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1年度金訴字第226號

                                    111年度金訴字第231號

                                    112年度金訴字第29號

                                    112年度金訴字第44號

                                    112年度金訴字第101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佳君

選任辯護人  楊朝鈞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8164、8165、8581、8956、9516、10652號），追加起訴（111年度偵字第9944、10472、12042、15346、17414、17996、19627、20452號，112年度偵字第833、6645號）及移送併辦（111年度偵字第20092號），本院合併審理後判決如下：

一、蔡佳君依其智識程度及社會經驗，可預見提供自身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極可能遭他人使用作為從事財產犯罪及處理犯罪所得工具，又將他人匯入自身金融帳戶內之來路不明款項提領後轉交他人，極可能係他人收取詐欺取財犯罪所得款項，而欲掩飾或隱匿該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竟基於參與犯罪組織及縱有人利用其自身提供之金融帳戶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罪工具，亦不違背其本意之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1月25日起，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武松」、「JUNJUN」等成年人所組成之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之詐欺集團，蔡佳君除提供其所有國泰世華商業銀行（下稱國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甲帳戶）及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乙帳戶）作為詐欺款項匯入使用，並負責至銀行臨櫃或自動櫃員機提款後交予上開詐騙集團指定之人，約定每提領新臺幣（下同）100萬元可獲得5000元報酬。渠等謀議既定，即先由上開詐騙集團成員於附表一所示時間，陸續透過臉書等通訊軟體向附表一所示之人施以如附表一所示詐術，致附表一所示之人陷於錯誤，依指示分別於附表一所示入帳時間前某時，將附表一所示金額匯入如附表一所示甲、乙帳戶內，嗣蔡佳君隨即依指示搭乘上開詐欺集團成員所駕駛不詳車號車輛，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地點提領各次款項，隨即交付車上等候成員，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去向。嗣經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被害人察覺受騙後報警處理，經警調閱銀行臨櫃提款文件及甲、乙帳戶交易明細等資料，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附表各編號所示之人分別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及中和分局、桃園市政府警察局蘆竹及八德分局、彰化縣政府警察局鹿港分局、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橫山及竹東分局、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岡山、苓雅分局、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分別報告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　　

壹、關於證據能力之意見

一、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定有明文。良以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與其責任、信譽攸關，若有錯誤、虛偽，公務員可能因此擔負刑事及行政責任，從而其正確性高，且該等文書經常處於「可受公開檢查」之狀態，設有錯誤，其易發現而予及時糾正，即必須符合例行性公務基於觀察或發現而當場或即時記載之特徵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5508號判決意旨參照）。而起訴書係檢察官依偵查所得之證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向管轄法院所提出之文書，核非用以紀錄或證明之文書；且該文書內容無從依言詞及直接審理方式予以調查，尤不可能使被告對之行使憲法正當法律程序所保障之詰問權，從而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9944號追加起訴書證據清單編號6，及112年度偵字第6645號追加起訴書證據清單編號6所援引之起訴書，憑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資料，核與前揭傳聞證據例外之情形有別，自不應認具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準此，除上開一所載證據外，本判決所引用各項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言詞或書面陳述，性質上雖屬傳聞證據，然審酌此等陳述作成時外部情況俱無不當，復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審判程序同意有證據能力（金訴卷第260、308至309頁），乃認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得採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有罪之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111年1月25日提供甲、乙帳戶予綽號「武松」、「JUNJUN」之人，並依指示搭乘對方指派車輛至銀行臨櫃或ATM提領款項後交付車上隨行之人，每提領100萬元可獲得5000元報酬等節不諱，惟矢口否認參與犯罪組織、三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及洗錢等犯行，辯稱：伊在臉書上應徵工作，對方說需要銀行帳戶幫台商逃漏稅，會有錢匯入伊提供的帳戶，再由他們的人帶伊去銀行領錢交給他們，就可以獲得報酬云云，及其辯護人以：⑴經搜尋網路報導確有民眾在不知情下提供帳戶幫助台商逃漏稅（金訴卷第87至89頁），可見被告確實有可能誤信「武松」等人話術；⑵被告名下除甲、乙帳戶外尚有其他多個帳戶，而被告薪資及向銀行辦理之信貸都匯入乙帳戶，若被告主觀上有預見提供乙帳戶予「武松」、「JUNJUN」有導致帳戶遭警示可能，何以提供乙帳戶徒增個人資金遭凍結風險；⑶被告104年前案係交付帳戶存簿及提款卡予他人，本案帳戶存簿及提款卡都由被告自己保管而未交付他人，案情與前案不同，自難依據前案而為不利被告之認定等語為其辯護。經查：

