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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年度金簡上字第144號

上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博琂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橋頭簡易庭中華民國111年10月12日111年度金簡字第297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111年度偵緝字第613號，及移送併辦案號：111年度偵字第13907號、第13413號、第14925號、第15283號、第15284號、第15726號、第15777號、第11901號），提起上訴，並經檢察官移送併辦（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5939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8530號、第18531號、第17764號、第20603號、112年度偵字第146號、第6391號、第17700號、第21742號），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張博琂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肆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壹、程序方面

　　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張博琂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金簡上卷二第182至183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或不當情事，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曾依「與龍共舞」之指示，先將上開3帳戶辦理約定轉帳帳戶後，嗣於前揭時地將上開3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及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提供予「與龍共舞」使用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犯行，辯稱：我因為急需用錢而需要辦理貸款，朋友辜聖評說交給他朋友就可以辦貸款，並介紹LINE暱稱「與龍共舞」之人給我，「與龍共舞」說我的帳戶信用評分不高，無法貸款，但他可以每個月幫我存錢到帳戶內製造金流，讓我信用變好，這樣就可以向銀行辦貸款，我是被騙才會把上開3帳戶資料交給「與龍共舞」使用，我沒有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的意思等語。然查：

　㈠被告依「與龍共舞」之指示，先將上開3帳戶辦理約定轉帳帳戶後，嗣於111年2月23日至同年月00日間某日，在高雄市三民區九如路與大昌路口處，將上開3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及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提供予LINE暱稱「與龍共舞」之人使用。告訴人林春香等22人及被害人汪復綠等4人因遭附表編號1至26所示之詐術，致受騙而分別於附表編號1至26所示之時間，將如附表編號1至26所示之款項分別匯入附表編號1至26所示之被告帳戶內，旋遭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轉匯一空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併四警卷第3至5頁，併二偵二卷第5至9頁，偵緝卷第19至20、59至63頁，併八偵卷第25至29頁，金簡上卷一第139至144、237至247頁，金簡上卷二第181至204頁），核與附表編號1至26所示之證人即告訴人林春香等24人、證人即被害人汪復綠等4人於警詢中之證述情節相符，復有如附表編號1至26所示之銀行存款及匯款相關單據、網路轉帳交易明細擷圖、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告訴人之存摺內頁影本、遭詐騙之網頁資料及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之通訊軟體LINE、臉書對話紀錄擷圖等證據在卷可證，並有被告與暱稱「與龍共舞」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翻拍畫面及通話紀錄、被告之台新帳戶客戶開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中信帳戶基本資料及存款交易明細、臺銀帳戶開戶資料及存摺存款歷史明細批次查詢等證據在卷可佐（偵緝卷第65至73頁，併二偵二卷第11至30頁，併二警卷第57至63頁，併七警卷第19至36頁），是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㈡按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所謂「不確定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刑法第13條第2項定有明文。縱因申辦貸款而依指示提供金融帳戶資料，然此與同時具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並非對立而不能併存，亦即縱係因申辦貸款而與對方聯繫接觸，但於提供金融帳戶資料與對方時，依行為人本身之智識能力、社會經驗、與對方互動之過程等情狀，如行為人對於其所提供之帳戶資料，已預見被用來作為詐欺取財等非法用途之可能性甚高，惟仍心存僥倖認為不會發生，猶將該等金融帳戶資料提供他人使用，可認其對於自己利益之考量遠高於他人財產法益是否因此受害乙節，容任該等結果發生而不違背其本意，而具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又金融機構帳戶事關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存戶之存摺、金融卡、密碼及網路銀行帳號、密碼具專屬性及私密性，多僅限本人交易使用，縱偶有特殊情況而同意提供自己帳戶供他人匯入或提領款項者，亦必係與該他人具相當信賴關係，並確實瞭解其用途，並無任意交付予他人使用之理。況現今詐欺犯罪猖獗，詐欺集團多利用他人提供之金融帳戶，以詐術使被害人匯入款項後，透過層層轉手之方式，掩飾、隱匿贓款之去向、所在，以確保犯罪所得，業經報章媒體多所披露，並屢經政府及新聞為反詐騙之宣導，是一般具有通常智識之人，應可知悉若提供金融帳戶資料予他人使用，甚有可能係幫助他人收取詐欺所得款項，且足以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

　㈢經查，被告於案發時為23歲之成年人，智慮成熟，具有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及工作經驗，業據被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陳明在案（併警四卷第3頁，金簡上卷二第203頁），堪認其具有相當之智識程度與一般社會生活經驗，對於上情當有認識之可能。復依被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供述：我在朋友辜聖評的介紹下知道貸款相關資訊，就將LINE暱稱「與龍共舞」之人加為好友，「與龍共舞」表示我的帳戶信用評分不高，無法貸款，要我一次提供3個帳戶給他，他要先試試看哪一個帳戶可以順利貸款，他會每個月幫我存錢進去帳戶再領出來，製造帳戶金流讓我信用變好，就可以跟銀行辦理貸款，我才將我名下台新帳戶、中信帳戶、臺銀帳戶交給「與龍共舞」等語（併二偵二卷第7頁，偵緝卷第61頁，金簡上卷一第142頁，金簡上卷二第199至200頁），足見被告知悉暱稱「與龍共舞」之人係欲使用其提供之上開3帳戶製作假金流以美化其帳戶，再據以向金融機構詐騙貸款乙事。然個人向金融機構辦理信用貸款，係取決於個人財產、信用狀況、過去交易情形、是否有穩定收入等相關良好債信因素，並非依憑帳戶內於短期內有資金進出之假象而定，又金融機構受理貸款申請，係透過聯合徵信系統查知申貸人之信用情形，申貸人縱提供數份金融機構帳戶帳號供他人製造資金流動紀錄，仍無法達到所謂「美化帳戶」之目的，況依被告所述「以金流做財力證明」方式，係暱稱「與龍共舞」之人每月將款項匯入上開3帳戶後，再由暱稱「與龍共舞」之人自行領出，上開3帳戶內餘額與匯入前並無差異，如何能提升其個人信用以使貸款銀行核貸。是暱稱「與龍共舞」之人所稱製作財力證明以美化帳戶乙節與一般貸款情形全然不符，一般智識正常且具社會生活經驗之人應能察覺其中恐有異常之處。

