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訴字第55號
原 告 文德光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楊祺雄
律師
劉法正律師
被 告 香港商.卓豪光學國際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 甲○○
人
訴訟代理人 蕭敦仁律師
複 代理人 嚴庚辰律師
楊漢東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於民國98年12月18日
言詞
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陸佰零捌萬玖仟零捌拾叁元,及自民
國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百分之七十一,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台幣貳佰零叁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陸佰零捌萬玖仟零捌拾叁元為原告
預
供擔保,得免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 實 與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民事事件,涉及香港或澳門者,類推
適用
涉外民事
法律適
用法。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未規定者,適用與民事
法律關係
最重大牽連關係地法律。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38條定有明文
。
本件被告甲○○及香港商‧卓豪光學國際有限公司(下稱
卓豪公司)均為香港人,原告主張被告甲○○對原告供擔保
聲請
假處分執行,經原告命其限期起訴敗訴確定後,原告就
被告甲○○保全行為所提起之損害賠償訴訟,故本件自有香
港澳門條例之適用,自應依據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38條規定
類推適用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擇定本件之準據法。查:
㈠
管轄權之判斷:原告主張之侵權行為地均在中華民國內,且
被告甲○○共
提存8,624,166元於本院提存所,此有原告97
年5月22 日民事
起訴狀、本院92年度存字第320號、93年度
存字第172 號提存卷宗在卷
可考,
堪信屬實。是我國法院就
此涉港澳地區人民之民事事件自有管轄權。
㈡準據法之擇定:按關於由侵權行為而生之債,依侵權行為地
法,但中華民國法律不認為侵權行為者,不適用之。侵權行
為之損害賠償及其他處分之請求,以中華民國法律認許者為
限。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9條定有明文。故關於涉外侵權
行為之準據法,係累積適用「侵權行為地」及「法庭地法」
。查原告主張被告等之侵權行為事實,係發生在我國境內,
已如前述,依
上開規定,本件涉港澳地區人民之民事事件之
準據法,即應適用中華民國法。
二、按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雖不能認其為法人,然仍不
失為
非法人之團體,
苟該
非法人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
,依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 項規定,自有當事人能力。至其
在臺灣是否設有事務所或營業所則非所問,最高法院著有50
年
台上字第1898號判例
可資參照。本件被告卓豪公司係依據
香港
法令設立之外國法人,設有代表人,其營業所設址於香
港,具備一定之獨立財產。是依
首揭判例意旨,被告卓豪公
司雖係未經我國認許成立之外國法人,依民事訴訟法第40條
第3項規定,仍有當事人能力,被告
抗辯被告卓豪公司無當
事人能力,
要非可採。
三、原告前固曾於另案起訴主張甲○○與訴外人畢索時尚有限公
司(下稱畢索公司)侵害
系爭專利,而依專利法第84條及同
法第108條訴請連帶賠償自92年6月1日起
迄93年10月31 日止
之損失。
惟該案被告為甲○○及訴外人畢索公司,其起訴之
原因事實為請求賠償未經許可製售及授權他人在台灣銷售侵
害系爭專利之侵權品所生損害(台灣板橋地方法院93年度智
字第27號、台灣高等法院95年度智上字第18號、最高法院96
年度台上字第2857號等民事判決參照),
核與本件訴請卓豪
公司兼其
法定代理人甲○○連帶賠償原告自92年至95年間因
容忍假處分
裁定所生之損失,兩案起訴之原因事實及請求之
損害均非同一,本件並無
重複起訴之情形,被告抗辯本件就
被告甲○○部分係重複起訴,亦無可採。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本件與
他案並非
同一事件亦無違反重複起訴禁止原則,就損
害賠償之項目自無重複
之虞:
1.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第7款前段及後段固明文禁止對
同一事件重複起訴,惟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78號判例揭
示:「訴訟法上所謂
一事不再理之原則,
乃指同一事件已
有確定之終局判決者而言。其所謂同一事件,必同一當事
人就同一法律關係而為同一之請求,若此三者有一不同,
即不得謂為同一事件,自不受
確定判決拘束。」,又最高
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2149號
裁判更進一步闡釋:「為法院
審判對象之法律關係,應為具體特定之權利義務關係,
而
非抽象之法律關係,即原告起訴以何種法律關係為
訴訟標
的,應依原告起訴主張之原因事實定之,原告前後主張之
原因事實不同,其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自亦不同,即非
同一事件。」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97年度抗字第106 號
裁定亦同此意旨。
2.查原告前固曾於另案起訴主張甲○○與訴外人畢索公司侵
害系爭專利,而依專利法第84條及同法第108條訴請連帶
賠償自92年6月1日起迄93年10月31日止之損失。惟該案被
告為甲○○及訴外人畢索公司,其起訴之原因事實為請求
賠償未經許可製售及授權他人在台灣銷售侵害系爭專利之
侵權品所生損害(台灣板橋地方法院93年度智字第27 號
、台灣高等法院95年度智上字第18號、最高法院96年度台
上字第2857號等民事判決參照),核與本件訴請卓豪公司
兼其法定代理人甲○○連帶賠償原告自92年至95年間因容
忍假處分裁定所生之損失,不僅兩案當事人非同一,起訴
之原因事實
暨訴之聲明亦均非同一,據前引判例意旨,即
無重複起訴之虞。
3.況專利法第85條第1項第1款規定,發明專利權人依第84條
請求損害賠償時,得依
民法第216條之規定,請求填補專
利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
前揭規定依專利法第108條
