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勞簡上字第五號
上 訴 人 臺灣化學纖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 ○
訴訟代理人 乙 ○ ○
被
上訴 人 丁 ○ ○
訴訟代理人 丙 ○ ○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四月三十日本院
彰化簡易庭第一審判決(九十二年度彰勞簡字第一號)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二年八
月二十七日
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右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審判決相同者,
予以引用外,補稱:
㈠被上訴人起訴係主張:
⒈上訴人雖於被上訴人退休時給付退休金,
惟被上訴人任職
期間因有三班制,每月
均有夜點費,該「夜點費」係因被上訴人工作所得
報酬,且係經常性之給付,該
夜點費自屬工資之一部份,應計入平均工資,而上訴人於給付退休金時,並未將
該「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在內,致退休金給付有短少。
⒉被上訴人雖簽立「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之收據,但認此
部份應不生拋棄效力,如認有效,依法撤銷該部分之意思表示。
㈡上訴人則主張:
⒈
本件上訴人給與被上訴人之「夜點費」是一般工資之外,對於輪值中、夜班的勞
工額外給與給付,與勞工所提供之工作並無
對價關係,也無經常性,自
非勞基法
所稱之工資,被上訴人於給付退休金、
資遣費時,將
系爭「夜點費」計入平均工
資,其主張
顯然無據。
⒉
退步言之,被上訴人立據既表示:「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意放棄一切請
求」,則該意思表示顯然已生效力,被上訴人就「退休金」此一標的,依法不得
再為請求。
㈢
是以,本件
兩造所爭執者,為:
⒈系爭「夜點費」是否屬於工資?應否列入平均工資發核退休金、
資遣費?
⒉被上訴人是否因簽立「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之收據而不
得 再要求其他給付?得否撤銷其所為之前開之意思表示?
㈣原判決以「夜點費」屬經常性給付且與勞務有
對價關係,非恩惠性給付故為工資
,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茲上訴人細繹判決理由,實難甘服,謹將答辯理由呈
明如次:
⒈
按系爭夜點費並非「工作所獲得之報酬」,而不具勞務對價,亦非「經常性給與
」,自非工資。
⑴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工資:為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
、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
及其他任何名義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亦明定
:「本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付與係指左列各款以外之
給與:九、差旅費、差旅津貼、交際費、夜點費及誤餐費」。是以勞動基準法第
二條第三款規定之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並不包夜點費在內,而勞動基準
法施行細則既係依勞動基準法第八十五條規定之授權,由內政部發布,施行細則
則既在於補充、解釋勞動基準法之闕漏與不足,前開規定既未牴觸勞動基準法,
其效力應等同於勞動基準法,兩者之效力並無軒輊,且該施行細則歷經內政部於
八十六年及勞工委員會於九十一年增修,均維持原條文。是以夜點費並非工資亦
非經常性給與,而係勉勵性、恩惠性之福利措施而已。實務上對於夜點費一般亦
認非屬工資,不必計入平均工資給與退休金,此有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
台上第八
九七號、七十五年台上字第四六九號、七十八年台上字第六八二號、七十九年台
上字二四二號及九十一年台上字三四七號民事判決以及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八
十八年度勞上易字第一號等民事判決確定可供
參酌。
⑵所謂「經常性給與」之反面解釋應為「非經常性給與」
而非「偶發性給與」:
①所謂經常性給與,指在依相當時間內,於一般情況,所可得到之給與。所謂「經
常性」一詞與時間有關,欲判斷某種給付是否屬於經常性之給付,需以「單位時
間」作為標準。系爭夜點費經勞基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定為非經常性給付,
雖夜點費係上訴人建廠以來即發放於輪大、中夜班之員工,似符合
上開「某一相
當時間內」之定義,而具有經常性給與之性質,惟該夜點費僅限於大、中夜班之
人員始能享有,不符上述「於一般情況下,均可得到之給與」之理論。
②被上訴人於原審雖以:勞基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所規定之「夜點費」係指「
偶發性」,系爭「夜點費」則為「經常性」之夜點費,兩者不同
云云。為按勞基
