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500號
原 告 林冠宇
訴訟
代理人 張宗隆
律師
被 告 國風傳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果軍
被 告 黃宇綸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於知慶律師
鄭羽秀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 年12月2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國風傳媒有限公司應將報導者為被告乙○○、網址為ww
w. storm .mg/article/388130 ,標題「收廠商賄款42萬遭
到起訴 高雄榮總醫師卻為這個原因判無罪!」之文章刪除
。
二、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三、
訴訟費用由被告國風傳媒有限公司負擔五分之一,餘由原告
負擔。
四、原告
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任職高雄榮民總醫院擔任骨科部主治醫師,因該醫院骨
科部有另名姓林之醫師,前因涉及刑事貪汙治罪條例案件,
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以106 年度訴字第47
7 號刑事案件認定該醫師因不具公務員身分,而判決無罪(
下稱
系爭刑事判決)。被告乙○○為被告國風傳媒有限公司
(下稱國風傳媒公司)記者,乙○○撰寫標題為「收廠商賄
款42萬遭到起訴 高雄榮總醫師卻為這個原因判無罪!」之
報導(下稱系爭網路新聞),刊登於網址www .strom .mg/a
rticle/388130 。報導內容略為:「醫衛材料供應商伯恩公
司日前為了在高雄榮民總醫院骨科寄賣『大骨鎖定加壓技術
骨板系統』等7 項衛材,交付合格衛材銷貨單發票金額20%
,共424,800 元賄賂林姓骨科醫師,檢方以貪汙罪將他起訴
,高雄地院一審因林姓醫師不具『公務員』身分,不構成貪
汙罪,
宣判無罪,全案可
上訴。…,高雄地院認為,林姓醫
師因不具公務員身分,也
非有法定職務權限的『授權公務員
』,林姓醫師執行醫療行為後,收取廠商金錢行為,雖危害
醫師高尚地位,也有損醫界廉潔聲譽,但不符合『貪汙治罪
條例』所規範的公務員身分,也不構成貪汙罪,才宣判林姓
醫師無罪,但全案仍可上訴。」。原告於「Google .com 」
搜尋網頁上,以「甲○○醫師評價」或「高雄榮民總醫院甲
○○醫師」為關鍵字搜尋後,出現系爭網路新聞,在接續系
爭網路新聞之下或之上顯示之圖片或照片,有原告之照片。
原告以YAHOO 奇摩網頁以關鍵字「高雄榮總甲○○」進行搜
尋,亦出現系爭網路新聞。
㈡被告為專業新聞媒體及媒體人在為報導、刊登時注意義務自
然應較一般人為高,應負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其略為搜
尋,即可於高雄榮總骨科部網站得知骨科部僅有2 名林姓醫
師,被告當知悉系爭網路新聞將報導範圍特定於高雄榮總林
姓醫師,未再具體特定欲報導之人,卻僅以林姓醫師稱之,
,無其他使讀者可資辨識究是何位「林姓醫師」之個人資訊
,足使一般閱覽者認系爭網路新聞是指原告本人,致原告遭
受池魚之殃,平白無故遭到病人懷疑。被告於撰寫或刊登系
爭網路新聞前,如能謹慎特定欲報導之人,如將該名林姓醫
師中間名字以○等符號代替,當可避免損害原告名譽,被告
就高雄榮總僅有2 名姓醫師未盡查證義務,未於系爭網路新
聞具體特定報導之人,有可歸責過失之處,而系爭網路新聞
中「賄賂林姓骨科醫師」、「林姓醫師執行醫療行為後,收
取廠商金錢行為,雖危害醫師高尚地位,也有損醫界廉潔聲
明」等內容,足以減損原告於社會上評價,侵害原告名譽權
,被告自應負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過失
侵權行為責任。
又原告於民國110 年2 月22日委託律師發函予國風傳媒公司
,請其刪除系爭網路新聞,但
迄今未刪除,致原告名譽受損
之狀態仍在持續擴大,被告顯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
於他人,應負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段所定之
侵權行為責任
。
㈢民法得援引類推法理,「被遺忘權」、「刪除權」為司法實
務判決所
肯認,民眾有權要求刪除與「過去行為」或「批評
」相關之「不當個人資訊」的「搜尋連結」,以維護民眾之
「隱私及名譽」,並保障其應有之「被遺忘權」,原告得請
求國風傳媒公司刪除系爭網路新聞,而不法性之認定,採
法
益衡量原則及
比例原則為判斷,依中華民國衛星廣播電視商
業同業公會新聞自律執行綱要,媒體於報導時,應不得侵犯
任何人之私生活,且應全力防止不當傷害個人名譽,原告自
得依民法第18條第1 項規定,請求國風傳媒公司刪除系爭網
路新聞。又系爭網路新聞未註明法院判決案號,一般閱覽者
不會均知悉如何查詢司法院網站
裁判書資料,原告事實上難
以向全部閱覽者澄清,且系爭網路新聞迄今未刪除,亦經其
他網站轉載,原告無故遭病人懷疑,又無法向全部病人解釋
,名譽受損之狀態仍在持續擴大,如僅刪除系爭網路新聞,