準用於新型專利。
是以,專利權人對於不同之損害及所失
利益,本得分別舉證訴請損害賠償,本質上各個損害或所
失利益項目間並無互斥關係。參以卓豪公司兼其法定代理
人甲○○乃因於香港「為販賣之要約、製造及輸入」系爭
眼鏡而侵害原告之專利排他權,與訴外人畢索公司兼其法
定代理人甲○○係因「販售」系爭眼鏡而侵害原告之專利
權,兩者分別係以不同之侵權
態樣侵害原告之專利排他權
,且各個階段之行為態樣獲利項目獨立,造成原告之損失
亦有所異,自不得包括計算視為原告之同一損害。
4.原告
復於前引專利侵權事件中一併訴請甲○○返還自88年
4月起至92年4月30日止因專利侵權事件受有之
不當得利,
據以請求之法律關係乃甲○○應給付而未給付之專利授權
金。核與本件請求卓豪公司兼其法定代理人甲○○連帶賠
償原告於92年至95年間因容忍假處分裁定所生之專利排他
權受限縮、無形資產減損、商譽損失等損害事件,不僅當
事人不完全同一,請求之原因事實暨訴之聲明亦均非同一
,
揆諸前揭判例意旨,本件與另案訴請返還不當得利事件
並非同一事件,亦無違反重複起訴禁止原則之虞。
5.被告等固謂:本件原告可得請求損害賠償之金額應扣除原
告對於被告下游經銷商提起民事侵權訴訟獲准判賠之金額
云云,惟:
⑴原告向被告經銷商訴請損害賠償事件,係以該等經銷商
侵害原告專有排除他人未經其同意而「販賣」之權(專
利法第106條第1項參照),與本件向被告等請求賠償排
他權受限縮(包括未經其同意不得擅自「製造、為販賣
之要約、販賣」之權)、無形資產減損暨商譽損失等損
害,不僅訴訟當事人不同、請求之原因事實暨訴之聲明
亦均不相同,前提上既未違反重複起訴禁止原則,於請
求損害賠償之結果而論,自非同一損害項目,即無於本
件訴訟中扣除另案獲判損害額之必要。
⑵再者,被告等依本件假處分供擔保之金額,依台灣高等
法院台南分院92年度抗字第401 號裁定理由記載,係依
甲○○經營卓豪公司於89年度第一個完整銷售年度之銷
售金額為計算基準,而卓豪公司之銷售經營與其經銷商
銷售經營之獲利顯不相同,依商業經營必在獲利之法則
,卓豪公司就實施系爭專利並銷售之金額,與其經銷商
輾轉購買再轉售之金額,通常不會相同,是認原告對被
告等在台經銷商請求損害賠償之範圍,與甲○○依假處
分裁定提供擔保之範圍不同,並無扣除必要。
⑶末查,被告等之下游經銷商前即曾於民事專利侵害訴訟
中抗辯原告之損害與本件假處分裁定擔保之損害範圍相
同,原告可自本件假處分裁定之
擔保金中完全填補損害
,因此對於原告其他經銷商等已無
損害賠償請求權云云
,惟均受他案判決確認不足採憑。是以,被告謂原告對
其他經銷商請求專利侵權損害賠償與本件應屬同一事件
,縱非同一事件,亦應扣除部分獲償部分云云,即無足
採。並再依
鈞院諭示陳報原告對被告等之在台經銷商訴
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判賠金額,由相關判決可知不僅
專利權人獲填補損害之金額均不高,且該等判決理由內
均分別
肯認原告對於經銷商之損害賠償請求與本件因假
處分裁定所受損害並無重複
求償之虞,敬請卓參。
6.據上,被告辯稱本件訴訟有違民事訴訟法第253 條規範、
違反重複起訴禁止原則之重複起訴禁止原則云云,即非可
採。
㈡本件背景事實:
1.被告於聲請系爭假處分裁定獲准前即不斷以各種非法手段
干擾原告營業:
⑴查原告為眼鏡及鏡框專業生產廠商,主要產品包括光學
框、太陽眼鏡及老花眼鏡,尤其專精於系爭專利製成品
「磁鐵眼鏡」之研究、開發與設計,目前市面上所見副
框磁鐵吸附式眼鏡大多為原告所研發,中樑位置磁鐵吸
附式眼鏡亦原告最早創作完成,並自87年上半年起即已
出口外銷(下稱系爭專利製成品)。被告等
嗣以系爭專
利製成品為基礎,將中樑位置之圓形磁鐵改成方形磁鐵
及添加一定位孔及定位插梢,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下
稱智慧局)提出專利申請,獲准註冊為第145922號專利
。查被告申請之專利乃為系爭專利之再發明,本應獲得
原專利權人(即原告)之同意或授權始得實施,惟被告
等不僅完全未與原告討論授權事宜,反而自88年開始連
續於當代眼鏡雜誌刊登敬告啟事,指稱原告及原告之經
銷商為「不肖同業」等語。
⑵原告雖嘗試以寄送律函方式,告知被告等據以主張權利
之專利其先前技術乃原告之系爭專利,並請被告等停止
為不實陳述等不公平競爭行為。
迺仍變本加厲,故意隱
匿原告告知之訊息,另片面提供不完整資料予財團法人
中華工商研究所,使其為不利於原告之鑑定意見,嗣並
依據該不利之鑑定意見連續對原告經銷商及代理商等寄
發排除侵害通知,導致各經銷商紛紛質疑。原告不得已
乃致函經銷商為保證之
切結,惟仍不能阻止經銷商紛紛
要求退貨之情勢。原告乃再檢附事證向被告之鑑定機構
提出質疑,蒙該鑑定機構檢視後承認被告等未提供原告
系爭專利之先前技術資料致未實施法定鑑定流程,使被
告鑑定報告失真。
⑶然被告仍再據該偏頗之鑑定報告顛倒原告系爭專利之合
法性,於89年1月12日矇混取得搜索票,對原告及代理
商清眼堂企業有限公司實施搜索取締,藉司法權之不當
行使,遂行不公平競爭攫取市場之實。並進一步以損害
原告為目的,以夾報或刊登全頁敬告啟事方式,稱其為
「台灣唯一合法取得中樑位置磁鐵吸附式的副框(前蓋
式)眼鏡專利」、並指稱原告販賣之產品為仿品、原告
「知法犯法」、「希同業勿相信一個不遵守法律之公司
,以免受累」等語,恫嚇、影響同業及消費大眾,使之
對系爭專利製成品權利歸屬之主體產生混淆,進而斷絕
向原告購買或交易系爭專利製成品。嗣蒙偵查機關體察
其非,迅就查扣物啟封發還,並對原告之常務董事及代
表人作成不起訴處分,並駁回被告等再議聲請,然原告
已蒙受商譽、訟累及廠商停止下單甚至退貨等多重損失
。
⑷被告前揭行為經原告檢附事證向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
(下稱公平會)提出檢舉,蒙公平會於90年1月3日以被
告為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行為已違反公平交易法為由作
成處分,前揭處分書並已明白揭示:「被處分人等(即
本件被告,下同)刊登暨寄發專利警告函之行為,除造
成文德公司商業信譽受損外,文德公司之各經銷商並因
而紛紛退貨,甚至終止代
理合約。綜上論結,被處分人
之發函行為,並未踐行相關先行程式,而足以影響交易
秩序,已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之規定。」。是以,被
告連續以發函、刊登廣告、對原告負責人濫訴之方式打
擊原告之商譽,造成原告之損失,早經公平會肯認在案
。
⑸再查,被告於受前揭公平會處分之後,非但不停止其非
法侵害原告系爭專利及營業之行為,反而另以其台灣總
代理創寶公司名義據不實事證,向公平會檢舉原告違反
公平交易法,復蒙公平會明察檢舉事項不實。
2.被告等嗣連續於90年10月23日及91年3月21日以
第三人及
自己名義藉故對系爭專利提起舉發,並藉系爭專利已經被
提起舉發、效力未定為由聲請本件假處分裁定,經鈞院以
裁定命300萬元供擔保後,原告應容忍其繼續製造及銷售
使用第145922號「眼鏡與其副框之組合結構」之新型專利
產品,或名稱為「中樑複合式前掛眼鏡」之產品(下稱系
爭眼鏡),及從事其他與系爭眼鏡有關之商業行為,並命
原告不得為任何妨害、干擾或阻止被告從事前開活動之行
為,
嗣經抗告法院將前揭裁定廢棄,預估原告因本件假處
分可能受有之損害應為8,624,166元整,命被告應如數提
供擔保。被告等隨即提起假處分
本案訴訟,業蒙鈞院以92
年度訴字第557號判決被告敗訴確定。被告續於97年5月1
日以嘉義中山路郵局第250號