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所明定之夜點費,並未載限於「偶發性之夜點費」,只
要是夜點費,不論係雇主偶發性之給與或是雇主經常性之給與,於立法解釋均應
包括在內。
③以國內各大小企業,不管有無輪班制度,所發放之夜點費,其屬於固定者多於偶
發者,則勞基法施行細則所定之夜點費,當然就是上述因輪班制度所固定發放之
夜點費,如未有其他類型之夜點費,實難以想像。
⒉系爭「夜點費」為恩惠性給與,非屬工資:
⑴輪夜班不是額外加班而是法定工作型態,雇主依法毋庸為任何其他額外的給付:
勞動基準法第三十四條規定,勞工工作可採晝夜輪班制,晝夜輪班制
乃法定之工
作型態,該條文除規定其工作班次,每週更換一次外,未有其他特別規定,更未
有另外加給報酬之任何規定,乃因晝夜輪班制仍在正常工作時間之範圍內,雇主
依法毋庸為任何其他額外的給付。
⑵夜點費之金額係每人每小時一致,不因員工作業種類及其複雜性、經驗、學歷、
智力、技能、勞心度、勞力度、年資、級職不同而有高低:
「工資」(工作報酬),一般均隨作業種類及其複雜性、經驗、學歷、智力、技
能、勞心度、勞力度、年資、級職不同而有高低,但夜點費之金額係每人一小時
一致,並不因員工作業種類及複雜性、經驗、學歷、智力、技能、勞心度、勞力
度、年資級職不同而有高低,因而夜點費實係上訴人公司單方面所制定之福利措
施,所以若員工調職或請人代班或休假則歸代班人領取不予計算,不似工資、月
薪,每月可固定且經常領取,因之,夜點費並不具「勞務之對價性」亦非「經常
性給與」,即為明顯。
⑶系爭夜點費在夜班(自凌晨零時至早上八時)是三百六十元,在中班(自下午四
時至凌晨零時)是一百八十元,被上訴人雖認為該費用就一般正餐費用為高?惟
系爭夜點費本質上為恩惠性給與,亦即,輪值中、夜班時,被上訴人除領得上日
班(自早上八時至下午四時)時相同之原有工資外,上訴人公司另額外發給恩惠
性給與,無輪其金額之高低,終究不能認其具有工資之性質。
⒊上訴人公司未將系爭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並不違法:
⑴按勞動契約,原係社會立法之一種契約,雖較受公權力之干預,本質上仍為
民法
之
僱傭契約。因之,勞動契約在不違反立法目的之下,有關私人之目的或
契約自
由原則,仍受允許。
⑵依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退休金明細表即所得明細表,被上訴人所得項目,諸如
本薪、效率獎金、交通津貼即伙食津貼等,皆以納入平均工資,所未納入者僅有
系爭夜點費。系爭夜點費僅占被上訴人每月全薪之百分之六,亦即,上訴人已將
被上訴人薪資所得之百分之九十四,納入平均工資,據以計算退休金(勞基法第
二條第四款、第五十五條第二項
參照),
足證上訴人公司並無以系爭夜點費規避
工資給付之意圖。本件被上訴人就僅佔百分之六,且勞基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
款已明定不必納入工資之系爭夜點費,請求再納入平均工資,形同被上訴人薪資
所得,百分之百全部納入工資;如此一來,前述勞基法第二條及勞基法施行細則
第十條已用釐清工資及非工資項目之規定,將形同具文而毫無意義,有違公平正
義原則。
⒋被上訴人既已立據表示:「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意放棄一切請求」,該
拋棄其餘退休金
請求權之意思表示依法為有效,且該部分之意思表示依法亦不撤
銷:
本件被上訴人係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退休離職,並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前來領取退休金時,表明:「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意放棄一切請求權」
,以上事實有被上訴人於領退休金時所出具之前述收據
可稽。茲被上訴人既簽立
該收據,其所為之意思表示,依法已發生拋棄之效力,依法有效且被上訴人亦不
得撤銷該部分之意思表示。
⑴被上訴人對系爭夜點費
債權之存在確有認識,而仍願拋棄之意思表示:
按,被上訴人每個月之所得為:本薪、效率獎金、交通津貼、假日加班、伙食津
貼、及夜點費,而被上訴人之每個月之所得,除夜點費外,上訴人均已將之列入
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足見上訴人此項優於勞動基準法規定的給與,確屬勉勵性
、恩惠性、任意性之給與,被上訴人自不得
比附援引,請將同屬非為工資之「夜
點費」額外的再列入平均工資核發退休金。簡言之,上訴人連勞動基準法施行細
則第十條所規定之非經常性之給與及非因工作而獲得之效率獎金、交通津貼、伙
食津貼等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之所得也都一併列入工資計算退休金,而被上訴人
只不過就有爭議之夜點費一項之請求拋棄而已,此項協議,合於衡平法則,自屬
公平,且上開收據語意明確,足證被上訴人對系爭夜點費債權之存在確有認識,
而仍願為拋棄之意思表示,依私法自治之原則,當無不合。因而此項收據不論就
主要權利、義務本質觀之或就
法律規定加以綜合判斷,其內容均無顯失公平之情
形,與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規定
無涉。退步言之,如認連夜點費均應計入平
均工資計算退休金,則被上訴人之每個月之所得即已全部計入工資,顯非勞動基
準法第二條及其施行細則第十條規定「非經常性之給與」之本意。
⑵次按,被上訴人對系爭收據並非無磋商變更之餘地,亦與
定型化契約有異:
被上訴人係在退休後始提出系爭收據,且系爭收據並非無磋商變更之餘地,事實
上,上訴人公司員工簽立領取退休金之收據形式具有多樣性,足證與定型化契約
