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266號
原 告 林敏中
林紀秀英
上二人共同
訴訟
代理人 林溢根
律師
被 告 世新車業有限公司
兼
法定代理人 胡伶宜
被 告 陳宏隆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蔡譯智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1月15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方面:
㈠民國106年5月18日1時14分,被告世新車業有限公司(下稱
被告公司)之倉庫(彰化縣○○鄉○○路○段○號後棟,下稱
系爭倉庫)起火延燒隔鄰,致原告所有門牌號碼彰化縣○○
鄉○○路○段○○○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受損。查系爭倉庫
緊臨隔鄰房屋興建,消防不安全,且系爭倉庫內所儲存之輪
胎、紙板、紙箱,均屬具可燃性之固體物質,尤其是儲放大
量油品,石油製品是易燃物質,容易發生火災,延燒範圍廣
、速度快,自有致生火災並延燒隔鄰之危險,是系爭倉庫屬
「各類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第4條第1項第4款規定
之「中度危險工作場所」,又是違章建築,沒有使用執照,
且用電外接他處,也無合格之消防設備,竟儲存大量
上開可
燃及易燃物質,自有生損害於他人之危險。被告公司自有履
行一定作為以防免系爭倉庫失火,及確保即時撲滅火勢,避
免擴大延燒之義務,
惟被告卻未盡前開義務,致系爭倉庫未
能即時撲滅火勢而延燒損及原告,就原告所受損害有過失甚
明。另被告胡伶宜係被告公司之負責人,依消防法第2條之
規定為系爭倉庫之管理人,竟疏於注意及管理,致生
本件火
災事故,自有過失,而屬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
侵權
行為。且未依規定受消防局之檢查監督,亦屬民法第184條
第2項前段違反保護他人之
法律之侵權行為。系爭倉庫儲存
大量容易引燃之輪胎,性質上有生損害於他人之危險,當屬
民法第191條之3所定之危險事業,被告胡伶宜就經營該危險
事業所造成之損害,自應依民法第191條之3前段之規定負
損
害賠償責任。被告陳宏隆為被告公司之經營人,就系爭倉庫
內存放之營業用輪胎及石油製品之管理,當屬其職務範圍內
事項,有注意消防安全及即時撲滅火勢、避免擴大延燒之義
務,竟疏於注意及管理,致系爭事故發生,顯然未盡注意義
務,亦屬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侵權行為,應負賠償
責任。且被告陳宏隆經營危險事業,其明知系爭倉庫未設置
符合標準之消防安全設備,其對於因火勢延燒擴大所造成之
損害,依民法第191條之3前段之規定,亦應賠償。本件被告
等人對於系爭火災事故之擴大延燒損及原告,既有過失,即
應依民法第185條負連帶賠償責任,且原告自得主張以修復
費用為估定標準之賠償。
㈡被告實質上已
自認伊有預防系爭倉庫內起火之義務。又被告
既然承認系爭倉庫係
渠等支配管理之範圍,卻主張其等沒有
撲滅及防止之義務,顯
非合理,所辯自不可採。且不能僅因
有滅火器、防盜系統即推論沒有過失,更不能因為鑑定意見
認起火原因不明而解免其責。又自系爭倉庫燒毀程度觀之,
若被告聲稱的7支滅火器當時放置在系爭倉庫內,不可能其
中5支現在還完整套著透明塑膠袋且整齊擺在一起。且從被
證3照片可見其中2支滅火器是本件火災事故後之106年8月裝
填(有效期限106年8月至109年8月),並非事故當時已放在
系爭倉庫,被告公司係在系爭火災事故後之106年8月16日向
台安消防器材行購買海龍滅火器3支。且被告公司人員下班
後,僅啟動防盜保全系統,即使當時系爭倉庫內確實存放滅
火器7支,但無人操作,無法自動滅火,
堪認被告並未履行
防止失火,及確保即時撲滅火勢、避免延燒之義務,
難謂無
過失。
㈢台中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結果得作為審判之根據,至是否需
折舊乙節,既經台中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即無再計算折舊
的問題本件火災事故發生時。又系爭房屋在本件系爭火災事
故發生前,係出租予訴外人巫鴻銘使用,每月租金為13,000
元,然系爭房屋因遭火災損壞致無法使用,無法供出租之用
,訴外人巫鴻銘因此討回106年6月15日至107年1月15日之租
金104,000元(計算式:13,000×8=104,000),此屬原告
可預期得取得之利益,
爰依民法第216條第2項請求賠償。
並
聲明:⒈被告世新車業有限公司、胡伶宜、陳宏隆等3人應
連帶給付原告4,280,8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⒉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