存證信函,限期催告原告於
函到後對前揭擔保金共8,624,166元行使權利。原告於97
年5月2日收受前揭催告行使權利之存證信函,經調查確認
:原告因系爭假處分裁定容忍被告繼續製造、銷售及使用
系爭眼鏡暨從事其他與系爭眼鏡有關之商業行為,且不得
為任何妨害、干擾或阻止被告從事前開活動而生商譽及營
業利益等損失,
爰依法起訴。
3.系爭專利之有效性及被告製售產品侵害系爭專利乙事,均
經判決確定:
⑴被告引用專利法第104條稱系爭新型專利未經實體審查
,原告應提示新型專利技術報告證明被告製售產品確有
侵害原告系爭專利情事云云,
惟查:對於新型專利改採
形式審查制度係92年以後之變革,原告係於86年9月6日
向前經濟部中央標準局(88年1月26日改制為智慧局)
申請系爭專利,因此依核準時專利法之規定,對於新型
專利仍採實質審查制度,被告前述指述並非真實。
⑵被告等復稱伊製售及使用或進口之眼鏡製成品係依第14
5922號新型專利製成,且原告系爭專利不具新穎性及進
步性,應予撤銷,因此其並未侵害原告系爭專利云云。
惟查:
①被告
所稱之第145922號專利已經台灣高等法院95年度
智上字第18號民事判決確定為原告系爭專利之再發明
,並確認再發明相較於原發明而言,雖係為獨立之專
利,但再發明人未獲得原專利權人同意實施自己專利
時,仍構成侵權行為。是被告辯稱其販售之眼鏡所依
據之專利與原告之系爭專利為兩併存互不侵犯之專利
,並非可採。被告製售之眼鏡侵害原告系爭專利,已
經判決確定,被告謂並無侵害系爭專利云云,均非事
實。
②被告復主張依台灣第00000000號新型專利、日本工業
新聞西元1995 年12月15日刊物、德國專利DE0000000
號,及德國專利DE0000000號,顯示系爭專利不具新
穎性及進步性,應予撤銷云云,惟查:被告自87年起
連續以自己或第三人遠盈貿易有限公司、張斯已名義
,據前揭引證對系爭專利提起
異議或舉發,均分別經
駁回確定在案,是以被告辯稱系爭專利無效云云,均
非事實。
㈢原告因容忍假處分裁定所受損害之計算基礎:
1.被告應賠償原告市場佔有率下跌、客戶流失、產品因被告
藉由侵權、削價競爭行為而滯銷之商業損失暨其他無形資
產之減損至少7,158,548元:
⑴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
損害賠
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⑵次按,「新型專利權人,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專有排
除他人未經其同意而製造、為販賣之要約、販賣、使用
或為上述目的而進口該新型專利物品之權。」專利法第
106條明文賦予新型專利權人排他權,此亦為民法第184
條第2項所定保護他人之法律。
⑶再按,「法院為假處分裁定,命於
債權人供擔保後得為
假處分,此項擔保係備賠償
債務人所受損害」(最高法
院48年台抗字第18號判例參照)。從而,因假處分裁定
而無法正當行使前引專利法第106條賦予之專有排他權
致生損害,即得訴請以擔保金賠償損害。
⑷查原告為第173282號「眼鏡附屬鏡框之結合構造改良」
新型專利權人,專利權
期間自87年6月1日起至98年9月5
日止,依我國專利法第106條第1項規定,原告本專有排
除他人未經同意而製造、販賣、使用或為上述目的而進
口前開新型專利物品之權。而被告至遲於系爭專利公告
時(即87年6月1日)即知悉系爭專利存在,迺未經原告
同意及授權,擅自透過訴外人創寶公司及統順公司等經
銷商在台行銷系爭眼鏡,嗣因本件假處分裁定,使原告
依前揭專利法規定得專有之排他權受到侵害,縱經取得
鑑定報告確認被告製售之產品侵害原告專利權,仍無法
依發函等方式要求被告停止專利侵害行為,僅能被迫提
起訴訟在法庭上主張原告之權利,因此,原告排他權之
行使方式,因本件假處分裁定受到限縮,不僅增加原告
行使排他權之成本,且其效果亦受到限制。
⑸次查,原告本可依系爭專利享有市場獨佔之權利因被告
惡意、低價銷售後,市場萎縮,更不得不降低價格與被
告製售之系爭眼鏡競爭,有經銷商因此終止與原告之經
銷關係。例如:小林眼鏡公司於92年5月29日發函原告
表示:「因為目前市場上陸續有其他的中樑前掛如1459
22號插梢結構做低於合理售價之削價競爭,使得本公司
無法與之競爭。在貴公司無法約束這些侵權品的情況下
,本公司合理的利潤已受到嚴重影響,
分公司經理抱怨
連連。近日有消息甲○○要在台灣成立公司直接批發中
樑前掛,又獲得法院給的假處分為貴公司不得干擾他在
台灣的銷售,如此本公司將面對更大的威脅。基於如此
,本公司決定不再繼續新年度的中樑前掛授權合約」。
⑹自系爭假處分裁定聲請獲准後,其餘未與原告終止經銷
關係之廠商,亦抱怨連連,表示:雖然其等相信被告之
產品侵犯原告之專利權,惟台灣大部分的店家均不瞭解
此事,被告對外咸宣稱就其製售之眼鏡享有專利權,
旋
提示假處分裁定給店家,且大量以低價拋售系爭眼鏡,
嚴重影響原告下游經銷商之銷售量,迫使原告下游經銷
商不得不調降合法產品之銷售價格,以為因應。原告因
此被要求相應調降原有之授權金額。系爭假處分於92年
3月20日裁定判准前,原告授權他人製售系爭專利製成
品之年度授權金本為每年180萬元,惟嗣於92年間對於
同一廠商之授權金跌至每年135萬元,其中每年45萬元
之價差,均係因原告遵守假處分裁定容忍被告在台惡意
削價瓜分原告市場及從事其他與系爭眼鏡有關之商業行
為,卻不得為任何妨害、干擾或阻止被告從事前開活動
之行為所致,現被告之主張已經本案判決敗訴確定在案
,被告自應依前揭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至明。又被告之
代理商、經銷商遍及全台,原告雖曾對部分代理商及經
銷商銷售系爭眼鏡之行為訴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惟縱
使法院判准原告之請求,亦均係依已經下跌之授權金為
基礎,計算原告之損害。若非被告持續製造並授權他人
在台銷售系爭眼鏡,以
斯時台灣眼鏡市場上僅原告合法
擁有前掛式眼鏡專利之情形,原告本得依年度授權金18
0 萬元,向在台之每一眼鏡代理商或經銷商收取授權金
,從而,對於此等本應屬於原告之經銷商,以及每一經
銷商應給付授權金價額之滑落,既係因本件假處分裁定
所致,自應由被告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⑺綜上,據原告委請專業理算機構理算之結果,原告因假
處分裁定所減少之市場佔有率及收入暨其他無形資產之
減損,至少損失7,158,548元。
㈣被告應賠償原告因假處分本案訴訟所增加之營業成本,共計
3,111,139元:
1.查系爭假處分裁定命原告應容忍被告繼續製造、銷售、使
用係爭眼鏡,及從事與係爭眼鏡有關之商業行為,並命原
告不得為任何妨害、干擾或阻止被告從事前開活動之行為
,使原告須容忍被告四處向業界宣稱其製售之眼鏡合法擁
有專利權,並限縮了被告依專利法得享有排他權之行使方
式,使原告無法以發存證信函、開廠商說明會、登報或者
談判協商等
非訟柔性方式向被告等及其下游經銷商排除系
爭專利受侵害之狀態,不得不以訴訟手段挽救已被瓜分及
日益萎縮之原告市場,參以專利訴訟事件涉及專業,若非
委請律師以及專利工程師依智慧局發佈之專利侵害鑑定流
程,作成專利侵害鑑定報告,並就訴訟之進行為法律專業
上之評估及處理,縱自行起訴,不僅有逕受法院判決駁回
之虞,更有反而受對方以違反公平交易法為由,提起檢舉
之可能。此等委請律師進行訴訟之法律服務費用暨委請專
業鑑定機構鑑定專利侵害有無之報告,均係因本件假處分
裁定增加之營業成本,自應由被告負賠償責任。被告等具