有異,不得萬該項收據顯失公平之定型化契約而主張為其無效。
⑶被上訴人拋棄夜點費之請求,屬其對於其既得權利之處分,並無違反勞動基準法
第五十五條或其他
法令之
強制規定之情形:
本件被上訴人係於領到退休金之後,始簽立收據同意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意
放棄一切請求權,核其性質,應屬對於其既得權利之處分,故依契約自由原則,
此項拋棄之意思表示,自屬有效,並無違反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參件
最高法院七十七年度台上字一四○七號、七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五四五號、七十
三年度台上字第三六二○號等判決)。
⑷由上述規定可知,夜點費係屬上訴人公司對於參加輪值中、夜班人員在一般工資
之外、另外額外給與者,乃屬勉勵、恩惠、任意性質,與本工作無對價關係,且
非屬經常性給與,自與所謂之工資有間。反之,如認本件上訴人所給與被上訴人
之夜點費非屬於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所定之夜點費,然上訴人所發
放之薪資中確包含夜點費,則該薪資中何者為夜點費?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
條第九款所定之夜點費就何所指?即無法說明。且夜點費並無勞務對價關係,純
屬係上訴人公司恩惠性之給與,雖原審認其數額過高,但正因其屬恩惠性之給與
,更足證明上訴人公司對員工之照顧而給願更多之福利,不能因此推斷夜點費即
為工資。
⑸上訴人於原審一再主張被上訴人既已立據拋棄其餘請求,其竟再訴求將夜點費計
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其訴顯無理由。然原審在判決理由中對於被上訴人所
簽立之收據其效力為何?隻字未提,其判決亦為不備理由。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所提證據外,另補提台灣高雄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鳳簡字第二
三○號民事判決影本一份。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審判決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稱:
㈠上訴人所主張之理由
略以:
上訴人給與被上訴人之夜點費是在一般工資之外,對於輪值中、夜班的勞工額外
給與給付,所以與勞工所提供之工作並無對價務關係,也無經常性,自非勞基法
所稱之工資,被上訴人於給付退休金時,將系爭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顯為無據
。被上訴人立據表示:「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意放棄一切請求」,則該
意思表示顯然不得再為請求。
㈡上訴人所提之上訴理由於法、理、情及實務上,均有違誤及不合情理,茲再一次
闡明上訴人之訴應予駁回之理由:
⒈被上訴人退休前三個月及六個月之平均夜點費及計算方式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⒉「夜點費」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工資,應納入退休金給付:
⑴按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
、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
他任 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又依據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以(八五)台勞
動二字第一○三二五二號函釋工資認定疑義,略以:「工資定義重點應在該款前
段所敘『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至於該款項後段『包括』以下係舉例屬於
工資之各項給與,規定包括『工資、薪金』、『按計時獎金、津貼』或『其他任
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但非謂『工資、薪金』、『按計時、計日、計月
、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或『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
』要件始屬工資,而應視其是否為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
而定。又,該款末句
『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付』一詞,法令雖無明文解釋,但應指非臨時起意且
與工作無關之給付而言,立法原旨在防止雇主對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不以工
資之名而改用它名義,故特於該法明定應屬工資,以資保護。
⑵實務上「夜點費」即具有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關於「勞務對價」及「經常性