　㈠上開詐騙集團成員於附表一所示時間，陸續透過臉書等通訊軟體向附表一所示之人施以如附表一所示詐術，致附表一所示之人陷於錯誤，依指示分別於附表一所示入帳時間前某時，將附表一所示金額匯入如附表一所示甲、乙帳戶內，嗣被告依指示搭乘上開集團成員所駕駛不詳車號車輛，於111年1月26日至28日間即附表一所示時間、地點臨櫃或操作ATM提領各次款項，隨即交付車上等候成員，被告每提領100萬元可獲得5000元報酬，前後獲利7萬5000元等情，業經附表一各編號所示告訴（被害）人警詢證述明確，並有附表一證據出處欄所示證據（人證及書證出處頁碼詳各該欄位）、被告甲、乙銀行帳戶交易明細、國泰銀行取款憑條附卷可佐（追偵二卷第77至84、189至191頁，追警四卷第47至105頁），復據被告於審理時坦認不諱（金訴卷第260、309頁），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被告從警偵及審理均辯稱提供甲、乙帳戶供台商逃漏稅，然「逃漏稅」為法律明文禁止而屬違法行為，且經檢察官向銀行調閱被告臨櫃提領款項時之取款憑條，其上針對提款資金來源竟記載「廢五金費用」、「購買廢五金支付款」，足認被告臨櫃提款時面對行員針對資金來源關懷詢問時，未提及「台商」、「境外資金」等字眼，足認被告主觀上亦知悉「逃漏稅」乃非法行為致未誠實告知行員，被告已難據此辯稱主觀上無幫助他人犯罪之意。參以被告案發時為年滿33歲成年人，自承高職畢業，長期擔任物流人員，顯有一般知識水準及一定社會經驗，且被告自承103年間因辦理貸款交付銀行帳戶予他人而淪為詐騙集團人頭帳戶，雖經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偵辦後認定其主觀上無幫助他人犯罪之意而以104年度偵字第20906號為不起訴處分（下稱前案），然經此事件被告理當較諸他人更具查證警覺及能力，然在本案中被告與「武松」等人素昧平生、毫無任何信任基礎可言，竟輕易相信他人，警覺心竟反不如一般人；再者，被告應徵上開工作之過程係先加入通訊軟體飛機，接著攜帶帳戶存簿提款卡到指定汽車旅館，對方稱要驗證帳戶網路銀行帳密是否正常，隔天攜帶帳戶存簿及印鑑章至指定汽車旅館開工，過程不僅無須面試篩選，且僅攜帶帳戶資料即可上工，工作內容只要依指示前往銀行提款即可，無須任何專業知能，於111年1月26日至28日短短三日即獲取高達7萬5000元報酬，對比被告於芊通有限公司擔任物流人員之月薪僅2萬多元（詳下述），上工一天可獲得之報酬即高於月薪，世上竟有如此高額日薪工作，因申辦銀行帳戶亦非難事，如此簡單又高額報酬之工作，明顯背離社會正常工作範疇，稍有社會經歷及判斷能力之人均可輕易識破，足認被告因經濟況狀窘困、貪圖高額報酬，主觀上存有縱使「武松」等人使用甲、乙帳戶供他人匯入款項，目的係取得不法犯罪所得，且藉由被告提領款項達到掩飾、隱匿不法財產實際取得人身分之效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甚明，其前揭所辯乃臨訟卸責之詞，全然不足採信。

