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594號
原 告 方俊傑
訴訟
代理人 莊安田
律師
被 告 陳進崑
廖月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謝耿銘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6 年6 月
2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陳進崑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壹拾肆萬零柒佰肆拾元,及自
民國一零五年九月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陳進崑負擔五分之三,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叁拾玖萬元為被告陳進崑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陳進崑如以新臺幣壹佰壹拾肆萬零柒
佰肆拾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民國104 年初與被告陳進崑簽訂其所承租坐落於台中
市新社區中和國小附近之檳榔果樹採收權,共計二筆,分述
如下:
⒈第一筆於104 年3 月間簽立,面積約2 至3 台甲,承租期
限自104 年7 月1 日起至106 年7 月1 日止,承租期限2
年,每年租金新臺幣(下同)15 萬元,合計30萬元,預付
定金3 萬元,餘款27萬元,原告於104 年3 月24日由中埔
鄉農會轉匯至被告陳進崑所指定之其妻即被告廖月雲設於
竹崎鄉內埔郵局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⒉第二筆於104 年5 月初簽立,租期自104 年7 月1 日起至
107 年7 月1 日止,計3 年,面積約6 至7 甲,租金160
萬元,訂約時先付訂金25萬元,餘款135 萬元,原告於10
4 年5 月29日在嘉義縣中埔鄉農會電匯至被告陳進崑所指
定之其妻即被告廖月雲之
前揭帳戶。
㈡原告承租前揭檳榔果樹之採收權後即在該二地檳榔園內施肥
、除草及噴灑農藥,花費數十萬元,
惟105 年元月24日以後
因霸王級寒流侵襲全台,台中新社太平山區溫度為零度上下
,而且還下起冰霰,致使高海拔山區檳榔園大量枯黃死亡,
此業經各新聞媒體報導在案,而原告所承租之檳榔樹亦未倖
免,並於105 年2 月陸續枯黃死亡,存活率不及1%,原告見
狀曾數次找被告協商解決,惟被告均置之不理。原告不得已
於105 年8 月11日以郵局
存證信函通知被告陳進崑
解除契約
,並請其於收受後10日內返還190 萬元之不當得利。被告陳
進崑於105 年8 月12日收受,惟被告陳進崑收受後竟於105
年8 月17日以嘉義林森郵局第74號存證信函主張係因原告照
顧不周所致,且拒絕返還不當得利。惟105 年元月下旬霸王
寒流來襲造成全國各地農漁業損害此經各媒體報導在案,被
告陳進崑
空言否認顯屬無理由。
㈢原告存證信函係依
民法第435 條規定通知被告陳進崑,惟該
法條係終止契約,原告誤以解除契約通知被告陳進崑,經發
現錯誤後又於105 年8 月26日以郵局存證信函通知被告二人
,並更正原告係依據民法第435 條規定終止契約,被告2人
均於105 年8 月30日收受。
㈣按所謂不真正連帶債務,係指數
債務人具有同一給付目的,
本於各別之發生原因,對
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義務,因債務
人一人為給付,他債務人即同免其責任之債務。又不真正連
帶債務與連帶債務在性質上並不相同,民法有關連帶債務之
規定,多不
適用於不真正連帶債務,且其判決主文亦不得逕
以「被告應
連帶給付」之記載方式為之,否則即與不真正連
帶債務本旨不符(最高法院95年度
台上字第2779號、89年度
台上字第2240號判決意旨
參照)。
本件租賃契約係由被告陳
進崑與原告簽訂,惟被告陳進崑要求原告必須將租金直接匯
入被告陳進崑之妻即被告廖月雲帳戶內,被告廖月雲係直接
受益人,二位被告與原告間之
法律關係不同,係屬不真正連
帶債務。依最高法院前揭判決意旨,原告請求應有所據,故
本件租賃契約既經原告依民法第435 條通知被告終止契約,
則被告所受領之租金,已屬不當得利,
爰依民法第179 條規
定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
㈤對被告
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被告抗辯民間有塗臘方式可防止寒害,經
鈞院於105 年10
月13日以嘉院國民賢105 訴594 字第1051000197號函向行
政院農業委員會林業試驗所查詢:有無方法可以防範寒流
侵襲檳榔樹避免死亡發生現象?經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業
試驗所105 年10月20日以農林試技字第1052204048號函示
:目前未有檳榔植株遭受寒害之調查報告或防範寒害的相
關研究。而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業試驗所係全國最高農業
技術單位,有關農業林木、水產、畜牧、種植、養護、防
害等均有相當之研究,而連此農業最高單位均無『檳榔樹
防範寒流侵襲之方法』,
足證被告
所稱民間塗臘方式可避
免寒害,
顯然無據。況且每棵檳榔樹離地面均有20-30 公
尺,每棵又均生長在半山腰,所謂塗臘係要塗在何處?且
枯死部分係頂端之樹葉,而死亡檳榔樹面積有十甲地,死
