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538號
原 告 理虹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邱奕誠
訴訟代理人 蔡慶文
律師
被 告 嘉義縣環境保護局
法定代理人 顏旭明
訴訟代理人 楊啟明
訴訟代理人 吳宏輝律師
複代理人 林堯順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報酬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4 年10月20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伍拾貳萬伍仟叁佰貳拾叁元,及自民國一
百零四年九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壹拾捌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
但被告如以新臺幣伍拾貳萬伍仟叁佰貳拾叁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
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緣被告於民國103 年1 月間辦理「103 年嘉義縣公有民營街
道揚塵洗掃計畫」(稱
系爭計畫)採購案之招標,由原告得
標後,
兩造簽定「103 年嘉義縣公有民營街道揚塵洗掃計畫
」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 ,約定由被告委託原告於103 年
3 月1 日或自簽約日起( 以時間在後者為準) 至103 年12月
31日止之
期間執行
上開計畫,約定契約價金結算方式採總包
價法,計新台幣(下同)717 萬元,並編有系爭計畫服務經
費配置表(調整後)(下稱系爭經費配置表)。
嗣原告依約
履行系爭契約,於103 年12月31日完成系爭計畫,並已完成
驗收在案。
詎系爭契約辦理驗收前,被告寄發104 年4 月2
日嘉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函予原告,表示其就系爭計畫「
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所編列之預算739,644 元部
分僅核備276,396 元,並請原告就系爭計畫維修保養、耗材
等費用未執行部分為說明。原告收受被告上開來函後,以10
4 年4 月10日虹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被告,說明系爭計畫
「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所編列預算之使用情形,
惟被告104 年4 月29日嘉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函仍稱:「
…
本案契約服務經費配置表( 調整後) 中『洗掃街維修保養
、耗材等費用』編列73萬9,644 元(不含
營業稅、管理稅)
,惟貴公司支用經費27萬6,396 元(不含營業稅、管理稅)
,應扣回剩餘款46萬3,248 元,於第四期款扣除,…」等語
,
迨系爭計畫驗收完畢後,被告復以104 年6 月16日嘉環空
字第0000000000號函通知原告稱:「……(二) 洗掃街維修
保養、耗材等費用之支用未達編列經費,本局以104 年4 月
29日嘉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函通知扣款46萬3248元整在案
,經核算結果應扣款金額計52萬5,323 元整。……」等語,
以原告就「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之支出未達編列
經費為由,共計扣款525,323 元。
㈡按行政院93年3月3日研商以『總包價法』方式辦理委託研究
計畫招標會議紀錄結論:「一、……以總包價法計算者,應
以其工作範圍及內容明確,服務費用之總價可以正確估計時
,方可採用,如得標廠商完成履約事項後,機關應即照事先
約定之契約價金全數給付廠商,機關不應於契約中要求繳回
經費節餘款,以符公平原則;至於經費核銷程序,得以總額
單證核銷驗收結案,毋需檢附所有單證核銷各項費用,亦無
節餘款繳回問題。……」等語,可知總包價法之單價明細表
所列各個單項金額為廠商就各項工作執行所估算之成本,採
購契約簽訂後,如廠商成本控制得宜,可在減少某單項金額
