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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訴字第85號 原　　　告　梁伯州 訴訟代理人　張宗存律師 被　　　告　華豐橡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蘇明芬 訴訟代理人　林文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2月6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坐落彰化縣○○鄉○○○段581、639、637、641地號等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為原告之父梁禎祥所有，由原告承租並種 植金門榕樹（下稱系爭金門榕樹）。被告在系爭北側即同段 332、333地號土地上之輪胎工廠（花壇廠），係從事輪胎原 料精煉，精煉工作即將碳煙、天然合成橡膠、油、添加劑、 促進劑等原材料混合，在密煉機進行加工，生產出膠料過程 。被告於精煉過程中產生碳煙排放之污染問題，使原告種植 之系爭金門榕樹產生樹皮表面黑化、生長遲緩等問題。被告 工廠南側面臨系爭土地之方向，廠房外側有明顯碳煙污染情 形，被告工廠與系爭土地間為尚進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尚進公司），該公司種植之樹木表皮亦有明顯黑化的痕跡。 系爭金門榕樹與其他正常之金門榕樹比對，正常金門榕樹表 示為淡褐色、偏白，系爭金門榕樹表皮卻為黑色，以手觸摸 更有明顯碳黑痕跡，已然失去其觀賞用之價值。原告委託金 屬工業研究發展中心以系爭金門榕樹進行採樣分析，並以正 常之金門榕樹作為比對，檢驗報告結果顯示，相較於表面顏 色正常之金門榕樹，系爭金門榕樹表皮有明顯的碳化物殘留 ，經與實驗室多種碳化物數據比對，其與60%為碳黑（Carbo nate Apatire）＋30%鎂、銨化合物（Strumte）+10%潤滑油 （Whewelute）之碳化物，吻合度為82.96%，此有金屬工業 研究發展中心試驗報告可證。另原告委由台灣金屬工業研究 發展中心以系爭金門榕樹進行採樣分析，並比對被告所生產 之輪胎，送往國際知名之「華測檢測技術股份有限公司」進 行分析，檢測報告顯示金門榕樹表皮之黑化物質，含有輪胎 成分之碳（C）、氧（O）及硫（S），由此可知原告種植之 系爭金門榕樹表皮黑化，實肇因於被告進行輪胎原料精煉時 所排放之碳煙污染。 ㈡原告承租土地上種植金門榕樹，對系爭金門榕樹有收取權， 得因收取而原始取得該出產物之所有權（最高法院74年第3 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原告係種植觀賞用之金門榕樹， 因被告工廠之碳煙而導致表皮黑化，市場上已無交易價值， 可認其所有權因此受有損害。查系爭土地面積共10222.3平 方公尺，約3092坪，每坪可種植5棵金門榕樹，共15460棵。 系爭金門榕樹平均胸莖為10公分以上未滿15公分，依據彰化 縣政府農作物補償標準，每棵補償標準為新台幣（下同）1, 595元計算，系爭金門榕樹價值共24,658,700元。爰依侵權 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損害等語。並聲明：⑴被告 應給付原告24,658,7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㈢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系爭金門榕樹係原告種植。梁禎祥因當時身兼民意代表身分 ，而原告年輕識淺，對於法令規章亦不甚瞭解，亦無處理陳 請或調解案件之經驗，且梁禎祥與原告為父子關係，以梁禎 祥名義提出陳情較容易獲得重視，始以梁禎祥名義提出陳情 或申請調解。 ⒉被告排放之碳煙，除碳煙累積之地方，例如被告工廠窗口外 、金門榕樹樹幹表皮，排放碳煙時肉眼實無法辨識，故不可 能在排放碳煙之初立即提出抗議或訴訟。又金門榕樹種植後 須待主幹胸莖達一定寬度時始能出售，生長過程往往需時數 年始能採收，原告係於金門榕樹即將採收時才發現樹幹表皮 有黑化之情形，雖曾向被告反映，但因原告不具備相關之專 業知識，故無法確認樹幹表皮黑化原因，直到102年11月間 委請金屬工業研究發展中心採樣分析始確定，而提出訴訟主 張權利。