無回復其名譽之效,實有公開道歉澄清之必要,
爰依民法第
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國風傳媒公司於網頁「http ://www
.google .com .tw」上刊登如附表所示道歉啟事或
本件判決
書全文。另乙○○撰寫系爭網路新聞,有
上開過失行為,致
原告名譽權受損,原告得依民法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
乙○○賠償
精神慰撫金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國風傳媒
公司為乙○○僱用人,應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規定負連帶
賠償責任。為此,爰依民法第18條第1 項、第184 條第1 項
前段、後段、第195 條第1 項、第188 條第1 項之規定,提
起本件訴訟等語。
並聲明:㈠被告國風傳媒公司應將報導者
為被告乙○○、網址為www .storm .mg/article/388130 ,
標題「收廠商賄款42萬遭到起訴 高雄榮總醫師卻為這個原
因判無罪!」文章刪除,並應於網頁「http://www .googl
e .com .tw」上刊登如附表所示道歉啟事或本件判決書全文
;㈡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100 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乙○○所撰擬系爭網路新聞內容,係針對公
眾事務領域,未涉及個人私事,則個人名譽對
言論自由應為
較高程度之退讓,被告應負注意義務應從輕酌定,且系爭網
路新聞無捏造、不實之處,均與事實相符,並無不法性,不
構成民法第184 條之侵權行為。乙○○身為記者,要從何種
角度切入報導系爭刑事判決,只要與事實相符,均屬憲法第
11條新聞自由之保障範圍內,自無強令其須將案件當事人作
為報導重點,並指明當事人姓名之理;況為
適度保護當事人
名譽、隱私或為避免報導重點失焦,報章雜誌或新聞媒體均
常使用「○姓老翁」、「○姓醫師」等僅指出姓氏、職業、
性別、大致年齡之報導手法,系爭網路新聞合於業內常規,
被告並無何侵害原告名譽之處,自不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又
於Google以「甲○○醫師評價」或「高雄榮民總醫院甲○○
醫師」為關鍵字搜尋,有機會出現系爭網路新聞,然系爭網
路新聞並未記載所指當事人為原告,更未放置原告照片,搜
尋者只要略微閱覽系爭網路新聞,當可輕易知悉系爭網路新
聞所指林姓醫師並非原告,且不論是Google或其他網路搜尋
軟體,均是透過演算法決定呈現之搜尋結果,搜尋結果不可
能完全正確,出現錯誤或不相關的內容也是常見之事,故搜
尋者即便看到搜尋結果出現系爭網路新聞,亦不會當然認為
原告即為系爭網路新聞
所載之林姓醫師,原告名譽自無受損
可能。縱認原告名譽受有損害,系爭網路新聞並未記載原告
姓名,係因Google演算法導致以「甲○○醫師評價」或「高
雄榮民總醫院甲○○醫師」為關鍵字搜尋時,有機會出現系
爭網路新聞,與國風傳媒公司刊登、乙○○撰寫系爭網路新
聞並無相當
因果關係,自難令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資
為
抗辯。並聲明:㈠
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免為假執。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原告任職高雄榮民總醫院擔任骨科部主治醫師,該醫院骨科
部有另名姓林之醫師,前因涉及刑事貪汙治罪條例案件,經
高雄地院以106 年度訴字第477 號刑事案件認該醫師因不具
公務員身分,判決無罪。
㈡被告乙○○為被告國風傳媒公司記者,乙○○撰寫標題為「
收廠商賄款42萬遭到起訴 高雄榮總醫師卻為這個原因判無
罪!」之報導(即系爭網路新聞),刊登於網址www .strom
.mg/article/388130 。報導內容略為:「醫衛材料供應商
伯恩公司日前為了在高雄榮民總醫院骨科寄賣『大骨鎖定加
壓技術骨板系統』等7 項衛材,交付合格衛材銷貨單發票金
額20% ,共424,800 元賄賂林姓骨科醫師,檢方以貪汙罪將
他起訴,高雄地院一審因林姓醫師不具『公務員』身分,不
構成貪汙罪,宣判無罪,全案可上訴。…,高雄地院認為,
林姓醫師因不具公務員身分,也非有法定職務權限的『授權
公務員』,林姓醫師執行醫療行為後,收取廠商金錢行為,
雖危害醫師高尚地位,也有損醫界廉潔聲譽,但不符合『貪
汙治罪條例』所規範的公務員身分,也不構成貪汙罪,才宣
判林姓醫師無罪,但全案仍可上訴。」。
㈢於「Google .com 」搜尋網頁上,以「甲○○醫師評價」或
「高雄榮民總醫院甲○○醫師」為關鍵字搜尋後,出現系爭
網路新聞,在接續系爭網路新聞之下或之上顯示之圖片或照
片,有原告之照片。原告以YAHOO 奇摩網頁以關鍵字「高雄
榮總甲○○」進行搜尋,亦出現系爭網路新聞。
㈣乙○○為被告國風傳媒公司
受僱人,如原告主張乙○○應負
侵權行為責任有理由,國風傳媒公司應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規定負連帶賠償責任。
四、本件之爭點:
㈠被告有無原告主張之侵權行為?