支出、降低成本之情形下依約完成工作計畫,其節省之費用
自屬廠商之利得,機關仍應依契約單價明細表所列之該單項
金額付款,而不得
予以扣減;反之,廠商若就某單項工作支
出逾契約單價明細表所列契約單價,亦不得向機關要求支付
超額支出部分款項。
易言之,如勞務採購契約係採總包價法
計價,結算時自不得再就單價明細表項下各項支出逐項查核
,並要求追加或追回增減金額。
㈢
綜上所述,原告既已依約執行系爭契約完畢,並切實履行系
爭計畫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更換事項,依總包價法之精神
暨前揭行政院委託研究計畫招標會議結論,就系爭計畫對於
「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所編列之預算739,644 元
,被告自應如數支付,而不得任意扣款,故就被告自系爭契
約報酬扣款525,323 元部分,
爰依兩造間系爭契約暨
承攬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上開報酬。
㈣對被告
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系爭契約係採「總包價法」,故於原告履約完成後,被告
即應依約照付約定價金739,644 元,縱原定經費有結餘,
被告亦不得要求原告繳回經費結餘款:
⑴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
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
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又解釋
當事人所立書據之真意,應通觀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
之情形,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之
標準,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
失真意(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18年上字第1727
號、19年上字第28號判例意旨
參照)。
⑵依機關委託技術服務廠商評選及計費辦法第25條第1 項
、第2 項規定,可知關於機關委託廠商承辦技術服務之
服務費用計算,有(1 )服務成本加公費法、(2 )建
造費用百分比法、(3 )按月按日或按時計酬法、(4
)總包價法或單價計算法四種,如
適用上開四種方式同
時,另約定核實支付費用者,契約內應明定實支實付費
用之項目及範圍。反面推知,如未於契約內明定實支實
付費用之契約項目,即應按契約所採知計價方式辦理。
再所謂總包價法,係指定作人與
承攬人約定,就契約約
定之工作內容,定作人應給付固定金額之報酬,
而非按
承攬人實際數量計價,亦不因履約過程中之成本變化而
調整、變更契約所定總價金。亦即採總包價法計價者,
結算時定作人自
無庸亦不得再就單價明細表項下各項支
出逐項查核,並要求追加或追回增減金額,此有行政院
委託研究計畫招標會議結論:「一、……以總包價法計
算者,應以其工作範圍及內容明確,服務費用之總價可
以正確估計時,方可採用,如得標廠商完成履約事項後
,機關應即照事先約定之契約價金全數給付廠商,機關
不應於契約中要求繳回經費節餘款,以符公平原則;至
於經費核銷程序,得以總額單證核銷驗收結案,毋需檢
附所有單證核銷各項費用,亦無節餘款繳回問題。……
」等語可供參照。
⑶依系爭契約第3 條「契約價金之給付」約定:「契約價
金結算方式(由機關擇一於招標時載明):總包價法,
717 萬元整」等語,可見系爭計畫之報酬結算採總包價
法,契約總價金717 萬元;又依系爭經費配置表
所載,
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為739,644 元。
細譯系爭經費配置表於「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
」備註欄記載之文字,無法得出該筆經費支出係採「實
支實付」制之結論;再對照系爭經費配置表於「緊急應
變作業」備註欄記載「實支實銷」等語,可見倘如原告
向被告請求之契約價金係採「實支實付」制,則系爭經
費配置表內應會載明,惟系爭契約及系爭經費配置表均
無「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採「實支實付」相
