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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399號 原　　　告　聖崗整合行銷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禹璋 訴訟代理人　林復華律師 　　　　　　林柏瑞律師 被　　　告　東方學校財團法人東方設計大學 法定代理人　葉榮椿 訴訟代理人　王怡雯律師 　　　　　　陳沛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協議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9月13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壹萬陸仟參佰零伍元，及自民國一０九年 十二月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壹萬陸仟參佰零伍元 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定有明文。原告 起訴時，訴之聲明原請求被告給付新台幣（下同）582,579 元及自民國109年12月16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見110年度 審訴字第67號卷，下稱審訴卷，第11頁），嗣基於同一基礎 事實而為擴張請求金額、減縮利息起算日等應受判決事項之 聲明，而變更聲明請求1,903,883元及自109年12月17日起算 之法定遲延利息（見110年度訴字第399號卷，下稱訴卷，第 75頁），程序上核無不合，自應准許。 二、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108年10月1日簽署合作辦理進修推廣 教育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後，被告開設108㈡40學分 專班高雄國際班（即行銷科A班、餐飲科B班，下稱系爭學分 專班），原告依約為學費催繳等協助辦班工作。原告承辦人 員即訴外人蔡禹璋於課程開始後之109年3月28日，即在該班 級通訊軟體群組內催促尚未繳費之學生「應在最後繳費期限 109年5月20日繳納」，並多次在課堂上向學生催促繳交學費 。被告依專科以上學校推廣教育實施辦法第3條第2項規定， 係學費收取權人，對未繳費之學生仍享有債權，原告僅得協 助辦班工作，無須待全部學生繳交學費，始得向被告請求給 付。況原告已完成其他協助辦班工作，被告並未將未繳學費 之學生退學或作其他處置，亦未曾向原告表示應將未繳費之 學生自修課名單中剔除。系爭學分專班到課學生共124人， 應收取之學費共計3,518,592元，被告已收取其中57名學生 學費計1,631,014元。系爭學分專班之全部課程於109年8月 底結束，經原告於109年12月15日發函催討，被告於翌日收 受，迄仍未給付。應收學費3,518,592元計算被告受分配行 政管理費1,055,578元（3,518,592元×30%＝1,055,578元， 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下同）及鐘點費445,620元、二代健 保單位費8,511元、場地費105,000元，故原告得以應收學費 為計算基礎，向被告請求1,903,883元（3,518,592元－1, 055,578元－445,620元－8,511元－105,000元＝1,903,883 元）。為此，爰依系爭協議書第5條第3項約定、民法第233 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 告1,903,883元，及自109年12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 三、被告則以：系爭協議書屬承攬契約性質，系爭學分專班報名 及到課人數124人，實際上卻僅57人繳交學費共1,631,014元 。原告未向全部學生催繳，又未將欠費學生自修課名單中移 除，顯未完成系爭協議書第5條第4項約定學費催繳、協助辦 班等工作。被告須對全部學生為行政管理，故可受分配之30 %行政管理費以應收學費計算。然因實際收取學費僅有上開 金額，依照系爭協議書第5條第3項約定係以剩餘款撥予原告 ，故計算原告得請求之金額應以實收學費計算。系爭學分專 班扣除被告應分配行政管理費計1,055,578元（3,518,592元 ×30%＝1,055,578元）、鐘點費445,620元、二代健保單位 費8,511元、場地費105,000元，原告得受分配之款項應為16 ,305元【1,631,014元－（1,055,578元＋445,620元＋8,511 元＋105,000元）＝16,305元】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 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見訴卷第72頁）： ㈠兩造於108年10月1日簽署合作辦理進修推廣教育協議書（即 系爭協議書），嗣被告依系爭協議書開設108㈡40學分專班 高雄國際班（即系爭學分專班）。 ㈡系爭協議書約定：「⒊上開1、2款經甲方統籌收取每學期繳 費人數（當學期第8週人數），將經費總額之30%撥於甲方， 其餘經費支付國際商工教室2間場地費、清潔費、場地設備 維護費、鐘點費、工作人員費、二代健保、勞保單位負擔、 參訪及返校上課車資、水電費…等辦班費用後，將剩餘款撥 予乙方，以支付乙方人事費、管理費…等業務費用」、「⒋ 乙方需協助辦班工作，如招募宣導、整理學生名冊、通知教 師修課名單及成績輸入、解決學生問題、學費催繳、學生安 全...等工作。」 ㈢系爭學分專班到課學生共124人，應收取之學費共計3,518, 592元。 ㈣系爭學分專班僅57人繳交學費共1,631,014元。 ㈤系爭學分專班支出鐘點費445,620元、二代健保單位費8,511 元、場地費105,000元。 ㈥被告得收取之行政管理費以應收取學費3,518,592元之30%計 算為1,055,578元。 ㈦被告得收取之行政管理費如以實收取學費1,631,014元之30% 計算，計算結果為489,304元。 ㈧李俊諺為行銷A班學生，已繳清學費。 ㈨黃柏翰為餐飲B班學生，仍欠繳學費。 ㈩原告之法定代理人蔡禹璋曾任被告所屬推廣中心代理主任， 於課程開始後之109年3月28日，有在餐飲B班通訊軟體群組 內催促尚未繳費之學生應在最後繳費期限109年5月20日繳納 ，並曾親自前往課堂，向學生催促繳交學費。 原告於109年12月15日發函催告被告，被告尚未給付。 原告請求如有理由，遲延利息自109年12月16日起算。 五、本件爭點如下（見訴卷第73頁）： ㈠原告是否已盡系爭協議書第5條第4點之學費催繳、整理學生 名冊等協助辦班工作義務？ ㈡計算原告得請求金額之被減數，應為學生124人之應收學費 3,518,592元或學生57人之實收學費1,631,014元？ ㈢原告請求被告給付1,903,883元及自109年12月17日起算之法 定利息，是否有理由？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已盡系爭協議書第5條第4點之學費催繳、整理學生名冊 等協助辦班工作義務： ⒈按委任與承攬於契約履行之過程中，皆以提供勞務給付作為 手段，在性質上同屬勞務契約。然受任人提供勞務旨在本於 一定之目的，為委任人處理事務，其契約之標的重在「事務 之處理」；至於承攬人提供勞務乃在為定作人完成一定之工 作，其契約之標的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因此，民法各 種之債乃將委任與承攬分別規定為兩種不同之有名契約（民 法第490條第1項、第528條）。苟當事人所訂立之契約，係 由承攬之構成分子與委任之構成分子混合而成，且各具有一 定之分量時，其既同時兼有「事務處理」與「工作完成」之 特質，即不能再將之視為純粹之委任或承攬契約，而應歸入 非典型契約中之混合契約（司法院院字第2287號解釋參照） ，而成為一種法律所未規定之無名勞務契約。復以委任契約 為最典型及一般性之勞務契約，為便於釐定有名勞務契約以 外之同質契約所應適用之規範，俾契約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 關係有所依循，民法第529條乃規定：「關於勞務給付之契 約，不屬於法律所定契約之種類者，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 」故有關由委任與承攬二種勞務契約之成分所組成之混合契 約，性質上仍不失為勞務契約之一種，自應依該條之規定， 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庶符立法之旨意（最高法院103年度 台上字第560號判決參照）。且委任契約不以達成何種結果 為必要（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889號判決參照）。又 學校辦理推廣教育，不得將招生、教學等事務，委由校外機 構、法人或團體辦理，依大學法第31條第2項及專科學校法 第40條第2項規定訂定之專科以上學校推廣教育實施辦法第3 條第2項定有明文。 ⒉觀諸系爭協議書約定：「⒋乙方需協助辦班工作，如招募宣 導、整理學生名冊、通知教師修課名單及成績輸入、解決學 生問題、學費催繳、學生安全...等工作。」為兩造所不爭 執，復有系爭協議書可考（見審訴卷第35頁），可知原告僅 係「協助」之地位，被告不得將上開辦班工作全權委由原告 辦理，原告亦無權自行刪除未繳費之學生名單或禁止渠等繼 續上課。被告辯稱原告未將未繳費學生自修課名單中異動云 云（見訴卷第73頁），委無可採。又細繹上開工作項目，其 中招募宣導、學生名冊、製作修課名單並通知老師、彙集成 績輸入製表等工作，及學生繳交學費情況，可具體化於製作 文書之完成、交付，有學生名冊、學費繳交情況表可考（見 審訴卷第87至223頁）。然解決學生問題、學費「催繳」、 學生安全等項目則無法以文書完成作為其結果，學費繳交之 義務人及收取人亦分別為學生及被告，而非原告，難認原告 負有確保所有學生繳交完足學費此一結果之義務。是以，系 爭協議書係同時兼有承攬與委任性質之混合契約，其中就原 告所負「催繳學費」之義務應屬委任契約之性質，原告僅負 催繳義務，無須以學生繳交學費之結果為其工作之完成，是 尚難以系爭學分專班實際繳交學費人數僅57人遠低於到課人 數124人之結果或原告未能舉證有向全部學生為催繳行為， 而否定原告已有盡處理催繳學費事務之義務。 ⒊查原告之法定代理人蔡禹璋於課程開始後之109年3月28日， 有在行銷A班、餐飲B班通訊軟體群組內催促尚未繳費之學生 應在最後繳費期限109年5月20日繳納，並曾親自前往課堂， 向學生催促繳交學費乙情，復有餐飲B班通訊軟體截圖可考 （見審訴卷第239頁），並據行銷A班學生李俊諺、餐飲B班 學生黃柏翰陳報在卷（見訴卷第46頁），堪可採信，足見原 告確實有催繳行為，堪以認定。至於黃柏翰有無全程出席課 程一事於此項判斷不生影響，被告質疑其可信度云云（見訴 卷第59頁），委無可採。 ⒋此外，未見原告有何其他違反協助辦班工作之義務，是應認 原告已盡系爭協議書第5條第4點之學費催繳等協助辦班工作 義務，而得依系爭協議書第5條第3項，請求給付費用。 ㈡計算原告得請求金額之被減數，應為學生57人之實收學費1, 631,014元： ⒈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 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定有明文。次按解釋意思表示，應 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為民法第98條 所規定，而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如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 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 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 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涵攝在內，藉以檢視 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公平正義（最高法院 109年度台上字第2283號判決參照）。 ⒉觀諸系爭協議書約定：「⒊上開1、2款經甲方統籌收取每學 期繳費人數（當學期第8週人數），將經費總額之30%撥於甲 方，其餘經費支付國際商工教室2間場地費、清潔費、場地 設備維護費、鐘點費、工作人員費、二代健保、勞保單位負 擔、參訪及返校上課車資、水電費…等辦班費用後，將剩餘 款撥予乙方，以支付乙方人事費、管理費…等業務費用」， 所稱上開1、2款，係指第1、2款約定：「⒈甲方就上開經費 收入於學生實際完成繳費後開課當週起算之第8週核銷，... 」、「⒉甲方收取推廣教育學分課程...」，可見兩造約定 學費分配順序及約定行政管理費之比例為30%，最末以剩餘 款撥予原告。而衡情實際收入方能核銷及分配，否則倘扣除 行政管理費及辦班費用後已無餘額可支付僅負責協助辦班工 作之原告，被告猶須以原有財產支付原告，或支付後轉向未 繳費之學生提起訴訟以填補缺額，應非兩造於訂約時所預見 之情形。是以，原告得請求金額均應以實收學費計算，較為 可採。 ㈢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 從而，原告應以實收學費1,631,014元為計算基礎，向被告 請求，扣除被告以應收學費計算可受分配行政管理費1,055, 578元，再扣除鐘點費445,620元、二代健保單位費8,511元 、場地費105,000元後之餘款16,305元（1,631,014元－1,0 55,578元－445,620元－8,511元－105,000元＝16,305元） ，及自109年12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 ㈣原告之法定代理人蔡禹璋曾任被告所屬餐飲管理系兼任講師 級專業技術人員、推廣中心代理主任，兩造間雖對於系爭協 議書何人草擬有所爭執，然已不影響上開契約解釋之認定。 至於被告日後受領學生清償學費，或原告以被告怠於行使權 利而代位為相關請求，被告仍應扣除必要費用後，依系爭協 議書之約定，撥予原告，併此敘明。 七、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因判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 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 行。並宣告被告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至原告敗 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依據，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389條第1項第5款、第392條第2項，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李俊霖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29 日 書記官 黃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