給與」之工資性質,此有台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九十一年勞上易字第十二號之民
事判決可供參酌。上開判決書之事實及理由第四點載明:「以系爭夜點費之核發
情形為斟酌,被上訴人既係輪值中、夜班使始得領取,而輪值中、夜班又已成為
固定之工作制度,此種因特殊工作條件而對勞工所增加提出之現金給付,其本質
應係該值班時段之勞務對價,及系爭夜點費已成為兩造間因特定工作條件,形成
為固定常態工作中可取得之給與,為勞工因經常性提供勞務所得之報酬。」
⑶再依「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規定:「本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其他任何
名義之經常性給與係指左列各款以外之給與。... 九、差旅費、差旅津貼、交際
費、夜點費及誤餐費。... 」本件「夜點費」之名稱原為「夜勤津貼」,係屬被
上訴人因工作所得之報酬,且係經常性之給與,並非上訴人非經常性及恩惠性給
與之性質,該夜點費屬工資之一部份,而應計入平均工資應屬無疑,
詎上訴人為
因應勞動基準法之施行,在勞動基準法施行後,為迴避其退休金之給付義務,乃
利用調整薪資結構之名義,擅自將原為工資一部份之「夜勤津貼」更名為「夜點
費」,但其給付之內容與原有「夜勤津貼」完全相同,可見上訴人顯系欲利用勞
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之規定迴避其退休金之給付義務。
⑷「夜點費」既是勞務對價之工資,即非雇主為體恤勞工於夜間工作而為勉勵性、
恩惠性、任意性之給與。
⒊有關上訴人請領退休金時是否簽署載有:「... 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
棄一切請求... 」之收據乙節,上訴人已不復記憶。按意思表示之內
容有錯誤,
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但以其
錯誤或不知事情,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為限,民法第八十八條第一項定有明
文。上訴人亦於九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
存證信函向
被告撤銷上開之意思表示。復
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之契約,為
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
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民法第二
百四十七條之一條定有明文。查上開收據格式、內容應屬被告一方預定用於退休
員工領取退休金時,給予簽署契約之既定文件。而其
所載:「... 爾後不再要求
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 」亦顯屬免除被告之責任之約定,合於上開條
文所定之情形,即屬附合契約,而勞工於退休時,對於退休金之計算並非法律專
家,對於資方之發與退休金如何計算,有無短少發給,並非清楚,則被告於發給
勞工退休金時,要求勞工簽立上收據,勞工在收領之退休金如何計算,有無短少
發給,並非清楚之情形下,即需簽立附有拋棄短發退休金請求權,而免除被告責
任之條款之收據,始得順利領得退休金,按其情形,自有顯失公平。
三、證據:除援用原審所提證據外,提出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八五)台勞動二字第一
○三二五二號函、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九十一年度勞上易字第十二號民事判決
書。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自五十六年十月十六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
迄九十一年一
月三十一日退休,因被上訴人公司實行三班制,每月均固定發給中、夜班者夜點
費,該夜點費係工作所得報酬,且為經常性給付,屬工資之一部分。詎被上訴人
於給付退休金時,並未將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在內,致退休金給付短少二十二萬
二千元(計算方式如附表所示)。至伊於領取退休金時,基於被上訴人要求而簽
具載有「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字樣之收據,與民法第二
百四十七條之一規定不合,自不生拋棄之效力,縱使認為該部分有效,亦係出於
錯誤所為,伊已於九十一年十二月十日以存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撤銷該部分之意
思表示
等情,本於退休金請求權,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退休金額二十二萬二千元
並自九十一年三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加給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
⑴系爭夜點費係在一般工資之外,對於輪值中、夜班者額外給與的給付,與勞工所
提供之工作並無對價關係,也欠缺經常性,其給與每一員工之金額均相同,不分
級職或本薪高低、工作類別,而有差異,僅為勉勵、恩惠、任意性質,自非勞動
基準法所稱之工資,此參照勞動基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明文規定經常性給與