亡之數量有數萬棵,如何可到達20-30 公尺之高空塗臘以
防止數萬棵之檳榔樹死亡?以目前之科技是絕對不可能之
情事,故被告所稱可以塗臘方式防止檳榔樹死亡純係杜纂
之詞,故被告抗辯檳榔因寒害死亡,係
可歸責於原告之事
由,顯然無據。
⒉被告抗辯:「
系爭檳榔樹
縱有部分死亡,仍可繼續種植檳
榔樹以供採收,故原告主張終止契約為無理由。」
云云,
惟查每棵檳榔小樹種植後至開花結果須6 至7 年時間,而
兩造租賃契約租期,有一部分僅2 年,有一部分係3 年,
故縱使重新種植,然尚未能開花結果而租期已屆滿,則重
新種植有何實益?況且兩造所訂之契約其
標的物係檳榔果
樹採收權,
而非土地,故被告必須有可供採收之檳榔果樹
供原告採收,始能達到原告承租之目的,今兩造已確認檳
榔樹死亡率為95% ,存活率率5 %,則其餘存活之檳榔樹
已不能達採收之目的,原告自得依民法第435 條第2 項規
定終止契約。
⒊被告又抗辯以:「原告終止契約後始有不付租金義務,故
原告請求190 萬元為無理由。」云云,惟查本件租賃契約
於104 年7 月1 日開始承租至105 年2 月即遭寒害,其間
僅7 個月,原告尚未採收即遭寒害,且兩造一直在協商,
惟被告竟一再拖延以至數月後始不得不終止契約,此亦係
被告拖延所致,而非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
⒋被告廖月雲主張非契約當事人,原告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為
無理由云云,惟查原告雖係與被告陳進崑訂約,然亦與被
告陳進崑約定租金係匯入被告廖月雲帳戶內,被告廖月雲
係因檳榔承租契約而獲有利益,今租賃契約既已終止,則
其所獲租金利益
亦屬無據,自屬不當得利,且如僅向被告
陳進崑請求不當得利,則被告陳進崑亦會以並無獲利作為
抗辯。又依民法第183 條:「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以其所受
者無償讓與
第三人,而受領人因此免返還義務者,第三人
於其所免返還義務之限度內,負還返責任。」故被告廖月
雲抗辯非契約當事人,亦屬無理由。
⒌被告又以行政院96年8 月16日通過寒害防救業務計畫,可
防止寒害,係因原告
不作為,未灑水、去除霜、除雪、除
冰霰、增施鉀肥、覆蓋果樹搭防風措施以防範檳榔樹死亡
,此係原告照顧不周,為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所致,故原
告終止契約為無理由作為抗辯。惟查,行政院防害計畫係
針對一般低矮果樹而言,並未針對種植於半山腰高度20-3
0 公尺之檳榔樹提供防範措施,且前揭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已函覆對於檳榔樹並無防範寒害之研究及方法,而且所承
租之檳榔樹均在半山腰,既無法、無電,且每棵檳榔樹均
20-30 公尺高,又如何在半山腰間灑水、除霜、除雪?又
如何在面積約10甲,高度約20-30 公尺之空中覆蓋檳榔樹
?又如何在10甲面積搭建20-30 公尺之防風牆?且走遍全
國並未曾見過有築檳榔樹之防風牆,亦未見有覆蓋檳榔樹
之空中帷幕,如被告能舉證證明台灣有檳榔防風牆、空中
帷幕,則可列為金氏紀錄,足證被告係為免返還不當得利
而杜纂並將天然災害歸責於原告,則被告所辯顯然
不足採
信。
⒍被告復以兩造於105 年11月18日所拍攝證人吳家金與張清
發所種植之檳榔園存活率甚高,而用以證明系爭檳榔死亡
係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作為抗辯。惟查:天象並非人力所
能左右,天象亦有極限,今被告以證人吳家金與張清發所
種植之檳榔存活率甚高,而欲證明系爭檳榔死亡係可歸責
於原告之事由,亦屬無據。
⒎系爭租賃物於租賃關係存續中已有95% 滅失,且係因天災
霸王寒流所致而非可歸責於原告所致,均已如前述,存餘
檳榔樹僅剩5%,已不能達租賃目的,原告已依民法第435
條第2 項終止契約,則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及183 條規定
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自屬有據,被告抗辯均屬無理由。
⒏證人張清發、吳家金雖到庭證稱以噴水方式可以減少檳榔
樹損害,惟其
證言係屬虛偽陳述,理由如下:
⑴證人張清發所稱用以噴水用之水源竟然任意杜纂,供水
來源不明又如何用水來噴檳榔?足證證人張清發所供不
實,不足作為
裁判之依據。
⑵由張清發之供述足以證明證人張清發一直在迴避噴水次
數,以及有無連續數天噴水,惟據其陳述僅在農曆十五
日及隔天再去噴水,每次3 小時就足以讓檳榔存活率達
80% ,依其所述,第一次噴水在農曆12月15日(國曆元
月24日),隔天再去噴一次,連續二天而已,換言之,
依證人張清發之證言其噴水日為元月24日及25日兩天而
已。惟依據財團法人國家災害防救科技中心災害防救電
子報載明『2016年1 月23日至26日,臺灣地區因寒流影
響,中央氣象局臺北測站自23日15時起,持續62小時氣
溫皆低於攝氏10度,其中24日清晨平地觀測最低溫為新
竹站2.8 度,而臺北站最低氣溫僅有4 度。上次臺北站
出現如此的低溫紀錄已是在40多年前(1972年3 月2 日
臺北站日最低溫3.2 度)。根據觀測,全臺多處海拔50
0 公尺-700公尺的地區氣溫降至0 度以下。』、『此次
寒流事件約自1 月23日開始至26日止,歷時約4 日。從
臺北與高雄測站之氣溫觀測顯示,從1 月23日0 時起,
氣溫逐漸下降。臺北地區的氣溫從1 月23日15時至26日
5 時,皆在10℃以下,共持續62小時的低溫,其中在24
日5 時達到最低溫4.2 ℃,同時在大屯山區與臺北鄰近