負擔。⒊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予假執行。
二、被告方面:
㈠系爭倉庫為中度危險工作場所,並未儲存汽機車機油、齒輪
油,依各類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第13條第4項規定屬
於丁類場所需設置滅火器,亦無需設置自動灑水或滅火之消
防裝置,且被告至少設置有7支乾粉滅火器於系爭倉庫內,
被告確有依各類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規定設置滅火器
,亦有依消防法委託消防設備士檢修消防安全設備。前開滅
火器效能值已遠大於依各類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第31
條第1項第2款計算最低滅火效能值之規定,可認被告已盡預
防系爭倉庫起火之義務。倉庫內主要儲存物品為新品輪胎,
而輪胎主要成份為橡膠,不易著火,非屬各類場所消防安全
設備設置標準第4條第1項第3款定義之「一般可燃性固體物
質」。另輪胎內層塞入用以固定避免變形之紙板,及用以放
置內胎之紙箱,是否均屬於一般可燃性固體物質,亦與系爭
倉庫是否為危險工作場所無關。至台安消防器材行或陳隨欽
消防設備士是否依法備妥業務登記簿並備查,
乃為行政程序
問題,與被告是否已盡預防火災之作為義務
無涉。故被告三
人均無過失。
㈡經彰化縣消防局現場勘查五次(見鑑定報告第15頁至第19頁
)、訪談相關人,並將現場殘留物送內政部消防署火災證物
鑑定,彰化縣政府火災鑑定委員會作成「起火原因為原因不
明」之決議,可知本件火災事故非因被告過失造成,且本件
火災發生時,被告公司鐵捲門已上升30~50公分,然該鐵捲
門遇到斷電既不會自動開啟,加上本件正新輪胎燃點高達
400度以上,若非人為惡意縱火,通常情形不會發生本件火
災事故。故被告自無須負責。
㈢被告就原告所受損失曾另找廠商估價修復金額僅395,578元
。是縱認被告有過失,修復費用應以395,578元為基準計算
,並扣除折舊。社團法人台中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報告書第
一案價額與被告自行估價之價額相差23萬元,且未考量折舊
,難作為估算修復
必要費用之依據。又該鑑定報告二方案修
復費用之判斷係以有無受戴奧辛汙染為分類,然鑑定報告並
未說明是否都有受戴奧辛汙染。又依彰化縣環境保護局108
年5月22日函覆內容,可知目前尚無從檢驗本件煙燻處是否
受戴奧辛汙染。復原告亦未能提出證據證明煙燻處需以受戴
奧辛汙染方式即方案一方式修復,故倘被告須賠償修復必要
費用,仍應以方案二即626,563元計算。
㈣又建物折舊額計算應以經濟耐用年數為主,必要時得以物理
耐用年數計算,
不動產估價技術規則第65條定有明文。查建
號114號建物屬原告林敏中所有,於63年7月10日建築完成,
迄火災發生時(即106年5月18日)已近43年之久;建號115
號建物屬原告林紀秀英所有,於69年1月10日建築完成,迄
火災發生時亦已37年,則加強磚造構造建物之耐用年數為25
年,可知系爭建物於損害發生前,市值已趨近於零。又原告
雖提出原證8巫鴻銘書立之證明書,惟原證7支票之發票人為
黃淑敏,並非巫鴻銘,巫鴻銘亦未說明渠與黃淑敏間關係,
何以認定該8張支票係巫鴻銘支付租金之用,無法說明原告
確有此部分之損害。
㈤至於系爭倉庫固然歸類為中度危險工作場,然此僅係依各類
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第13條第4項分類並規定應設置
消防設施之程度而己,與是否屬民法第191條之3規定之危險
事業並不相同。尤其系爭倉庫雖為中度危險工作場所,但有
確實依各類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規定設置足夠消防設
備,設備維護亦有經消防設備士檢修維護。系爭倉庫僅係供
作儲存新品輪胎使用,並非屬高度、不合理、特殊、異常之
危險,非屬民法第191條之3所定危險工作或活動,且原告並
未說明儲存新品輪胎之行為有生損害於他人之危險,本件並
無民法第191條之3規定之
適用甚明。並聲明:⒈
原告之訴駁
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18頁)
㈠系爭火災起火處在系爭倉庫內:即彰化縣○○鄉○○路○段○
號後棟(世新車業)倉庫1樓柱3及柱4西邊區域北半部附近
。(鑑定書第2頁有圖示)
㈡世新公司營業項目有包括汽機車輪胎、石油製品批發、零售
。
㈢本件火災在系爭倉庫內起火,擴大延燒損及原告系爭房屋。
四、兩造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18頁背面、第19頁)
㈠被告有無預防系爭倉庫內起火之義務?系爭倉庫起火時,被
告有無即時加以撲滅之義務?被告有無避免起火擴大延燒損
及隔鄰之義務?