㈡原告請求被告國風傳媒公司刪除系爭網路新聞及刊登道歉啟
事或本件判決書全文,有無理由?
㈢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精神慰撫金100萬元,有無理由?如
有,金額應以若干為適當?
五、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有無原告主張之侵權行為?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不法
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
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
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
請求
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
、第195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惟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
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
性、違法性,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
主張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
件應負
舉證責任。又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實現
個人自我、促進民主發展、呈現多元意見、維護人性尊嚴等
多重功能,保障言論自由
乃促進多元社會正常發展,實現民
主社會應有價值,不可或缺之手段。至於名譽權旨在維護個
人主體性及人格之完整性,為實現人性尊嚴所必要,二者之
重要性固難分軒輊,在法的實現過程中,應力求其二者保障
之平衡。故侵害名譽權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者,須
以行為人意圖散布於眾,故意或過失詆毀他人名譽為必要,
蓋如此始有使他人之名譽在社會之評價受到貶損
之虞;又言
論可分為「事實陳述」及「意見表達」,前者具
可證明性,
行為人對於發表內容應先為合理查證,且以善良管理人之注
意義務為具體標準;後者乃主觀價值判斷之範疇,無真實
與
否可言,行為人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如未使用偏激不
堪之言
詞而為意見表達,可認係善意發表適當評論者,不具違法性
,非屬侵害他人之名譽權,即不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
⒉系爭網路新聞係被告乙○○撰寫,就系爭刑事判決認定理由
及判決結果為介紹說明,並未添加個人主觀判斷,應屬事實
陳述之言論表達。系爭網路新聞本身表達之內容,與系爭刑
事判決一致,並無欠缺合理查證之情形,且乙○○於系爭網
路新聞中,援引系爭刑事判決當事人時,以「林姓醫師」代
之,此為媒體常見遮隱當事人姓名之用法,尚
難認其就此表
現方式有何不當之處,故乙○○撰寫、國風傳媒公司刊登之
系爭網路新聞,已難認有何不法之處。原告雖主張:其於「
Google .com 」搜尋網頁上,以「甲○○醫師評價」或「高
雄榮民總醫院甲○○醫師」為關鍵字搜尋後,出現系爭網路
新聞,在接續系爭網路新聞之下或之上顯示原告照片,於YA
HOO 奇摩網頁以關鍵字「高雄榮總甲○○」進行搜尋,亦出
現系爭網路新聞等語,主張被告侵害其名譽,查原告於Goog
le搜尋網頁,以「甲○○醫師評價」或「高雄榮民總醫院甲
○○醫師」為關鍵字搜尋,或於YAHOO 奇摩網頁以關鍵字「
高雄榮總甲○○」搜尋後,固出現系爭網路新聞(見本院審
訴卷第55頁、159 至161 頁),然系爭網路新聞內容並未揭
露當事人全名,依一般生活經驗,於Google等網頁搜尋所得
資料,未與所列全部關鍵字完全相符,或出現不相關之網頁
內容,係屬常見,被告抗辯原告輸入上開關鍵字後出現系爭
網路新聞,應係因Google或YAHOO 奇摩搜尋網頁之演算法所
致,應可採信,縱原告輸入上開關鍵字後出現系爭網路新聞
而有名譽受損之情形,亦難認與被告撰寫或刊登系爭網路新
聞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又原告於Google搜尋網頁所列關鍵字