狀稱鑑定費用已包含於
兩造另案訴訟損害賠償範圍內,並
非事實,
併予敘明。
2.又縱原告循起訴途徑救濟權益,被告仍數次不惜以民、刑
事手段連續提起刑事告訴或民事聲請法院拘提、管收原告
之法定代理人,或處以怠金,原告為維護法定代理人之訴
訟權益不得不委請律師於歷審進行答辯,此等因被告無端
生事所增加之支出,亦應由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
3.末查,被告於聲請系爭假處分裁定獲准後,即不斷向業界
宣稱原告系爭專利無效應予撤銷,並藉假處分裁定強調自
身產品之合法性,使原告受到經銷商質疑要求調降授權金
甚至希望停止合作,原告為防止市場大量流失必須於當代
眼鏡雜誌刊登敬告啟事自清,期使下游經銷商安心繼續銷
售產品,並保證若下游經銷商因此涉訟,所有訴訟程式及
費用將由原告代為承擔。然縱使刊登廣告,亦僅能刊登警
示效果不強之敬告啟事,此等因受假處分裁定限縮之排他
權行使方式既因此增加之廣告費用支出,即應由被告負責
賠償。
4.綜上,估計本件假處分事件已致原告支出律師法律服務費
用共2,685,054元,鑑定費用共40,000元,廣告費用共計
支出386,085元整,即共支付本無須支出之成本3,111,139
元,均應由被告等負擔。
㈤被告為圖營利、基於故意以假處分裁定為後盾連續傷害原告
商譽,應賠償原告商譽受損而生之非財產上損失,共計10,
000,000元:
1.按「專利權人之業務上信譽,因侵害而致減損時,得另請
求賠償相當金額。」專利法第85條第2項定有明文,同法
第108條並準用之。一般而言,業務上信譽(即商譽)之
建立來自商品之品質、商人之信用及售後服務等因素(最
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040號民事判決參照),是以侵權
行為人侵害專利行為,對於專利權人業務上信譽,亦仍有
相當之影響,並足以導致專利權人之信譽受到減損,專利
權人自得請求核定相當賠償金額,法院並應依據受侵害情
節及當事人間
資力等情事核定適當業務上信譽損害之賠償
金(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2年度智字第12號民事判決及台灣
彰化地方法院91年度重訴字第279號民事判決參照)。
2.次按公平交易法第19條第1款亦明文禁止事業以損害特定
事業為目的,促使他事業對該特定事業斷絕購買之行為而
有限制競爭或妨礙公平競爭之虞之行為。事業違反前揭規
定,致侵害他
人權益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復為同法第
31條明文。前開規定乃屬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定「保護他
人之法律」,前揭條文所生之權益損害,應包括商業信譽
受損所生之損害,斯符公平交易法之立法意旨。
3.又名譽權受侵害者,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條
、第184條及第195條第1項亦定有明文。法人就其商譽之
累積往往倍於自然人,通常某一法人所生產銷售之商品,
在
消費者心中代表一定之品質,此所以消費者在同一性質
之商品中寧捨某種廠牌之商品而就其他廠牌商品,即足說
明一切,是以,法人之商譽堪可認為與自然人之
人格權差
可比擬,法人之商譽受侵害時,自得依上開規定意旨,請
求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此並為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定「
保護他人之法律」。
4.末按,商譽是可以量化的無形資產乃是近代會計公認之原
則,最高法院並業已以判決明文承認商譽之損害得以量化
作為損害賠償數額之依據,其謂:「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
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
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
酌一切情況,依所得
心證定其數額,民事訴訟法第222條
第2項定有明文。…侵害法人之名譽,為對其社會上評價
之侵害。又侵害法人之信用,為對其經濟上評價之侵害,
是名譽權廣義言之,應包括信用權在內,故對法人商譽之
侵害,倘足以毀損其名譽及營業信用,僅登報道歉是否即
足以回復其商譽,自滋疑問。」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
2109號民事判決闡釋
綦詳,此外,台灣高等法院96年度智
上字第14號,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86年度重訴字第16號
民事判決,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85年度重訴字第4號民
事判決,均同此意旨。
5.查被告於系爭假處分聲請獲准後,為圖更營利,更以系爭
假處分裁定為後盾連續於當代眼鏡雜誌廣告刊登啟事謂:
「有競爭對手散佈訊息謂卓豪公司所生產之產品侵害其專
利權,顯與事實不符,蓋該專利顯然不具新穎性而依法應
加以撤銷,目前中華民國智慧財產局已正處理相關舉發撤
銷案。卓豪公司絕無侵害任何他人專利之情事,更且甲○
○先生業已向法院聲請假處分」等語,以阻礙原告產品於
台灣市場與被告之系爭眼鏡競爭,並藉
散播此等不實消息
之方式打擊原告商譽,致原告不僅遭受如前所述之財產上
損失,商譽更因此嚴重受創。
6.被告為打擊原告,復不惜採取刑事手段,以原告之法定代
理人乙○○違反民事假處分裁定為由,連續對原告法定代
理人提起刑事告訴及民事強制處分聲請:另查原告為維護
市場不得不再以刊登敬告啟事等方式向業界澄清系爭專利
之合法性及正當性,被告乃續以系爭假處分裁定為後盾,
向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嘉義地檢署)提起妨害
公務之刑事告訴,幸經嘉義地察署為不起訴處分。被告旋
即另以相同理由(即原告違反假處分裁定),向本院聲請
將原告之法定代理人拘提、管收,並命原告撤回對被告下
游經銷商之損害賠償訴訟,幸蒙本院再以民事裁定駁回被
告聲請,並認定原告向被告下游經銷商提起侵害專利權賠
償訴訟,乃循法律程式解決爭端正當途徑,並無違反假處
分執行效力,被告嗣續行提起抗告、再抗告,均遭駁回。
然訟爭尚未確定之過程中,業界已因原告之涉訟事由對原
告產生負面甚至不法之印象。
7.尤有甚者,被告之下游經銷商不明就理,以為原告並無權
利而濫行訴訟,竟發動鐘錶眼鏡商業同業公會對原告發函
警告,表示將抵制原告公司之合法產品。
8.末查:被告等對原告提起之假處分本案訴訟已經受敗訴判
決確定,益證被告向法院及業界宣稱原告專利無效之說辭
均與事實不符。然被告前揭作為,包括於眼鏡業界著名雜
誌刊登不實內容之啟事、影響原告經銷商要求終止契約或
降低授權金、影響被告等之下游經銷商誤以為原告濫訴欲
發動抵制、連續對原告法定代理人提起刑事訴追及民事拘
提管收等訴求,業嚴重損害原告商譽,此等損害均係因被
告以本件假處分裁定為後盾所致,被告自應依前揭規定對
原告此等商譽損失負損害賠償責任。
9.據上,原告受有巨額之商譽即非財產上損失,茲以每年2,
500,000元計算商譽損害,自92年至95年11月13日系爭假
處分裁定之本案訴訟判決確定止,4年期間即共計受有千
萬元之商譽損失。
㈥被告等具有侵害原告前揭專利排他權、無形資產及商譽之故