⒈被告若負有本項義務,有何一定之作為?是否已善盡該義務
?若否,則被告是否因消防局鑑定意見「起火原因不明」等
語,而解免其責任?
⒉如被證3照片所示滅火器7支(緊臨併排,5支仍套有透明塑
膠袋),是否在本件火災時即置於系爭倉庫內?若是,則該
7支滅火器沒有人操作,能否自動噴灑藥劑撲滅該起火點?
⒊世新公司人員下班後,系爭倉庫是否僅啟動防盜保全系統,
設若並有在該倉庫內放置被證3照片所示滅火器7支(此為假
設語),是否已盡到防範系爭倉庫內起火、確保一有起火點
就能即時撲滅、並避免擴大延燒損及隔鄰之義務而無過失?
⒋系爭倉庫大部分即其西側、南側是否無權占用
第三人台灣彰
化農田水利會所有坐落彰化縣○○鄉○○段00000000000地
號水利地及中華民國所有同段1093、1093-1、1096地號國有
地所建,未取得使用執照,該倉庫所使用之電力是外接自他
處,但未經台灣電力公司安全檢查核准?
㈡被告有無違反保護他人法律的部分:
⒈消防法及依該法第6條第1項規定所訂定之「各類場所消防安
全設備設置標準」,是否屬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
所稱之「
保護他人之法律」?
⒉系爭倉庫是否屬「各類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第4條
第1項第3款所定之「高度危險工作場所」?
⒊系爭倉庫所儲存之輪胎是否屬前項條款所指一般可燃性固體
物質?
⒋系爭倉庫屬消防法所定應設置並維護其消防安全設備之工作
場所?
⒌系爭倉庫所儲存之輪胎,在其內層所塞入用以固定避免C、
變形之紙板,及用以放置內胎之紙箱,是否均屬於一般可燃
性固體物質?
⒍被告胡宜伶為世新公司之負責人,依消防法第2條之規定,
為系爭倉庫之管理權人,據消防法第6條第1、2項、第9條第
1項前段之規定,是否應設置並維護系爭倉庫之消防安全設
備,並應委託合格之消防設備師(士)定期檢修消防安全設
備,且應將檢修結果報請消防局備查?
㈢遭系爭火災延燒損害之原告系爭房屋,其修復之必要費用是
多少?應否折舊?
㈣原證7所示支票8張,是否為原告系爭房屋之承租人巫鴻銘用
以支付原告自106年2月15日至107年2月14日這一年份各月
13000元租金之12張支票其中因系爭火災發生後原告該房屋
無法使用而遭巫鴻銘討回當時尚未到期的8張租金支票?
㈤陳宏隆是否為世新公司之經營管理人,對於系爭倉庫有實際
支配管理權,且有將輪胎、機油等物品儲存在系爭倉庫內?
㈥彰化縣消防局有無世新車業有限公司位於彰化縣○○鄉○○
路○段○號後棟建築物之「消防安全檢查紀錄」及「消防安全
設備檢修申報書」等資料?
㈦系爭火災發生時,系爭倉庫內除儲存大量輪胎(內層塞入紙
板加以固定,內胎則是放置在紙箱內,見鑑定書第68頁),
是否儲存汽機車機油、齒輪油共338萬3,040cc(見附表1之
計算)?
㈧系爭倉庫內塞滿輪胎,輪胎內層有使用紙板固定以避免變形
,且使用塑膠繩將4或5個輪胎綁起來(3個方位),該倉庫
內有使用紙箱放置衣服,也有使用紙箱放置內胎,是否屬實
?
㈨系爭倉庫是否屬被告等所支配管理之範圍,世新公司人員下
班後,該倉庫即啟動主要用途為防盜之保全系統,沒有派人
留守,也沒有請保全公司派員巡邏?
㈩系爭倉庫內是否設有自動滅火之消防設備?
