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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 107 年度勞簡上字第 1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8 年 06 月 27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資等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勞簡上字第16號 上 訴 人 沈勝男 訴訟代理人 蔡尚宏律師 被上訴人  中聯興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倢渝(原名黃秀芬) 訴訟代理人 周慶順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7 年11月 5 日本院橋頭簡易庭107 年度橋勞簡字第1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民國108 年5 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民國104 年4 月15日起受僱被上訴人 ,擔任銷售業務員,工作內容為銷售建築模版、產品售後服 務及收帳,工作時間為上午8 點到下午5 點,中午休息1 小 時,至該年年底變更為免打卡(工作內容均相同)。因上訴 人就銷售貨品相關事項均受被上訴人指示(如受指定銷售特 定夾板、商品瑕疵賠償條件等),與被上訴人間有人格從屬 性。又雙方約定月薪為底薪新臺幣(下同)24,000元(底佣 加計保禁津貼共24,000元),加計油資津貼、交通津貼、電 話費津貼,及依不同產品而計算之業績獎金,每月月薪約40 ,000至90,000元不等,於每月10日給前月工資,被上訴人並 將上訴人列入年終獎金發放員工中,故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 有經濟從屬性。另上訴人係從事被上訴人營業項目工作,對 外從業以被上訴人員工名義,且需穿著制服,可見被上訴人 將上訴人納入組織體,有組織從屬性。是以,兩造間法律關 係為勞動契約,有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等相關勞動法 令之適用。惟被上訴人自106 年11月起,即未給付工資,上 訴人得對被上訴人為下列請求: ㈠資遣費73,173元:上訴人於107 年1 月10日以被上訴人未給 付工資,違反勞基法第14條第5 款、第6 款規定,以LINE通 訊軟體告知被上訴人自即日起終止勞動契約,故上訴人年資 共2 年8 個月26日,平均工資以106 年5 月往回推6 個月計 算為53,433元,上訴人得依勞工退休金條例(下稱勞退條例 )第12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資遣費73,173元。 ㈡積欠工資60,000元:被上訴人積欠上訴人自106 年11月起至 107 年1 月10日之工資未給付,上訴人依兩造於高雄市政府 勞工局聲請勞資爭議調解時,被上訴人願意給付欠薪之60,0 00元為請求,依勞基法第22條第2 項前段、第23條第1 項前 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積欠工資60,000元。 ㈢特別休假(下稱特休假)未休工資26,200元:上訴人於任職 期間共有17天特休假未休,參照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4條之1 第2 項第1 款第2 、3 目之計算方式,依勞基法第38條第4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特休假未休工資26,200元。 ㈣休息日出勤工資19,367元: ⑴上訴人於104 年4 月15日至105 年12月31日間,出勤時間為 隔週休2 日(每月單數週週六出勤8 小時)。其中自104 年 4 月15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共37週,每兩週有4 小時延長工 時(該時法定工時為2 週84小時),即有18.5個週六出勤高 於法定工時,以約定底薪24,000元計算,平日每小時工資額 為100 元,被上訴人應給付加班費3,535 元。 ⑵自105 年1 月1 日起法定工時為每週40小時,上訴人於週六 出勤即為加班,該年度共有26個週六出勤日數,被上訴人應 給加班費12,220元。 ⑶自106 年間起,該時勞基法規定每7 天有1 日例假1 日休息 日,休息日出勤加成發給加班費,上訴人於106 年間共有6 日休息日各出勤約4 小時,被上訴人應給付加班費3,612 元 。 ⑷被上訴人依各該時期施行之勞基法第24條規定,共應給付加 班費19,367元(3,535 +12,220+3,612 =19,367)。 ㈤應補提繳勞工退休金(下稱勞退金)71,343元至勞工保險局 之上訴人之勞退金個人專戶(下稱勞退專戶):被上訴人自 上訴人任職時起,未依法為上訴人提繳足額勞退金,自106 年11月後更未依法提繳,依勞退條例第6 條第1 項、31條第 1 項規定,被上訴人應補提繳71,343元至上訴人之勞退專戶 。 ㈥為此,爰依前揭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178,74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上訴人應補提繳71,3 43元至上訴人之勞退專戶。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自80年成立至今,生產產品為建築 用之合板、鐵角材,員工分為製造員工及外部承攬人,前者 為僱傭關係,有出勤打卡紀錄,依職別給付薪資報酬及勞健 保、勞退金之提繳,後者承攬被上訴人產品給予全台灣地區 不特定廠商,按工作成果取得報酬,如無工作成果,依契約 約定則無獎酬給付。兩造間所簽訂契約為推廣業務加盟承攬 契約書(下稱系爭承攬契約),推廣業務為建築模板等,兩 造間約定由被上訴人提供經營管理技術及產品銷售,輔導上 訴人創業加盟及營業,上訴人可為類似經銷商之行為。兩造 間報酬計算方式依系爭承攬契約第4 條約定,分為佣金與補 貼2 種,佣金採業績佣金制度,補貼則為被上訴人體恤上訴 人及上訴人聘僱人員而予以適當性之補貼,故其佣金所得每 月不同。上訴人無須打卡,也無例假日出勤,系爭承攬契約 上無任何條文對於上訴人之工作時間、工作地點、工作項目 、工作形式、及不可以兼差或不可以讀書,或上訴人應為被 上訴人拼業績等要求,亦無監督上訴人上下班、工作內容或 要求加班或於休息日出勤等情事,兩造間之系爭承攬契約, 為依契約自由原則所簽訂之有效承攬契約,上訴人請求上開 金額給付,均非依兩造間承攬關係所得請求。又上訴人於10 6 年11月、12月之工作成果未達兩造所約定40萬元業績標準 ,被上訴人無法給付上訴人該2 個月酬金,但上訴人依然領 有費用津貼及獎金、紅利等共7,345 元。而上訴人所提休息 日出勤日報表為上訴人自行填寫,未經被上訴人蓋印認定。 另被上訴人係因擔心上訴人在外奔波發生意外,為其投保勞 、健保,依兩造契約性質,被上訴人本無庸為上訴人提繳勞 退金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審理結果認兩造間係成立承攬之法律關係,不適用勞基 法、勞退條例等相關規定,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 不服原審判決,提起本件上訴,並補充:上訴人需從事銷售 貨品相關事項、瑕疵商品賠償事宜、產品售後服務、催收帳 款、聯絡客戶,並受被上訴人指揮監督,工資結構中之底佣 、保禁津貼按月固定發給,每月金額相同,實質上與薪資無 異,上訴人並經列入年終獎金發放員工,上訴人既從事被上 訴人營業項目工作,經被上訴人納入生產組織體系,且需穿 著制服,否則會被扣薪,被上訴人並曾開立工作服務證明書 予上訴人,足認兩造間具有從屬性等語。並聲明:㈠原判決 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78,740 元,及自107 年4 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應 補提繳71,343元至上訴人之勞退專戶。被上訴人則補充:系 爭承攬契約已敘明旨在兩造合作、推廣建築模板等相關事宜 ,未有一方對他方具高權性、服從性等勞動契約特質,上訴 人領取報酬金額之計算繫於銷售業績,亦無經常性、固定性 之給付,年終獎金係依出貨排行榜發給業績前五名之業績獎 金,非全體業務均能領取,為獎勵性質,兩造並無經濟上從 屬性。又承攬契約必與被上訴人所營事業相關,且售前售後 服務均為上訴人承攬範疇,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推廣產品,自 不得逾越被上訴人授權價格,此為承攬契約約定義務使然, 無涉上對下之權威指示,上訴人得自行決定工作時間,獨立 進行推廣產品業務,自負業績成效,無須與被上訴人雇用之 員工分工,本件未具組織上從屬性,穿著制服僅為廣告、提 高辨識度及維持被上訴人形象之措施,與組織、人格從屬性 無關等語。