意:
1.按被告等侵害原告受專利法保護之排他權,受公平交易法
保護之商業利益,以及受民法、公平交易法暨專利法保護
之商譽等,均屬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定「保護他人之法律
」已釋明如前。
2.次按,「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
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
18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專利法係為鼓勵、保護、利用發
明與創作,以促進產業發展而制訂(專利法第1條參照)
故自屬保護他人之法律,如有侵害專利權人之行為時,自
應
推定行為人主觀上有故意、過失」台灣高等法院93年度
智上字第10號判決闡述
綦詳,此外,台灣台北地院92年度
智上字16號、91年度簡上字第844號、90年度簡上字第386
號民事判決,均同此意旨。是以被告等之客觀行為既已違
反前揭保護他人之法律,自應推定
渠等主觀上有故意或過
失。
3.被告等具有侵害原告專利排他權、就前掛式眼鏡獨佔授權
市場之商業利益暨侵害原告商譽之未必故意:
⑴按未必故意又稱間接故意,乃行為人主觀上對於
構成要
件之實現有所預見,而聽任其自然發展,終至發生構成
要件該當結果,或實現不法構成要件之心態。
申言之,
即行為人主觀上,雖預見其行為顯有實現法定構成要件
之可能性,但竟不顧有此危險性之存在,仍舊實施其行
為,即使該行為果真發生構成要件所預定之結果,或實
現法定構成要件,亦在所不惜;此等聽天由命,容任實
現不法構成要件或聽任結果發生之心態,即屬未必故意
。簡言之,未必故意之行為人,雖然預見結果發生之高
可能性,但卻心想:「果真發生犯罪結果(或侵權行為
之損害),那又怎麼樣!」,或「即使發生犯罪結果(
或侵權行為之損害),也無所謂!」。前揭學者論著雖
係就刑事犯罪之故意認定所為,然鑑於刑事程式涉及對
被告人身自由等之拘束,其對於故意或過失之認定標準
更較民事侵害認定之標準嚴格,因此,
舉重以明輕,刑
事
證據法則中關於「故意」有無之認定標準,自可作為
民事程式故意侵權有無之參考認定標準。
⑵查被告等於本件假處分裁定獲准前即已提供不正確之資
料予鑑定機構(即財團法人中華工商研究所),作成系
爭專利可能無效之鑑定報告,業經原告發函向該鑑定機
構確認澄清在卷,是以,被告等至遲於88年間即可預見
原告之專利並非先前技術而具有可專利性,迺仍反覆積
極於眼鏡業界著名之當代眼鏡雜誌刊登敬告啟事,誣稱
原告係不肖業者等語,被告此等連續以發函、刊登廣告
、對原告負責人濫訴之方式打擊原告之商譽、造成原告
之損失之行為,並業經公平會判認:造成原告商業信譽
受損外,原告之各經銷商並因而紛紛退貨,甚至終止代
理合約,被告等之行為足以影響交易秩序,已違反公平
交易法第24條之規定,是知被告等係為圖利,以連續故
意不斷以各種方式奪取原告之市場。由於被告等曾於當
代眼鏡雜誌刊登聲明啟示,表示:統順公司及創寶公司
為其在台總經銷,一切業務歡迎與該兩間公司洽談等語
,原告乃於90年間再檢附國立中正大學鑑定報告,並委
請律師發函告知其在台總經銷:被告之產品侵害原告系
爭專利權,亦曾於當代眼鏡雜誌刊登公告,然被告並未
因此停止侵權行為,反而反覆據同一或類似之理由對系
爭專利提出舉發,更因而獲取本件假處分裁定,繼續瓜
分本屬原告專有之市場。因此,被告等之主觀上顯具有
「即使原告發生損害,也無所謂」之意欲,而容任原告
專利排他權受限行使、無形資產及商譽等減損之損害發
生,被告等當具未必故意無疑。
㈦綜上,被告等應連帶賠償原告因容忍假處分裁定所支出之直
接費用損失及無形資產減損至少10,269,687元,業經原告提
出理算報告書釋明在卷。此外,原告並受有至少千萬元之商
譽即非財產上損失,爰僅以供擔保之金額(即8,624,166元
)訴請判命被告連帶賠償。
並聲明:⒈被告等應連帶給付原
告8,624,166元暨起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⒉訴訟費用由被告等負擔。⒊原告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查原告既於另案(鈞院92年度訴字第557號請求排除侵害等
事件)中,主張被告卓豪公司因未符合非法人團體應具備之
要件,故不具當事人能力云云,則本件起訴請求被告卓豪公
司賠償損害,應依民法第249條第1項第3款規定以裁定駁回
之。
㈡按「當事人不得就已起訴之事件,於
訴訟繫屬中,更行起訴
。」民事訴訟法第253條定有明文。查原告前已對被告甲○
○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訴請應與畢索公司連帶給付540
萬元,另應給付原告720萬元,有台灣板橋地方法院93年度
智字第27號、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95年度智字第18號、最
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58號民事判決
可佐(尚未確定),
是謹請依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7條規定裁定駁回
原告之訴(
被告甲○○部分)。
㈢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甚明;復按新型專利權人行使新型
專利權時,應提示新型專利技術報告進行警告,為專利法第
104條所明定,依其立法理由
所載,乃因新型專利權未經實
體審查,為防範新型專利權人濫用其權利,影響第三人對技
術利用及開發,其行使權利時,應有客觀之判斷,亦即應提
示新型專利技術報告,原告應就已提示之情舉證以明;又原
告主張因被告聲請假處分,致受有市場佔有率下跌、客戶流
失、產品因被告藉由侵權、削價競爭行為而滯銷之損失,非
惟未具體舉證損失額,
矧依原告所陳,在被告聲請假處分獲
准後,迄被告起訴請求排除侵害訴訟程序中,仍製造系爭眼
鏡;再原告所請求商譽所損而生之非財產上損失,非屬因系
爭假處分所受損害;至原告因假處分本案訴訟所支出之律師
法律服務費用,因除有特別規定外,我國不採律師訴訟制度
,故律師法律服務費用不得計入損害項目,而所請求鑑定費
用部分,屬假處分本案訴訟費用部分,業經該本案訴訟判決
定,依法不得更行起訴。
㈣查被告甲○○係中華民國第145922號「眼鏡與其副框之組合
結構」新型專利之發明人與所有人,依我國專利法第56 條
之規定,擁有排除他人未經本人同意而製造、販賣、使用或
為上述目的而進口前開專利物品之權。被告卓豪公司依據前
開專利製造之眼鏡,以「中樑複合式前掛眼鏡」作為該專利
產品之名稱行銷各地,並透過案外人創寶發展有限公司(以
下簡稱「創寶公司」)與統順興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統順
公司)等經銷商在台行銷,廣受消費者與市場好評。原告專
利於90年8月11日公告之修正後的申請專利範圍內共有一項
獨立項(第一項)及三項附屬項。從該第一項獨立項可知,
原告系爭專利之主要技術特徵包括:(1)磁石分別設於附
屬鏡框及主鏡框中間之橋接元件上;(2)在附屬鏡框橋接
元件上之第二磁性元件位於主鏡框橋接元件上方而形成上下
垂直吸附之關係以防止附屬鏡框脫離主鏡框;(3)該等磁
元件未埋設於鏡框複以不影響鏡框強度。惟系爭專利前述之
技術特徵,早於我國第00000000號新型專利、日本「工業新
