另原告係主張在前案98年度建字第32號訴訟進行中，訴外人 江南欣到庭證實契約已轉讓給被告，其知悉契約轉讓乃在江 南欣證述之後，並非在江南欣告知原告統一發票買受人及所 承作模具完成後交付被告之時。被告抗辯原告陳稱在97 年3 月20日前知悉契約轉讓情事，猶對億發科公司訴請給付剩餘 款項，有違誠信原則云云，尚有誤會，附此敘明。 (二)系爭契約屬承攬之性質，原告之報酬餘款，加計營業稅後為 180萬6,000元。 ⒈系爭契約書內約定「乙方（即原告）願意承製甲方（億發科 公司）委託之車燈射出鋼模拾壹組」、「模具製作注意事項 ：乙方保證本鋼模具製作標準依甲方提供數據為準製作」（ 第四條）、「乙方承製期間，因財務危機或人為等因素，經 由甲方認定乙方無能力承製模具時，甲方有權隨時終止本契 約，乙方應賠償甲方總金額的30％作為賠償金並歸還全部所 收入貨款，及所承製模具之鋼材，以彌補甲方之損失。」（ 第八條第二款）、「乙方必須依甲方所提供“模具製作注意 事項”之內容製作模具，若乙方未依如上所述之內容製作並 擅自更改時，甲方有權隨時終止本契約，乙方應賠償甲方總 金額的30％作為賠償金並歸還全部所收貨款、及其所承製之 模具，以彌補甲方之損失。」（第九條第三款）等情，明確 表明由原告依被告提供之製作標準完成模具之製作，其報酬 之給付（付款條件），除訂金外，亦約定按第一次試模、承 製之模具全部完成並量產、模具全部完成經品保驗收等階段 支付，原告如因財務危機或人為因素，已無能力承製模具， 或未依約定之標準製作模具並擅自更改時，億發科公司得隨 時終止契約，明顯可見雙方係約定被告為億發科公司完成一 定之工作（即模具之製作），而由依模具完成之各階段情形 ，支付報酬，自屬承攬契約之性質。 ⒉至於契約書關於原告完成交付之模具，應與億發科公司提供 之樣品符合（第三條），僅在約定原告承製之模具（即所完 成之工作），應具備的式樣、品質，無從據以解為其契約內 容重在模具財產權之移轉，而非所承製模具之完成。被告抗 辯系爭契約為按照貨樣約定買賣之「貨樣買賣」，兩造就系 爭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應適用買賣之規定，委無可採。 ⒊系爭契約書第2條僅約定模具金額430萬元，營業稅應由何人 負擔，並未加以約定。被告雖抗辯依第五條付款條件之約定 ，原告未收取之金額為172萬元（即模具金額之40％)，營業 稅應由原告負擔云云。惟訂金及中款部分，被告支付之金額 均加計5%的營業稅，此觀原告所開立之統一發票及被告支付 金額即明，基於此項事實，足以推證雙方約定營業稅額為模 具金額（報酬額）外加。否則，被告豈有無故溢付款項，而 未要求更正之理。至於營業稅法規定，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 為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第2條第1項）；營業人對於應 稅貨物或勞務之定價，應內含營業稅（第32條第2項)，僅係 規定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及貨物或勞務訂定的銷售價格（ 即「定價」），應內含營業稅，並不排除當事人間約定營業 稅最終由買受貨物或勞務之人負擔。故被告此部分抗辯，亦 難以採憑。原告主張其尚未收取之報酬餘款，加計營業稅後 為180萬6,000元，堪以採取。 (三)原告已製作模具完成並交付被告，得依系爭契約之約定，請 求被告給付前開剩餘款。被告抗辯原告遲延交付模具達478 日，且交付之模具有瑕疵，致其受有損害，應依系爭契約第 八條違約賠償㈠之約定，及給付遲延、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 履行損害賠償規定，賠償模具費1.43倍之金額，在前開未付 剩餘報酬範圍內予以抵銷，並非可採。 ⒈原告主張已將模具製作完成，且依被告之指示送至昭輝公司 或承威公司，沒有遲延，也無瑕疵，但被告不去試模，其後 應被告要求修改模具，最後一筆將修改後模具交付之出貨時 間為98年1月28日。 被告則抗辯：原告製作的模具最後都交 到昭輝公司，但依系爭契約之約定,原告應於96年8月15日完 成且可正常生產及確認與甲方（即億發科公司）原提供樣品 符合，原告最後一筆出貨時間97年12月19日，已遲延交付模 具，未依約定於96年8月29日以前,完成交付模具且可正常生 產及確認與原提供樣品符合，計至97年12月19日止，原告遲 延交付天數共478日,依系爭契約書第八條違約賠償㈠之約定 ，按每延1日扣模具費千分之3，且因原告遲延完成交付之模 具有瑕疵，致被告遭昭輝公司扣款，受有117萬6,000元的損 失，自得依上開違約賠償之約定，及給付遲延、不完全給付 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規定，扣除模具費1.43倍（ 0.003× 478＝1.43；430萬元×1.43＝614.9萬元)，並與原告所請求 之剩餘款範圍為抵銷等語。 ⒉查原告依系爭契約承製之模具，最後均交到昭輝公司，為被 告自承；昭輝公司前揭98年11月18日會議記錄載：依合約日 （指該公司與被告簽訂之昭字第070316001號契約書)須於96 年9月15日完成交付，延誤1年多才交付完畢,昭輝於98年3月 25日點檢模修等語；訴外人江南欣於前開另案亦證稱：原告 係將承製的模具「交給我臻品公司」等情。原告主張其已將 模具製作完成並交付被告指示之承威公司或昭輝公司，自堪 採信。 ⒊原告自陳各該模具均是交貨運行運送，無法調出送貨、出貨 資料（參100年3月30日言詞辯論筆錄），原告是否有依約定 日期製作完成並交付模具完畢，固不甚明瞭。惟參照系爭契 約書第五條付款條件㈡約定：「 乙方第一次試模應於96年7 月15日完工，並有完整樣件經甲方認可後，再交付乙方該模 具金額的30％。但乙方如無法依上述日期試模完成，即本次 付款延至模具完成驗收時再一併付款。」及原告已開立97年 4月20日統一發票請款（中款)，被告亦如數付款完畢，復無 任何證據足證其付款時曾提出異議，當足以推認原告第一次 試模已如約定日期於96年7月15日以前完工,並為億發科公司 或被告所認可。 ⒋原告在完成模具並交付後，除其自認被告曾指示修繕瑕疵， 最後1次修繕完畢送交被告出貨日期為98年1月20日外，迄原 告於99年12月23日提起本件訴訟止，被告既不曾再通知原告 模具有應修補之瑕疵，且對於原告所交付之模具，是否符合 契約所約定：可或能正式生產、完全符合要求之品質、性能 及經品保驗收等，與付款要件有關之事項，亦未置可否。而 訴外人億發科公司明明與系爭契約關係密切，其負責人王順 成並曾就被告與上游廠商昭輝公司間後續履約事項，充任被 告公司之代表，在原告訴請億發科公司給付系爭剩餘款項（ 即本院98年度建字第32號）訴訟期間之98年11月18日，甚至 代表被告參加與昭輝公司間之模具尾款扣款事宜，被告絕無 不知之理。 ⒌更有甚者，在昭輝公司已決定只支付尾款約58折，並於98年 12月支付款項後，竟由江南欣於上該訴訟事件，證稱：系爭 契約在履約中已轉讓給被告，億發科公司已脫離契約關係， 伊願意給付款項等語。繼於原告因此撤回該部分之請求，再 委託江信賢律師於99年9月27日發函向被告催討時,被告卻將 全部契約責任推回給億發科公司，表示江南欣無權代表其公 司，系爭契約為億發科公司與原告簽訂，且億發科公司已向 昭輝公司收取工程尾款，其並非契約當事人云云（參前開吳 光中律師99年10月6日函)，極盡推卸之能事，殊與誠信原則 相違背。實乃故意不使契約書第五條㈢、㈣款所約定之付款 要件該當，而與因條件成就而受不利益之當事人，以不正當 行為阻其條件之成就者無異。基於相同之法律上理由，自當 類推適用民法第101條第1項之規定，視為兩造約定之付款要 件已成就，認為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前開全部剩餘款項。 ⒍況訴外人江南欣於前開本院98年度建字第32號訴訟事件，對 於法院詢問：「第二個契約（即系爭契約），原告向你要貨 款，你是否要給付？」係毫無保留地證稱：「願意給付」， 被告委託吳中光律師於99年10月6日之復函,亦無隻字片語提 及原告交付的模具有遲延或任何瑕疵，益徵原告已然依約交 付模具，其完成之工作，合於債務本旨。蓋被告公司為其自 己家族之公司（原任法定代理人謝雅芬為江南欣之配偶）， 系爭契約又是其自己親自參與簽訂，且證稱原告係將系爭契 約的模具交給「我臻品公司」，並無不知契約履約相關事項 及原告交付模具是否遲延、有無瑕疵、昭輝公司有無扣尾款 之理，其所以能肯定地表示願意給付報酬尾款，顯然係認為 原告關於契約之履行，並無應負賠償之情形。 ⒎至於訴外人昭輝公司於上開98年11月18日會議記錄，以被告 延遲交付模具，且所交付之模具有問題點尚未改善完成，決 議只支付尾款約58折，乃渠等對被告履約瑕疵之損害賠償所 為之協議，僅對於雙方有其效力，並不當然可以推斷原告就 系爭模具之交付，有遲延給付，或所交付模具之品質不合被 告要求之品質、性能，而有瑕疵。