本件因果關係尚須專業機關鑑定，並非一望而知或 一般人能自行判斷，原告不具有此方面之專業知識，在未委 託金屬工業研究發展中心進行採樣、化驗之前，實無從判斷 金門榕樹表皮黑化之原因是來自於被告之碳煙污染，縱有損 害賠償請求權亦無從行使。又被告排放之碳煙污染系爭金門 榕樹表面之黑化並非一蹴可幾，污染係在不斷持續狀態中， 經年累月，亦非數日之間形成，故原告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應 無罹於時效之問題。被告應就原告「明知」有損害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被告抗辯原告損害賠償之請求已罹於時效，為無 理由。 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土地係原告之父梁禎祥所有，梁禎祥於100年5月24日曾 向彰化縣政府公害糾紛調處委員會陳情，並於102年6月間以 梁禎祥名義向彰化縣花壇鄉調解委員會申請調解農作物毀損 糾紛。依梁禎祥向彰化縣政府陳情所提申請書記載「因為污 染過程經年累月，前後超過10年之久」，而原告所提其向梁 禎祥承租土地之證明書係102年3月4日始開立，足見系爭金 門榕樹係梁禎祥所種植，原告所提承租證明書顯有不實。原 告非受損害之人，其請求被告賠償，為無理由。 ㈡原告所提試驗報告並不具公正性，係原告私人斥資所為其有 利之報告。又經被告向經營園藝之業者徵詢，金門榕樹只要 移植仍無礙生長。且依彰化縣政府公害糾紛調處委員會陳情 時之主張「地上種植觀賞用金門榕樹遭毗鄰之華豐橡膠股份 有限公司經營之橡膠工廠排放碳灰污染乙事，因為污染過程 經年累月，前後超過10年之久，致使各植栽表面碳黑，影響 外觀甚鉅，並導致所有植栽本可販售供人觀賞，卻乏人問津 ，無法銷售。」，則原告主張其種植系爭金門榕樹前後超過 10年之久，則自其於100年5月24日陳情起算，至今已超過13 年。原告為何不即提出抗議或訴訟，而還須等待金門榕樹成 長後再提出？足見原告之主張不實。 ㈢原告應說明其請求每棵補償1,595元係指每棵全部無價或殘 值之補償。且與100年5月24日向彰化縣政府公害糾紛調處委 員會陳情時主張「金門榕樹數量18000棵、每株約900元之價 值、總價值受害約1,620萬元」之標準不同。 ㈣原告主張系爭金門榕樹受被告污染10餘年，惟其父梁禎祥係 於100年5月24日向彰化縣政府公害糾紛調處委員會陳情書， 足認原告及其父梁禎祥至少於100年5月24日前已知受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為何。則原告於103年3月6日方提起訴訟，其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又梁禎祥於10 2年6月間向彰化縣花壇鄉調解委員會申請調解固有中斷時效 效力，惟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亦超過2年之請求權時效。又退 萬步言，即便假設原告請求未逾2年時效期間，惟原告主張 系爭金門榕樹受被告污染超過10年以上，依民法第197條第1 項後段規定「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10年者亦同。」，原告 亦不得再行請求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 請均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查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原告之父梁禎祥所有，其上種植金門 榕樹，被告在系爭土地北側即同段332、333地號土地開設輪 胎工廠等事實，業據其提出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謄本等為 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應堪認為真實。 ㈡原告主張系爭金門榕樹係其種植乙情，為被告所否認，原告 自應就其主張之上開事實負舉證之責。