海拔較低之山區皆有下雪與下霰的現象發生,而南部高
雄地區,在24日3 時至25日11時
期間,氣溫持續32小時
在10℃以下,在25日2 時,觀測到7.1 ℃的低溫。』由
以上證據資料顯示自106 年元月23日起至26日全台氣溫
持續62小時平地皆低於攝氏4 度,全台多處海拔500 公
尺-700公尺氣溫降至0 度以下,而且係持續性,並非夜
間冷白天升溫,換言之,降霜降霰係持續性,故證人張
清發所言,僅在元月24日、25日早上噴水即可減少寒害
,因為23日已降霜、霰,且26日尚在持續降霜、霰中,
而在氣溫0 度以下,噴水上枝葉,非但未能解霜、霰,
反而更使水氣結成冰,而造成枝葉結冰,更何況持續4
天低溫寒害,而證人張清發供稱僅噴二天,且對噴水次
數堅不吐實,足證其所述不實。
⑶依證人所述每甲地約種植一、二千棵,二甲地可以二、
三小時噴完水,今則以每甲地1,500 棵計算二甲地之檳
榔樹為3,000 棵,而每棵檳榔樹之樹葉為6-9 葉,且如
證人所言必須要到鄰地抽水至蓄水桶,再載到自己檳榔
園,從下方噴到20-30 公尺之高空,且要噴到每葉葉片
上方,實非易事,必相當費時,必須轉換角度,始可將
水噴至每片葉子上方,如平均以每棵檳榔7 片葉為計,
每葉噴水5 秒, 則一棵檳榔樹必須噴水35秒。又據證人
供述必須要到鄰地取水至車上蓄水桶,再載往二甲地各
處去噴水,則平均每棵分擔路程時間預定為15秒,合計
每棵檳榔欲達到噴水效果至少須費時50秒,則二甲地合
計3,000 棵必須費時150,000 秒,合計為41.6小時(15
0,000 ÷60÷60=41.6 小時)。然證人竟供述僅2-3 小
時即可將3,000 棵檳榔樹葉全部噴水完畢,如依證人所
述則3,000 棵檳榔樹只要10,800秒(3 小時×60分×60
秒=10,800秒)即可噴灑完畢,換言之,每棵檳榔樹只
要花3.6 秒(10,800秒÷3,000=3.6 秒)即可除霜、除
霰。然3.6 秒瞬間根本不可能將地面水引噴到達20-30
公尺高空之檳榔葉面上,更何況每棵檳榔有6-9 葉,即
使每葉僅噴1 秒鐘,每棵檳榔樹亦須花費6-9 秒鐘,此
足
可證明二位證人所供不實,自不足以證明原告主張為
真實,且不得作為判決之依據。
⑷
綜上所述,105 年超級寒流係自105 年元月23日至元月
26日,且為持續性超低溫,並非夜間低溫,白天升溫,
且山區500-700 公尺均為持續性零度以下,然證人竟供
述僅噴水二天,且對噴水來源供述不清,供水時間太離
譜,則證人所言全然不足採信。本件被告已
自認檳榔死
亡率高達95% ,換言之存活率僅5%,則原告依民法第43
5 條規定終止契約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返還不當
得利應係有理由。
⒐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
⑴依兩造所訂契約開宗明義,即為「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書
」,「為檳榔樹果實採收權承包訂立契約如左‧‧‧‧
」,是兩造係以「租賃」之意思表示訂立契約。
⑵原告於105 年8 月11日以存證信函通知被告解除承租契
約,被告收受後於105 年8 月17日嘉義林森郵局第74號
存證信函回覆原告亦不否認租賃關係,並主張係終止租
賃關係非解除租賃關係。
⑶依被告105 年9 月20日
答辯狀所載不爭執事項:
①被告陳進崑有與原告簽訂如民事
起訴狀附件1 、3 所
附之「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書」。
②被告陳進崑業已向原告收取租賃期間之全數租金,即
30萬元及160 萬元,由被告陳進崑指定匯入被告廖月
雲之帳戶內。
③原告於向被告陳進崑承租收益檳榔樹後,實際自任照
顧檳榔樹責任。
④原告所承租收益之檳榔樹有發生死亡現象(但數量不
明)。
⑷再依被告105 年11月1 日答辯狀第1 頁所載:
①本件原告所承租收益之檳榔樹,被告同意存活率為百
分之10。
②本件原告所承租檳榔樹發生死亡現象,有可歸責於原
告之事由,故原告主張終止契約為無理由。
⑸依原告106 年3 月31日民事
陳報狀:『一、(一) 被告
所出租之檳榔園亦係向第三人林志信等承租取得租賃權
』。
⑹依被告在105 年10月13日言詞辯論筆錄第2 頁陳述:『
原告所承租的檳榔樹存活數量多少不明』。另依105 年
11月1 日言詞辯論筆錄第3 頁被告陳進崑本人陳述: 『
我是身體不好沒有辦法管理,才轉租給原告』。
⑺依105 年12月22日言詞辯論筆錄由被告聲請傳喚之證人
張清發供述(第4 頁)法官問:原告在作何事?證人張
清發答:承租檳榔園。
⑻以上證據資料顯示兩造係以租賃關係訂立檳榔果樹承包
契約。且訴訟中亦以租賃關係進行攻擊及防禦,連被告
所傳喚之證人均證稱原告承租被告檳榔園。則按
首揭民
法第98條規定當事人真意係訂立租賃契約應無疑義。今
被告為了訴訟利益,竟主張係「買賣」,但此與前揭證
據資料不符,亦與前揭法條意旨不符,被告所辯顯然不
足採信。
⒑被告原來主張是租賃關係,兩造確實也以租賃關係來訂也
是以租賃關係來處理,現在被告又主張是買賣關係,前後
矛盾,實則本件是租賃關係,是連土地一起租賃,不是買
賣,租期屆滿時是返還給被告檳榔樹,以及檳榔樹下面土
地,並沒有買賣土地,是租賃檳榔樹及下面整個土地,不
是買賣關係,而且整塊地是原告在施肥、除草管理,所以
法律關係應該是租賃不是買賣關係。又被告自己也到庭說
是因他身體不好,才轉租給別人管理。今被告竟推翻前揭
證據資料而主張本件係買賣,則依照民法第359 條要保障
標的物沒有瑕疵,若有瑕疵,買受人也可主張物之
瑕疵擔
保責任,是原告主張依民法第266 條、354 條及第359 條
規定解除
買賣契約並當庭意思表示,依照民法第266 條請
求不當得利。故本件無論係租賃,或買賣,然檳榔果樹存