既限定為甲○○醫師,Google搜尋網頁查詢結果出現原告之
照片,乃屬當然,與被告撰寫或刊登系爭網路新聞並無關連
,原告以特定之關鍵字搜尋,竟於搜尋網頁上出現系爭網路
新聞,亦非被告所能預見,尚難以此認定係被告撰寫或刊登
系爭網路新聞導致其名譽權受損,原告執前詞主張被告侵害
其名譽權,尚屬無據。
⒊原告又主張:被告未查證高雄榮民總醫院僅有2 名林姓醫師
,其等於撰寫或刊登系爭網路新聞前,未能謹慎特定欲報導
之人,而有可歸責之過失等語。然本件係因原告特定關鍵字
為高雄榮總、甲○○醫師等字樣,網頁搜尋結果並因而出現
原告照片,導致是否使閱覽者誤認系爭網路新聞報導當事人
為原告之爭議,與新聞記者於報導內容放置
第三人照片或置
入第三人姓名,致閱覽之人於閱讀後即當然認定該第三人為
報導對象,尚有不同,且輸入「甲○○醫師評價」或「高雄
榮民總醫院甲○○醫師」、「高雄榮總甲○○」等關鍵字,
於Google或YAHOO 奇摩網頁出現系爭網路新聞,應係該等網
頁演算法所致,如前所述,系爭網路新聞又未揭露全名,於
通常情形應無法推測被報導之人必然為原告,又就侵權行為
歸責事由而言,無論行為人因作為或
不作為而生之侵權責任
,均以行為人負有注意義務為前提,在當事人間無一定之特
殊關係(如當事人間為不相識之陌生人)之情形下,行為人
對於他人並不負一般防範損害之注意義務,而林姓亦為常見
姓氏,縱高雄榮民總醫院骨科部現有多數林姓醫師,於上開
搜尋網頁演算法之情形下,以原告指定之關鍵字搜尋,仍可
能會出現系爭網路新聞,乙○○撰寫系爭網路新聞復未悖於
一般報導方式,被告亦無從預見以上開關鍵字搜尋會出現系
爭網路新聞,尚難
遽認其等有預先排查所報導當事人之同事
或所在單位有無相同姓氏之人之義務,原告主張被告有此部
分之過失行為,亦難逕為憑採。
⒋至原告雖提出「中華民國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商業同業公會新
聞自律執行綱要」(見本院訴字卷第115 至117 頁),並據
此主張:被告依照新聞採訪守則不能損及任何人之權益、應
全力防止不當傷害個人名譽等語,然前開執行綱要適用範圍
為取得新聞類衛廣執照之頻道內容,依衛星廣播電視法第2
條第1 款規定,衛星廣播電視係指利用衛星進行聲音或視訊
信號之播送,以供公眾收聽或收視,與
本案為刊登網路新聞
尚有不同,且前開執行綱要第四點「新聞報導應尊重個人隱
私」,詳細內文為「除考量公共利益時,否則不得侵犯任何
人私生活。當私人隱私損及公共利益時,媒體得以採訪與報
導,但須盡全力防止不當傷害個人名譽及侵犯個人名譽,或
造成媒體公審的情況。」(見本院訴字卷第117 頁),規範
內容係在闡述因考量公共利益,媒體報導內容涉及私人隱私
時,應防止不當傷害個人名譽及侵犯個人隱私,與原告主張
事實並非相同,本件亦無侵害原告私生活或隱私之情形,被
告撰寫或刊登系爭網路新聞本身並無不法,原告此部分主張
不足為其有利之認定。
⒌依上開說明,本件尚不足以認定被告有原告主張之過失侵權
行為,其主張被告應負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之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並無理由。至原告另主張:被告接獲原告律
師函後,迄未將系爭網路新聞刪除,係以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段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侵害原告名譽權等語。惟所謂背
於善良風俗,則係指違反保護個人法益之法規,或廣泛悖反
規律社會生活之根本原理的
公序良俗,且該侵權行為類型之
構成要件,須行為人主觀上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為方法、
手段,以達加損害於他人之目的,即行為人對加損害於他人
,須有主觀上之故意
始足當之。原告雖曾向國風傳媒公司寄
發律師函(見本院訴字卷第119 至121 頁),請求刪除系爭
網路新聞,然被告並無原告主張之不法侵害行為,如前所述
,其等主觀上亦認知係Google搜尋網頁之演算法,導致搜尋
結果出現系爭網路新聞,縱被告於接獲律師函後,未刪除系
爭網路新聞,仍難其有違反故意違反
法令或公序良俗而加損
害他人之情形,原告主張被告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段
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亦屬無據。
㈡原告請求被告國風傳媒公司刪除系爭網路新聞及刊登道歉啟
事或本件判決書全文,有無理由?