關記載,是關於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
之739,644 元之給付,自應回歸系爭契約所定「總包價
法」之適用,於原告履約完成後,被告即應照事先約定
之契約價金全數給付原告,除不得逐筆審查原告履行系
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項目時之費用支出
情形外,更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原告繳回經費節餘款。
⑷再者,依行政院委託研究計畫招標會議結論第二點:「
……『機關委託專業服務廠商評選及計費辦法』第10條
第1 項第1 款至第3 款所定之計價方式,除採總包價法
計費者外,實務上有兼採之情形,兼採二種以上之計價
方式者,應於招標文件及契約中註明係採用總包價法及
其他計價方式,並載明其採用不同計價方式之項目,俾
資明確。」、第3 點:「……機關辦理專業服務採購,
其採總包價法計費者,除部份項目因工作範圍及內容,
有另視實際履約情形計算服務費用,且已於招標文件(
包括契約稿)或契約中預為載明者外,不應要求廠商繳
回節餘款及檢附所有單證。……」等語,可知機關辦理
採購如兼採總包價法及機關委託技術服務廠商評選及計
費辦法第25條第1 項各款所定服務成本加公費法、建造
費用百分比法、按月/ 日或按時計酬法、單價計算法等
其他計價方式,應於招標文件「及」契約中註明採用總
包價法以外計價方式之工作項目。又以總包價法計價者
,除該工作項目有另視實際履約情形計算服務費用,「
且」已於招標文件(包括契約稿)或契約中預為載明者
外,機關不得要求廠商繳回節餘款及檢附所有單證。細
譯系爭計畫之招標文件及系爭契約,僅於系爭契約書第
3 條「契約價金之給付」約定:「契約價金結算方式(
由機關擇一於招標時載明):總包價法,717 萬元整」
等語,並未在招標文件「及」契約中註明採用總包價法
以外計價方式之工作項目,是系爭計畫之報酬結算應採
總包價法進行結算,應屬無疑,是依上開行政院委託研
究計畫招標會議結論第3 點說明,可知系爭契約原則上
全部工作項目均採「總包價法」方式計價,例外於系爭
計畫招標文件(包括契約稿)或系爭契約中有載明依實
際履約情形計算服務費用,且原告有繳回節餘款及檢附
支出憑證義務之情形,於該工作項目始採「實作實算」
方式進行結算。
⑸另外,比較系爭經費配置表之「緊急應變作業」項目及
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前者(即「緊
急應變作業」),於系爭計畫招標規範第貳條第4 項第
1 目第5 款載有:「緊急應變洗掃工作:……該工作按
實作數量計價,每日計價2500元(以8 小時計,路程計
入工時),經費編列7 萬5 仟元。……」等語、系爭計
畫招標規範附錄「103 年嘉義縣公有民營街道揚塵洗掃
計畫罰(扣)款標準」載有:「工作項目或內容:緊急
應變洗掃工作。目標數:經費編列至少7 萬5 仟元。扣
款標準(如備註):未達目標數,每日扣款3,401 元。
罰款標準:1.未接受本局調派洗掃工作,每日罰款30,0
00元。2.賸餘款繳回。」等語,並在系爭經費配置表於
「緊急應變作業」備註欄記載「實支實銷」等語;後者
(即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於系爭
計畫招標規範、附錄「103 年嘉義縣公有民營街道揚塵
洗掃計畫罰(扣)款標準」及系爭經費配置表,均未見
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係「按實作數量
計價」、「賸餘款繳回」、「實支實銷」相關隻字片語
。自上開差異,
益徵如系爭計畫之特定工作項目係以實
作實算且履約廠商(即原告)就該項目有繳回節餘款及
檢附支出憑證義務,系爭計畫招標文件及系爭契約內會
以文字載明,是系爭計畫之招標文件及系爭契約既未表
明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係依實際履約
情形計算服務費用,且原告有繳回節餘款及檢附支出憑
證之義務,則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自
應回歸原則,以「總包價法」計價。
是以,於原告履約
完成後,被告即應照事先約定之契約價金全數給付原告
,除不得逐筆審查原告履行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
材費用」項目時之費用支出情形外,更不得以任何理由
要求原告繳回經費節餘款,並有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2
年度訴字第77號判決