活率僅5%,此為兩造不爭執事項,且兩造契約亦經終止,
則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返還租金,應屬適法。
㈥
並聲明:⒈被告陳進崑或被告廖月雲應返還原告190 萬元,
及自起訴狀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
利息,其中一人給付,另一人在給付範圍免為給付義務。⒉
原告願供擔保請准予假執行宣告。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則抗辯
略以:
㈠本件原告所承租檳榔樹發生死亡現象,有可歸責於原告之事
由,故原告主張依據民法第435 條規定終止契約,為無理由
:
⒈按「租賃關係存續中,因不可歸責於承租人之事由,致租
賃物之一部滅失者,承租人得按滅失之部分,請求減少租
金。前項情形,承租人就其存餘部分不能達租賃之目的者
,得終止契約。」民法第435 條定有明文。
⒉本件系爭檳榔園所坐落之台中市新社區中和國小附近,目
前被告陳進崑所承租之檳榔樹園仍健在,且附近有多處檳
榔樹園同樣生長強健,無原告所指霸王寒流侵襲致死亡之
現象。因此,本件系爭檳榔樹縱有死亡現象,然是否係因
霸王寒流侵襲所致,且縱然有霸王寒流侵襲,但是否必然
導致檳榔樹死亡,均有可疑。因此,本件檳榔樹發生死亡
現象,是否符合民法第435 條「不可歸責於承租人之事由
」而得終止契約,仍有可疑,故原告舉證尚有未足。
⒊依照行政院96年8 月16日通過之「寒害防救業務計畫」,
其揭示「果樹」之防寒措施有:「‧‧‧‧2 、寒流來襲
時夜間可用地下水實施果園噴灑或噴霧灌水。3 、田間管
理酌量增施鉀肥以增加抗寒力。4 、加強果園覆蓋。5 、
種植防風林或搭設防風措施。」等。由此可見,寒流來襲
時,可以於果樹噴水、增施鉀肥、覆蓋果樹、搭設防風措
施等方式以防寒。復參照原告於民事起訴狀陳稱:「原告
承租前揭檳榔果樹之採收權後即在該二地檳榔園內施肥、
除草及噴灑農藥」等語,可見原告於承租系爭檳榔樹後,
實際自任照顧之責。又,於105 年初霸王寒流襲台之前,
氣象局早有發佈警告,則原告本有機會藉灑水(灑水可以
去除霜、雪、冰霰)、增施鉀肥、覆蓋果園、搭設防風措
施等方式以防範寒流侵襲檳榔樹致死亡,卻未為及早處置
,致檳榔樹死亡,
乃有照顧不周之可歸責原因,故原告主
張依據民法第435 條規定終止契約,為無理由。
⒋系爭檳榔樹縱有部分死亡,仍可繼續種植檳榔樹以供採收
,故原告主張終止契約,應無理由。
㈡退步而言,若原告主張終止契約有理由,則原告係自終止契
約時起(105 年8 月30日)始不負給付租金之義務,而非自
始不負給付租金義務,亦即原告得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之範圍
,僅只終止契約後已經給付之租金而已,故原告請求返還全
數租金合計190 萬元,為無理由。況且,檳榔果實採收季節
自每年9 月起至翌年5 月間止,是以兩造自104 年7 月1 日
所簽訂租約生效後,原告業已採收甚多檳榔果實,故原告主
張返還全數租金為無理由。
㈢原告請求被告廖月雲返還不當得利,為無理由,蓋原告雖將
租金190 萬元,依被告陳進崑之指示匯予被告廖月雲,然本
件租賃契約之出租人係被告陳進崑,而非被告廖月雲,有契
約書為憑,故原告以廖月雲為被告,請求廖月雲返還其所收
取之租金,
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㈣參照被告所提證人吳家金與張清發之檳榔樹現況照片,可知
2 名證人所種植檳榔樹存活率確實甚高。又,證人吳家金之
檳榔樹園距原告之系爭檳榔樹園僅隔一條產業道路,證人張
清發之檳榔樹園也距離甚近,而據2 名證人於鈞院均證述:
用噴水方式避免寒流侵襲、檳榔樹存活率有八成(吳家金)
,或者八、九成(張清發);證人張清發亦證述:「有噴水
的人,檳榔樹存活率約八、九成。」、證人吳家金證述:「
沒有噴水的檳榔樹就死亡很多。」,由以上照片及證人之證
述,對照本件原告所主張其檳榔樹存活率僅百分之5 ,可見
2 名證人證述
渠等有以噴水方式防止檳榔樹遭受寒害,以及
噴水方式可以除霜、防止檳榔樹死亡
等情,應
堪採信。因此
,原告於105 年初霸王級寒流來襲時,確有疏於管理、照顧
檳榔樹,致檳榔樹大量死亡,而無法繼續收益,原告難認無
過失責任,故原告請求終止租賃契約、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
,均無理由。
㈤至於原告主張證人證言係虛偽陳述部分,被告說明如下:
⒈原告主張證人張清發任意杜撰噴水用之來源,如何用水來
噴檳榔。惟查:證人張清發已經澄清是借證人吳家金之水
來噴水;又,證人吳家金亦證稱:「(問:張清發去噴水
時,你們是一起去或個別去噴水?)答:同一個時間,個
別去噴水,張清發去噴水,我剛好也去噴水。」等語,可
資證明證人張清發證述其有噴水之說,
應堪採信。
⒉原告又主張證人張清發迴避說明噴水次水,以及有無連續
數天噴水,認為證人張清發供述不實。惟查:臺灣於105
年1 月23日起至26日遭受霸王級寒流侵襲,直至證人張清
發於105 年12月22日作證時,時間相隔約11個月,則證人
張清發確有可能因為時間經過而記憶遺忘,致無法回憶11
個月前之噴水次數,此非無可能,尚無法斷定證人張清發
即是迴避說明噴水次數。
⒊原告再主張證人吳家金證述105 年寒害時僅噴水2 次,然
寒流歷時約4 日,因而認為證述不實。惟查:證人張清發
證稱:「若晚上有降霜,第二天一早就去噴水。」、「不
是每天下,要超過零度以下才會降霜」、「有降霜就會噴
水,若沒有降霜就不會噴水。」由此可見,氣溫需降至零
度以下才可能結霜,而必須除霜,因此,縱然105 年初寒
流來襲4 日,但不必然每天都有結霜而必須除霜,故原告
主張寒流有4 日,認為證人吳家金證述僅除霜2 日,其證