並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前為被上訴人之銷售業務員,兩造曾於105 年8 月25 日簽立推廣業務加盟承攬契約書(見原審卷第47至50頁), 上訴人於簽約前後工作內容相同,給付報酬方式相同,獎金 均依照被上訴人提出之獎金表計算(獎金表見原審卷第122 頁)。如上訴人業績越高,得領取之報酬越多。 ㈡上訴人於105 年至107 年1 月未擔任被上訴人業務員為止, 上下班時間均無庸打卡。 ㈢上訴人之客戶來源,可依公司提供客戶名冊或自行擴充客戶 源。被上訴人有發放制服給上訴人,發放之名片印有被上訴 人公司名稱。 ㈣上訴人於107 年1 月10日以LINE通訊軟體,對被上訴人表示 依勞基法第14條第1 項第5 、6 款規定終止勞動契約,該通 知已到達被上訴人。 五、本件之爭點: ㈠上訴人擔任銷售業務員期間,兩造間為僱傭關係或承攬關係 ? ㈡上訴人主張終止勞動契約,有無理由? ㈢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資遣費、積欠工資、特休假代 金、休息日出勤工資及提繳短付之勞退金?如可,金額各為 若干?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擔任銷售業務員期間,兩造間為僱傭關係或承攬關係 ? ⒈按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 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 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 酬之契約,民法第482 條、第490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僱傭與承攬固同屬供給勞務之契約,惟前者以供給勞務本身 為目的,除供給勞務外,別無其他目的,提供勞務者受雇主 之指揮監督,具有從屬性,亦即受僱人對雇主通常具有人格 上從屬性(即接受雇主之人事監督、管理、懲戒,並親自提 供勞務)、經濟上從屬性(即為雇主而非為自己之營業目的 而提供勞務)、組織上從屬性(即納入雇方生產組織體系之 一環而非獨立作業)之特徵。後者則以一定工作之完成為目 的,供給勞務僅為手段,定作人對於承攬人所提供之勞務並 無指揮監督之權,自無從屬性。契約類型是否為勞動基準法 第2 條第6 款所稱勞動契約,應就個案事實及整體契約內容 ,按勞務契約之類型特徵,依勞務債務人與勞務債權人間之 從屬性程度之高低判斷之,即應視勞務債務人得否自由決定 勞務給付之方式(包含工作時間),並自行負擔業務風險以 為斷。 ⒉上訴人前為被上訴人之銷售業務員,兩造曾於105 年8 月25 日簽立系爭承攬契約,上訴人簽約前後工作內容相同、給付 報酬方式相同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23 頁) ,而依卷附系爭承攬契約所列契約宗旨即已記載,甲乙雙方 (甲方即上訴人、乙方即被上訴人)本諸互惠互利,以及誠 懇合作之意願;茲同意由乙方提供經營管理技術及產品銷售 ,輔導甲方創業加盟及營業,雙方為推廣建築模板相關事宜 而簽立約定條款,與一般勞動契約型態已有不同,且系爭承 攬契約第4 條就上訴人之報酬約定採業績佣金制度,報酬計 算方式依被上訴人約定報酬方式給付上訴人(見原審卷第48 頁),並無給付底薪之約定,又上訴人所提薪資單表格固記 載底佣等字樣(見原審卷第14至18頁),然依被上訴人提出 之獎金、佣金計算表,於佣金表一欄即已記載:「每月二代 中聯板未達10件或每月總業績(含所有產品)未達40萬元或 每月格外中聯板未達10件,則不計報酬(底佣、津貼、電話 、油資)及所有獎金)。」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22 頁) ,上訴人對於獎金、佣金表所載計算方式亦無爭執(見原審 卷第157 頁),則上訴人所得報酬、獎金或津貼,顯均繫於 其業績成果而決定發給與否,再觀諸系爭承攬契約第6 條並 約定,甲方約定成交之顧客於6 個月內申請退款成立者,甲 方已領取之獎金需繳回乙方公司,則依兩造關於報酬給付方 式之約定,顯與一般勞工因服勞務必獲致工作報酬而無須返 還之情形迥異,依系爭承攬契約內容及上訴人領取報酬計算 方式,已難認定兩造間具有經濟上從屬性而存在勞動契約。 ⒊上訴人雖主張自系爭承攬契約第2 條可知悉兩造具勞務從屬 性,第5 條工作範圍係受公司指示等語,查系爭承攬契約第 2 條固記載:「勞務從屬性:甲方因實際需要而須變更營業 場所,則須先獲得乙方之同意。」等語,然簽立系爭承攬契 約宗旨係輔導甲方創業加盟及營業,本件上訴人並無設立營 業場所之情形,尚難以第2 條約定之記載認定兩造具有勞務 從屬性,第5 條固約定:「甲方若經手屬於乙方之金錢財產 ,應依乙方指示交付;甲方應遵守政府法令與乙方行政作業 之規定,本著誠信原則及專業服務態度維護契約關係人及乙 方權益。」