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
勞訴字第二號
原 告 巳○○
寅○○○
辛○○○
辰○○○
子○○
壬○○
丑○○○
卯○○○
乙○○
丁○○○
庚○○
戊○○
己○○
癸○○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洪宗仁
律師
被 告 臺灣化學纖維股份有限公司
設
法定代理人 甲○○ 住
訴訟代理人 丙○○ 住
右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
資遣費差額事件,經本院於民國九十三年四月二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巳○○新臺幣貳拾萬叁仟貳佰捌拾元,及自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十九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寅○○○新臺幣肆萬叁仟叁佰貳拾捌元,及自民國九十一年四月二十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辛○○○新臺幣伍萬壹仟零伍拾玖元,及自民國九十一年七月二十六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辰○○○新臺幣肆萬玖仟柒佰貳拾壹元,及自民國九十一年三月七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子○○新臺幣肆萬柒仟貳佰玖拾玖元,及自民國九十一年八月十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壬○○新臺幣壹拾玖萬捌仟玖佰零捌元,及自民國九十三年一月十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丑○○○新臺幣壹拾萬陸仟零貳拾元,及自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十一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卯○○○新臺幣捌萬捌仟玖佰貳拾元,及自民國九十年十月六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乙○○新臺幣伍萬肆仟肆佰叁拾陸元,及自民國九十三年一月三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丁○○○新臺幣伍萬零伍佰柒拾陸元,及自民國九十一年五月十五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庚○○新臺幣壹拾叁萬壹仟柒佰元,及自民國九十年七月三十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戊○○新臺幣肆萬陸仟柒佰陸拾壹元,及自民國九十一年四月二十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己○○新臺幣壹拾捌萬零叁佰元,及自民國九十三年一月十五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癸○○新臺幣肆萬壹仟玖佰玖拾玖元,及自民國九十一年四月二十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除減縮部分外)由被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
如主文所示。
二、陳述:
㈠原告皆為被告僱用之員工,分別於如附表所示之日期到職,並因退休或資遣而離
職,其中原告寅○○○、辛○○○、辰○○○、子○○、乙○○、丁○○○、戊
○○、癸○○為資遣。原告任職
期間之工作年資,依勞動基準法第八十四條之二
規定,在勞動基準法施行前依其當時應
適用之
法令規定計算,當時臺灣省工廠工
人退休規則第九條第一款規定:「工作年資滿十五年者,應由工廠給與三十個基
數之退休金,工作年資超過十五年者,每逾一年增給半個基數,滿半年以一年計
。」。依該規則第十條則規定:「以退休前三個月平均工資所得為退休金基數之
計算方式。」。另勞動基準法施行後,依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
滿一年給與兩個基數。但超過十五年之工作年資,每滿一年給與一個基數:::
未滿半年者以半年計;滿半年者以一年計。」。又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四款則規
定:「平均工資以退休前六個月計算。」。準此標準計算,則原告之退休金或
資
遣費基數各如附表所示;其中附表所示離職前六個月平均金額,係原告離職前六
個月內關於夜點費平均工資乘以三十之金額。
㈡被告雖於原告退休或資遣時,給付原告退休金或資遣費,然原告任職期間因有三
班制,每月均有中、夜班夜點費如附表,該夜點費係因原告工作所得之
報酬,且
係經常性之給付,該夜點費屬工資之一部分,故應計入平均工資,而被告於給付
退休金或資遣費時,並未將該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在內,致退休金或資遣費給付
有短少;其短少及計算方式如附表所示。茲因被告
迄今未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七條
、第五十五條,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八條、第二十九條之規定,於原告退休或
資遣之日起三十日內給付該差額部分,
爰依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第一項,
民法
第二百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之
法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差額
,及按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息。
㈢原告於退休或資遣時,簽具內載:「:::經核對無誤、且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
付,並放棄一切請求:::」之收據文件;並無同意拋棄
本件以夜點費計入平均
工資之意思,應認此部分不生拋棄效力。又若
鈞院仍認此收據有效,
惟原告此部
分之意思表示係出於錯誤,原告簡秀雪在除斥期間內即民國九十二年七月十七日
以
存證信函撤銷該部分之意思表示,經被告分別於九十二年七月十八日收受,則
原告簡秀雪就此拋棄亦屬無效。
㈣對被告
抗辯之陳述:
⒈夜點費確為工資一部分:
⑴
系爭夜點費之名稱原為夜勤津貼,被告為因應勞動基準法之施行,在勞動基準法