聞」刊物1995年12月15日第15368卷「普通眼鏡可裝配太陽
透鏡出售鏡框」一文、日本實用新案專利第0000000號、德
國專利DE0000000號、德國專利DE0000000號之中所揭露。由
於系爭事實專利相較於前述先前技藝,不過係磁性元件簡單
之位置變化,乃為熟悉此技藝者所能輕易思及完成者,顯然
系爭專利並不具新穎性;又系爭專利並不具進步性。由是可
知,顯然系爭專利不具新穎性及進步性,系爭專利實屬「新
型係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者所
能輕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者」,而有違核准當時專利法第
98條第2項規定之情事,應予撤銷。又查原告所有之中華民
國第173282號「眼鏡附屬鏡框之結合構造改良」新型專利之
發明人趙浩志曾於新加坡提起民事訴訟,主張被告之新加坡
經銷商及零售商侵害其所有之新加坡第60169號專利。此一
專利與原告所有之中華民國第173282號「眼鏡附屬鏡框之結
合構造改良」新型專利權為相同。而該案業經新加坡共和國
最高法院大法官於西元2002年10月14日以無理由駁回被告之
訴。因此,被告並未侵害原告系爭專利應屬事證明確。
㈤查本件原告既係請求因系爭定被告甲○○供擔保後,命原告
應容忍被告繼續製造及銷售使用中華民國第145922號「眼鏡
與其副框之組合結構」之新型專利產品,或名稱為「中樑複
合式前掛眼鏡」之產品(以下簡稱係爭產品),及從事其他
與系爭眼鏡有關之商業行為,並命原告不得為任何妨害、干
擾或阻止被告從事前開活動之行為之民事假處分所受損害,
故需向聲請假處分之行為人行使損害賠償請求權,而系爭假
處分裁定之
聲請人僅被告甲○○一人,且卓豪公司乃公司組
織,非被告甲○○一人經營,雖該聲請與其擔任負責人之港
商卓豪公司利益有關,但畢竟非以公司法定代理人身份聲請
,故該聲請不得逕認為係執行職務行為,是列卓豪公司為共
同被告,
洵無理由。
㈥按因系爭假處分縱生損害,仍應係被告繼續製造及銷售及從
事其他與系爭眼鏡有關之商業行為(如授權他人銷售等)肇
致之損失,而該假處分
存續期間乃92年至95年間,原告並已
曾另案起訴主張被告甲○○應連帶賠償自92年6月1日起迄93
年10月31日止之損失,其起訴之原因事實即係請求賠償未經
許可製售及授權他人在台灣銷售侵害系爭專利之侵權品所生
損害,則該訴與本訴應屬同一事件,縱認非屬同一事件,若
已部分獲償,應予扣除;另原告亦
自承對被告部分代理商及
經銷商銷售系爭眼鏡之行為訴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若確有
損害,亦包含在本件請求賠償之損害內,若有獲償者,亦應
扣除。
㈦針對
對造所提理算研究報告書提列意見如後:
1.法律費用2,685,054元部分:按我國現行民事訴訟制度原
則上非採律師訴訟主義,故委任律師代理訴訟所生費用,
非得列入請求;又原告對大眾眼鏡、台視眼鏡,府城眼鏡
、長春眼鏡、大隆眼鏡、威風眼鏡、師大眼鏡及畢索時尚
所產生之訴訟法律服務費用,既係行使權利所生費用,則
與本件請求容忍被告製造、銷售使用系爭產品及其他與系
爭眼鏡有關之商業行為,且不得妨害、干擾或阻止被告從
事前開商業行為之行為所生損害
無涉。
2.專利侵害鑑定費用40,000元部分:上開鑑定既係原告於92
年6月10日委託鑑定,在另案起訴請求損害賠償,應已列
入請求,本件乃重覆請求。
3.廣告每386,085元部分:以同一內容多次重覆在同一刊物
刊登,顯無必要,況原告既刊登廣告強調其自身產品之合
法性,仍無異表示被告侵害專利權,屬積極主張權利,與
假處分裁定本旨不符,故仍不得請求。
4.對造所提企業無形資產價值損失部分:查對造所提計算無
形資產價值係採直接資本化法,其計算公式為無形資產收
益÷無形資產收益率;惟對造所提收益率係屬模擬性,故
依此推算出之無形資產價值僅代表無形資產模擬價值,此
為理算研究報告書第38頁說明在卷
可稽,是非能資為計算
實際損失依據。
5.原告主張之商譽減損損失價額未舉證以明。
㈧並聲明:⒈原告之訴暨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訴訟費用由
原告負擔。⒊倘受不利判決,願提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爭點事項:
㈠不爭執事項:
1.原告於86年9月6日就系爭專利提出申請,於87年6月1日公
告,公告期間經訴外人遠盈貿易有限公司(下稱遠盈公司
)異議,遭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為「異議成立,應不予專利
」之審定。經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遞遭駁回,復提起再訴
願後,行政院撤銷原決定及處分,命經濟部智慧財產局於
2 個月內另為適法之處分;嗣於智財局重新審理時,原告
提出系爭專利說明書修
正本,智財局為異議不成立之審定
,核准系爭專利。故原告為系爭專利之專利權人,專利期
間自87年6月1日起至98年9月5日止。
2.被告等所販售之中華民國第145922號「眼鏡與其副框之組
合結構」之新型專利產品(即名稱為「中樑複合式前掛眼
鏡」之產品),為被告甲○○所享有系爭專利製造之專利
物品。又被告甲○○所負責之公司即被告卓豪公司亦以原
告享有之系爭專利欠缺新穎性、進步性為由,於91年3月2
1日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提出舉發,遭該局於92年8月12日
為舉發不成立之審定,舉發人不服提出訴願,遭經濟部為
訴願駁回之決定。
3.被告甲○○以原告侵害其所有「中華民國第145922號『眼
鏡與其副框之組合結構』新型專利權」為由,於92年3 月
19日向本院聲請
定暫時狀態假處分,經本院以92年度裁全
字第494 號假處分裁定命「
相對人(即原告)應容忍聲請
人(即被告甲○○)繼續製造及銷售使用中華民國第1459
22號『眼鏡與其副框之組合結構』之新型專利產品、或名
稱為『中樑複合式前掛眼鏡』之產品,及從事其他與該產
品有關之商業行為;原告並不得為任何妨害、干擾或阻止
被告甲○○從事前開活動之行為」,經原告聲請命被告等
限期起訴,被告等嗣於92年6月12日向本院就前揭假處分
事件提起本案訴訟即本院92年度訴字第557號排除侵害案
件。本院判決被告等敗訴後,
上訴人即被告等不服提起上
訴,嗣因視為撤回上訴,溯及於95年11月13日確定。
4.原告前向被告甲○○、訴外人畢索公司就「被告甲○○所
有之新型專利145922號『眼鏡及其副框之組合結構』,為
原告所有之新型專利第173282號『眼鏡附屬鏡框之結合構
造改良』之再發明,侵害原告所有前揭新型專利之專利權
」之事實訴請損害賠償,案經台灣板橋地方法院93年度智
字第27號、台灣高等法院95年度智上字第18號、最高法院
96年度台上字285 7號判決確定,被告甲○○因前揭侵權
行為事件,算至93年10月31日止,應與訴外人畢索公司連
帶賠償原告180萬元。
5.原告前已另向被告之下游經銷商求償並獲勝訴判決,張碩
峯即府城眼鏡行、威風眼鏡有限公司暨楊閔智、台視隱形
眼鏡公司暨黃朝誠各判賠337,500元;劉智得即長春眼鏡
行、俞文琴即師大眼鏡行各判賠168,750元。
㈡爭執事項:
1.被告甲○○聲請系爭假處分裁定暨假處分執行是否有故意
過失?是否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
2.被告卓豪公司是否負連帶賠償責任?
3.原告因系爭假處分行為所受之損害額度?