　⒉另辯護人所舉網路報導，標題為「避稅人頭帳戶 國稅局啟動清查」，內容為營業人利用個人海外或親友帳戶收款隱匿銷售額，漏報銷貨收入逃避營業稅及營所稅，從內容觀之營業人及提供帳戶者均可能涉及非法逃漏稅，益證被告主觀上知悉提供帳戶與「武松」等人合作可能使得帳戶被用於包含逃漏稅在內等非法行為，上開報導實不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至前案中被告係交付銀行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予他人，本案中被告則始終自行保管銀行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個案情節雖有不同，然被告將個人帳戶隱私資料告知他人，且前案中對方稱「存入資金培養信用紀錄」、本案對方稱「協助台商逃漏稅」，均屬提供個人帳戶供他人存入款項，從上開面向觀察被告於前案及本案所為，實無二致；又被告任職芊通有限公司期間按月匯入乙帳戶之薪資（金訴卷第209至233頁），被告自承需要繳納費用或支出生活費而於入帳後隨即轉帳至其他帳戶，另被告向中信銀行所辦信貸6萬元，銀行111年1月27日9時23分撥款入乙帳戶後，被告自承於同日11時10分轉帳至自己玉山銀行帳戶內（金訴卷第192、237至247、258至259頁），且被告與「武松」等人上開合作期間（111年1月25日至28日）不曾發生自有資金遭凍結情形，是被告提供乙帳戶與「武松」等人期間雖有薪資或貸款匯入乙帳戶，因被告有即時將入帳款項轉帳至其他帳戶之習性，縱使合作階段被告自有資金匯入乙帳戶，被告亦無須擔心乙帳戶可能因「武松」等人用作詐欺收款帳戶而遭凍結致自身權益受損，是上開被告薪資及貸款入乙帳戶之客觀事實亦不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末以，被告名下除甲、乙帳戶外另有多個其他銀行帳戶，被告何以不提供其他帳戶予「武松」等人乙節，事涉被告與「武松」等人約定細節，匯款便利性、分行據點多寡，甚至各銀行臨櫃領款作業規範等原因，不一而足，與判斷被告於本案主觀上有無不法犯意無涉，均附此敘明。

　⒊此外，依被告上揭供述之過程，其至少曾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武松」、「JUNJUN」及同車男子等人實際聯繫或接觸，則本案詐欺犯行之人數，顯已達三人以上，且被告擔任集團中出面至臨櫃或ATM領款之車手角色，期間長達3天，提款地點遍及國泰銀行及中信銀行於高雄市中心之數間分行，被告客觀上已參與上開集團核心事務，主觀上復有參與之不確定故意，上開各節均堪認定。準此，被告預見詐欺集團盛行，其提供金融帳戶予「武松」所屬集團使用並依「武松」指示提領不詳款項，可能係在擔任車手工作而與詐欺集團成員分工合作完成詐欺犯行，並使贓款流入詐欺集團掌控以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仍不違背其本意，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掩飾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而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犯意聯絡，以上開約定分擔行為參與本案詐騙集團從事詐欺、洗錢犯行等事實，均足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適用法條之說明︰

　⒈網路詐騙犯罪型態，自架設機房平台、獲得人頭帳戶、至實施詐騙、被害人受騙匯款、取贓分贓等階段，屬於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查本案詐欺集團請被告提供甲、乙帳戶資料，再由其餘共犯實施詐騙並請被害人將款項匯入甲、乙帳戶，之後集團成員開車搭載被告前往銀行領款，足見分工精細，應可認該集團係持續性地以詐欺他人財物為手段而牟利之有結構性組織，而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所稱之「犯罪組織」甚明。另行為人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而首次加重詐欺犯行，其時序之認定應以詐欺取財罪著手時點為判斷標準，依一般社會通念，咸認行為人以詐欺取財之目的，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傳遞與事實不符之資訊，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致財產有被侵害之危險時，即屬詐欺取財罪構成要件行為之著手，並非以取得財物之先後順序為認定依據（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397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因本案詐欺集團最早著手詐騙對象為附表一編號1所示被害人（110年12月9日前某時已著手），是附表一編號1為被告參與上開犯罪組織後首次加重詐欺犯行，應論以參與犯罪組織、加重詐欺及洗錢等罪，附表一其餘各編號犯行僅論以加重詐欺及洗錢等罪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又被告參與上開犯罪組織期間，於111年1月28日提領另案被害人蕭信裕遭詐騙款項，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112年度金訴字第201號判刑（尚未確定），因該案未認定被告構成參與犯罪組織罪，即與首次加重詐欺犯行無涉，併此說明。

　⒉參照洗錢防制法新法第1至4條及第14條之立法意旨，依文意解釋、體系解釋、歷史解釋、目的性解釋，均可知特定犯罪僅係其不法原因之聯結，並非洗錢犯罪之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人主觀上即無認識之必要，亦不須知悉不法所得確切聯絡之特定犯罪為何，只要有掩飾或隱匿行為，且此行為對不法所得相關事證發生作用，最終足以達到掩飾或隱匿不法所得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之效果，即已該當於同法第2條第2款之客觀構成要件，而不法所得於行為人行為時是否已存在，在所不問。至於行為人主觀上仍須有掩飾或隱匿該不法所得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之洗錢確定故意或不確定故意，始足該當於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之主觀構成要件，要屬當然（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889號判決參照）。經查，被告提供甲、乙帳戶供詐欺集團收受詐得款項，並依指示於附表一所示時地將款項領出並轉交集團成員，將使偵查機關難以溯源追查犯罪所得之蹤跡與後續犯罪所得持有者，已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自應構成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之構成要件。