⒈刊登道歉啟事或本件判決書全文部分:
被告並無原告所指過失侵權行為,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原告
即不得依民法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國風傳媒公司刊登
附表所示道歉啟事或本件判決書全文,其此部分主張
自屬無
據。
⒉刪除系爭網路新聞部分:
⑴按
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
時,得請求防止之,依民法第18條第1 項規定。此項排除侵
害請求權,僅以侵害狀態存在為要件,不要求被請求之對象
有故意或過失之侵害行為。又上開請求以侵害人格權之行為
具「不法性」為要件;而不法性之認定,採法益衡量原則及
比例原則為判斷(最高法院103 年度
台上字第1611號、105
年度台上字第1895號、107 年度台上字第1673號判決意旨
可
資參照)。
⑵被告撰寫、刊登系爭網路新聞內容雖為真實,報導手法合於
一般新聞報導模式,被告對於原告亦無民法第184 條第1 項
所定侵權行為責任,系爭網路新聞亦係介紹法院刑事判決關
於貪污治罪條例所規範公務員身分之認定結果,涉及公共利
益,然系爭網路新聞於107 年1 月20日刊登(見本院審訴卷
第35頁),距今已近4 年,時間非短,系爭網路新聞自公開
時已受充分之言論自由保障,且該事件相關
裁判書仍刊登於
司法院網站而得檢索,系爭網路新聞對於社會公益之影響已
較為減輕,且已不具新聞時效性,原告雖非系爭網路新聞報
導之當事人,然病患於就診前查詢醫師評價乃屬常見,Goog
le搜尋網頁為現今網頁搜尋軟體主流,為大多數民眾使用,
於不特定之病患以「甲○○醫師評價」或「高雄榮民總醫院
甲○○醫師」為關鍵字查詢時,透過Google搜尋網頁演算結
果,仍會出現系爭網路新聞,再搭配Google搜尋網頁顯示之
原告照片,衡情易使搜尋甲○○醫師評價之人,誤認系爭網
路新聞所指之人為原告,而原告為公立醫院醫師,具一定社
會地位及專業形象,病患如誤認其有收取廠商金錢而涉及刑
案,將減損對其社會評價,原告主張其人格權因此受侵害,
應可採信。本院考量上開各情,國風傳媒公司刊登之系爭網
路新聞本身並非不法,惟
倘若系爭網路新聞繼續刊登於該公
司網頁上,於民眾至Google搜尋網頁查詢原告評價時,對原
告名譽權之侵害,已超過該新聞之公益價值,認原告依民法
第18條第1 項規定,請求國風傳媒公司刪除系爭網路新聞,
應屬有據。
㈢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精神慰撫金100 萬元,有無理由?
如有,金額應以若干為適當?
依前開說明,被告既無原告所指侵權行為,原告依民法第19
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乙○○賠償其非財產上之損害,即
無理由,亦無從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規定,請求國風傳媒
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就此爭點亦無再予論述應給付金額之
必要。
六、
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民法第18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
國風傳媒公司應將報導者為被告乙○○、網址為www .storm
.mg/article/388130,標題「收廠商賄款42萬遭到起訴 高
雄榮總醫師卻為這個原因判無罪!」之文章刪除,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原告另請求國風傳媒公司刊登道歉啟事或本件
判決書全文,及被告應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部分,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又原告請求刪除系爭網路新聞、刊登道歉啟事
或判決書全文屬非財產權訴訟,並無民事訴訟法第390 條第
2 項規定之適用。原告就金錢賠償之請求既受敗訴判決,其
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及攻擊
防禦方法核與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周佳佩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
明上訴理由(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
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9 日
書記官 許婉真
附表:
┌──────────────────────────┐
│本公司報導引述台灣高雄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477 號刑│
│事判決內容時,未具體特定欲報導之人,致高雄榮民總醫院│
│骨科部甲○○醫師遭受困擾,受有誤解,除已刪除該篇報導│
│外,特此公開澄清,並予致歉。 │
│ 國風傳媒有限公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