等語,然就交付乙方財產部分,與是否屬勞動契 約無涉,且定作人仍非不得本於承攬關係,要求承攬人遵循 一定規範,以維護自身商譽,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尚難作為具 有勞務從屬性之依據。 ⒋上訴人另主張其需從事銷售貨品相關事項、瑕疵商品賠償事 宜、產品售後服務、催收帳款、聯絡客戶,並受被上訴人指 揮監督,具勞務從屬性等語。經查,上訴人自承自104 年年 底無須打卡,且平常日即有加班事實,兩造約定隔週休二日 ,故每月單數週週六需出勤等語,並援引原證11之隔週休二 日出勤日報表為據(見原審卷第26至35頁背面),然被上訴 人已抗辯該日報表為上訴人單方面個人紀錄,並否認該文書 之真正(見原審卷第45頁、本院卷第135 頁),上訴人並未 就此舉證以實其說,況前開日報表未經主管核閱,已據上訴 人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129 頁),該日報表所載日期僅為 部分日數,並非完整,自難以前開日報表作為兩造間存在僱 傭關係及休息日出勤時數之依據。又依上訴人之工作性質, 並非在固定處所提供勞務,而係在外拜訪、開發客戶,上訴 人並陳稱:104 年4 月去工作時有打卡至12月31日,後來伊 跟總經理報告,跑外面要回來打卡很不方便,所以公司同意 從年底開始不用打卡等語(見原審卷第105 頁),被上訴人 則否認曾有打卡事實,上訴人就此節並無證據提出,已難憑 採。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又陳稱:平常日即有延長工時之情 形等語(見本院卷第133 頁),惟倘若兩造為僱傭關係,上 訴人竟主動要求無需打卡,致無相關出勤、加班時數紀錄作 為發給加班費之依據,雇主亦難以管理考核上訴人工作時數 ,如遇給付加班費之紛爭,上訴人縱主張延長工時出勤加班 ,亦無相關紀錄可資佐證,此與常情不符,故縱認上訴人於 104 年間曾打卡,亦無從據此推認兩造間具人格從屬性,接 受被上訴人之管理。 ⒌上訴人另提出原證19之客戶拜訪記錄卡(見原審卷第146 至 150 頁背面),主張於104 年任職之初,上訴人即需向被上 訴人為工作業務回報,並經相關主管蓋章,105 年簽約前後 提供勞務內容相同,同受被上訴人規制等語,然被上訴人已 否認此為公司製作文件(見原審卷第160 頁),上訴人就係 經被上訴人要求為工作業務回報,尚無相關證明;況且,縱 使認定上訴人主張為真,係由被上訴人提供填載,然前開客 戶拜訪記錄卡,並非每筆紀錄均經核閱,逾半數記載未經核 閱,復僅於104 年5 月、6 月間曾有主管簽章紀錄,自104 年6 月15日以後,再無相關紀錄,則衡酌上訴人係自104 年 4 月15日擔任銷售業務員,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從事該工作內 容之初,關切瞭解其工作內容亦屬合理,且短時間內對其工 作業務內容,即未再為任何檢核,自難以此為有利上訴人之 認定。依前開說明,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在外招攬客戶、執 行業務情形,顯然難以控管,而無從監督。 ⒍又所謂僱傭,係指受僱人為僱用人單純提供勞務而受報酬, 有如機械,並對於服勞務之方法毫無自由裁量餘地,而上訴 人仍得自行裁量決定拜訪或開發客戶之時間,且就商品瑕疵 賠償條件部分,依卷附「銷售群」群組之LINE對話紀錄記載 :「關於處理賠償方法,①直接喬賠償數量(此法,賠償部 分,不計算業績、獎金)。②先賠償一件試用,建立客戶信 心。再給客戶一個合理的數量額度,以每片600 元銷售,差 價做為賠償。額度滿則恢復730 元。(此法,賠償部分可計 算業績,獎金每片30元)。以上兩個辦法皆可用之。若為直 接賠償,請全力協調數量,降低公司損失。否則,數量龐大 ,公司亦無能力承擔,可能無奈放棄。」等語、及「處理客 訴要有成本概念,要考慮現實問題。雖產品有瑕疵,但確實 也用過一段時間,不可完全抹滅其貢獻。三方立場皆需考慮 ,折中、權宜處理。也同時考驗業務心態。」等語(見原審 卷第88頁),足見關於瑕疵商品賠償數量係由上訴人自行與 客戶協商,並非由被上訴人片面決定。又上訴人為實際招攬 客戶銷售模板之人,須面對客戶與其等直接互動,遇有商品 瑕疵,客戶自然先以業務員為對話窗口尋求協助,上訴人基 於服務客戶立場,瞭解被上訴人瑕疵賠償方式予以處理,尚 難認就銷售事項全數受被上訴人指示,而無決定權。