施行後始更名為夜點費,且被告所屬員工作業方式採三班制,全天候二十四小時
連續作業,夜點費之核發,係輪值中、夜班始得領取,而輪值中、夜班又已成為
固定之工作制度,此種因特殊工作條件而對勞工所增加提出之現金給付,其本質
應係該值班時段之勞務
對價,即系爭夜點費已成為
兩造間因特定工作條件,形成
固定常態工作中可取得之給與,為勞工因經常性提供勞務所得之報酬,即具有勞
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工資性質。
⑵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將夜點費排除於工資之外,惟該條款
所稱之夜
點費與誤餐費同列,而誤餐費既屬恩惠性及偶發性之給與性質,夜點費應屬同一
性質,亦即該條款所稱之夜點費及誤餐費,係指雇主為體恤勞工於夜間工作而給
與之夜間點心費,或勞工因執行職務延誤正常用餐時間,另外給與之餐費。而系
爭夜點費係由夜勤津貼變更名義而來,並
非夜間點心費,此由被告給付之伙食津
貼每月固定為新臺幣(下同)一千八百元,即平均一天六十元;而夜點費幾乎每
月四、五千元,且輪值期間約為十餘天左右,其本意係因夜間執勤而給與之津貼
,該給付係以與勞務提出密切相關的工作條件即工作時間為夜班或中班為前提,
為酬傭或彌補其提供勞務的特殊辛勞與負擔,因此直接對勞工所提出之勞務,附
加地作更進一步的報償,應計入工資範圍,此與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
款之夜點費,性質並不相同甚明。況何種給付屬於工資,其重點在於是否為勞工
因工作所獲得之報酬,及是否屬於經常性之給與,不因其所用形式上名稱而受影
響,平日加班費及性屬夜間加給之中、夜班點心費,不論依工廠法施行細則第四
條或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論斷,均應為工資。
⑶況工作時間及場所均為工作環境之一部分,係與勞務提出密切相關之工作條件,
而於夜間工作,其生活方式與常人相反,不利於勞工之生活及健康,是就夜間工
作勞工與日間之勞工就相同內容之工作給予不同工資待遇
乃屬合理。雖夜點費之
發給金額,每人每小時均固定,乃係計算報酬之標準問題,工資在性質上,亦不
以有不同計價為其要件,且夜間工作,不利於勞工之生活及健康,基於健康無價
,每個員工同其計價,亦屬合理。
⑷又何者應認為工資應具體認定,不因形式上所用名稱為何而受影響,則被告逕將
夜勤津貼改為夜點費,已
難謂誠信,則原告於退休後,發現其未將夜點費計入工
資,致短發退休金,乃要求補足,為權利之正當行使,要無違反勞動契約可言。
⒉原告卯○○○、庚○○並未拋棄系爭退休金之
請求權,亦不生拋棄之效力:
⑴原告卯○○○、庚○○雖於領取退休金時,在被告印製之收據上簽名,惟退休金
或資遣費應依法令規定核算,如被告將應列入退休金或資遣費計算範圍之款項,
認為不應計入而未列入,原告自無從爭執。實際上,被告之退休或資遣員工於向
被告領取退休金或資遣費時,被告均要求簽立其已事先製作之收據,是離職員工
於簽具系爭收據時,都認為僅係在完成被告所規定之退休金或資遣費領款手續而
已,其主觀上並無拋棄權利之意思,且收據上亦未載明就夜點計入平均工資範圍
部分之退休金或資遣費不予請求或放棄,尚
難認為原告卯○○○、庚○○簽具該
收據即有放棄系爭退休金之意思。又被告自始即認定夜點費不應計入平均工資核
算退休金或資遣費,而屬原告不得請求之部分,
足證該收據上所謂「其他給付」
、「請求權」不包括夜點費在內,意即原告於簽立系爭收據之初,不知被告未將
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核算退休金或資遣費,而被告又無將夜點費納入退休金計算
基礎之意,故兩造無從就夜點費納入平均工資核算退休金部分達成拋棄權利之
合
意。
⑵按當事人一方預定用同種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而有
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
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或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者,按其情
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定有明文。被告於其
所有員工退休或資遣時,大部分均要求簽署
上開收據,自與上開規定相左,是關
於要求原告放棄一切請求及要求其他給付部分,即應認為無效。
⑶實際上,被告於八十七年十一月至九十一年十一月止,其間凡是退休或資遣人員
,且向被告領取退休金或資遣費票據者,幾近百分之百皆須簽立如
本案系爭之固
定收據,而系爭收據格式、內容相同,僅簽署人不同而已,顯係被告一方事先印
就,預定用於同種類即退休或資遣員工領取退休金或資遣費時,給與簽署之契約
,而勞工在受領退休金或資遣費如何計算,有無短少,並非清楚,即須簽立附有
拋棄發退休金或資遣費請求權之收據,自屬顯失公平,應認為部分之拋棄無效,
始為妥當。
三、證據:提出退休金明細表影本六紙、離職證明書影本三紙、勞工保險給付申請書
影本二紙、所得明細單影本九件為證。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
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二、陳述:
㈠對於附表
所載任職期間、退休或資遣前六個月夜點費金額、退休金或資遣費計算
基數、退休金或資遣費計算方式,原告巳○○、壬○○、丑○○○、卯○○○、
庚○○、己○○為退休,其餘原告為優惠資遣
比照退休,均不爭執。
㈡夜點費不屬於工資,不應列入平均工資核撥退休金或資遣費:
⒈法令明文規定,夜點費不屬於工資:
⑴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
、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與之獎金、津貼及其
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依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工資之定
義,必須具備二項要件,其一為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其二為必須具有經常
性。所以,勞務對價性及給與經常性,即為工資必須具備的二項要件,缺一不可
,否則即非工資。本件夜點費係被告對於輪值中、夜班的勞工在一般正常工資外
,額外給與者,因而,夜點費並非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不具勞務對價性,
自不屬於工資。且工資應具勞務之對價性,所以工資均隨作業種類及其複雜性、