四、
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甲○○以原告侵害其所有「中華民國第145922號『眼鏡
與其副框之組合結構』新型專利權」為由,於92年3月19日
向本院聲請定暫時狀態假處分,經本院以92年度裁全字第
494號假處分裁定命「相對人(即原告)應容忍聲請人(即
被告甲○○)繼續製造及銷售使用中華民國第1459 22號『
眼鏡與其副框之組合結構』之新型專利產品、或名稱為『中
樑複合式前掛眼鏡』之產品,及從事其他與該產品有關之商
業行為;相對人(即原告)並不得為任何妨害、干擾或阻止
聲請人(即被告甲○○)從事前開活動之行為」(見本院卷
1第14至17頁),經原告聲請命被告等限期起訴,被告等嗣
於92年6月12日向本院就前揭假處分事件提起本案訴訟即本
院92年度訴字第557號排除侵害案件。本院判決被告等敗訴
後,被告等不服提起上訴,嗣因視為撤回上訴,溯及於95年
11月13日確定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並有原告提出之上開
裁判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1第37至55頁),復經本院
依職權
調取上開相關卷宗查明屬實,自
堪信為真實。
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是以
債權人聲請
假扣押
所保全之請求,果係存在,其假扣押聲請固無侵權行為之可
言,惟該請求若不存在,而債權人聲請假扣押又出於故意或
過失,以致債務人因而受有損害,自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責任(最高法院88年台上字第331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
非謂債權人提起本案訴訟受敗訴之判決確定,即得當然認定
債權人於假扣押之初構成侵權行為,必債權人敗訴判決確定
,且主觀上具有故意或過失,始負侵權行為之責任,債務人
方有損害賠償之請求權。假處分之情形亦同此旨。
經查:
1.原告所有新型第173282號專利,係於86年9月6日提出聲請
,於87年6月1日公告,嗣原告於90年6月6日提出申請專利
範圍修正本,該修正內容於90年8 月11日刊登於專利公報
,有原告專利證明、專利公告各1 件在卷
足憑。復查原告
所有新型第173282號專利修正後之申請專利範圍有4 項,
第1 項為獨立項,第2至4項為附屬項,原告主張被告製造
之待鑑定眼鏡落入新型第173282號專利之申請專利範圍獨
立項內,則鑑定待鑑定眼鏡是否侵害原告之系爭專利自以
鑑定待鑑定物品是否落入原告所有系爭新型專利之獨立項
範圍內,即為已足。再查原告所有系爭新型獨立項為「 1
種眼鏡附屬鏡框之結合構造改良,包括1 主鏡框兩側可供
樞接腳架,以及1 附屬鏡框係欲結合至主鏡框上,主鏡框
和附屬鏡框的中間各設1 橋接元件可供將鏡片環框或直接
將鏡片連結在一起,其特徵係在於:在主鏡框之橋接元件
設有至少1第1磁性元件,該附屬鏡框亦在其橋接元件上設
有至少1第2磁性元件,當該附屬鏡框磁性吸附於該主鏡框
時,該附屬鏡框之第2 磁性元件位於該主鏡框之橋接元件
頂面上,可和主鏡框的第1 磁性元件相互吸引,使得該附
屬鏡框即可快速又穩固的吸附固定之該主鏡框上又可防止
該附屬鏡框脫離主鏡框,該等磁性元件並沒有埋設在鏡框
裡面,所以鏡框的強度並不會受到任何不良的影響」,組
成要件可拆解為如附件一編號a至d所示,而被告所製造之
待鑑定眼鏡與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2年度智字第98號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事件相同,兩造於93年7月8日協議以工業技術
研究院為鑑定機關,且因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已先行委託工
業技術研究院鑑定,兩造同意援用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委託
該院鑑定之鑑定報告作為本院審理之依據,嗣工業技術研
究院於93年7 月26日出具鑑定報告,認被告製造之待鑑定
眼鏡符合原告系爭新型專利之「文義讀取」,且無「逆均
等論」之適用,有該院出具之鑑定報告1 件足憑,則被告
製造之待鑑定眼鏡侵害原告所有之系爭新型專利,至為明
確,並有台灣板橋地方法院93年度智字第27號、台灣高等
法院95年度智上字第18號、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57
號民事判決影本各1份
附卷可稽。
2.被告雖以系爭專利不具新穎性及進步性,系爭專利實屬「
新型係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
者所能輕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者」,而有違核准當時專
利法第98條第2項規定之情事,應予撤銷。又查原告所有
之中華民國第173282號「眼鏡附屬鏡框之結合構造改良」
新型專利之發明人趙浩志曾於新加坡提起民事訴訟,主張
被告之新加坡經銷商及零售商侵害其所有之新加坡第6016
9 號專利。此一專利與原告所有之中華民國第173282號「
眼鏡附屬鏡框之結合構造改良」新型專利權為相同。而該
案業經新加坡共和國最高法院大法官於西元2002年10月14
日以無理由駁回被告之訴置辯。然查:
⑴新型專利是否具備「新穎性」及「進步性」,乃屬該新
型是否符合專利要件之問題,而與某物品究否「侵害」
專利分屬二事,前者屬專利舉發之範疇,後者屬專利侵
害判斷之範疇。被告二人竟以
渠等中樑複合式前掛眼鏡
產品具新穎性及進步性,作為不侵害他人專利之依據,
實有未洽。
⑵原告擁有中華民國第173282號「眼鏡附屬鏡框之結合構
造改良」新型專利,且尚在專利期間內,未經撤銷,已
如前述,原告系爭專利當具新穎性、進步性,被告二人
主張原告系爭專利內容欠缺新穎性與進步性,依法不具
可專利性要件而不應給予專利,應撤銷該專利云云,因
未舉證證明,主張
即無可採。
⑶又專利權並無域外效力,且各專利權之申請專利範圍及
各國專利審查實務容有差異,被告二人以新加坡共和國
判決作為被告二人並未侵害原告系爭專利之證明,
尚非
有據。
3.另被告於92年3 月19日聲請系爭假處分裁定時,
無非以原
告所有之新型第173282號專利因欠缺新穎性與進步性,違
反當時專利法第98條第2 項規定情事,依法應予撤銷置辯
。惟查,原告所有之系爭新型第173282 號專利早於90年7
月17日經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以(90)智專三㈠02016 字第
09089001104號專利異議審定書認定:「…系爭案顯非熟
習該項技術人士可由運用引證1、2之技術及構造作簡易變
更後可輕易達成且不具功效增進者,仍具進步性。」、「
據上論結,系爭案無違專利法第98條第2項之規定,爰審
定如主文。」(見本院卷1第245頁)。又原告所有之新型
第173282號專利經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審定核准系爭專利,
已如前述,當具備新穎性、進步性,顯見被告明知原告所
有之系爭新型第173282號專利早為經濟部智慧財產局認定
「具備新穎性、進步性、不違反專利法第98條第2項規定
」,
猶反於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之專業判斷,猶執前詞據以
聲請系爭假處分裁定,堪信被告縱非屬故意,亦有
重大過
失存在。則
依首揭說明,被告甲○○就本件原告因之肇生
損害,不可不謂為有責。
4.復按專利法係為鼓勵、保護、利用發明與創作,以促進產
業發展而制定(專利法第1 條參照),故對於專利權人而
言,專利法自應屬保護其權利之法律,侵害專利行為人應
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推定為有過失,如欲
