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簡上字第91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
代理人 陳國瑞
律師
被
上訴人 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丁○○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招攬津貼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
7月19日本院嘉義簡易庭96年度嘉簡字第51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本院於97年5月1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原判決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㈠原審判決理由無
非以「一、…縱上開款項
嗣遭訴外人蔡文海
以提款卡領走,亦僅係
被告另向訴外人蔡文海依
不當得利或
其他
法律關係請求返還之問題,對認定被告已取得上開款項
之利益並無妨礙,被告尚不得據此主張未受有利益。二、…
惟如
系爭3件保險契約並非被告所招攬,被告自亦無權領受
相關之佣金及業務津貼。查系爭3件保險契約業務員簽名欄
「乙○○」並非被告所簽乙節,為
兩造所不爭執,是縱認系
爭3件保險契約並非被告所招攬,被告在契約
未被撤銷前,
已無權領取相關之佣金及業務津貼,則於系爭3件保險契約
遭
要保人撤銷之後,更無法律上原因受領上開款項。」為其
判斷理由。惟
按第三人利益契約,
乃當事人之一方與他方約
定,由他方向第三人為一定之給付,第三人因此取得直接請
求他方給付權利之契約。倘第三人並未取得直接請求他方給
付之權利,即僅為當事人與第三人間之「指示給付關係」,
尚非民法第269條所規定之
第三人利益契約。又於「指示給
付關係」中,被指示人係為履行其與指示人間之約定,始向
領取人(第三人)給付,被指示人對於領取人,原無給付之
目的存在。
苟被指示人與指示人間之關係不存在(或不成立
、無效或被撤銷、解除),被指示人應僅得向指示人請求返
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利益,至領取人所受之利益,原係
本於指示人
而非被指示人之給付,即被指示人與領取人間尚
無給付關係存在,自無從成立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最高法
院92年度
台上字第2581號判決意旨得資
參照。
是以,系爭三
件保險契約之招攬人並非上訴人為兩造所不爭執,則
本件應
係指示給付之三面關係(即系爭3件保險契約之真正招攬人
為指示人、被上訴人為被指示人、上訴人為領取人),被上
訴人匯款進入上訴人之帳戶純係依指示,實則兩造間並無給
付關係,自不當然成立不當得利,原審誤以匯款入上訴人帳
戶即成立不當得利關係,忽略被上訴人尚應舉證給付關係、
匯款原因等,顯與上開判決意旨違背,故被上訴人應向真正
之招攬人請求返還佣金,而非向上訴人請求返還。
㈡上訴人因在被上訴人公司擔任保險業務員,故曾將提款卡交
給經理蔡文海
持有,上訴人在民國94年2月向經理蔡文海表
示要離職,並應其要求將銀行提款卡放置在經理處以便蔡文
海領取獎金,
詎料竟成為他人詐領保險金之受害者,被上訴
人雖有匯款入上訴人帳戶,然上訴人自始即未同意並領取任
何薪津、佣金,而係他人透過提款卡分多次提領,亦未受有
任何利益,原審判決以上訴人保有存摺、印章而認定上訴人
為可實力支配,然系爭匯款是經由提款機領取,並非臨櫃領
取,上訴人之存摺不過是支付工具而已,原審疏未向銀行調
查此爭點,亦有疏漏。
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聲明:上訴駁回;上訴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如受不利益之判
決時,請准供
擔保免為
假執行。
二、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外,補稱:
㈠被上訴人於原審雖對上訴人「被上訴人對系爭保險契約簽名