經驗、學歷、智力、技能、勞心度、勞力度、年資、級職不同而有高低,但夜點
費之金額是每人每小時一致,並不因員工作業種類及其複雜性、經驗、學歷、智
力、技能、勞力度、勞心度、年資、級職不同而有高低。因此,夜點費並不具有
勞務對價性。
⑵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亦明定:「本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其他任何
名義之經常性給與係指左列各款以外之給與:九、差旅費、差旅津貼、交際費、
夜點費及誤餐費。」。
是以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
性給與,並不包括夜點費在內。而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既然是依勞動基準法第八
十五條之規定授權,由內政部發布,依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三六○號解釋理由書,
該施行細則雖歷經內政部在八十六年及勞工委員會在九十一年增修,均維持原條
文,顯足證明該項規定允當、妥適,為勞資雙方所接受,且未逾越法律授權範圍
,符合授權之目的,為憲法所許。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既將夜點費明定為
非經常性給與,將夜點費排除於工資之外,夜點費自不屬於工資。
⑶勞動基準法第二十五條規定:「雇主對於勞工不得因性別而有差別之待遇。工作
相同、效率相同者,給付同等之工資。」。勞動基準法第三十條規定:「勞工每
日正常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八小時,每二週工作總時數不得超過八十四小時。」。
勞動基準法第三十四條規定:「勞工工作採晝夜輪班制者,其工作班次,每週更
換一次。但經勞工同意者,不在此限。依前項更換班次時,應給予適當之休息時
間。」。所以,勞工工作可採晝夜輪班制,晝夜輪班制乃法所定之工作型態,因
而該條文除規定其工作班次應每週更換一次外,並無其他特別規定,更未有雇主
應另外加給之任何規定,乃因晝夜輪班仍在正常工作時間範圍內,雇主依法毋庸
為任何其他額外之給付,與延長勞工工作時間應另加給工資之情形完全不同。被
告公司係採行三班輪班制,不論是早班、中班、夜班,其各班次之工作時間、性
質都是相同,輪值中班、夜班之時間及所擔任之工作,與早班並無差異,被告只
要給與每日正常工作時間之工資即可。夜點費因屬被告對於參加輪值中、夜班人
員在一般工資之外,另行額外之給與,所以如員工調職、請人代班或請假,夜點
費就歸代班人領取,不予計算,與月薪等每月可固定且經常領取者,迥不相同。
因此,夜點費之給與,顯然屬於勉勵、恩惠、任意性質,與工作並無
對價關係,
自與所謂的工資不同。
⒉司法實務見解:
⑴夜點費不屬工作之對價,不具工資性質之相關判決,有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臺上
字第八九七號判決、七十五年度臺上字第四六九號判決、七十八年度臺上字第六
八二號判決、九十一年度臺上字第三四七號判決、七十九年度臺上字第二四二號
判決,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八十八年度勞上易字第一號判決,臺灣高雄地方法
院九十二年度鳳簡字第二三○號判決、九十二年度勞訴字第六二號判決,臺灣高
等法院臺中分院九十三年度勞上易字第七號判決,可資
參酌。
⑵依上開判決可知,效率或績效獎金、伙食津貼等皆非因工作而獲得之經常性給與
,不得列入工資內而計算退休金。而被告除將原告之本薪、交通津貼、假日加班
等所得列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外,更將非因工作而獲得之效率獎金、伙食津貼
等一併列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足證被告所在意者,係在於維護薪資制度之健
保,
而非與勞工斤斤計較是否將夜點費列入工資給與範圍,縱依原告主張認為系
爭夜點費屬於工資,惟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依法哲學、法理學、法社會學、法制
史、結果導向考量及法律經濟分析等面向整合析論,亦顯違誠實信用原則。
⑶再依一般事實情狀而言,目前勞資雙方在主觀上均認為夜點費並非屬於工作對價
,不具工資之性質,亦非經常性給與,而純屬恩惠性給與。所以,全國各事業單
位於員工退休時,均未將夜點費納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最具代表性者如:中
國鋼鐵公司、中國石油公司、中華電信公司、統一企業、永豐餘公司等大型企業
,均採如是見解。雖有部分判決認為夜點費屬於工資,但顯係昧於事實,且徒增
勞資紛爭,非促進勞資和諧之道。本件被告既已將原告之本薪、效率獎金、交通
津貼、假日加班、伙食津貼等一部分應給付或得不給與之月所得,均列入平均工
資計算退休金,如又認被告發給之夜點費不屬於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
款所定之夜點費,而應再列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則原告所得之各項給付豈非
已全部納入工資?且該款所定之夜點費究所何指?該款規定豈非成為具文?勞動
基準法施行細則所規定之諸多工資及非工資項目豈非成為無意義之規定?是以夜
點費非屬工資,應極明顯。
⒊縱認系爭夜點費含有工資性質之工作報酬,但亦有非工資性質之夜間點心費:
被告為配合勞動基準法之實施,自七十三年起,即將夜勤津貼改名為夜點費發放
,當時中班夜點費為五十元,夜班夜點費為一百五十元,迄今已分別調高至一百
八十元及三百六十元,但其調整過程,夜點費均係單獨調整,非隨同薪資調整,
夜點費實為一獨立給付、獨立調整之項目,足證夜點費顯與工資無關,被告所給
付之夜點費金額中,確含有實質之夜間點心費在內,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九十
三年度勞上易字第二號判決,顯然較其他認為夜點費全屬工資判決有更高之視野
,更為貼近事實且較為公平合理。
㈡原告卯○○○、庚○○已立據願放棄一切請求:
⒈原告卯○○○、庚○○分別於九十年九月五日、九十年六月三十日離職,並於九
十年九月十四日、九十年七月十一日前來領取退休金時,立據表明:「爾後不再
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並簽立收據,依法已發生拋棄之效力。
⒉被告每月均製發並交付所得明細單予原告,該明細單中均詳細列明夜點費之給付
明細,原告不得諉為不知被告有夜點費此一給付項目之事實,原告既明知被告每
月均發夜點費,仍願為:「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之意思