可資參照。
⑹綜上所陳,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既採
「總包價法」計價,被告自應於原告履行上開工作項目
後依約照付約定價金739,644 元,是被告逕自應付原告
之系爭契約報酬中扣除525,323 元部分,
洵屬無據。
⒉被告辯稱如原告未支用、無提出支付「洗掃街維修保養、
耗材等費用」相關單據,即不得請領系爭「洗掃街維修保
養、耗材等費用」
云云,
洵屬無據:
⑴按系爭契約第5 條「契約價金之給付條件」第5 項:「
契約價金總額,除另有規定外,為完成契約所需全部材
料、人工、機具、設備及履約所必須之費用」、第6 項
:「廠商請領契約價金時應提出統一發票,無統一發票
時應提出收據。」等語,雖明定原告向被告請求系爭契
約價金時應提出統一發票或收據,惟系爭契約第5 條第
6 項所指原告向被告請款時應檢附之統一發票或收據,
係指由「原告」所開立者,而非指原告應將其執行系爭
計畫過程中每一筆支出、開銷之發票或收據提供予被告
,此從系爭契約第五條第6 項之文義即可得知,且觀上
開行政院委託研究計畫招標會議結論:「一、……至於
經費核銷程序,得以總額單證核銷驗收結案,毋需檢附
所有單證核銷各項費用,亦無節餘款繳回問題。……」
等語,亦表明採總包價法計價者,於經費核銷程序時,
廠商即
本件原告得以總額單證核銷驗收結案,亦即以原
告名義,按契約價金數額開立發票或收據予廠商即本件
被告已足,無檢附所有單證核銷各項費用之義務。
⑵次按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739,644 元
非採實支實付制,已如前述,則既然上開費用並非實支
實付,原告自無提出實際支付款項憑證之義務。又倘依
被告所述,原告向被告請款時,必須檢具執行系爭計畫
過程中每一筆支出、開銷之發票或收據,豈不等同原告
如無該筆支出則無法向被告請款,除悖於系爭契約以總
包價法計價之精神外,且針對原告因系爭契約所能獲致
利益部分,又該如何提供「支付款項予
第三人」之發票
或收據向被告請款?況
徵諸系爭契約第5 條第7 項:「
廠商對其派至機關提供勞務之派遣勞工,於最後一次向
機關請款時,應檢送提繳勞工退休金、繳納勞工保險費
、就業保險費、全民健康保險費之繳費證明影本,或
具
結已依規定為其派遣勞工(含名冊)繳納上開費用之
切
結書,供機關審查後,以憑支付最後一期款。」等語,
可見原告如有交付「支付款項予第三人」憑證之必要,
系爭契約即會明定,惟系爭契約內並無要求原告提出支
付「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憑證之隻字片語,
則被告辯稱如原告未支用、無提出支付「洗掃街維修保
養、耗材等費用」相關單據,即不可向被告請領款項云
云,委無足採。
⒊另徵諸系爭契約條文,並無任何條文表明原告有提出「車
輛問題提報表」之義務,更無關於原告支付「洗掃街維修
保養、耗材等費用」部糞須先經被告核可之相關記載,是
被告答辯以系爭經費配置表於「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
費用」備註欄記載「本局3 部掃街車與1 部洗街車維修與
洗掃作業耗材費」為由,謂該筆經費支出須先由原告提出
「車輛問題提報表」,經被告核可後才可支出云云,要求
原告負系爭契約未訂定之義務,
難謂有理,是被告以上開
主張作為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應以實際
支出費用核給之理由,洵非可採。
⒋至於被告辯稱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及「
緊急應變作業」無法在系爭契約簽訂時確定未來一年所需
之保養耗材費用及緊急應變次數,故與行政院委託研究計
畫招標會議結論第一點:「……以總包價法計價者,應以
其工作範圍及內容明確,服務費用之總價可以正確估計時
,方可採用…」不符,不適用總包價法云云,洵無足採。
蓋:
⑴上前開會議結論第一點,僅稱適用總包價法者之服務費
用總價須可正確「估計」(可以估算之意思),非指服
務費用必須可確定,亦非廠商履行該服務時所付費用須
可確定之意,是被告基於對總包價法精神之錯誤認識,
誤認倘無法確定系爭契約履行期間之保養耗材費用,系
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即無法適用總包價
法,顯然有誤。否則,如依被告之主張,系爭經費配置
表之「資料印製費」因無法確認履約期間之資料印製數
量、「車輛使用費(含油費)」因無法確認履約期間所
支出油資,豈不均應實作實算,原告所支出費用如逾系
爭經費配置表所列報酬,均可再請求被告支付?