不是上訴人簽的沒有意見」之主張表示無意見,然並非表示
保險契約即非由上訴人所招攬,按一般
經驗法則,人之簽名
本會隨年齡、習慣、時間或環境而改變,且一般正寫、草寫
、快或慢寫,甚或故意為不同之簽名均會有所不同,故僅以
簽名樣式不同即主張非其招攬並非完全有理由。另上訴人以
「系爭保險契約非上訴人招攬,惟保險契約中單位主管簽名
單皆為蔡文海簽名」為由主張系爭3件保險契約實際招攬人
為蔡文海
云云,然任何一份保險契約中皆會有單位主管之簽
名欄,其係為使單位主管瞭解該主管單位業務營運狀況之例
行性簽名,非因該主管於該要保書中簽名即成為該保險契約
之實際招攬人,查系爭3件保險契約中業務員欄簽名僅有「
乙○○」三字,故被上訴人以此認定系爭3件保險契約屬上
訴人招攬,遂核發薪津予上訴人,均與系爭保險契約單位主
管欄之簽名
無涉。
㈡縱系爭3件保險契約非上訴人所招攬亦不表示上訴人即無收
取佣金之事實,查該項佣金及津貼係依據兩造間存在之聘僱
契約及業務制度之規定,基於直接給付薪津之意思表示直接
給付與上訴人,故無上訴人主張基於第三人指示所為給付之
情形。且上訴人縱未親自招攬保件,惟其同意訴外人蔡文海
以其名義在保單上使用,並同意將其名義及帳戶、提款卡及
提款卡密碼均交予蔡文海無條件使用,此內部關係僅存在上
訴人與蔡文海間,在其等並未告知被上訴人之情形下被上訴
人並無從得知,是被上訴人於不知悉之情形下,此等事實應
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
㈢且系爭3件保險契約既屬真實投保,
嗣經要保人撤銷契約造
成契約
自始無效,並經被上訴人公司退還保費予要保人,不
論系爭保險契約上之業務員經手欄係由何人簽名、係遭人偽
簽或授權他人代簽,領取薪資之人自該將無效保險契約之薪
資返還被上訴人公司,而領取薪資之人為上訴人,自被上訴
人將佣金及業務津貼匯入上訴人薪資帳戶時起,上訴人即受
有上開佣、獎金之利益,且上訴人在保有印章、存摺之情況
下,上訴人帳戶內之上開佣、獎金即置於上訴人可得領取之
實力支配下,上訴人自不得謂其未受有利益,至於上訴人是
否委由他人提領款項或以何種方式提領,係屬上訴人對其所
有財產處分之權利,均與被上訴人無涉。
㈣又金融機構存款帳戶係個人理財之重要工具,攸關個人財產
、信用表徵,一般人均妥善保存,而提款卡密碼之功能在於
確認提款者為帳戶所有人或經其授權之人,以防第三人取得
提款卡後擅自提領款項,一般甚少會將密碼洩漏,上訴人為
相當社會生活經驗之成年人,不但未謹慎保管個人帳戶,並
將金融提款卡及提款密碼交予訴外人使用,此舉已與一般經
驗常情不符,縱上訴人之提款卡確係交予訴外人蔡文海,依
臺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96年度上易字第1528號、96年度上易
字第1486號判決意旨,上訴人亦屬訴外人蔡文海詐領薪津之
幫助者,而非如上訴人
所稱係訴外人蔡文海詐領薪津之受害
者。
㈤上訴人雖舉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555號、92年度台上字
第2581號判決意旨主張本件為指示給付不當得利類型,被上
訴人應向指示人請求不當得利云云,惟本件僅兩造存有勞務
對價關係,並無指示人(即第三人)之存在,且被上訴人給
付上訴人非為履行他人指示,均與上訴人所提判決要件不符
,故本件非屬指示給付關係不當得利之類型自無疑義。
理 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曾任職被上訴人公司,並於94年
10月間招攬以訴外人甲○○、陳怡蓉等人為要保人之保險契
約3件(保單號碼: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下
稱系爭3件保險契約),該月份被上訴人應發之佣金及獎金
為438,433元(此數額包含其他保險契約之佣金及津貼,其
中有關系爭3件保險契約之佣金為318,199元、津貼為111,36
9. 65元),因扣除之前其他件契撤應收回佣金19,333元及
所得稅41,910元及代扣手續費250元,故於翌月實發376,940
元。詎料系爭3件保險契約嗣辦理契約撤銷,被上訴人遂依
兩造所簽立之「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業務人員聘僱契
約書」第2條第6項規定:「倘保險契約因無效、撤銷或甲方
(指被上訴人)依保險法第64條