表示,足證前述請求權拋棄之意思表示,顯無錯誤,已發生拋棄之效力。又系爭
收據係由原告在退休後,收受退休金時始簽立,原告於領取退休金時,既已表明
「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足認原告當時顯然已明確知悉
係就退休金
債權債務關係與被告為協議,並達成共識。因此,原告除領取被告簽
發支票金額的退休金外,確實是有同意拋棄其餘退休金請求權之意思表示。
⒊系爭收據前段載明:「茲收到台灣化學纖維股份有限公司核發之退休金支票乙張
」,依其文意,應認系爭收據是兩造針對退休金事項所為約定。其所稱「爾後不
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應是指退休金之給付,相當明顯。
⒋原告是在退休後,向被告領取退休金時,始簽立收據同意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
願意放棄一切請求權,並不是在退休前即事先拋棄,核其性質,應屬原告對於其
既得權利之處分,依
契約自由原則,此項拋棄之意思表示,自屬有效,並無違反
法令之處。
⒌原告於簽立收據時,與被告間已無
僱傭關係存在,就系爭收據內容、是否簽立等
事項,並非無與被告商議之可能。另就系爭收據內容以觀,其所載文字僅有三行
,且文義明確,原告應係於充分了解收據內容之情形下,始自願簽立。原告既已
了解系爭收據內容,且與被告間亦非無商議能力,而仍簽立系爭收據,自難認為
系爭收據之約定,有何顯失公平之情形,是以原告主張:上開收據應為無效等語
,並不可採。
⒍被告既然已將原告之本薪、效率獎金、交通津貼、假日加班、伙食津貼等絕大部
分應給與或得不給與之月所得,均列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顯極為優惠。原告
簽立系爭收據拋棄夜點費退休金或資遣費之請求權而已,不論就主要權利、義務
本質觀之,或就法律規定加以綜合判斷,其內容均無顯失公平之情形,與民法第
二百四十七條之一規定無違,依私法自治之原則,於法亦無不合,自與所謂拋棄
退休金或資遣費
無涉,當然更不能認該拋棄之意思表示有違反強制或
禁止規定,
或因此認雙方就此拋棄未有合意。
⒎上開見解有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勞工法庭九十一年度勞上易字第二一號、九十
一年度勞上易字第二七號判決可資參酌。
三、證據:提出退休前六個月所得清冊影本六件、相關實務判決全文五件、收據影本
二紙、企業夜點費發放彙總表一紙、歷年薪資與夜點費調整表一紙、主文公告查
詢結果一紙為證。
理 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意、擴張或減縮應受
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
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
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三
款、第二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
起訴狀於九十三年二月四日送達被告後,原告寅
○○○、辛○○○、辰○○○、子○○、壬○○、乙○○、丁○○○、庚○○、
戊○○、癸○○於九十三年二月十六日具狀,分別將起訴狀
訴之聲明由五萬三千
元、五萬六千八百八十五元、五萬四千四百十五元、五萬七千三百三十二元、二
十萬五千八百七十五元、六萬三千六百六十八元、五萬二千五百六十元、十三萬
四千四百元、六萬四千四百元、四萬九千四百六十五元,減縮為四萬三千三百二
十八元、五萬一千零五十九元、四萬九千七百二十一元、五萬四千四百三十六元
、五萬零五百七十六元、十三萬一千七百元、四萬六千七百六十一元、四萬一千
九百九十九元;原告卯○○○則將起訴狀訴之聲明由六萬六千二百四十元,擴張
為八萬八千九百二十元;均經被告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應視為被告同意
變更及追加,且性質上,係屬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是原告所為訴之
變更及追加,
核與上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原告皆為被告僱用之員工,分別於如附表所示之日期到職,並因
退休或資遣而離職,其中原告寅○○○、辛○○○、辰○○○、子○○、乙○○
、丁○○○、戊○○、癸○○為優惠資遣比照退休。被告雖於原告退休或資遣時
,分別給付退休金或資遣費,然查原告任職期間因有三班制,每月均有中、夜班
夜點費如附表,該夜點費係因原告工作所得之報酬,且係經常性之給付,該夜點
費屬工資之一部分,應計入平均工資,而被告於給付退休金或資遺費時,並未將
該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在內,致被告給付予原告之退休金或資遣費各短少如附表
所示之金額。因被告迄今未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七條、第五十五條,勞動基準法施
行細則第八條、第二十九條之規定,於原告退休或資遣之日起三十日內給付短少
之金額,爰基於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第一項、民法
第二百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之法律規定與優惠資遣比照退休
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原告各如附表所示之金額,以及按法定利率計算之遲
延利息等語。被告則以:㈠系爭夜點費與勞務並無對價關係,且非經常性給與,
不屬於工資,不應列入平均工資核發退休金或資遣費;㈡原告卯○○○、庚○○
於領取退休金時,簽立載明:「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之
收據,拋棄其餘退休金之請求權,自不得再向被告請求給付退休金等語,
資為抗
辯。
三、本件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與爭執之事項,分別整理如下:
㈠不爭執之事項:
⒈原告係被告之退休或資遣員工,分別於附表所示時間到職與離職;其中,原告寅
○○○、辛○○○、辰○○○、子○○、乙○○、丁○○○、戊○○、癸○○為
優惠資遣比照退休。
⒉被告於計算原告之退休金或資遣費時,未將原告所領之夜點費計入工資內。
⒊原告於退休或資遣前六個月之夜點費金額、勞動基準法施行前後之退休金基數、
退休或資遣前三個月及六個月之平均夜點費金額、退休金或資遣費之計算方式,
分別如附表所示。
⒋原告卯○○○、庚○○於領取退休金時,曾簽立收據。
㈡爭執之事項:
⒈系爭夜點費應否列入平均工資核發退休金或資遣費?