述不實等,該論斷應非正確。
⒋原告復主張證人張清發與吳家金證述噴水時間僅2 至3 小
時,所述不實。惟查:原告主張每片葉子噴水需5 秒、一
棵檳榔樹需噴水35秒、平均每棵分擔路程時間預定為15秒
,合計每棵檳榔欲達到噴水效果至少需費時50秒等情,係
其推論之詞,無證據
佐證,難採信為真。另證人張清發證
述:「水噴上去有潮濕就可以,不用噴水很久。」可見噴
水澆濕檳榔樹葉片,每一棵檳榔樹所需時間很短,則證人
張清發與吳家金證述每天只需2 至3 小時,非不可採信。
㈥兩造間所簽訂「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書」之法律性質應係「買
賣」,而非「租賃」,理由如下:
⒈按被告於與前手「葉爾熾」、「劉潤光」及「林志信」等
人簽訂「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書」時,系爭土地上業已廣泛
種植檳榔樹,且檳榔果樹已經可以生長果實,可見被告與
前手間,以及兩造間所簽訂「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書」之目
的,實則係為「買賣」檳榔果實,而非「租賃」。
⒉又兩造間所簽訂之「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書」上亦載明:「
‧‧‧‧地號上之全部檳榔樹果實採收權同意由乙方(原
告)承包收益。」可見兩造間簽約之時,檳榔樹已有生長
果實,益證兩造間簽約之目的係為「買賣」檳榔果實。
⒊參照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729 號民事判決,認定略以
:「‧‧‧‧而民間關於果實採收權之買賣方式,在社會
型態轉變,人口湧向都市,農村缺乏人手之情況下,大多
採用事先約定承包採果之價格及期間,於承包期間,舉凡
果樹之照顧、灌溉、施肥等工作,均由承包水果商負責,
所有盈虧亦由其負責,水果商僅得出入果園管理採收果實
,並不直接占有使用果樹所在之土地,業經證人陳初生、
尤木能於原審前審時
結證在卷,是水果商為增加盈餘利潤
,當勤於照顧承包之果樹,並非為被
上訴人管理、照料果
樹,此種情形自與承租人不自任耕作,將承租之土地轉租
他人,由他人自行策劃耕耘收獲不同。」,本件系爭土地
上檳榔樹已可生長果實,且果樹之照顧、灌溉、施肥等工
作,均由原告負責,此
核與上揭最高法院所指「果實採收
權之買賣方式」相當,可見本件兩造間簽訂「檳榔果樹承
包契約書」之法律性質係「買賣」,而非「租賃」。又,
參照
上開最高法院判決內容:「所有盈虧亦由其(承包水
果商)負責」,本件原告既已「買受」系爭土地上檳榔樹
之果實採收權,即應自負盈虧,故原告主張依「租賃」法
律關係終止契約,並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均無理由。
⒋解釋契約是要探求當事人的真意,兩造在簽訂本件檳榔果
樹採收權承包契約,因本件檳榔樹已達可採收權,被告將
檳榔樹交付給原告,是由原告來施肥、採收,而且在簽約
時已經可以採收了,如果兩造的關係是買賣的話,被告將
檳榔樹交給原告的時候,根本沒有物之瑕疵的事實存在,
所以原告請求物之瑕疵沒有理由。
㈦兩造間未就檳榔樹所坐落之土地成立任何法律關係:
⒈
觀諸原告民事起訴狀附件一所附2 紙「檳榔果樹承包契約
書」上均記載:「‧‧‧‧地號上之全部檳榔樹果實採收
權同意由乙方(方俊傑)承包收益。」、「本採收權益金
議定新台幣‧‧‧‧元整。」可見兩造僅就果實採收權議
定契約內容而已,未就土地為任何約定。故原告主張有向
被告承租土地乙節,實無足採。
⒉被告與前手「葉爾熾」、「劉潤光」及「林志信」等人簽
訂之契約內容,亦是僅就果實採收權為約定而已,未就土
地使用為任何約定。況且,檳榔樹所坐落之土地為中華民
國所有,被告無合法占用權源,亦無可能將土地交付原告
使用。
㈧被告與前手「葉爾熾」等人簽訂契約後,由被告於土地上除
草、施肥。兩造簽訂「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書」後,土地上之
除草、施肥亦是由原告處理。
㈨兩造簽訂契約標的是僅就檳榔樹果樹採收權由原告承包收益
,並約定價金,沒有提及是租賃,再者契約內容也沒有提及
有租賃土地的情形,縱使被告沒有就土地為主張,也不能認
定被告即有出租土地給原告的情形。又一般的租賃是
分期給
付租金,本件兩造在簽約時,原告就全數付清價金給被告,
性質上比較像買賣的關係。
㈩並聲明:⒈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訴訟費用由
原告負擔。⒊被告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
為假執行。
三、得
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其於104 年初與被告陳進崑簽訂檳榔果樹承包契
約書,承包被告陳進崑坐落於台中市新社區中和國小附近之
檳榔果樹採收權,共計二筆,第一筆於104 年3 月間簽立,
面積約2 至3 台甲,承包期間自104 年7 月1 日起至106 年
7 月1 日止計2 年,採收權益金30萬元,預付定金3 萬元,
餘款27萬元,原告於104 年3 月24日由中埔鄉農會轉匯至被
告陳進崑所指定之其妻即被告廖月雲設於竹崎鄉內埔郵局00
00000000000000號帳戶;第二筆於104 年5 月初簽立,承包
期間自104 年7 月1 日起至107 年7 月1 日止計3 年,面積
約6 至7 甲,採收權益金160 萬元,訂約時先付訂金25萬元
,餘款135 萬元,原告於104 年5 月29日在嘉義縣中埔鄉農
會電匯至被告陳進崑所指定之其妻即被告廖月雲之前揭帳戶
之事實,