解除契約等其他原因而取消
時,甲方依法退還已繳保費,乙方(指上訴人)不論任何理
由應立即退還自該保件已領取之任何
報酬予甲方。」分別自
94年11月至95年3月自上訴人薪佣中扣抵應返還之佣金及業
務津貼,然上訴人因遭被上訴人考核業績未達標準,於95
年3月21日遭解聘,故扣抵後尚餘376,495元未返還,屢經追
討
迄未清償,
爰基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
上開款項及利息。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3件保險契約並非伊所招攬,伊進被上訴
人公司時,訴外人即公司經理蔡文海為替伊做業績,即以伊
名義招攬保險契約,迄94年2月間,伊找到代課工作向經理
表示要離職,並應經理要求將銀行提款卡放在經理處,以便
經理領取獎金,伊不知道伊離職後,經理仍用伊名義招攬保
險,伊不知道被上訴人為何要將錢匯入伊帳戶內,且上開款
項均遭經理領走,被上訴人就本件事情之經過亦有過失等語
置辯。
三、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曾任職被上訴人公司,而被上訴人於94
年11月間將該月份包含系爭3件保險契約之佣金318,199元、
津貼為111,369.65元及其他保險契約,合計為438,433元之
佣金及津貼,扣除其他件契撤應收回佣金19,333元及所得稅
41,910元及代扣手續費250元後,於翌月將376,940元匯入上
訴人復華銀行帳戶中,
嗣後系爭3件保險契約辦理契約撤銷
,上訴人因遭被上訴人考核業績未達標準,於95年3月21 日
遭解聘,故扣抵後尚餘376,495元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有被上訴人所提出人事資料、計算式、業務人員薪資轉
帳一覽表、撤銷契約申請通知書等為證,
堪信為真實。
四、是本件爭點
厥為,系爭3件保險契約是否為上訴人所招攬?
上訴人是否受有不當得利?兩造各執一詞,本院
經查: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
表見代理係指代理人雖
無
代理權,或逾越代理權,但因本人之行為創造一個足使
第三人信賴代理權存在的權利外觀,本人對於相信該權利
外觀而為
法律行為之
相對人應負授權人責任,其制度目的
在於維護交易安全並促進代理制度功能。依民法第169 條
:「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
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意思表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
權人責任。」明文規定相對人信賴本人授予權限時,本人
應負表見代理之責。倘本人與無權代理人在客觀上有足以
使人相信代理權存在的特殊關係時,而本人復未反對時,
為貫徹表見代理制度的目的,即應
適度的使本人承擔代理
行為的法律效果(台灣高等法院92年上易字第2號判決參
照)。
(二)上訴人雖主張系爭3件保險契約均非上訴人所簽立云云,
惟3件保險契約簽立之時間均為94年10月20日,上訴人於
95年3月21日遭解聘之事實,已如前述,
足證3件保險契約
簽約時,上訴人仍未離職無誤。上訴人主張訴外人蔡文海
於其離職後,再用上訴人名義招攬保險云云,委無足採。
(三)上訴人於原審
自承: 「(既然你已離職沒有業績壓力,為
何經理要用你名義?)那是剛進去的時候,我做沒有久,
我跟經理說我不想做,他說要先給我一些業績,九十四年
二月份我找到代課工作要離職,他叫我將提款卡放在他那
邊,他要領獎金比較方便,我想只是薪水而已,所以就將
提款卡放在他那邊。我不知道他為何在我離職後用我名義
招攬保險」(見原審96年5月24日調解程序筆錄)。益證
,上訴人於任職被上訴人公司之初,訴外人蔡文海即告知
上訴人,代為招攬保險契約,充作上訴人之業績之事實無
誤。
(四)證人戊○○亦到庭證稱:「(你曾經是幸福人壽職員?何
時任職?)是的,正確日期我忘記了,我本來是蔡文海私
人請的助理,後來才為正式職員。」、「(你擔任蔡文海
助理多久?)大約二年。」、「(你們公司是否新人剛進
入保險員,都是由上屬簽立業績充當你們業績?)有。剛
進去有,因為上屬擔心我們業績無法達成。」、「(充當