⒉原告卯○○○、庚○○於領取退休金時,所簽立收據之效力為何?
四、系爭夜點費應否列入平均工資核發退休金或資遣費:
㈠按勞動基準法係於七十三年七月三十日公布施行,同年0月0日生效,本件原告
在被告服務期間,均跨越勞動基準法施行前後,依七十四年二月二十七日公布施
行之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二十八條規定,在勞動基準法施行前在同一事業單位
工作之勞工,於該法施行後退休時,其施行後之工作年資及退休金給與標準,依
該法第五十五條規定,該法施行前之工作年資及退休金給與標準,適用臺灣省工
廠工人退休規則。該施行細則第二十八條之規定,固於勞動基準法八十五年十二
月五日修正增訂第八十四條之二明定「勞工工作年資自受僱之日起算,適用本法
前之工作年資,其資遣費及退休金給與標準,依其當時應適用之法令規定計算」
後刪除,惟關於勞動基準法施行前之工作年資及退休金給與標準,依勞動基準法
第八十四條之二規定,仍應適用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被告從事化學工業,
原告均於勞動基準法施行前受僱於被告,在被告所屬工廠工作,而於該法施行後
退休或資遣,被告及原告分屬於工廠法施行細則所稱之工廠、工人,則原告於勞
動基準法施行前之年資及退休金之給與,自應適用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自
勞動基準法施行後始適用勞動基準法之規定。故有關工資、平均工資之認定,勞
動基準法施行前部分,依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第十條第二項規定,應適用工
廠法施行細則第四條之規定;至勞動基準法施行後,則應適用勞動基準法第二條
第三、四款之規定。再按工廠法施行細則第四條規定,本法所稱工資係指工人因
工作而獲得之報酬;不論以工資、薪金、津貼、獎金或其他任何名義按計時、計
日、計月、計件給與者均屬之。依該條規定,凡因工作獲得之報酬均屬之。而勞
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則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
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奬金、津貼及其他任
何名義經常性給與均屬之。依該款規定,工資係指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且
屬經常性之給與。所謂經常性之給與,只要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即
屬之,舉凡某種給與係屬工作上之報酬,在制度上有經常性者,均得列入平均工
資以之計算退休金。故勞工因工作所得之報酬,倘符合「勞務對價性」及「給與
經常性」二項要件時,依法即應認定為工資。而於判斷某項給付是否具「勞務對
價性」及「給與經常性」要件之際,則應依一般社會交易之健全觀念以為決定,
至於其給付之名稱如何,在非所問。如此始可防止雇主為規避該給付計入平均工
資內,而將勞工因工作所獲得之報酬改以其他名義支付,致損害勞工權益。
㈡系爭夜點費之名稱原為夜勤津貼,被告為因應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之用語,於勞
動基準法施行後將之更名為夜點費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而被告就系爭夜點費
之核發,係針對有輪值中、夜班之工作人員所給與,其金額係每人每小時均固定
相同,不因作業種類而有差別,如未實際值班或經上級同意由他人代班,則不得
領取此項夜點費;又被告之員工作業方式係採三班制,即早、中、夜三班輪班,
此工作型態係因被告為一貫作業之工廠,二十四小時全天候、連續性現場作業,
而此項工作型態,在原告受僱之際,即已知悉並成為勞動契約之內容,且不論係
輪值早班、中班、夜班,各班工作內容均屬相同,僅服勤時間有所不同而已;另
依被告之規定,上開輪班情形,係於固定期間內更換輪班表,則每人輪值早班、
中班、夜班之機率相同,並不發生某員工係專門於某一段時間工作之情形,上開
事實,均為兩造所不爭執。再所謂早班係指上午八時至下午四時,中班係下午四
時至晚上十二時,夜班係晚上十二時至
翌日上午八時,夜點費只有上中班、夜班
即晚上八時至翌日上午八時者才能領取,夜點費為每小時四十五元,中班輪值四
小時為一百八十元,夜班輪值八小時為三百六十元,故原告輪值早班、中班、夜
班之結果,每月均應輪值中班、夜班十數天,可固定領取數千元之夜點費等情,
亦為被告所不爭,
堪信為真。參以所謂給付係以與勞務提出有密切相關的工作條
件(例如工作時間:大夜班,工作地點:偏遠地區)為前提,依一般觀念可認為
是酬傭或彌補勞工提供勞務之特殊辛勞與負擔,因此,可認為是直接對勞工所提
出之勞務,附加地作更進一步之報償;又系爭夜點費係輪值中、夜班者所得領取
,且輪值中、夜班已成被告之固定工作制度,應認此種因特殊工作條件對勞工所
增加提出之現金給付,其本質應係該值班時段之勞務對價,即系爭夜點費已成為
兩造間因特定工作條件,形成固定常態工作中可取得之給與,為勞工因經常性提
供勞務所得之報酬,是系爭夜點費性質係屬勞工因工作所獲之報酬,在制度上亦
具有經常性,而符合「勞務對價性」及「給與經常性」二項要件,自應屬工廠法
施行細則第四條及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所謂之工資。
㈢被告雖辯稱: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已將夜點費排除於勞動基準法第
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之外,自不得認系爭夜點費係