⑵又「緊急應變作業」項目係原告在執行系爭計畫預定之
工作項目以外,依被告要求處理民眾陳情案件、道路髒
污突發事件、空氣品質應變事件及奉派至其他縣市支援
緊急救災事件等需進行洗掃街之相關工作(參系爭計畫
招標規範第貳條第4 項第1 目第5 款),惟因原告履約
期間內會發生幾次上開突發事件,及突發事件發生時需
原告進行洗掃工作之內容難以預測,工作範圍、內容難
以確定,被告始會以原告處理緊急應變事件時,以每日
2,500 元作為原告之服務費用(參系爭計畫招標規範第
貳條第4 項第1 目第5 款;系爭計畫服務經費配置表(
調整後) 於「緊急應變作業」備註欄),並按原告實際
處理緊急應變事件之日數計給服務費用予原告。然系爭
「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係原告履行「就被告
之3 部掃街車及1 部洗街車進行維修、保養及更換耗材
」可取得之報酬,工作範圍及內容明確(上開3 部掃街
車及1 部洗街車維修、保養及耗材更換);復依
經驗法
則,車輛之保養及耗材更換或係定期,或發生於特定里
程時,車輛之零、配件則係固定,故保養、維修及耗材
更換之費用並非無法估計,是被告顯係在評估上開3 部
掃街車及1 部洗街車維修、保養及耗材更換所需成本,
並預估原告履行上開工作內容可得之報酬後,始編列系
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服務費用,如被告
無法估計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服務費
用,則被告又係如何編列預算?且從被告並未仿照「緊
急應變作業」項目,於系爭計畫招標文件、系爭契約及
系爭經費配置表明定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
用」為實作實算乙節,益徵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
材等費用」之服務費用非無法估計,且採總包價法計價
,與行政院委託研究計畫招標會議結論第一點說明並無
不合。
⒌系爭計畫及系爭契約文件中,並無任何原告應提出「車輛
問題提報表」及「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費用」相關單據
,及在支付「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費用」前須先經被告
核可之相關記載,是被告
猶稱原告有前開義務,顯無所據
。又依經驗法則,行政公文往返曠日費時,如原告須待被
告核可後始能維修、保養車輛或更換耗材,將使原告等待
期間無車輛可供使用,嚴重影響原告履約效率與進度,顯
悖於系爭契約之精神。再倘如被告所主張原告負有先提出
「車輛問題提報表」,經被告核可後才可支出之論述成立
,為何
觀諸被告民事所提被證一「車輛問題提報表」及發
票,會有多次維修、發票開立日期早於被告承辦人員用印
之日期,而被告承辦人員仍於「車輛問題提報表」上用印
之情形?例如:103 年11月11日「車輛問題提報表」記載
:「於11/11 完成維修」,所附發票亦係103 年11月11日
,然被告承辦人員及科長分別係在103 年11月14日、17日
蓋章,顯見車輛係在被告同意前即已完成維修,而被告對
此亦無任何
異議。由此足見,原告所提出之「車輛問題提
報表」,至多僅係在通知被告車輛進行維修之事,並非在
取得被告同意,是被告以原告須經被告核可後始能支付「
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費用」作為其主張系爭「洗掃街維
修保養、耗材費用」係實支實付之理由,顯無足採。
㈤
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525,323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
達被告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則以:
㈠原告主張兩造間所簽立之系爭契約第3 條規定,價金結算方
式為總包價法,故結算時自不得再就單價明細表下列各項支
出逐項查核云云。
惟查,系爭契約第1 條第1 項第1 點約定
,招標文件及其變更或補充,皆為包含於契約中。而系爭評
選須知為招標文件,是依前揭約定,系爭評選須知應包含於
契約中,受契約效力所及,原告亦應受其
拘束。再者,兩造
所簽訂之契約除主文外,尚有決標公告、經費配置表、招標
公告及評選須知等,皆包含於契約書中,且上開文件皆蓋有
原告之騎縫章,均為契約內容之一。
㈡系爭評選須知第3 條評選標準第4 點經費配置合理性(結構
與單價等)占配分20%,為明定系爭契約仍應就細項編列一
定經費,且系爭契約目錄七為經費配置表,依該經費配置表
類別2 業務費之「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編列739,
644 元,是系爭契約就執行細項仍有編列一定經費,非如原
告所述僅為執行各項工作之估算成本。
㈢又依系爭契約第5 條第5 項、第6 項分別規定:「契約價金
總額,除另有規定外,為完成契約所需全部材料、人工、機