至上訴 人另執原證14、原證17之LINE對話紀錄(見原審卷第89、92 頁),主張商品價格由被上訴人決定,且需催收帳款,工作 內容及項目均受被上訴人指揮等語,然上訴人係銷售被上訴 人之商品,並按銷售價格計算獎金、抽取佣金,由被上訴人 訂定底價實屬合理,且合於市場現況,況上訴人既為實際接 觸服務客戶之人,被上訴人能否收取帳款,亦攸關該筆銷售 契約是否成立,涉及獎金核發,由上訴人出面催收客戶付款 ,均難認悖於常情,不足以此認定係受被上訴人指揮。 ⒎上訴人再以被上訴人曾開立原證16之工作服務證明,及為其 投保勞保、撥付勞退金,發給年終獎金,拜訪客戶需穿著制 服、名片係以被上訴人名義對外從業,薪資明細有「人事保 」之薪資約定,足認上訴人係民法第756 條之1 規定之受僱 人,且兩造如為承攬關係,並無約定競業禁止必要,承攬人 可從事數份相同工作等語,主張兩間為僱傭關係。然查:⑴ 原證16工作服務證明(見原審卷第91頁),係上訴人報考高 雄大學在職專班考試,而應提出之工作服務年資證明,佐證 在職事實而非一般生,該證明書至多僅能認定上訴人有為被 上訴人提供勞務,而承攬契約本質亦為提供勞務,尚難以被 上訴人為使上訴人順利應考,配合出具該證明書,推認兩造 間存在勞動契約。⑵被上訴人固曾為上訴人投保勞保及提繳 勞退金,然此並非兩造間是否存在勞動契約之唯一基準,且 依我國現況,未必能反映雙方契約真實內容,仍應綜合其他 事證綜合判斷,非得以此遽認兩造存在僱傭關係。⑶依卷附 LINE對話紀錄係記載:「《中聯板》全年度前三名,列入年 終獎金發放!…。」(見原審卷第19頁),並臚列中聯板出 貨排行前五名及倒數三名,上訴人因名列第二名而發給年終 獎金,顯見並非所有銷售業務員均可獲發年終獎金,被上訴 人以業績評比於年度終了給予額外獎勵,又非所有業務員均 可領取,上訴人也未必每年均可領取,自難以曾獲發年終獎 金,即認兩造具有經濟從屬性。⑷被上訴人固發給銷售業務 員制服,上訴人所執名片印有被上訴人公司名稱,然名片上 並無職稱,且上訴人係銷售被上訴人之商品,其在外開發、 拜訪客戶,所代表者即為被上訴人品牌形象,服裝、名片制 式統一,確實可強化客戶印象及信任感,增加辨識度亦屬廣 告方式之一,承攬契約雙方亦非不得就服裝等事項另有約定 ,仍應以實質內容認定,尚難以外在表現逕認為勞動契約。 ⑸上訴人之費用明細固有一筆「人事保」之扣除費用,然兩 造對於提供勞務契約型態既有爭執,而應實質認定,依上訴 人提供勞務型態、計付報酬方式等節,本件尚難認為勞動契 約,俱如前述,縱被上訴人扣除人事保費用,仍不足以此認 定上訴人為受僱人。⑹上訴人承攬被上訴人銷售模板工作, 商品性質單純,上訴人知悉被上訴人模板底價,如為其他同 業廠商所知悉,仍有削價爭搶客戶之可能,況承攬關係中, 並未禁止雙方特約免除該段期間為多數人同時提供工作,自 難以上訴人簽立保密及競業條款切結書,認定其係經被上訴 人雇用提供勞務。揆諸前揭說明,上訴人猶執前詞主張兩造 間存在勞動契約,洵屬無據。 ⒏綜上所述,依上訴人提供勞務之型態,在外拜訪、開發客戶 ,獨立作業,可自行決定上下班時間,被上訴人無從監督控 管,且上訴人領取報酬係以業績作為計算基準,並無底薪, 業績越高,領取報酬越豐厚,自負業績高低風險,並參酌本 院認定前揭各項理由,堪認兩造間應係存在承攬關係,而非 存在勞動契約。 ㈡上訴人主張終止勞動契約,有無理由? 兩造間既無勞動契約存在,自無勞基法之適用,上訴人主張 依勞基法第14條第1 項第5 款、第6 款規定,對被上訴人終 止勞動契約,即無理由。 ㈢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資遣費、積欠工資、特休假代 金、休息日出勤工資及提繳短付之勞退金?如可,金額各為 若干? 兩造間因無勞動契約存在,無勞基法之適用,上訴人即無從 依勞基法規定終止勞動契約,如前所述,上訴人不得據此請 求資遣費,被上訴人亦無須依勞基法、勞退條例等規定給付 工資、給予特休假、休息日出勤工資、提繳勞退金,上訴人 請求前開各項費用,均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依前揭規定,請求:㈠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178,74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上訴人應補提繳71,343元至 上訴人之勞退專戶,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據此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7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嘉惠 法 官 吳保任 法 官 周佳佩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 日 書記官 王智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