五、得
心證之理由:
㈠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
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
、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
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
主張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
件應負
舉證責任;又相當因果關係乃由「條件關係」及「相
當性」所構成,必先肯定「條件關係」後,再判斷該條件之
「相當性」,始得謂有相當因果關係(
參照最高法院100年
度
台上字第328號及101年度台上字第443號民事
裁判意旨)
上開判決意旨於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之情形應有適用。又
條件關係亦稱為事實上因果關係,除作為侵權行為請求權因
果關係之內涵外,亦屬刑事犯罪行為因果關係之
構成要件要
素,此兩種法律領域對於條件關係均採取「若無,則不」之
檢驗方式,以確定原因與結果間事實上之條件關聯,而具有
相同之概念內涵,故刑法領域對於條件關係之闡述自可供侵
權行為認定條件關係之參考。對此,刑法學者林山田指出:
條件理論係認識因果關係之方法此一認識必須建立在明確之
事實基礎上,
倘若事實不明確,就無從做出任何判斷,只能
依據罪疑唯輕原則否認因果關係之存在(參照林山田著,刑
法通論上冊,第185頁,作者自版,2000.10增訂七版)。相
同的,在侵權行為領域,考量條件關係係為判斷事實上有無
因果聯繫此點,必須侵權行為導致結果之事實得以證明,方
得認定其間具有條件關係,反之,若事實不明確,即無從判
斷條件關係存否,而此事實不明之危險,揆之
前揭判決意
旨
揭櫫之舉證責任分配法則,自應由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
求權之人承擔其不利,並否認存在事實上之因果關係。
經查
:
⒈本件火災之起火處雖在系爭倉庫1樓柱3及柱4西邊區域北半
部附近,惟依據現場燃燒後狀況、消防分隊出動觀察紀錄、
關係人談話筆錄及保險犯罪防制中心火險資料等跡證綜合研
判,起火原因為不明,有彰化縣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
在卷
可稽(本院卷第48~165頁),足見造成本件火災及相關
財損之原因係屬事實不明之狀態,縱然被告等有原告所指未
盡預防起火義務、滅火義務或有違反保護他人法律等過失行
為,亦難證明其上開行為係本件火災發生之事實上原因,則
本件原告所受財損結果與被告之行為間即無條件關係,更遑
論具有因果關係之相當性,尚與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
2項規定之侵權行為請求權構成要件有間,自無法將原告所
受財物損失歸責由被告承擔及賠償。
⒉至於原告所稱被告有及時撲滅火災、避免擴大延燒等義務,
係以系爭倉庫為被告等之管理範圍
等情為依據,惟僅以此為
由是否即得推論出被告等在各種情況發生之火災,均負有前
開及時撲滅火災、避免擴大延燒等義務,
並非無疑,且其義
務之具體內涵及履行程度為何?被告等是否均已履行其義務
?或被告等履行其義務是否即能撲滅火災等同非毫無疑問。
例如若本件屬他人惡意縱火之情況,則被告等均係本件被害
人,是否
猶謂其等應及時撲滅火災?
顯非無疑,故被告等是
否負有並履行被告所指及時撲滅火災或避免擴大延燒等義務
,仍須視本件火災發生原因等具體情況定之,惟本件火災原
因不明已於前述,實難依此判斷被告等是否負有前開避免擴
大延燒等義務。
⒊且本件火災係發生於000年0月00日1時14分許深夜,當時系
爭倉庫必然無人在場,被告等亦難立即得知系爭倉庫發生火
災,故縱然設置有滅火器等相關滅火設備,亦因無人操作而
無法藉此達成滅火功能,惟在本件火災發生原因不明之情況
下,實
難認有何義務違反之情事,且若因發生原因不明,即
謂對於任何原因所生火災,被告等均應及時撲滅火災,否則
即應對於他人財損負責,無異於賦予被告等承擔無過失責任
或結果責任。原告對此復主張:本件火災發生時,無人操作
滅火器即係違反上開義務等情,惟此是否即謂:被告等應確
保在任何時刻發生火災時,均應有人在場立即操作滅火器撲
滅火災,始能謂已履行前開義務?若採舉肯定見解,被告等
自須僅為避免偶發機率甚微之火災(若再計入可能延燒他人
房屋之情事,造成他人財物損害結果之機率將更為渺小),
必須長期每日派人夜間留守,而付出極高成本,顯不合經濟
效益,非一般理性之人之合理作為(並請
參酌美國侵權行為
法中漢德公式之法理),且已超越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範疇
,原告對此亦未指出及時滅火義務之法律依據為何,且賦予
被告等過高之滅火責任,自難逕採。故本件原告尚無法證明
被告等有何違反義務之過失行為,以及該過失行為係火災造
成被告財損之原因,即難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則原告依據