不包括「夜點費」在內益明。而施行細則係依勞動基準法第八十五條規定授權而
來,其效力等同於勞動基準法。況勞工工作採晝夜輪班,乃勞動基準法第三十四
條許之工作型態,且輪值中、夜班所擔任之工作與早班者,並無差異,同法第二
十五條亦明定,工作相同、效率相同者,給予同等之工資,故依法僅須給與每日
正常工作時間之工資即可,與加班應另給加班費者,完全不同。
⑵伊所給付之夜點費係於七十三年八月配合勞動基準法修訂,依法發放,乃屬供勞
工購買點心之費用。迄今長達十八年餘,已為勞資雙方認定非屬工資之性質,而
成為勞動契約的條件。司法實務上,最高法院、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台灣板
橋地方法院判決亦均將夜點費排除在工資之列,即中央主管行政機關行政院勞工
委員會,亦明確表示夜點費為雇主體恤夜間輪值勞工,給與購買點心之費用,為
雇主給與之福利,非屬工資。
⑶就伊發給被上訴人之薪資結構來看,在未加計夜點費、年終獎金、中秋、端午獎
金等情形下,平均月薪均在四、五萬元,超出一般事業單位相同工作之平均薪資
水準甚多,其中夜點費所占比例僅一成左右,顯無所謂雇主對於勞工因工作獲得
報酬不以工資之名而改用其他名義之情形。另伊係上市公司,股東數十萬人,同
時肩負社會責任,對於勞工權益的保護當然責無旁貸,但無不能完全漠視廣大投
資股東之利益。本件勞資雙方數十年來均認夜點費非屬工資,竟於退休多時後,
始加以爭執,有違誠信。且倘認夜點費為工資,包含被上訴人在內之全國事業單
位雇主勢必重新檢討夜點費制度,務使人事費用回到合理成本範圍之內,以避免
陷入經營之困境。起訴請求給付之少數退休人員固可領得補發之夜點費差額,但
對絕大多數在職人員,將因雇主人事成本提高,嚴重者無力負擔退休金成本額外
支出,致無法持續經營事業,惡性循環結果,勢有眾多勞工無法領到退休金,甚
至失去工作。故將夜點費認定為工資,不但徒增困擾,亦有違公平正義。
⑷另被上訴人在退休後,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領取退休金時,簽立「爾後不再
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之收據,既非在退休前事先拋棄,僅係對其
既得權利之處分,所為拋棄之意思表示,自屬有效。且在簽立時,雙方已無勞動
關係,就收據內容及是否簽立等事項,並非無商議之能力,自不得以該收據係顯
失公平之定型化契約,而主張其為無效。再者,伊已將被上訴人之本薪、效率獎
金、交通津貼、假日加班、伙食津貼等絕大部分所得,列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
,被上訴人對於系爭夜點費債權之存在確有認識,仍願為拋棄之意思表示,依私
法自治原則,當無不合。被上訴人簽立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拋棄一切請
求之收據,依法自不得撤銷等語,資為
抗辯。
三、被上訴人主張其於
前揭期間受僱於上訴人公司,迄九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退休,
退休金基數如附表所示,上訴人發給之退休金未將夜點費列入工資,以計算平均
工資,退休日前六個月及退休前三個月之月平均夜點費,及按各該平均夜點費計
算結果,短少之退休金差額二十二萬二千元之事實,有其所提退休金明細表及所
得明細單影本在卷為證,並為上訴人所
自認,自
堪信為真實。茲雙方所爭執者,
為夜點費是否為工資。茲敘述如下:
㈠按勞工工作年資自受雇之日起算,
適用勞基法前之工作年資,其資遣費及退休金
給與標準,依其當時應適用之法令規定計算;當時無法令可資適用者,依各該事
業單位自訂之規定或勞雇雙方之協商計算之。適用勞基法後之工作年資,其資遣
費及退休金給與標準,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七條及第五十五條規定計算,為勞動基
準法第八十四條之二所明定。被告為發動機器之化纖工廠,原告為其雇用之勞工
,於勞基法施行前屬工廠法施行細則第三條所稱之工廠工人,在勞基法施行前之
年資,其退休金之給與,應適用台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該部分工資之認定,
依該規則第十條第二項之規定,應依工廠法施行細則第四條規定定之。至於勞基
法施行後,則應適用勞基法第二條第三款之規定,合先說明。
㈡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
、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
他任何名義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即所謂工資,乃指勞工因工作而獲致之報酬,
只要實質上是勞工因提供勞務,而由雇主所獲得之對價,即為工資,不以該項給
付具有經常性為必要,亦不問其給付項目之名義,究稱為工資、薪金、獎金、津
貼或其他名目而有不同,此對照同法條第一款規定將勞工定義為「受雇主僱用從
事工作獲致工資者」即明。至所稱經常性給與,係因通常情形,工資均係由雇主
於特定期間,按特定之標準發給,在時間或制度上,具有經常發給之特性,為防
止雇主巧立名目,將應屬於勞務對價性質之給付,改用他種名義發給,藉以規避
高額資遣費、退休金或職業災害補償等之支付,乃特別明定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
性給與,亦屬工資,以資賅括,並非在於增設條件,以限制工資範圍。故雇主以
工資、薪金或津貼等以外名義之給與,不論是否具有時間或制度上之經常性,只