業據提出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書、匯款委託書附卷
可
稽(見本院卷第19至25頁),且為被告陳進崑所不爭執,
堪
信為真實。
㈡原告與被告陳進崑所簽立之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性質應屬租賃
契約:
⒈按稱租賃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益
,他方支付租金之契約;承租人於租賃關係終止後,應返
還租賃物;租賃物有生產力者,並應保持其生產狀態,返
還出租人;本節規定,於權利之租賃
準用之。民法第421
條第1 項、第455 條、第463 條之1 分別定有明文。又稱
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
價金之契約,民法第345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⒉原告與被告陳進崑簽立之第一、二筆檳榔果樹承包契約第
1 條均約定:「甲方(即被告陳進崑)所有‧‧‧‧全部
檳榔樹果實採收權同意由乙方(即原告)承包收益。」、
第3 條均約定:「本採收權益金議定‧‧‧‧」、第5 條
均約定:「乙方(即原告)有轉包他人之權利。」等語,
此有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書
附卷可稽,並未記載有關買買用
語。原告主張第一、二筆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性質係租賃,
被告陳進崑於本件審理初期亦主張係租賃等語(見本院卷
第95至101 頁、第118 頁、第132 至133 頁、第169 至17
1 頁)。另原告主張其與被告陳進崑簽立契約後噴灑農業
、除草及施肥均由原告負責、系爭檳榔園之土地係原告在
占用等語(見本院卷第13頁、第314 頁、第336 頁),被
告陳進崑亦
自承:系爭檳榔園之土地實際係由原告在占用
等語(見本院卷第336 頁)。而租賃之特質,在契約終止
時將租賃物返還於出租人,本件原告與被告陳進崑簽立第
一、二筆檳榔果樹承包契約,約定由原告於契約期限內享
有採收果實之權利及收益,該檳榔樹種植區在契約有效期
間亦均由原告占有、看管,被告陳進崑僅收取一定金額,
而未保留任何土地或設施之占有,於契約期限屆滿後,即
由原告將土地連同其上之檳榔樹一起返還給被告陳進崑,
原告與被告陳進崑簽立檳榔果樹承包契約之真意,既係由
被告陳進崑將檳榔樹連同土地一起交給原告經營占有,被
告陳進崑於契約有效期間對於交給原告使用之檳榔樹及土
地並無任何權利,而於契約期滿時才可請求原告返還,依
其性質應屬租賃,而非僅係交付價金及標的物之買賣契約
,是被告陳進崑
嗣後改稱系爭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性質係買
賣,
並無可採。
㈢原告與被告陳進崑簽立之第一、二筆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業
經原告依民法第435 條規定終止租約而消滅。
⒈按租賃關係存續中,因不可歸責於承租人之事由,致租賃
物之一部滅失者,承租人得按滅失之部分,請求減少租金
。前項情形,承租人就其存餘部分不能達租賃之目的者,
得終止契約,民法第435 條定有明文。
⒉原告主張:其與被告陳進崑簽立檳榔果樹承包契約之目的
係為了採收檳榔果實,惟因105 年1 月24日以後霸王級寒
流侵襲全台,台中新社太平山區溫度為零度上下,而且還
下起冰霰,致使高海拔山區檳榔園大量枯黃死亡,而原告
所承租之檳榔樹亦未倖免,並於105 年2 月陸續枯黃死亡
,存活率僅剩5%,係因不可歸責於原告之天然災害使租賃
物一部滅失,就存餘之部分已不能達採收檳榔果實之目的
等語,被告陳進崑亦同意原告承租之檳榔樹存活率僅剩5%
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33 頁)。查檳榔樹生長溫度約為攝
氏24度至28度之間,不耐寒,如有霜害之地方亦不宜種植
,則105 年1 月23日至26日間之寒流侵台,造成台中市新
社區太平山溫度降至攝氏0 度上下,並且因為水氣充足而
降霜,依一般
經驗法則而言,檳榔樹確會因為低溫和降霜
而受到災損,而寒流來襲係屬天災,不可歸責於原告。則
原告因105 年1 月23日至26日寒流來襲造成其所承租之檳
榔種植區低溫且降霜,檳榔樹因此遭受霜害而枯死,存活
率僅剩5%,而原告與被告陳進崑簽立檳榔果樹承包契約之
目的的係為採收檳榔果實,檳榔樹存活率僅剩5%,已不能
達租賃之目的。
⒊被告陳進崑抗辯:檳榔樹死亡係源自於原告照顧不周所致
云云,並提出行政院核定之寒害防救業務計畫1 份為證(
見本院卷第173 至第179 頁),上開寒害防救業務計畫揭
示果樹之防寒措施可以透過噴水、增施鉀肥、加強果園覆
蓋、搭設防風措施等方法防寒。另依據證人吳家金、張清
發於審理中陳述:
渠等種植之檳榔樹與原告位置相近,在
寒流來襲氣溫降至零度以下時,檳榔樹葉會生霜,此時透
過噴水的方法即可防免檳榔樹枯死等語(見本院卷第217
至第227 頁)。惟行政院核定之寒害防救業務計畫所揭示
之方法僅係一般防寒方法,並未針對不同品種之樹木有特
別防治計畫,且防治效果亦未有實證研究其成效。又證人
吳家金、張清發雖證稱:渠等透過噴水之方法使檳榔樹存
活率達八、九成等語,然不同區域之檳榔樹之間因為地勢
、土壤、方位等環境之不同,受霜害之程度不一,是否僅
透過噴水之方法即可防免檳榔樹枯死已有疑義;又縱然噴
水可以防霜害,證人吳家金亦證述其種植檳榔已有二十年
之經驗,其他不了解噴水防霜者的檳榔樹都死很多等語(
見本院卷第223 至第225 頁)。且依卷附自由時報報導:
105 年1 月霸王級寒流造成嘉義縣中高海拔山區檳榔園出
現大量枯黃現象‧‧‧‧嚴重者導致死亡等詞(見本院卷
第235 頁)。復經本院函詢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業試驗所
關於有無方法可以防範寒流侵襲檳榔樹,避免死亡現象?
據答復稱:該所未有檳榔植株遭受寒害的調查或防範寒害
的相關研究等語,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業試驗所105 年
10月20日農林試技字第1052204048號函文1 份在卷
足憑(
見本院卷第125 頁),可見噴水防霜之之知識、技巧並非
一般大眾所知。而原告陳稱:其不知道檳榔樹噴水可以預
防寒害等語(見本院卷第225 頁),又無證據證明原告知
悉檳榔樹噴水可以預防寒害,故意不為,茲原告承租之檳
榔樹種植區因寒流來襲導致檳榔樹大量死亡,而寒流來襲
係屬天災,不可歸責於原告,是被告陳進崑所辯:檳榔樹
死亡可歸責於原告云云,並無可採。
⒋原告向被告陳進崑承租之檳榔種植區,因寒流來襲,導致
檳榔樹因此遭受霜害而枯死,存活率僅剩5%,而原告與被
告陳進崑簽立檳榔果樹承包契約之目的係為採收檳榔樹果
實,檳榔樹存活率僅剩5%,已不能達租賃之目的,則原告
依民法第第435 條規定終止系爭第一、二筆檳榔果樹承包
契約,自屬有據。又本件原告於105 年8 月11日寄出郵局
存證信函向被告表示依民法第435 條行使法定終止權,雖
原告於存證信函中之用語為解除契約,然其既已引用民法
第435 條,
堪認原告僅係誤寫,本意仍係行使終止權,上
開終止契約之郵局存證信函係於105 年8 月12日送達被告
陳進崑收受,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285 、286 頁
) ,並有郵局存證信函及收件回執各1 份附卷可稽(見本
院卷第55至61頁),則原告與被告陳進崑間之第一、二筆
檳榔果樹承包契約於105 年8 月12日經原告終止而消滅。
㈣原告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陳進崑返還終止租約後
之不當得利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被告陳進崑之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
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次按契約之終止,係指當事人一方
本於終止權,使繼續性的法律關係向將來消滅之意。查原
告與被告陳進崑間之第一、二筆租賃契約於105 年8 月12
日經原告終止而消滅,自105 年8 月12日起兩造已無法律
關係存在,則被告陳進崑收受租金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
益,並因此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請求被告陳進崑返還自
105 年8 月12日終止租約後之不當得利,亦屬有據。至不
當得利數額分述如下:
⑴第一筆契約租賃期間自104 年7 月1 日起至106 年7 月
1 日止計2 年,租金300,000 元,則自105 年8 月12日
終止租約起至106 年7 月1 日原訂租約期滿日止共10月
又20日即32/36 年【(10+20/30 )÷12=32/36 年】
,則32/36 年之不當得利為133,333 元(計算式:300,
000 元2 年×32/36 年=133,333 元,元以下四捨五
入)。
⑵第二筆契約租賃期間自104 年7 月1 日起至107 年7 月
1 日止計3 年,租金1,600,000 元,則自105 年8 月12
日終止租約起至107 年7 月1 日原訂租約期滿日止共1
年10月又20日即1 又32/36 年,則1 又32/36 年之不當
得利為1,007,407 元(計算式:1,600,000 元3 年×
1 又32/36 年=1,007,407 元,元以下四捨五入)。
⑶以上不當得利合計為1,140,740 元(133,333 元+1,00
7,407 元=1,140,740 元),原告請求被告陳進崑給付
1,140,740 元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
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⒉復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
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
經債權人起訴,或依督促程式送達
支付命令,與催告有同
一之效力。民法第229 條第1 、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遲
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
率計算之
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
;而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 。亦為同法第233 條第1 項及第20
3 條所明定。本件原告請求被告陳進崑應給付之金額,並
未定有給付之期限,原告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陳進
崑之翌日起,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並未逾上開規