經查： 1.原告雖提出承租證明書（見本院卷第17頁），並舉證人梁禎 祥為證。惟該文書之真正為被告所否認，而梁禎祥雖證稱系 爭土地係伊租給原告種植金門榕樹，約定以賣樹利潤3分之1 為租金等語（見本院104年2月6日言詞辯論筆錄）。惟梁禎 祥於100年5月24日曾書立陳陳情書向彰化縣政府公害糾紛調 處委員會陳情，主張其所有系爭土地上種植之金門樹遭污染 ，「本人」蒙受巨大損失等語，並於同日在彰化縣環保局調 處；梁禎祥於102年間亦以自己名義，向彰化縣花壇鄉調解 委員會申請調解等情，有被告所提花壇鄉調解委員會調解通 知書、彰化縣政府函、公害糾紛調處會議紀錄、陳情書等可 稽（見本院卷第127至133頁）。至於梁禎祥雖證稱伊申請調 解係因原告不懂，伊是為民服務等語。然梁禎祥於調解時並 未主張系爭金門榕樹係原告種植，此已經梁禎祥證述「（問 ：你在調解時有沒有說是原告種的？）調解時沒有說的很明 確，是我申請調解。」等語，尚難認其係代理原告申請調解 。則證人梁禎祥為原告之父，難免為附合原告之證詞，且其 證詞與其申請調解內容有所不符，尚難僅以其證詞即認系爭 金門榕樹係原告種植。 2.又梁禎祥曾出售系爭土地種植之金門榕樹乙情，業經證人梁 禎祥證述「（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給彰化縣政府的陳情書 是100年陳情，陳情書內寫到污染已經超過10幾年，但4、5 年就可以收成，是不是表示4、5年你就可以拿去賣，為何等 到10幾年？）要賣去韓國時才發現受污染，是中盤向我買的 ，一般是4、5年可以賣，但是不一定要賣。」等語（見本院 104年2月6日言詞辯論筆錄）。則梁禎祥既曾以系爭金門榕 樹受污染，而以自己名義申請調解，並曾出售系爭金門榕樹 ，堪認被告抗辯系爭金門榕樹係梁禎祥種植，應非無據。原 告主張系爭金門榕樹係其所種植，尚難採信。 ㈢復查，原告主張系爭金門榕樹因受被告工廠排放碳煙污染， 而產生樹皮表面黑化、生長遲緩等問題之事實，為被告所否 認。原告雖提出照片、金屬工業研究發展中心測試實驗室（ 化學）試驗報告、大陸地區華測檢測技術股份有限公司檢測 報告等為證（見本院卷第24~28頁、第29~30頁、第159~162 頁）。惟依原告所提照片，無從認定其主張之上開事實。而 原告所提上開文書，亦經被告否認為真正，原告復未證明該 私文書內容為可採，亦不能證明其上開主張為真實。又經本 院囑託國立中興大學、國立雲林科技大學、東海大學、台灣 省環境工程技師公會、中華民國環境檢驗測定商業同業公會 鑑定，該等學校、公會均回覆無從鑑定（見本院卷第65、94 、108、114、154頁）。原告雖聲請函查被告所提行政院環 保署環境檢驗測定許可機構可否鑑定，惟上開機構達28家之 多（見本院卷第129~130頁），原告並未具體指明鑑定機關 。且兩造於103年11月26日言詞辯論期日曾對鑑定機關表示 不同意見，依原告陳述「被告所提鑑定單位大部分都是實驗 室及公司，因為本件鑑定程序較為繁瑣，原告認為不適合。 」（見本院卷第121頁背面），故本院認為無依原告聲請調 查之必要。是原告既不能證明系爭金門榕樹因受被告工廠排 放碳煙污染，而產生樹皮表面黑化、生長遲緩等問題，其此 部分主張，亦無可取。 ㈣綜上所述，原告並未證明系爭金門榕樹係其種植，亦未證明 有因被告工廠排放碳煙污染，而產生樹皮表面黑化、生長遲 緩等情形，則其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其損 害，即屬無據。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24,658,700元及法 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 決結果無影響，毋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13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羅秀緞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 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13 日 書記官 張良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