要是勞務之對價,而非雇主基於勉勵、恩惠、照顧等目的所為之福利措施,即應
列為工資。另工廠法施行細則第四條規定:本法所稱工資係指工人因工作而獲得
之報酬,不論以工資、薪金、津貼、獎金或其他任何名義按計時、計日、計月、
計件給與者均屬之。依該條規定,凡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即為工資。
㈢查上訴人所屬員工作業方式採三班制,全天候二十四小時連續作業,即早、中、
夜三班輪班,輪值表固定期間更換一次,不論係輪值早班、中班或夜班,工作內
容均相同,僅服勤時間有異而已,其中輪值中、夜班者,由上訴人發給夜點費,
其金額每人每小時均固定,不因級職、工作類別而有異,未實際輪值者,不得領
取;而此夜點費,在勞動基準法七十三年八月修訂前,原名稱為「夜勤津貼」,
為因應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之用語,上訴人於勞動基準法施行後將之更名為夜點
費,為上訴人在另案本院九十一年度
勞訴字第二九號等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事件
陳明(參被上訴人原審所提多件判決影本)。此種三班晝夜輪值,並對於輪值中
、夜班之須在夜間工作者,發給夜點費之工作型態,既已成為上訴人公司固定之
工作制度,並為勞動契約之內容,因此項特殊之工作條件而對勞工所加給之現金
給付,其本質即係勞工於該輪值時段從事工作之勞務對價。即系爭夜點費,乃兩
造間因特定之工作條件,依勞動契約之約定,勞工應該獲得之給付,性質上屬被
上訴人因工作所獲之報酬,而非上訴人基於勉勵、恩惠、照顧等目的單方所為之
福利措施。此再
參諸上訴人所稱,系爭夜點費係實際擔任夜間執勤者,始可領取
,請假或與他調班者不發,益見夜點費與勞工之提供勞務,根本密不可分,其為
勞務之對價,極為顯然。
㈣上訴人雖辯稱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已將夜點費排除於經常性給與之
外,施行細則係勞動基準法授權主管行政機關訂定,其效力等同法律云云。
惟查
,被上訴人在勞動基準法施行前年資部分之工資,不在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適用
範圍,而適用工廠法施行細則第四條,本無將夜點費排除在工資範圍之外可言。
且所謂經常性給與,指在某一相當期間內,依勞動契約所定之勞動條件,在一般
情況均可得到,非偶發性或不確定是否支付之給與而言。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
十條第九款固將「夜點費」排除於經常性給與之列,惟雇主之給付究屬工資抑係
該條所定之給與,仍應具體認定,不因形式上所用名稱為何而受影響,即使雇主
給付之項目與該施行細則第十條各款之給付名目相同,亦不得
遽認為非屬工資。
參酌同條款將「差旅費、差旅津貼、交際費及誤餐費」等項目,因符合不確定之
條件而發給之偶然性給與,列為非經常性給與,此所稱「夜點費」,顯係指勞工
基於特別之業務需要,必須在其通常工作時間以外之夜間工作,雇主為體恤勞工
辛勞,乃特別給與之夜間點心費用而言。本件被上訴人於固定期間須於夜間工作
,具有固定性、連續性,並非臨時起意或偶而為之,上訴人並因而發給夜點費,
即屬經常性之給與,與前開施行細則規定之「夜點費」,名同而實異,不可混為
一談。
㈤又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之訂定,雖有勞動基準法第八十五條「由中央
主管機關擬
定後,報請行政院核定」之授權規定。惟授權命令(或稱為法規命令),若法律
僅概括授權行政機關訂定施行細則者,該管行政機關於符合立法意旨且未逾越母
法規定之限度內,固得就執行法律有關之細節性、技術性之事項,以施行細則訂
之,但其內容不能牴觸母法或對人民之自由權利增加法律所無之限制(司法院大
法官釋字第二七四、三六七號等解釋參照),否則即屬無效(憲法第一百七十二
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十一條參照),法院應不予適用。查勞動基準法八十五條
僅概括授權行政機關訂定施行細則,該管行政機關基於此項授權,自僅得就執行
法律有關之細節性、技術性之事項為規定,如其內容有牴觸法律或增加法律所無
之限制者,即屬無效,不能認為與法律有同一之效力。故該施行細則第十條關於
非經常性之給與之定義,應限於在符合母法關於工資規定之意旨範圍內者,始生
效力。上訴人主張該施行細則,係法律授權主管機關訂定,即與法律有等同之效
力云云,乃不明法律之位階高於命令,及對於授權命令有所誤解所致。
㈥尤其,系爭夜點費係從「夜勤津貼」變更名義而來,所謂夜勤津貼指因在夜間執
勤而給與之財物補助,為勞工在特殊之時間工作,雇主所加給之報酬。上訴人有
見於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前揭條文,將夜點費規定為非經常性給與,乃將夜勤津
貼更易名目為夜點費,此等取巧之做法,豈可主張係「信賴法令」!上訴人以被
上訴人每月之平均工資高達四、五萬元,系爭夜點費僅占百分之十左右,抗辯系
爭夜點費並非工資云云,
委無可採。
㈦系爭夜點費之發給金額,每人每小時均固定,不分年資、級職、工作類別,每個
員工之金額一律相同,乃係計算報酬之標準問題(即按計時方式之現金給付),
工資在性質上,即不以對於每個員工有不同計價標準為必要。上訴人執此抗辯系
爭夜點費,為勉勵、恩惠之任意性給付,並非工資云云,要屬對於工資之誤解。
況兩造不爭執之工資報酬中某些項目如伙食津貼、交通津貼,亦不因年資及級職
、工作類別而有所不同,均係採定額之給付,
益徵上訴人此部分辯詞,
並無可採
。另勞工工作採晝夜輪班制,固為合法之工作型態,法律亦未規定,輪班於夜間