此從系爭契約內容，就確 認原告所完成交付之模具與億發科公司原提供樣品符合之約 定，並未提及係以被告之上游廠商或其他第三人所規定或檢 查認定之標準為據，即應由被告自行就原告完成交付之模具 ，有何不符約定品質、性能之瑕疵，本乎誠實信用原則，在 適當期間內具體發出瑕疵之通知，方足以昭信。訴外人昭輝 公司與被告之間，就模具承製契約所約定之模具品質及性能 ，不足以直接套用於系爭契約。尤其被告在原告交付模具多 時，遲未能收取剩餘報酬，不得已起訴請求後，才從上游廠 商昭輝公司處取得事前未曾通知原告會同檢視模具瑕疵情形 之前開會議記錄，據以抗辯原告有遲延交付模具，且所交付 的模具有諸多瑕疵，應負違約賠償及給付遲延、不完全給付 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不無臨訟藉詞拒付報酬尾款之 嫌。 ⒏又系爭契約書第三條模具完成日期、第八條違約賠償㈠，均 係約定：原告應於96年8月15日完成交付,且可正常生產及確 認與甲方（億發科公司)提供之樣品符合，再於96年8月29日 以前無法完成，每延後1日扣模具費千分之3，與第五條付款 條件㈢、㈣約定：原告全部完成模具，並能正式生產完全符 合所要求之品質、性能，經量產後交給模具總金額之30％； 經品保驗收並通過CAPA認證，再付清所剩之尾款者，亦有不 同。換言之,原告於96年8月29日以前，完成交付模具，且該 模具可正常生產及與原提供之樣品符合，即無違約賠償之問 題，並不以模具能完全符合所要求之品質、性能並量產及通 過品保驗收為必要。被告以原告自承修補模具瑕疵，最後交 回之出貨時間在98年1月20日,主張原告應依系爭契約書第八 條違約賠償㈠之約定，按遲延日數478日,賠償模具金額1.43 倍之違約金，尚與該項違約金之約定要件不符。此外，工作 遲延後，定作人受領工作時，不為保留者，承攬人對於遲延 之結果，不負責任，民法第504條第1項定有明文。即便不論 並無切實證據可證明原告有遲延交付模具，縱使認為原告有 遲延交付，但並無證據可證被告於受領模具時，曾聲明保留 ，原告對於遲延之結果，依法自不負責任。被告主張其得依 給付遲延規定，向被告請求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亦屬無 據。 ⒐基上論述，原告主張其已依約完成工作交付模具，堪以採信 ，自得請求被告支付剩餘報酬款。被告抗辯原告應依延遲完 成日數，依違約賠償之約定，按日扣模具費千分之三，及依 債務不履行（給付遲延、不完全給付）規定，負損害賠償責 任，並不可採，其執以主張與原告之系爭報酬餘款抵銷，於 法無據。 六、綜上所述，億發科公司與原告訂立之系爭契約，係由有代理 權限之江南欣代為簽訂，嗣後江南欣再將億發科公司因該契 約所生之權利義務，概括讓與被告成立契約承擔，並經原告 承認，原當事人億發科公司之契約當事人地位由被告承受。 而原告已依約完成模具之製作及交付，自得請求前開剩餘款 項180萬6,000元（含營業稅）。被告抗辯對原告基於違約賠 償約定及債務不履行（給付遲延、不完全給付）損害賠償之 規定，得扣除模具費1.43倍之賠償請求權，並在原告請求應 付剩餘款項範圍內為抵銷，於法不合，委無可採。原告本於 契約承擔及系爭契約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剩餘款項180 萬 元6,000元及自限期催告期滿之翌日（即原告於起訴前,委請 江信賢律師發函限期7日內給付,以被告委託吳光中律師函復 之99年10月6日起算，於同年13日屆滿之翌日)即99年10月14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應 予准許。 七、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均無 不合，併各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原告於本件訴訟計繳 納如主文第3項所示之裁判費，併依法命由被告負擔。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0條 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19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 瑞 水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21 日 書記官 蕭 美 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