具、設備及履約所需費用。」、「廠商請領契約價金時應提
出統一發票,無統一發票者應提出收據。」,故本件系爭經
費配置表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編列739,644
元,惟原告僅執行支用276,396 元,就剩餘款463,248 元(
不含營業稅、管理稅),原告既未支用、亦無提出相關單據
,自不得請領。
㈣況系爭經費配置表就「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之備
註欄記載「本局3 部掃街車與1 部洗街車維修與洗掃作業耗
材費」,故就該筆經費支出已明確規定,必須是有支出之費
用才可請領;且系爭契約履約期間,關於該筆費用之支出,
均須先由原告提出「車輛問題提報表」,經被告核可後才可
支出,目的就是為了避免原告浮報該筆經費造成不必要浪費
,而今原告竟已係自行節省成本為由而要求被告給付該筆款
項,除與事實不符外,亦已違反契約精神,故被告依契約規
定自應扣除該筆經費,不得給付原告,原告請求被告應給付
525,323 元,及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於法無據。
㈤按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
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
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高法院著有39年
台上字第
1053號判例可資參照。查原告主張行政院委託研究計畫招標
會議結論:「一、……以總包價法計算者,應以其工作範圍
及內容明確,服務費用之總價可以正確估計時,方可採用。
」等語,然本件系爭經費配置表之「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
等費用」及「緊急應變作業」二項,並無法在契約訂立時確
定未來一年所需之保養耗材費用及緊急應變之次數,故始先
編列一定預算,並於備註欄分別記載「本局3 部掃街車與1
部洗街車維修與洗掃作業耗材費」及「實支實銷,依每日每
車2,500 元計價」,以彰顯該二筆經費必須實際支出費用才
可請領。又系爭契約履約期間,關於「洗掃街維修保養、耗
材等費用」費用之支出,均須先由原告提出「車輛問題提報
表」,經被告核可後才可支出,此為雙方契約
存續期間之固
定作業模式,目的就是為了避免原告浮報該筆經費造成不必
要浪費,足以證明就該筆經費之支出屬實支實付。另契約之
解釋除以
文義解釋外,也應以當事人真意為主,本件洗掃街
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主要是作為維修掃街車及洗街車所支
付之費用,兩造在履約期間,就該費用被告於每月有請原告
提出各月車輛問題提報表,顯見該筆費用在系爭契約中是屬
於實際支出始付款的項目。故本件系爭經費配置表中「洗掃
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編列739,644 元,惟原告僅執行
支用276,396 元,就剩餘款463,248 元(不含營業稅、管理
稅),原告既未支用、亦無提出相關單據,自不得請領。
㈥並聲明:⒈
原告之訴駁回。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⒊若受
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三、爭點事項:
㈠不爭執事項:
⒈兩造簽立系爭契約,原告依約履行系爭契約完成系爭計畫
,並已完成驗收在案。
⒉系爭經費配置表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編列
739,644 元,原告執行支用276,396 元,未達編列經費,
剩餘款463,248 元加營業稅、管理稅,原告遭被告扣款52
5,323 元。
㈡爭執事項:
系爭契約經費配置表「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之價
金結算方式為何?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探求契約當事人之真意,應通觀契約全文,依
誠信原則,
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等作全盤之觀察,若契約文字
,有辭句模糊,或文意模稜兩可時,固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
句,但解釋之際,並非必須捨辭句而他求,倘契約文字業已
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能反捨契約文字更
為曲解(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873號判決
要旨參照)。
次按「一、…以總包價法計算者,應以其工作範圍及內容明
確,服務費用之總價可以正確估計時,方可採用,如得標廠
商完成履約事項後,機關應即照事先約定之契約價金全數給
