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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439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志洋 選任辯護人　汪玉蓮律師 上列被告因背信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續字第15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志洋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志洋(原名林建曦) 自民國94年1月間 起至98年11月間止，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廣東省惠州市擔任告 訴人大統營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統營公司）之採購經 理，負責告訴人採購製造生產小家電所需之物料，係為告訴 人處理事務之人。詎其竟意圖為自己之不法利益，自96年7 月起至98年5月止，違背其任務，接續多次向附表所示之廠 商表示如不給付回扣，則將訂單轉至其他廠商，如給付回扣 則可增加訂單量等語，致附表所示之8家廠商分別給付附表 所示之回扣予被告，並將回扣藉由收取應收貨款之機會，轉 嫁與告訴人，致告訴人增加採購成本，損害告訴人之利益， 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42條第1項之背信罪嫌。 二、中華民國憲法第4條係明文規定「中華民國領土，依其固有 之疆域，非經國民大會之決議，不得變更之」。中華民國憲 法增修條文第11條規定「自由地區與大陸地區間人民權利義 務關係及其他事務之處理，得以法律為特別之規定」，而臺 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2條第2款更指明「大陸地 區：指台灣地區以外之中華民國領土」。是由前揭法條內容 以觀，顯見其旨在揭示大陸地區仍屬我中華民國之領土；又 依上開條例第75條規定「在大陸地區或在大陸船艦、航空器 內犯罪，雖在大陸地區曾受處罰，仍得依法處斷。但得免其 刑之全部或一部之執行」，據此，大陸地區雖因事實上之障 礙，而為我國主權所不及，然倘行為人在大陸地區犯罪者， 自仍應受我國法律之處罰，益見大陸地區猶屬我中華民國之 領域，我中華民國亦未放棄對大陸地區之主權，是自不得將 「法權（主權）因事實上之障礙所不及」與「領域外之地」 混為一談，有最高法院89年度臺非字第94號判決意旨可參。 據此，我國人民在大陸地區之法律行為，仍受我國法律所規 範，合先敘明。 三、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 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 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 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 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 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 為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 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 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 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 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 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 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 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 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 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 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 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又「犯罪事 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罪之判決 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 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 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 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 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 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 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 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既經本院 認定不能證明犯罪，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 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42條第1項之背信罪嫌，無非 以被告林志洋於偵查中坦承於上揭時、地擔任告訴人大統營 公司之採購經理，並於98年11月30日簽立8紙坦承收受回扣 之自白書之陳述、證人即實利國際有限公司負責人林哲生及 證人即大統營公司總經理林裕原之證述、勞工保險加保申報 表、勞工保險退保申報表、員工基本資料建立列印畫面、98 年1月至11月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影本各1紙、財政部 臺灣省南區國稅局99年9月6日南區國稅資訊字第000000000 號函暨附件、被告書立之自白書影本8份、98年11月30日錄 音光碟乙片為據。