工作者,雇主應較其他於日間工作者加給工資(勞動基準法第三十四條參照)。
惟勞動基準法所規定者,為勞動條件之最低標準,雇主與所勞工所訂勞動條件,
不得低於該法所定之最低標準,此觀該法第一條之規定即明。故同法第二十一條
第一項僅規定:「工資由勞雇雙方議定之。但不得低於基本工資。」如依勞動契
約,雇主因勞工工作而應發給之報酬,即為工資。夜間輪值工作,是否應給較高
之工資,乃屬勞雇雙方自行議定之事項,雇主願意對於夜間輪班之勞工,給與較
日間輪班之勞工較高之工資,於法並無違背。況於夜間工作,工作時間為一般人
休息時段,其生活方式與日間工作者相反,不利於勞工之生活及健康,就夜間工
作之勞工與日間工作之勞工,即使其工作內容相同,因工作條件有異而給予不同
之工資待遇,既合法,又合情、合理。上訴人以晝夜輪班為合法的工作型態,法
律未規定輪夜間班者,應加給工資,抗辯系爭夜點費,不是工資,即無可取。
㈧上訴人又辯稱系爭夜點費為單方面之福利措施,為勉勵性、恩惠性給與性質,長
達十八年來,勞、資雙方始終認為系爭夜點費確非屬工資,早已意思
合致,達成
共識,被上訴人退休多時,始加以爭執,有違誠信云云。惟上訴人並未舉出足以
證明兩造間對於系爭夜點費為恩給性質之具體證據,所稱單方之福利措施,亦僅
係上訴人片面之詞,明明係勞工在夜間工作,始可獲得的對價,其互為對待給付
,甚為顯然,豈可任憑上訴人單方解釋為恩惠、勉勵的給付。除非是勞工不用提
供勞務,亦可取得的給與,而僅係雇主用以勉勵、照顧勞工者,始可謂為恩惠的
、勉勵的福利措施,或係雙方勞動契約明確規定為恩給性質,方得謂非屬工資。
被上訴人在退休之後,發現上訴人未將夜點費計入工資,致短發退休金,乃要求
補足,為權利的正當行使,要無違反誠信可言。另上訴人是否有將夜點費,計入
其人事退休成本考量,及對於該公司股東之利益,如何維護,經營者對股東應負
成敗責任,乃其自己內部之問題,並非法院
適用法律時,應予注意,甚至進而曲
解法律之事項。至於將夜點費解為工資之一部分,造成人事成本之增加,而不利
於事業之經營,重則倒閉,使多數尚未退休之勞工,因此無法領得退休金或失業
云云,不論是否事實,均無關於系爭夜點費之法律性質是否屬於工資之認定!
㈨上訴人所舉最高法院、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台灣板橋地法院、台灣高雄地方
法院等判決之案例,僅屬其他個案之認定,均非判例,並無
拘束本院之效力。至
所提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九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函復台灣板橋地方法院略以:「查勞
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該法施行
細則第十條第九款規定之『夜點費』指雇主體恤夜間輪班工作之勞工,給予購買
點人之費用,係屬雇主給與之福利,非屬工資。」等語,並不能直接推演出系爭
夜點費,非屬工資,而為恩給之性質,對於適用工廠法施行細則部分,夜點費是
否為工資,亦乏說明。蓋所稱「雇主體恤夜間輪班工作之勞工,給予購買點心之
費用」,乃抽象之定義說明,適用時必須以符合該項要件之「夜點費」,始為福
利性質的給與。系爭夜點費根本不是雇主基於體恤而發給,而是基於勞工特殊之
工作條件,固定按計時方式計算之現金給與,兩造間勞動契約並未規定,系爭夜
點費不是工資,豈能昧於事實。況法官依據法律獨立審判,憲法第八十條載有明
文,行政機關依其職掌就有關法規為釋示之行政命令,僅供法官參考,法官於審
判時並不受其拘束,仍應依據法律表示合法適當之見解(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二
一六、五三○等號解釋參照)。而本院對於勞基法施行細則所規定之夜點費,已
詳述其意義如上,該主管行政機關之法律意見,如與本院所持見解不符者,本院
要不受其拘束。
㈩綜右所述,系爭夜點費為上訴人固定按計時方式發給之現金給與,與勞工之提供
勞務,互為對價,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亦未將之排除在工資之外,不論在勞動基準
法施行前或施行後,均應認為係工資。上訴人抗辯其為勉勵、恩惠性質之福利措
施,不能採信。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夜點費應列入平均工資以計算退休金,
堪以認
定。
四、按「工人工作年資滿十五年者,應由工廠給與三十個基數之退休金,工作年資超
過十五年者,每逾一年增給半個基數之退休金,其賸餘年資滿半年者以一年計算
,未滿半年者不計。合計最高以三十五個基數為限。」「勞工工作年資,每滿一
年給與兩個基數,但超過十五年之工作年資,每滿一年給與一個基數,最高總額
以四十五個基數為限,未滿半年者以半年計,滿半年者以一年計。」分別為台灣
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第九條第一款、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一款所規定
。又所謂退休金之計算標準,適用台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時,其係按月支薪者
,以核准退休前三個月平均工資所得為準;於適用勞動基準法時,則以平均工資
即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六個月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期間之總日數所得之金額
為據,台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第十條第一項第一款、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第