屬工資之一部等語。惟按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
性給與」,法令雖無明文解釋,但應指雇主非臨時起意且非與工作無關之給與而
言,其立法原意在於防止雇主對勞工因工作獲得之報酬不以工資之名而改用其他
名義,故特於該法明定應屬工資,以資保護勞工(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八十五年台
勞動二字第一○三二五二號函意旨
參照)。而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
固將夜點費排除於經常性給與之列,惟雇主之給付究屬工資抑係該條所定之給與
,仍應具體認定,不因形式上所用名稱為何而受影響。即使雇主所為之給付項目
與該施行細則第十條各款之給付名目相同,仍不得
遽認其非屬工資,否則,雇主
儘可任意變更工資之名目,將各種給付項目均以該細則第十條各款之名目稱之,
如此一來,勞工應得之工資範圍將被雇主任意窄化,自非公允。從而,縱使雇主
之給付項目名稱與該施行細則第十條各款所規定者相同,亦應進一步審查此項給
付之實質內容,就該給付是否為勞工因提供勞務所獲之報酬而為判斷,如為肯定
,則即使給付名稱與該細則第十條所規定者相同,仍應認定為工資。又按勞動基
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所稱之夜點費係指勞工偶然可得之點心費用,此由同
款規定之「差旅費、差旅津貼、交際費、夜點費及誤餐費」均係偶然發生之費用
,而具不定期給與之性質以觀,至為明瞭。原告於夜間輪班工作,具有固定性、
連續性,並非臨時起意或偶而為之,為雇主經常性之給與,且與工作相關,依上
說明,自不能因被告將給與之名目稱為「夜點費」,逕認其與施行細則所定排除
條款之名稱相同,即謂其非屬工資,故被告此項抗辯,
尚非可採。
㈣被告復抗辯:系爭夜點費之給付標準,係每人每小時均固定相同,不因工作種類
及級職而有差別,屬雇主為體恤勞工於夜間工作而為之勉勵性、恩惠性、任意性
之給與;且夜點費係被告對於參加輪值中、夜班人員在一般工資之外,所額外給
與,若員工調職或請人代班或請假則歸代班人領取不予計算,顯與月薪等每月可
固定且經常領取者迥不相同。又勞工工作可採晝夜輪班制,晝夜輪班仍在正常工
作時間之範圍內,雇主依法毋庸為任何其他額外的給付,與延長勞工工作時間應
另加給加班工資之情形不同,而被告係採行三班輪班制,輪值中班、夜班所擔任
之工作,工作時間與早班並無差異,勞動基準法第二十五條即明定工作相同、效
率相同者,應給付同等之工資,因而被告依法只要給與每日正常工作時間之工資
即可,系爭夜點費即非屬工資等語。
惟查,系爭夜點費係被告公司就輪值中班及
夜班之員工所為工資以外之津貼,輪值中班及夜班之員工,其工作時間並未因此
而增加,仍在正常工作時間之範圍內,此與延長勞工之工作時間所應加給之加班
費不同,系爭夜點費之給與標準,自不必如加班費隨職級、本俸之不同而有高低
,勞動基準法對從事夜班工作之勞工,並未有雇主應另外加給之任何規定,但被
告對輪值中班及夜班之員工應核發夜點費之補貼,已為兩造勞動契約之一部,被
告即有義務給付,系爭夜點費之發放即非被告恩惠性之給與。而雇主之給付是否
屬工資,應以是否具有勞務對價性及給與經常性為衡量標準,與給付之方式有無
依其職級、本俸,是否限實際有工作始能領取無關,系爭夜點費具有「勞務對價
性」及「給與經常性」之性質,自應認定為工資之一部分,並不因其給與之方式
係每人每小時之金額均固定相同,及調職或請人代班或請假則不能領取,而失其
屬於工資性質。且系爭夜點費係屬津貼性質,與伙食津貼、交通津貼相近,而被
告給付原告之伙食津貼、交通津貼亦不因原告之年資及級職而有所不同,均係給
付相同數額,足見被告所辯:系爭夜點費乃一致性之給付,即屬勉勵性、恩惠性
、任意性之給與,非屬工資
云云,要無可採。又工作時間及場所均為工作環境之
一部分,係與勞務之提出具密切相關的工作條件,而於夜間工作,其生活方式與
常人相反,不利於勞工之生活及健康,是就夜間工作之勞工與日間之勞工就相同
內容之工作給與不同工資待遇乃屬合理,將系爭夜點費認定為工資,顯無違反勞
動基準法第二十五條關於工作相同者,給予同等工資之平等原則。
㈤被告另辯稱: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第九款明文將夜點費列為非經常性給與
,被告乃據此將原夜勤津貼正名為夜點費,並在每月給付員工薪資之所得明細單
中載明該筆款項為夜點費,被告之員工多年來依所得明細單收受系爭夜點費,從
未異議,自應認勞資雙方對系爭夜點費之給付,其性質不屬經常性給與之工資已
有合意等語。然被告之給付究屬工資抑係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所定之非經
常性給與,仍應具體認定,不因形式上所用名稱為何而受影響。被告公司將夜勤
津貼以夜點費之名稱發放,不能遽認系爭夜點費即非屬工資,原告係至退休或資
遣後,領取退休金或資遣費時,始知被告未將系爭夜點費算入平均工資,則之前
領取系爭夜點費,自不能認為原告已同意系爭夜點費非屬經常性給與之工資,因
此,原告每月收受被告核發之所得明細單而未提出異議,充其量僅能認為原告對
於被告給付薪資之明細沒有異議,被告辯稱兩造已達成系爭夜點費非屬工資之合
意,委無足取。
㈥至被告所辯:縱認系爭夜點費含有工資性質之工作報酬,但亦有非工資性質之夜
間點心費等語。惟被告除依員工輪值中班、夜班之日數給付系爭夜點費外,不論
員工係輪值早班、中班或夜班,均按月定額給付一千八百元之伙食津貼。又被告
公司係採行三班輪班制,不論輪值早班、中班或夜班,一天僅工作一個班次,一
天八小時工作時間內亦僅有一次休息用餐時間,是被告每月給付一千八百元之伙
食津貼,應係分別用以補貼輪值早班員工之午餐費用,輪值中班員工之晚餐費用
,以及輪值夜班員工之夜點費用。被告既已給付伙食津貼補貼輪值中班員工之晚
餐費用與輪值夜班員工之夜點費用,自無再以系爭夜點費重複補貼之理,是被告