付廠商,機關不應於契約中要求繳回經費節餘款,以符公平
原則;至於經費核銷程序,得以總額單證核銷驗收結案,毋
需檢附所有單證核銷各項費用,亦無節餘款繳回問題。另得
標廠商未依約履行而有減價收受之必要,
政府採購法第72條
定有明文,與是否採總包價法
無涉。二、『機關委託專業服
務廠商評選及計費辦法』第10條第1 項第1 款至第3 款所定
之計價方式,除採總包價法計費者外,實務上有兼採之情形
,兼採2 種以上之計價方式者,應於招標文件及契約中註明
係採用總包價法及其他計價方式,並載明其採用不同計價方
式之項目,俾資明確。三、機關辦理專業服務採購,其採總
包價法計費者,除部分項目因工作範圍及內容,有另視實際
履約情形計算服務費用,且已於招標文件(包括契約稿)或
契約中預為載明者外,不應要求廠商繳回節餘款及檢附所有
單證」(行政院93年3 月3 日研商以總包價法方式辦理委託
研究計畫招標採購有關事宜會議紀錄參照)。由此可知,總
包價法係政府機關於發包勞務採購時所得採取計價方式之一
種。
㈡
經查,依系爭契約第3 條「契約價金之給付」約定:「契約
價金結算方式(由機關擇一於招標時載明):總包價法,71
7 萬元整」等語,可見系爭計畫之報酬結算採總包價法,契
約總價金717 萬元,依行政院93年3 月3 日研商以總包價法
方式辦理委託研究計畫招標採購有關事宜會議紀錄第3 點說
明,可知系爭契約原則上全部工作項目均採「總包價法」方
式計價,例外於系爭計畫招標文件(包括契約稿)或系爭契
約中有載明依實際履約情形計算服務費用,且原告有繳回節
餘款及檢附支出憑證義務之情形,於該工作項目始採「實作
實算」方式進行結算。比較系爭經費配置表之「緊急應變作
業」項目及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前者(
即「緊急應變作業」),於系爭計畫招標規範第貳條第4 項
第1 目第5 款載有:「緊急應變洗掃工作:……該工作按實
作數量計價,每日計價2500元(以8 小時計,路程計入工時
),經費編列7 萬5 仟元。……」等語、系爭計畫招標規範
附錄「103 年嘉義縣公有民營街道揚塵洗掃計畫罰(扣)款
標準」載有:「工作項目或內容:緊急應變洗掃工作。目標
數:經費編列至少7 萬5 仟元。扣款標準(如備註):未達
目標數,每日扣款3,401 元。罰款標準:1.未接受本局調派
洗掃工作,每日罰款30,000元。2.賸餘款繳回。」等語,並
在系爭經費配置表於「緊急應變作業」備註欄記載「實支實
銷」等語;後者(即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
),於系爭計畫招標規範、附錄「103 年嘉義縣公有民營街
道揚塵洗掃計畫罰(扣)款標準」及系爭經費配置表,均未
見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係「按實作數量計
價」、「賸餘款繳回」、「實支實銷」相關隻字片語。自上
開差異,益徵如系爭計畫之特定工作項目係以實作實算且履
約廠商(即原告)就該項目有繳回節餘款及檢附支出憑證義
務,系爭計畫招標文件及系爭契約內會以文字載明,是系爭
計畫之招標文件及系爭契約既未表明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
、耗材等費用」係依實際履約情形計算服務費用,且原告有
繳回節餘款及檢附支出憑證之義務,則系爭「洗掃街維修保
養、耗材等費用」自應回歸原則,以「總包價法」計價。是
以,於原告履約完成後,被告即應照事先約定之契約價金全
數給付原告,除不得逐筆審查原告履行系爭「洗掃街維修保
養、耗材等費用」項目時之費用支出情形外,更不得以任何
理由要求原告繳回經費節餘款,且經費核銷程序,得以總額
單證核銷驗收結案,毋需檢附所有單證核銷各項費用。被告
辯稱:如原告未支用、無提出支付「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
等費用」相關單據,即不得請領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
材等費用」,且「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支出須先
由原告提出「車輛問題提報表」,經被告核可後才可支出云
云,
並無可採。
㈢被告辯稱:系爭經費配置表之「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
用」及「緊急應變作業」二項,並無法在契約訂立時確定未
來一年所需之保養耗材費用及緊急應變之次數,故始先編列
一定預算,並於備註欄分別記載「本局3 部掃街車與1 部洗
街車維修與洗掃作業耗材費」及「實支實銷,依每日每車2,
500 元計價」,以彰顯該二筆經費必須實際支出費用才可請
領云云,然為原告所否認。經查:
⒈依上前開會議結論第一點,僅稱適用總包價法者之服務費
用總價須可正確「估計」(可以估算之意思),非指服務
費用必須可確定,亦非廠商履行該服務時所付費用須可確
定之意。否則,如依被告之主張,系爭經費配置表之「資
料印製費」因無法確認履約期間之資料印製數量、「車輛
使用費(含油費)」因無法確認履約期間所支出油資,豈
不均應實作實算,原告所支出費用如逾系爭經費配置表所
列報酬,均可再請求被告支付?