二項、第二項第四款亦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在勞動基準法施行前、施行後之
年資及退休基數,將系爭夜點費計入工資後,退休前三個月平均工資與退休日前
六個月之月平均工資增加之金額(勞動基準法規定的平均工資以為日為單位,一
個月平均工資,則按勞工資遣前六個月工資總額除以六所得之金額,行政院勞工
委員會八十三年四月九日台勞動二字第二五五六四號函參照),及上訴人因此
短發之退休金,各如附表所示,被上訴人本於退休金請求權,請求上訴人如數給
付二十二萬二千元及其自九十一年三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加給
利息,
洵屬正當。
五、上訴人另抗辯被上訴人在退休後,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領取退休金時,簽立
載有「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字樣之收據,既非在退休前
事先拋棄,僅係對其既得權利之處分,所為拋棄之意思表示,自屬有效,在簽立
時,雙方已無勞動關係,就收據內容及是否簽立等事項,並非無磋商之能力,自
不得以該收據係顯失公平之定型化契約,而主張其為無效等語,並提出收據影本
為證。被上訴人對該收據之真正固不爭執,惟主張該收據內容有違民法第二百四
十七條之一規定,其約定無效,其係出於錯誤所為意思表示,伊已以存證信函通
知上訴人撤銷該部分之意思表示等語。惟按依照當事人之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
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為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之約定,按
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定有明文。查前
開收據之格式、內容,與前開本院另案九十一年度勞訴字第二九號等多件訴訟所
使用之收據相同,均係載稱:「立據人○○○茲收到台灣化學纖維股份有限公司
核發之退休金支票乙張,計新台幣○○○元整,
經查收無誤,且爾後不再要求其
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特立此據為憑。」等語,僅簽署人不同而已,顯係
上訴人一方事先印就,預定用於同種類即退休員工領取退休金時,給與簽署之契
約。其中所載「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顯屬免除上訴人
之責任之約定,自屬上開法條所規定之附合契約。而勞工於退休時,對於退休金
之計算並無相當之法律知識,就雇主給付之退休金如何計算,有無短少發給,並
不清楚,自無與上訴人商議之實質能力可言。上訴人亦未提出證據證明其已預先
告知各退休勞工,系爭夜點費並不計入平均工資之內,而經各勞工同意,其於發
給退休金時,要求簽立上開收據,勞工在受領之退休金如何計算,有無短少發給
,並非清楚的情況下,即須簽立附有拋棄短發退休金之請求權,而免除上訴人責
任之約款,按其情形,自屬顯失公平,該免除上訴人責任之約款部分,依法即應
認為無效。故上訴人以簽立收據時,兩造已無勞雇關係,被上訴人即有商議之能
力,且其使用之收據形式多樣,與定型化契約不同,主張該部分約定為有效,被
上訴人已拋棄其他退休金之請求云云,委無可採。
六、從而,被上訴人本於退休金請求權,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短發之退休金額差額二
十二萬二千元,及其自九十一年三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洵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酌定相當
擔保金
額宣告假執行,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六條之一第三項、第四百四
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十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何 志 通
法 官 羅 秀 緞
法 官 陳 瑞 水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十 日
法院
書記官 楊 筱 惠
~F0;
┌────────────────────────────────────────────────────────┐
│附表: 九十二年度勞簡上字第五號│
├────┬────┬────┬──────┬───────┬──────────┬─────┬────┬────┤
│ │ │ │ │退 休 金 基 數│增加平均工資(新台幣)│退 休 金│利 息│ │
│姓 名│到職日期│離職日期│任 職 期 間 ├───┬───┼────┬─────┤ 差 額 │ │備 考│
│ │ │ │ │施行前│施行後│前三個月│前 六個 月│(新台幣)│起 算 日│ │
├────┼────┼────┼──────┼───┼───┼────┼─────┼─────┼────┼────┤
│丁 ○ ○│ ⒑ │ ⒈ │年3月日│ │ │4,980 元│4,830 元│222,000 元│ ⒊ 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