所辯系爭夜點費亦有非工資性質之夜間點心費等語,自無可採。
㈥被告所舉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臺上字第八九七號判決、七十五年度臺上字第四六
九號判決、七十八年度臺上字第六八二號判決、九十一年度臺上字第三四七號判
決、七十九年度臺上字第二四二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九十三年度勞上
易字第七號判決、九十三年度勞上易字第二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八十
八年度勞上易字第一號判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鳳簡字第二三○號判
決、九十二年度勞訴字第六二號判決,均係各該法院就具體個案所為認定,非屬
判例,本院自不受其法律見解之
拘束,
附此敘明。
㈦
綜上所述,系爭夜點費係屬工資,應計入平均工資內據以核發退休金或資遣費,
是原告此部分之主張應為可採。
五、原告卯○○○、庚○○於領取退休金時,所簽立收據之效力:
㈠被告提出原告卯○○○、庚○○於領取退休金時,所簽立載有:「爾後不再要求
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字樣之收據,辯稱:原告卯○○○、庚○○於
請領退休金時,均已簽立拋棄所具領退休金以外之其他給付,自不得再請求補發
退休金等語。原告卯○○○、庚○○則主張:⒈其等所簽立之收據僅具收據之性
質,且其等不知被告於計算退休金時,未將夜點費計入工資,自無從為拋棄。⒉
上開收據違反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規定,應為無效等語。
㈡按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規定:「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
訂定之契約,為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
定無效。」。本件原告主張:系爭收據屬於
定型化契約,關於「爾後不再要求其
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部分之約款,因違反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規定
,應為無效等語。被告則辯稱:系爭收據並無被告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
而訂定之契約之情形,且原告卯○○○、庚○○對於系爭收據並非無磋商變更之
餘地,自與定型化契約有異;又縱設系爭契約確屬定型化契約,亦無顯失公平之
情事等語。
經查:
⒈原告卯○○○、庚○○係在被告事先印就載有「立據人○○○茲收到臺灣化學纖
維股份有限公司核發之退休金支票乙張,計新台幣○○○元整,經查收無誤,且
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特立此據為憑。」內容之收據簽名
;除原告卯○○○、庚○○於退休領取退休金時須簽署該收據外,原則上,被告
之退休或資遣人員於向被告領取退休金或資遣費時,均須簽收據,且收據都有印
好之格式,足見被告顯係印就相同內容之收據供其員工於退休或資遣後,領取退
休金或資遣費時簽署,該收據即是被告預定用於同種類即退休或資遣員工領取退
休金或資遣費時,給予退休或資遣員工簽署之契約書。
⒉定型化契約中,非預定契約條款之交易
相對人,相較於該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
,常居於經濟上弱勢之地位,因之面對定型化契約之預定契約條款,除為決定締
約
與否之意思表示自由外,往往無合意決定變更該預定契約條款之事實上可能,
且常會迫於情勢不得不同意該預定契約條款。被告之退休或資遣員工與被告固已
不存在僱傭關係,但雙方經濟之優、劣勢地位並不因員工之退休或資遣而有所改
變,被告以「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之契約條款,附加於
退休金或資遣費請領收據之中,欲令其退休或資遣員工於請領退休金或資遣費時
,一併簽署表示同意,而退休金係退休員工下半輩子生活之保障,資遣費則為資
遣員工在待業期間之經濟來源,
渠等須簽署系爭收據始可順利取得退休金或資遣
費,如不願簽署,退休金或資遣費是否能即時順利取得尚未可知,而
渠等之生計
或將因此陷於困境,被告之退休或資遣員工對系爭收據所載拋棄其餘退休金或資
遣費請求權,與被告幾無商議更改或刪除此項記載之可能,被告之退休或資遣員
工若有商議能力,何以並無退休或資遣員工得在其所出具之收據更改或刪除「爾
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之記載?是被告所辯其與退休或資遣
員工間已無僱傭關係存在,就系爭收據之內容及是否簽立,退休或資遣員工非無
與其商議之可能等語,要無可採。
⒊被告發放退休金或資遣費,要求其退休或資遣員工在載有拋棄其餘退休金或資遣
費請求權之收據上簽名,否則即不得具領退休金或資遣費,而退休金或資遣費之
計算,何者給與應算入平均工資,全由被告單方面決定,退休或資遣員工並無商
議之餘地,退休或資遣員工為領取被告核發之退休金或資遣費,以維持其生計,
僅能漠然接受被告之計算退休金或資遣費方式,少有能力與被告抗爭,因此,只
得在被告印就載有「爾後不再要求其他給付,並願放棄一切請求」之收據簽名,
同意拋棄所領取退休金或資遣費以外之退休金或資遣費請求權,退休或資遣員工
簽署系爭收據之結果,將使其其餘退休金或資遣費請求權發生拋棄之效力,系爭
收據被告要求其退休或資遣員工簽署,實係為使退休或資遣員工拋棄其餘退休金