　㈤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二、論罪科刑

  ㈠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業經修正，並經總統於112年6月14日公布，於同年月16日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始得依該條規定減輕其刑，顯見修正後適用偵審自白減刑之要件較為嚴格，故應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判決意旨參照）。刑法關於正犯、幫助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則為從犯（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8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金融帳戶乃個人理財工具，依我國現狀，申設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限制，且可於不同之金融機構申請多數帳戶使用，是依一般人之社會通念，若見他人不以自己名義申請帳戶，反而收購或借用別人之金融帳戶以供使用，並要求提供提款卡及告知密碼，則提供金融帳戶者主觀上如認識該帳戶可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提領後會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意，而提供該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以利洗錢實行，仍可成立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101號裁定意旨參照）。查被告將其申辦之上開3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及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交予暱稱「與龍共舞」之人，使詐欺集團成員可藉上開3帳戶作為收受詐欺所得財物之工具，並得利用金融卡、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將匯入之特定犯罪犯罪所轉匯一空，進而隱匿、掩飾犯罪所得來源、去向及所在，製造金流斷點，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機關追訴，惟被告僅對他人詐欺取財、洗錢犯行提供助力，尚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具自己實施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之意思，或與他人為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之犯意聯絡，或有直接參與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構成要件行為分擔等情事。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

  ㈢被告以一交付上開3帳戶資料之行為，幫助詐欺集團騙取附表編號1至26所示告訴人、被害人之財物，並同時觸犯上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重論以幫助洗錢罪。

  ㈣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即附表編號2至26），因與聲請簡易判決處刑部分（即附表編號1）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而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㈤被告為幫助犯，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曾於偵查中自白上開幫助洗錢犯行，爰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之。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被告交付上開3帳戶資料，除幫助詐欺集團向原判決所認定之如附表編號1至13所示之告訴人、被害人犯詐欺取財罪及幫助一般洗錢罪外，亦幫助詐欺集團向如附表編號14至26所示之告訴人、被害人犯詐欺取財罪及幫助一般洗錢罪，後者乃檢察官上訴後始予移送併辦，原審判決未及審酌被告此部分犯罪事實且併予審理，以及未及審酌此部分造成告訴人、被害人損害之犯罪情節，量刑亦有未洽。故檢察官以原審就被告附表編號14至26所示犯行漏未審酌及原審量刑過輕為由而提起上訴，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係智識成熟之人，在政府及大眾媒體之廣泛宣導下，理應對於國內現今詐騙案件層出不窮之情形有所認知，竟為因需錢孔急，希望能順利貸款，任意將上開3帳戶資料提供本案詐欺集團使用，幫助他人從事詐欺取財與洗錢犯行，不僅造成執法機關不易查緝犯罪行為人，更使詐欺集團得以製造金流斷點，破壞金融秩序之透明穩定，造成告訴人、被害人等26人求償上之困難，影響社會秩序，並致渠等受有財產上損失共計680萬0,600元，所為實值非難。惟考量被告僅係提供犯罪助力，非實際從事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之人，不法罪責內涵相對較低；被告原於偵查中坦承犯行，至本院審理時則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又被告雖於本院審理期間與部分告訴人、被害人達成以分期付款方式賠償之調解條件，並獲得部分告訴人、被害人之原諒，有本院調解筆錄（金簡上卷一第335至378頁，金簡上卷二第213至214頁）及刑事陳述狀（金簡上卷一第135、381至385頁）存卷可參，然其未依調解條件支付各期賠償金額予告訴人、被害人等情，有本院電話紀錄查詢表（金簡上卷二第157頁）及刑事陳報狀（金簡上卷一第405頁，金簡上卷二第159至165頁）附卷可佐，兼衡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暨經濟狀況(因涉及隱私，故不予揭露，金簡上卷二第203頁)，以及如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五、沒收部分

  ㈠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惟該條文並無「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之絕對義務沒收要件，當以屬於犯罪行為人者為限（即實際管領者），始應沒收。查被告固將上開3帳戶資料提供暱稱「與龍共舞」之人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然依卷內現有事證，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對附表編號1至26所示之告訴人、被害人匯入上開3帳戶內之款項具有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亦查無被告因本案有獲取任何歸屬於被告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是本案尚無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或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之不法利得。

  ㈡另被告交付詐欺集團成員之上開3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固係被告所有，且為供犯罪所用之物，然未經扣案且本身價值低微，並考量上開3帳戶已遭列為警示帳戶而停止原有功能，已無再次供詐欺取財、洗錢犯罪所用之風險，沒收上開帳戶存摺、金融卡顯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淑妤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張志杰移送併辦並提起上訴，檢察官陳建州、顏郁山、李廷輝、蘇恒毅移送併辦，檢察官王奕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1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陳君杰

                                      法　官 林婉昀

                                      法　官 陳姿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16　　日

　　　　　　　　　　　　　　　　　　　書記官 吳宜臻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

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 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

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

金。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