定之範圍,
自無不合。查原告上開起訴狀繕本係於105 年
9 月14日送達被告陳進崑收受,有送達證書為證(見本院
卷第89頁),則原告就請求被告陳進崑應給付之金額,請
求自105 年9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
之利息,
洵屬正當,應予准許。
⒊再按
第三人利益契約,乃當事人之一方與他方約定,由他
方向第三人為一定之給付,第三人因此取得直接請求他方
給付權利之契約。倘第三人並未取得直接請求他方給付之
權利,即僅為當事人與第三人間之指示給付關係,
尚非民
法第269 條所規定之第三人利益契約。又於指示給付關係
中,被指示人係為履行其與指示人間之約定,始向領取人
(第三人)給付,被指示人對於領取人原無給付之目的存
在。
苟被指示人與指示人間之法律關係不存在(或不成立
、無效或被撤銷、解除),被指示人應僅得向指示人請求
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利益。至領取人所受之利益,
原係本於指示人而非被指示人之給付,即被指示人與第三
人間尚無給付關係存在,自無從成立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482 號判決意旨參照)。原
告主張:本件租賃契約係由被告陳進崑與原告簽訂,惟被
告陳進崑要求原告必須將租金直接匯入被告陳進崑之妻即
被告廖月雲帳戶內,被告廖月雲係直接受益人,二位被告
與原告間之法律關係不同,係屬不真正連帶債務,被告廖
月雲亦應負不當得利返還義務云云,然為被告所否認,辯
稱:本件租賃契約之出租人係被告陳進崑,而非被告廖月
雲,故原告以廖月雲為被告,請求廖月雲返還其所收取之
租金,
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等語。
經查,依原告主張,
原告係依被告陳進崑之指示將第一筆契約之尾款27萬元及
第二筆契約之尾款135 萬元匯入被告廖月雲帳戶內,系爭
租賃契約雖經終止,依上開說明,原告僅得向被告陳進崑
請求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利益。至被告廖月雲與原
告間無從成立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原告雖又主張:本件
如僅向被告陳進崑請求不當得利,則被告陳進崑亦會以並
無獲利作為抗辯。又依民法第183 條:「不當得利之受領
人以其所受者無償讓與第三人,而受領人因此免返還義務
者,第三人於其所免返還義務之限度內,負還返責任。」
故被告廖月雲抗辯非契約當事人,其不負返還責任,亦屬
無理由云云。然依民法第182 條第1 項規定:「不當得利
之受領人,不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其所受之利益已不存
在者,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任。」、第183 條規定:
「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以其所受者,無償讓與第三人,而
受領人因此免返還義務者,第三人於其所免返還義務之限
度內,負返還責任。」又民法第182 條第1 項所謂「所受
之利益已不存在」,非指所受利益之原形不存在者而言,
原形雖不存在,而實際上受領人所獲財產總額之增加現尚
存在,不得謂利益不存在。如不當得利之受領人所受利益
為金錢時,因金錢具有高度可代替性及普遍使用性,
祇須
移入受領人之財產中,即難以識別。是原則上無法判斷其
存在
與否,除非受領人能明確證明確以該金錢
贈與他人,
始可主張該利益不存在。本件不當得利之受領人為被告陳
進崑,被告陳進崑從未抗辯其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且被
告陳進崑與被告廖月雲既為緊密共同之夫妻關係,衡諸一
般常情,夫妻中任一方使用對方帳戶之可能性甚高,而被
告陳進崑更未明確證明確以該金錢贈與被告廖月雲,是原
告依據民法第179 條、第183 條請求被告廖月雲負返還責
任,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陳進崑給付1,
140,740 元,及自105 年9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5 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
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原
告勝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宣
告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
失所附麗,應併
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審核結果,
均不足以影響判決結果,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5 日
民一庭法 官 黃茂宏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除應
依
對造人數提出繕本外,並應依上訴利益繳交第二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5 日
書記官 林秀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