或資遣費請求權之行使,對與被告亳無商議能力之退休或資遣員工而言,即顯失
公平。被告辯稱:被告連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各款所規定之非經常性給與
及非因勞務獲得之效率獎金、交通津貼、伙食津貼等得不計入平均工資計算之所
得,也均一併列入計算,顯然極為優惠;而退休金或資遣費之內涵因工資意義之
不明確而
迭有爭議,為眾所周知之事實,其退休或資遣員工乃願就有爭議之夜點
費部分讓步而拋棄此部分請求權,此項協議應極公平,並無任何顯失公平情事等
語。但被告之退休或資遣員工退休金或資遣費之計算,全由被告單方面決定,並
非雙方協商,就應否算入平均工資之有爭議給付如效率奬金、交通津貼、伙食津
貼及系爭夜點費,雙方各自讓步,由被告發放以效率獎金、交通津貼、伙食津貼
納入平均工資計算之退休金或資遣費,以換取退休或資遣員工拋棄其餘退休金或
資遣費請求權。而被告之給付究屬工資抑或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十條所定之給
與,應具體認定,不因形式上所用名稱為何而受影響,被告給付勞工之效率獎金
、交通津貼、伙食津貼是否屬非經常性給與或非因勞務獲得之報酬,得不計入平
均工資計算退休金或資遣費,不可一概而論,被告若認非屬工資,何以願意核發
退休金或資遣費?被告既認為上開獎金與津貼應屬工資而核發退休金或資遣費予
退休或資遣員工,即不能謂係退休或資遣員工之不當所得。被告未與退休或資遣
員工商議,即要求退休或資遣員工接受其退休金或資遣費之計算方式,其結果又
令退休或資遣員工拋棄所領取退休金或資遣費以外之退休金或資遣費請求權,按
其情形應屬顯失公平,被告所辯
並無可採。
㈢綜上所述,原告卯○○○、庚○○簽署系爭收據拋棄其餘退休金請求權,顯係違
反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規定,應屬無效;原告卯○○○、庚○○之退休金請
求權,不因其等簽署系爭收據而消滅。
六、按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勞工退休金之給與標準如左:一、按其
工作年資,每滿一年給與兩個基數。但超過十五年之工作年資,每滿一年給與一
個基數,最高總數以四十五個基數為限。未滿半年者,以半年計,滿半年者,以
一年計。」、同法第二條第四款規定:「平均工資:謂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六
個月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期間之總日數所得之金額」,又依勞動基準法第八十
四條之二規定,在勞動基準法施行前依其當時應適用之法令規定計算,當時臺灣
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第九條第一項規定:「工人退休金之給與規定如左:一、依
第五條規定自願退休之工人及依第六條規定命令退休之工人,工作年資滿十五年
者,應由工廠給與三十個基數之退休金,工作年資超過十五年者,每逾一年增給
半個基數之退休金,其賸餘年資滿半年者,以一年計算,未滿半年者不計,合計
最高以三十五個基數為限。」、該規則第十條第一款規定:「按月支薪者,以核
准退休前三個月平均工資所得為準」。本件被告給付原告之夜點費係屬勞動基準
法第二條第三款所稱之工資,業如前述,依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第十條、勞
動基準法第二條第四款之規定,及兩造資遣之約定,於計算退休金或資遣費時,
自應列入平均工資計算之範圍。又原告係被告之退休或資遣員工,分別於附表所
示時間到職與離職;其中,原告寅○○○、辛○○○、辰○○○、子○○、乙○
○、丁○○○、戊○○、癸○○為優惠資遣比照退休;被告於計算原告之退休金
或資遣費時,未將原告所領之夜點費計入工資內;以及原告於退休或資遣前六個
月之夜點費金額、勞動基準法施行前後之退休金基數、退休或資遣前三個月及六
個月之平均夜點費金額、退休金或資遣費之計算方式,分別如附表所示等情,業
如前述,是以原告主張其等所領退休金或資遣費分別短少如附表所示金額,
即屬
有據。又按雇主應給付之勞工退休金應自勞工退休之日起三十日內給付之,勞動
基準法施行細則第二十九條第一項定有明文。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
,
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民法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亦有明
文,是原告各請求自附表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亦屬有據。
七、從而,原告基於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第一項之法律
規定,以及優惠資遣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原告如附表所示之金額及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認與判決結果不
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十六 日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第二庭
~B審判長法官 何志通
~B 法官 周莉菁
~B 法官 鄭舜元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二十 日
~B法院
書記官 卓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