　⒊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犯之正犯性，在於共犯間之共同行為，方能實現整個犯罪計畫，即將參與犯罪之共同正犯一體視之，祇要係出於實現犯罪之計畫所需，而與主導犯罪之一方直接或間接聯絡，不論參與之環節，均具共同犯罪之正犯性，所參與者，乃犯罪之整體，已為犯罪計畫一部之「行為分擔」。尤其，集團詐財之犯罪模式，須仰賴多人密切配合分工，共犯間高度協調皆具強烈之功能性色彩，犯罪結果之發生，並非取決於個別或部分共犯之單獨行為，而係連結於參與者各該分擔行為所形成之整體流程中，即應共同負責。至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111 年度台上字第442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雖未參與詐欺之過程，然被告提供甲、乙帳戶予詐欺集團收受詐得款項，嗣後再將款項領出並轉交集團成員，其所參與之部分行為，仍均為詐騙集團取得被害人財物之全部犯罪計劃之一部分行為，而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犯罪目的，未逾越合同意思之範圍。從而，被告自應對於全部之犯罪結果，共同負責。

  ㈡核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就附表一編號2至16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另被告附表一各編號所犯之罪，應依刑法第55條成立想像競合犯各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又被告就附表一各編號犯行，分別與「武松」、「JUNJUN」等人彼此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論以共同正犯。又詐欺取財罪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行為人罪數之計算，自應依受詐騙之被害人人數而計數，本案附表一各編號之被害人均不相同，是被告就上開各編號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各應予分論併罰。

　㈢111年度偵字第20092號併辦意旨書所載犯行，與本判決附表一編號7所示為同一事實，本院應併予審究。

　㈣審酌被告參與犯罪組織，率爾將甲、乙帳戶資料提供予真實身分不詳之人，並依指示將款項領出再轉交詐欺集團成員，而與本案詐欺集團分工共同遂行詐騙及洗錢行為，造成附表一所示之人受騙而受有合計718萬8166元之重大財產損害，犯後否認犯行，毫無悔意，且未與附表一所示之人達成調（和）解或賠償渠等損害，實不宜輕縱，兼衡被告前無刑事犯罪科刑紀錄，自陳高職畢業、現從事服務業、月入約3萬5000元(金訴卷第338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附表二「主文欄」所示之刑。另考量刑法第51條數罪併罰定執行刑之立法方式，係採限制加重原則，非以累加方式定應執行刑，如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刑，則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責原則，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之不法性。被告附表一編號1至16所示犯行（共16罪），時間集中在111年1月26日至28日間，犯罪手法類似，侵害法益相近，考量刑罰手段、目的之相當性，茲就其所犯各罪定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被告將上開甲、乙帳戶提供予詐欺集團收受詐得款項，並依指示提領款項，每提領款項100萬元可獲得5000元報酬，業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金訴卷第38頁），堪認被告本案獲有如附表一各編號所載犯罪所得（詳如附表一計算式），既未據扣案，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於附表二編號1至16「主文欄」所示各罪罪刑項下分別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前開宣告多數沒收之情形，應依刑法第40條之2第1項規定併執行之。

　㈡至附表一各編號之人匯入甲、乙帳戶款項，業經被告於附表一所示時地提領後轉交集團成員，該些款項已非在被告實際掌控中，自毋庸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又甲、乙帳戶存簿、金融卡固為被告所有且供本案犯罪使用，然帳戶已列為警示帳戶，詐欺集團成員無從再利用存簿、金融卡作為詐欺取財工具，客觀財產價值亦屬低微，且可重新申請補發，欠缺沒收之刑法上重要性，遂不予宣告沒收（追徵），均附此說明。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

　　起訴書及追加起訴書(111年度偵字第9944號、111年度偵字第12042號兩份追加起訴書)認被告就附表一編號2至14所為，亦構成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然被告就附表一各編號所示犯行，除編號1外其餘各編號犯行僅論以加重詐欺及洗錢等罪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業經本院說明如前，檢察官誤認尚應構成參與犯罪組織罪，此部分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如成立犯罪，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奇哲提起公訴暨追加起訴，檢察官陳竹君、陳麗琇追加起訴，檢察官張志杰移送併辦，檢察官倪茂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3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箐

　　　　　　　　 　　　　 　　 法  官   馮君傑 

                               法  官   黃英彥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4　　日

　　　　　　　　　　  　　　　 書記官 　陳俊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