的業績公司也是會撥業績獎金?)會。」、(如果保險契
約因故取消,業績獎金是否還給公司?)對。」、「(由
上屬代簽的保險契約業績獎金你們如果提領交給上屬,保
險客戶取消之後,業績獎金由何人來還?)業績獎金當然
由入帳戶的那個人來扣還。」(見本院97年4月15日
準備
程序筆錄)。互核
前揭(三)所述,衡情,上訴人於任職
之初,上級主管蔡文海已告知代為招攬保險契約充業績,
且經由上訴人同意,揆之
首揭說明,則上訴人對系爭3件
保險之簽立,實應授與訴外人蔡文海代理權,退萬步,縱
上訴人未授與蔡文海代理權,亦有表見代理之責,3件保
險契約應為上訴人所招攬無誤。則上訴人主張系爭3件保
險契約之招攬人並非上訴人云云,亦不可取。
(五)依據兩造所簽立之「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業務人員
聘僱契約書」第2條第6項規定:「倘保險契約因無效、撤
銷或甲方(指被上訴人)依保險法第64條解除契約等其他
原因而取消時,甲方依法退還已繳保費,乙方(指上訴人
)不論任何理由應立即退還自該保件已領取之任何報酬予
甲方。」,系爭3件保險契約既經撤銷契約,上訴人受有
3件保險契約之佣金及業績津貼,即無法律上之原因,而
受領上開款項。
(六)證人戊○○又證稱:「(你擔任蔡文海助理多久?)大約
二年。」、「(你是否知道上訴人到幸福人壽擔任職員的
事情?)我知道,我是有看過他本人。」、「(他在公司
與蔡文海何關係?)蔡文海是上司,她是部屬。」、「(
你知道上訴人在復華銀行有開立帳戶?)我知道,因為公
司的員工薪資都是由復華出入。」、「(上訴人有將他復
華的帳戶交給蔡文海?)我知道,我是聽到上訴人說的,
因為我之前蔡文海也曾經要求我交付提款卡,但我沒有交
給他。她說要幫我們作業績,事後再將業績獎金還給他。
」、「(蔡文海有無幫你作業績?)有。有一次。」、「
(公司有無供給你業績獎金?)有。」、「(你的業績獎
金有無還給蔡文海?)有,我自己去提領出還給他的。」
、「(你有無親眼看到上訴人將提款卡交給蔡文海?)沒
有。」、「(上訴人何時向你提起他將提款卡交給蔡文海
?)新人報到手續後,他有提過,但我沒有親眼看過。」
(見本院97年4月15日準備程序筆錄),是證人並未親眼
見聞上訴人將提款卡交付蔡文海。則上訴人雖辯稱匯入其
帳戶之佣金及津貼業經蔡文海以提款卡分次提領,上訴人
並未受有任何利益云云,無法作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七)本院向元大商業銀行嘉義分行函查「貴行帳戶0000-00-00
000-0-0帳戶於94年11月起是否遭人提領?共幾次?」,
但因該行錄影資料已逾系統保存期限而無法提供,此有元
大銀行嘉義分行97年3月25日(97)元嘉義字第17號函文
在卷
可稽,且上訴人又無法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該佣金及津
貼係遭第三人提領,是上訴人上開所辯,委無足取。
退萬
步言,縱該佣金及津貼確為蔡文海所提領,然上訴人所有
之銀行提款卡及提款卡密碼亦係上訴人自行交付給蔡文海
,係上訴人另行向訴外人蔡文海追償之問題,尚難以此作
為上訴人未受有利益之認定。
五、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
付376,495元及自96年4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
洵屬正當;原審並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命上
訴人
預供擔保免為假執行,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六、兩造其餘主張及所提證據,與本院上開論斷無涉或無違,爰
不予一一贅述,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28 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世芬
法 官 馮保郎
法 官 柯月美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28 日
書記官 李文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