而被告林志洋固坦承於上述期間擔任告訴 人在廣東省惠州地區之採購經理，且簽具8份自白書等情不 諱，惟堅決否認有何收取回扣或其他背信犯行，辯稱：該自 白書係於98年11月30日，在廣東縣惠州市惠東縣之公司辦公 室內，應公司總經理林裕原等人之要求，在大陸地區1位律 師見證下所簽，告訴人只憑1份實利公司投訴函，就要對伊 提出告訴，並稱伊如不寫自白書就別想離開辦公室，公司又 稱該自白書係協助公司向其他廠商追償債務，不涉其他責任 ，伊迫於無奈，依該律師意思寫下8份自白書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 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查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因之被告雖經自白，仍應調查其他必 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 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 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 ，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 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 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 ，始足當之，有最高法院74年台覆字第10號判例意旨可按。 被告雖稱該8份自白書係於被恫嚇下所書寫，然據證人林裕 原證稱並無非法要求被告書立該自白書，而告訴人提出之98 年11月30日錄音光碟，經檢察官勘驗結果，被告書立自白書 之過程，其意思表達連貫而無中斷，且語意清晰亦無其他聲 音介入，有勘驗筆錄在卷可按（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 100年度交查字第2850號卷第97-98頁）。參之該8份自白書 之內容，彼此不同，且被告供稱廠商係自己所編，係無交易 或交易甚少之廠商（見本院卷第21頁筆錄），足見該自白書 係被告基於自由意志撰寫無疑。而上述自白書內容係被告以 書面坦承分別向「方方正公司」之蕭佑丞先生、「地盛公司 」之張先生、「中電公司」之呂先生、「大大公司」之朱志 鋼先生、「佳保公司」之莊總經理、「實利公司」之陳副總 、「麗虹公司」之王先生、「海德威公司」之孫小姐索取紅 包或按期收取一定比例回饋金等情，據告訴人具狀表示僅實 利公司及佳保公司係臺資企業，較易於傳喚證人及蒐集證據 ，經檢察官據以傳喚證人即佳保公司負責人莊文洲到庭證稱 ：「我就是佳保公司的莊總經理，除了我沒有可以稱莊總經 理」、「自白書提到的啟威公司是我的同行，95、96年間我 在擔任台商理事長且黃經理已經離職，我應該沒有空跟業務 吃飯。（「自白書」所指）時間點不對，我從未聽說每個月 有2%回饋。以我從商30多年的經驗，我認為大統營實業股份 有限公司不可以只找一家供應商，而且我們公司也不會主動 給人家回饋，只有可能我們的業務從自己的獎金提撥一點給 對方，當成回饋，不可能談固定的成數，而且保麗龍已經沒 有很大的利潤，我覺得自白書的內容有可疑的地方」、「如 果（價格）有優惠，也是對方量下得夠大，所以我們可以給 優惠。但是符合一般商業行情，不是（告訴人）陳報狀說的 這樣」等語，（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他字第 1531號卷第123-124頁筆錄），足見被告所書立前揭關於佳 保公司之自白書，內容與事實不符。 ㈡又證人即原實利公司負責人林哲生雖證稱：一開始與告訴人 做生意時，並無回扣或不當餽贈，後來因告訴人與彩橋印刷 廠出了問題，被告透過實利公司業務郭強，向伊要求支付人 民幣（下同）10萬元予彩橋印刷廠，伊為換取彩盒訂單而支 付10萬元。事後又透過郭強聯繫，在伊辦公室內，伊交給被 告每次貨款之3％至1.5％現金作為回饋金，惟該業務郭強已 聯絡不上，交回饋金時，除伊與被告外，並無他人在場，伊 依稀記得前揭10萬元係換票所得，並非伊往來之銀行帳戶提 領，至於其他多筆回饋金，係先以港幣或支票換現金而交付 ，金額不詳，從伊本身或實利公司帳戶內也查不到相關資料 ，大統營實業應該有相關資料（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 99年度他字第1578號卷第63-68頁筆錄）。至於庭呈實利公 司應收帳款明細2紙（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他 字第1531號卷第46-47頁），係伊事後從電腦內留存之營業 額資料，回扣金額係以營業額之成數去推算而得，被告收回 扣有證據，但證據在大陸，該接洽之業務人員郭強不可能到 庭說明（見同上卷第49-51頁筆錄）。是以，證人林哲生於 00年0月0日作證時證稱，實利公司無相關資料，竟能於99年 11月15日偵查中作證時提出上述實利公司應收帳款明細，其 證述已有可疑，且雖證稱有支付回饋金予被告，惟對於係基 於何筆交易而支付？交付之金額？提領現金或轉帳時所使用 之帳戶？-----等細節，均證稱不知情，除證人林哲生推算 而制作之上述應收帳款明細2紙外，亦無其他相關資料可資 調查，又無證人郭強行蹤，而其所證之10萬元部分，係因支 付訂單改版之損失，與被告之回扣無關，有匯款通知書、承 諾書、付款證明等影本在卷可資佐證（見同上偵查卷第108- 111頁），公訴人並未認此部分有背信之罪嫌。