前開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同條第2項等規定,請求被告
賠償其損害,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次按經營一定事業或從事其他工作或活動之人,其工作或活
動之性質或其使用之工具或方法有生損害於他人之危險者,
對他人之損害應負賠償責任。但損害非由於其工作或活動或
其使用之工具或方法所致,或於防止損害之發生已盡相當之
注意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91條之3定有明文,為危險工作
或活動之特殊侵權行為類型規定,此規定具有
推定因果關係
之效果,故原告據此請求被告賠償其損害,即毋庸負前開因
果關係要件之舉證責任,固有所據,茲有疑義者,乃本件情
況是否符合前開規定所指之危險事業、工作或活動。經查:
⒈原告主張被告應該依據前開危險責任之規定負責,係以:系
爭倉庫屬「中度危險工作場所」為其依據。惟系爭倉庫1樓
樓地板面積421.79平方公尺(含辦公室及建築物後側鐵皮加
建區域)、樓高約4公尺,2樓及3樓之樓地板面積均約
374.51平方公尺、樓高均約3.1平方公尺,因此彰化縣消防
局依據「各類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第4條第1項第4
款規定,認定系爭倉庫為「中度危險工作場所」,並有彰化
縣消防局中華民國107年6月28日彰消調字第1070014767號函
在卷
可參(本院卷二第35頁),然設置、管理屬於中度危險
工作場所之系爭倉庫之被告等人,是否同屬前開民法第191
條之3規定之經營危險事業、工作或活動者?並非無疑。自
應探究所稱「中度危險場所」與危險事業兩概念之範圍是否
一致?或者是否有其差異之處?若兩概念存有差異,則經營
管理中度危險工作場所者,並不必然等同於從事危險事業、
工作或活動,即無民法第191條之3規定之適用,核先說明。
⒉其次,各類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第4條第1項第4款規
定:「中度危險工作場所:儲存一般可燃性固體物質倉庫之
高度未超過五點五公尺者,或易燃性液體物質之閃火點超過
攝氏六十度之作業場所或輕工業場所。」則系爭倉庫究竟存
有前開規定所指之何種物質,牽涉有無適用民法第191條之
3規定,亦應探究。就此而言,除輪胎、固定用紙板及儲存
內胎之紙箱,為兩造不爭執外,系爭倉庫是否存有易燃大量
油品?則為兩造爭執事項。被告答辯稱系爭倉庫僅儲藏輪胎
,並未存放機油,機油係存放在另一倉庫等語,原告雖稱系
爭倉庫存有大量易燃油品,惟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自不得逕
認系爭倉庫內於本件火災發生之際,儲藏有大量易燃油品,
則原告上開主張,即難遽採。
⒊至系爭倉庫雖儲存大量輪胎、固定紙板及紙箱等情,為被告
所不否認,惟此是否為民法第191條之3規定所定之危險活動
?
尚非無疑。查民法第191條之3規定之立法理由指出:「為
使被害人獲得周密之保護,凡經營一定事業或從事其他工作
或活動之人,對於因其工作或活動之性質或其他使用之工具
或方法有生損害於他人之危險(例如工廠排放廢水或廢氣,
筒裝瓦斯廠裝填瓦斯、爆竹廠製造爆竹、舉行賽車活動、使
用炸藥開礦、開山或燃放焰火),對於他人之損害,應負損
害賠償責任。」由前揭立法理由
例示之各種危險活動觀之,
該等危險活動均具有特殊之危險性或高度危險,惟系爭倉庫
儲存之輪胎燃點達400度以上,亦有正新橡膠工業有限公司
中華民國107年7月4日正管發字第107070401號函在卷
可佐(
本院卷二第38頁),難認有何特殊易燃之危險性,而其餘存
放之紙板及紙箱亦非具有特殊危險之物品,則被告經營、管
理系爭倉庫之行為,自非前揭民法第191條之3規定所指之危
險事業或活動,本件應無該條規定之適用,而無從依此推定
原告所受損害與被告等經營管理系爭倉庫之行為間具有條件
關係。是原告據此規定請求被告等賠償其損害,亦無理由,
同應予駁回。
六、
綜上所述,原告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85
條及第191條之3等侵權行為相關規定,請求被告等連帶賠償
其因本件火災所受損害,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原告之
訴既均經駁回,則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審酌後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
併予敘
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林于人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
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
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9 日
書記官 魏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