⒉又「緊急應變作業」項目係原告在執行系爭計畫預定之工
作項目以外,依被告要求處理民眾陳情案件、道路髒污突
發事件、空氣品質應變事件及奉派至其他縣市支援緊急救
災事件等需進行洗掃街之相關工作(參系爭計畫招標規範
第貳條第4 項第1 目第5 款),惟因原告履約期間內會發
生幾次上開突發事件,及突發事件發生時需原告進行洗掃
工作之內容難以預測,工作範圍、內容難以確定,被告始
會以原告處理緊急應變事件時,以每日2,500 元作為原告
之服務費用(參系爭計畫招標規範第貳條第4 項第1 目第
5 款;系爭計畫服務經費配置表(調整後)於「緊急應變
作業」備註欄),並按原告實際處理緊急應變事件之日數
計給服務費用予原告。然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
費用」係原告履行「就被告之3 部掃街車及1 部洗街車進
行維修、保養及更換耗材」可取得之報酬,工作範圍及內
容明確(上開3 部掃街車及1 部洗街車維修、保養及耗材
更換);復依經驗法則,車輛之保養及耗材更換或係定期
,或發生於特定里程時,車輛之零、配件則係固定,故保
養、維修及耗材更換之費用並非無法估計,是被告顯係在
評估上開3 部掃街車及1 部洗街車維修、保養及耗材更換
所需成本,並預估原告履行上開工作內容可得之報酬後,
始編列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服務費用,
如被告無法估計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服
務費用,則被告又係如何編列預算?且從被告並未仿照「
緊急應變作業」項目,於系爭計畫招標文件、系爭契約及
系爭經費配置表明定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費用
」為實作實算乙節,益徵系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材等
費用」之服務費用非無法估計,且採總包價法計價,與行
政院委託研究計畫招標會議結論第一點說明並無不合。
⒊基上說明,被告上開所辯,亦無可採。
㈣綜上所述,原告既已依約履行系爭契約完成系爭計畫,並已
完成驗收,被告就系爭經費配置表中「洗掃街維修保養、耗
材等費用」所編列之預算739,644 元,自應如數支付,而不
得任意扣款,茲被告扣款525,323 元(含營業稅、管理稅)
,此部分應依契約約定給付原告。
㈤復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
債權
人起訴,或依督促程式送達
支付命令,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
。
民法第229 條第1 、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
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
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而應付利息之
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
之5 。亦為同法第233 條第1 項及第203 條所明定。本件原
告請求被告應給付之金額,並未定有給付之期限,原告請求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
息,並未逾上開規定之範圍,
自無不合。查原告上開起訴狀
繕本係於104 年9 月1 日送達被告收受,有送達證書為證,
則原告請求自104 年9 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5 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應予准許。
㈥從而,原告依系爭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525,323
元,及自104 年9 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原告與被告分別陳明願供擔保以代釋明,
聲請宣告假執行或
免為假執行,經核
於法尚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金額准
許之。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審核結果,
均不足以影響判決結果,爰不一一論述,
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3 日
民一庭法 官 黃茂宏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3 日
書記官 林秀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