而證人林哲 生提出之上述應收帳款明細所列金額（見同上卷第46-47頁 ），更與告訴人提出之明細應收帳款（見同上卷第11-14頁 ），雖2文件幣值單位不同，經換算後，彼此金額甚為懸殊 ，益見證人林哲生所證，不足採信，此外復無其他必要之補 強證據以擔保被告自白之真實性，自不得以被告之自白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 ㈢而被告自白書坦承分別向「方方正公司」、「地盛公司」、 「中電公司」、「大大公司」、「麗虹公司」、「海德威公 司」索取紅包或收取回饋金部分，公訴人並未提出其他佐證 ，雖告訴代理人指訴麗虹公司隨被告離職而降低原物料價格 (約2.89%至7.77%之間)，故可認被告有收取回扣一節，然原 物料價格降低之因素極多，可能受市場因素或競爭者增加等 ，且證人林裕原證稱，與廠商交易需填寫審場資格表、報價 單、且須2-3家比價，並採最低標，流程由採購經理（被告 所擔任）送請協理、副理簽核等（見本院卷101年10月19 日 第31-32頁筆錄），實難僅憑向廠商進貨之原物料價格降低 ，即認被告有收取回扣。又告訴人具狀表示其原設廠在廣東 省深圳，係因應新設惠州廠而聘請被告，且地盛公司、中電 公司及實利公司於案發後，彼此已無合作關係，而無從比對 案發前後公司訂單變化情形，更無從計算損失金額等情。據 此，可推知麗虹公司之訂單及價格縱有變化，亦難掌握案發 前後整體經濟變動之全貌。且告訴代理人蔡瑜真稱：因根據 中國法律，向企業採購人員行賄是觸犯行賄罪，所以廠商配 合指認之意願不高，而無法計算或舉證被告收受回扣造成告 訴人大統營公司所造成之損害等情（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 察署99年度他字第1578號卷第26-27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 檢察署100年度交查字第1572號卷第18-19頁、同署99年度他 字第1531號卷第54-59頁），被告堅決否認有背信犯行，復 參酌被告簽署該8份「自白書」時，仍在告訴人公司任職， 彼時受告訴人之指揮監督，人在異鄉，多有仰賴公司之處， 以被告1人面對告訴人公司多人且有告訴人委任之律師在場 ，既未核對相關資料，且上述自白書亦無收取回扣之詳細時 間、確實金額等內容，尚難僅憑上述自白書遽認被告有何收 受廠商回扣或佣金之情事。此外查無其他必要之證據證明事 實與自白相符，自不得以被告之自白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 據。 ㈣又被告林志洋於偵查中坦承於上揭時、地擔任告訴人大統營 公司之採購經理之陳述及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勞工保險加保 申報表、勞工保險退保申報表、員工基本資料建立列印畫面 、98年1月至11月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影本各1紙、財 政部臺灣省南區國稅局99年9月6日南區國稅資等資料，均僅 能證明被告自94年1月至98年11月間任職於大統營公司之事 實；證人即大統營公司總經理林裕原之證述及錄音光碟乙片 ，僅能證明被告書立自白書之過程，均無法證明被告有何背 信之犯行。 ㈤綜上所述，被告之自白，或與事實不符或不能證明與事實相 符或無其他必要證據（補強證據）證明自白與事實相符，以 擔保自白之真實性，尚難僅憑有瑕疵之自白書及告訴人自行 分析成本等報告，遽認被告應擔負背信之罪責，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收受紅包、回饋金或回扣等背 信犯行，本件係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久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 法 官 沈福財 法 官 卓春慧 法 官 唐一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 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 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9 日 書記官 潘宜伶 附表： ┌──┬─────┬──────┬─────────┬─────┬───┐ │編號│時間 │收取對象（廠│交付次數 │金額（人民│備註 │ │ │ │商名稱） │ │幣） │ │ ├──┼─────┼──────┼─────────┼─────┼───┤ │1 │98年中秋節│方方正公司( │交付1次 │5,000元 │ │ │ │前夕 │蕭佑丞) │ │ │ │ ├──┼─────┼──────┼─────────┼─────┼───┤ │2 │98年9月 │地盛公司(張 │交付1次 │2,000元 │ │ │ │ │先生) │ │ │ │ ├──┼─────┼──────┼─────────┼─────┼───┤ │3 │98年8月 │中電公司(呂 │交付1次 │1萬元 │ │ │ │ │先生) │ │ │ │ ├──┼─────┼──────┼─────────┼─────┼───┤ │4 │98年10月 │大大公司(朱 │交付1次 │3,000元 │ │ │ │ │志鋼) │ │ │ │ ├──┼─────┼──────┼─────────┼─────┼───┤ │5 │不詳 │佳保公司(莊 │交付3次，每次約2-3│6-9萬元 │臺資企│ │ │ │文洲) │萬元 │ │業 │ ├──┼─────┼──────┼─────────┼─────┼───┤ │6 │96年 │實利公司(陳 │1.交付1次10萬元 │1.10萬元 │臺資企│ │ │ │副總) │2.96年7月至97年10 │2.7萬 │業 │ │ │ │ │ 月收取採購金額3%│9,146.12 │ │ │ │ │ │ 之回扣，97年11月│ (美元) │ │ │ │ │ │ 至98年5月降至1.5│ │ │ │ │ │ │ % │ │ │ ├──┼─────┼──────┼─────────┼─────┼───┤ │7 │不詳 │麗虹公司(王 │交付2次，第1次2萬 │4萬418元 │ │ │ │ │先生) │元，第2次3萬元 │ │ │ ├──┼─────┼──────┼─────────┼─────┼───┤ │8 │97-98年間 │海德威公司( │交付3-4次，每次約 │6,000元-2 │ │ │ │ │孫小姐) │2,000元、3,000元、│萬元 │ │ │ │ │ │5,000元之間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