免除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責任時,自應舉證證明其行為無故意、過失。
查被告所製造販售之系爭眼鏡侵害原告之系爭專利,已詳
述如前述。又被告之據爭專利使用如附件2所示之組成要
件(即主要技術),係原告系爭專利之再發明,而再發明
專利權人依據專利法第78條第2項規定,未經原專利權人
同意不得實施其發明,則被告未經原告之同意即按據爭專
利實施製造眼鏡,進而據以聲請系爭假處分裁定暨執行程
序,縱非屬故意,亦有重大過失存在。則揆諸前揭說明,
被告主觀上具有故意或重大過失,自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5.本件被告甲○○為被告卓豪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且自始係
為被告卓豪公司利益,於執行職務範圍內聲請本件假處分
裁定,且其與卓豪公司事實上自始共同具名對外以假處分
裁定為後盾侵害原告權益,被告卓豪公司自與被告甲○○
連帶負賠償責任,被告等抗辯被告卓豪公司不應負賠償責
任,要非可採。
㈢被告因前揭侵害行為應負損害賠償額之計算:
1.原告主張被告應賠償原告市場佔有率下跌、客戶流失、產
品因被告藉由侵權、削價競爭行為而滯銷之商業損失暨其
他無形資產之減損至少7,158,548元部分:
⑴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固在
於填補債權人所受之損害及所失之利益,民法第216 條
定有明文。惟無論所受損害抑所失利益,被害人賠償損
害之請求權,以受有實際上之損害為成立要件。故衡量
賠償之標準,首應調查被害人實際上之損害額,始能定
其數額之多寡。如係填補被害人賠償他人之損害,除應
以被害人賠償該他人之金額為度外,尤應審酌該他人實
際上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之數額為斷,方符衡平原則。
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678 號判決可資參照。原告固
主張依據財團法人台灣經濟科技發展研究院之理算報告
,認原告自遭受被告以聲請假處分裁定暨執行程序等行
為後,導致自92年及94年間所受營業收益減損為7,158,
548元云云。惟查,
上揭無形資產之理算標準,無非以
模擬固定技術收益率計算出模擬淨利結果,並採用直接
資本化法,藉以推算出各年度之無形資產價值,所推算
出者,為原告「92年至94年會計年度公司總體無形資產
之減少價值」,並非被告「92年3月19日聲請假扣押裁
定至95年11月13日本案訴訟確定日,因被告實施假處分
保全程序之行為,造成原告之損害」。兩者理算期間、
方式、基礎均有不同,本院自無從僅因原告92年至94年
會計年度公司總體無形資產之減少價值為7,158,548元
,
遽認均屬被告實施假處分行為直接造成之損害。況營
利事業常因景氣之良窳、人事更動、或資金運用、行銷
人員投入心力程度、商品同時間有無他代替品牌出現等
因素,其營業收入本即有相當變動性。從而,上開理算
報告尚難得執以為本件損害計算之依據。
⑵次按89年2月9日修正之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增訂,
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
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
,該增訂含有證明責任規範存在價值,損害額證明極度
困難時,法院基於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仍不能
獲得損害賠償額確信時,俾使權利容易實現,減輕損害
額證明之
舉證責任。此觀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213
號判決至明。復按發明專利權受侵害時,專利權人得請
求賠償損害,並得依侵害人因侵害行為所得之利益計算
損害。於侵害人不能就其成本或
必要費用舉證時,以銷
售該項物品全部收入為所得利益。專利法第84條第1 項
前段、第85條第2 款後段均有明文。本件原告既無法提
出因容忍假處分行為所致其市場佔有率下跌、客戶流失
、產品因被告藉由侵權、削價競爭行為而滯銷之商業損
失暨其他無形資產減損之證明方法,則依前揭說明,本
院依職權審究其損害,得依侵害人因侵害行為所得之利
益為據。查被告等於89年度第一個完整銷售年度之銷售
金額為港幣303,432元,折合為新臺幣約131萬元,此經
被告等前於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92年度抗字第401 號
假處分抗告事件陳報在案,堪信為原告每年可能受有之
損害。準此,本院爰以每年131萬元,期間自92年3月20
日起至假處分本案確定之95年11月13日止,計算本件原
告商業損失暨其他無形資產之減損為4,787,781元【計
算式:131萬元×(3年+239/365年)=4,787,781元,
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以下同】。其逾此部分之請求,
為無理由,不予准許。
2.原告主張因被告等實行假處分執行,為確保自身權益,僅
能直接以訴訟方式確認被告及其下游經銷商或店家之侵權
事實,並因被告甲○○假處分行為支出訴訟及法律費用58
6,379元、因控告大眾眼鏡所產生之法律服務費用206,400
元、因控告台視眼鏡所產生之法律服務費用304,190 元、
因控告府城眼鏡所產生之法律服務費用390,200元、因控
告長春眼鏡所產生之法律服務費用218,455 元、因控告金
隆眼鏡所產生之法律服務費用57,360元、因控告威風眼鏡
所產生之法律服務費用48,000元、因控告師大眼鏡所產生
之法律服務費用200,195 元、因控告畢索時尚所產生之法
律服務費用653,875元,合計為2,685,054元云云,經查:
⑴因被告甲○○假處分行為支出訴訟及法律費用 586,379
元部分:我國民事訴訟法並非採取律師訴訟主義,當事
人所支出之律師費用,須當事人確有不能自為訴訟行為
,必須委任他人代理之情形,所支出之代理人費用,為
伸張權利或防禦上所必要者,始得認為訴訟費用之一種
,於必要限度令敗訴之人賠償(參照司法院院字第 205
號解釋)。職是,律師費用未必蓋屬訴訟費用之範疇,
必係代理人費用並為伸張權利或防禦上所必要者,始得
訴令敗訴之人賠償。當事人其他因訴訟所支出之費用,
亦同此旨。查原告公司地址位於嘉義縣○○鄉○○○路
○號、資本總額5千萬元、94年間營收總額為66,540,156
元(見原證40損害賠償價值理算研究報告書第20頁、第
23頁)。衡以原告公司之地理位置、營業規模,縱原告
衡以原告公司之地理位置、營業規模,縱原告未委任具
律師資格之人為訴訟代理人,
亦非不能至本院及台灣高
等法院台南分院就系爭假處分事件攻防進行訴訟,原告
委任遠於台北市○○○路○段○○○號7樓之聖島國際法律
事務所代理,實捨近求遠、望邇取遐,非屬必要支出。
又二審抗告程序既未採取強制律師代理制度,依前揭法
律見解,原告所支出之律師
報酬亦無任何伸張權利或防
禦上之必要可言。是前揭法務費用顯非伸張權利或防禦
上所必要。從而,原告上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⑵因控告訴外人大眾眼鏡、台視眼鏡、府城眼鏡、長春眼
鏡、金隆眼鏡、威風眼鏡、師大眼鏡、畢索公司所產生
之法律服務費用合計2,098,675元部分:又本件被告等
應負損害賠償之責任者,仍須其行為與損害之間有
因果
關係存在為要,已如前述。查本件假處分裁定暨執行程
序之聲請人為被告甲○○、聲請假處分之內容為「相對
人(即原告)應容忍聲請人(即被告甲○○)繼續製造
及銷售使用中華民國第145922號『眼鏡與其副框之組合
結構』之新型專利產品、或名稱為『中樑複合式前掛眼
鏡』之產品,及從事其他與該產品有關之商業行為;
相對人(即原告)並不得為任何妨害、干擾或阻止聲請
人(即被告甲○○)從事前開活動之行為」,此均經本
院依職權調閱相關卷宗查明屬實。訴外人大眾眼鏡、台
視眼鏡、府城眼鏡、長春眼鏡、金隆眼鏡、威風眼鏡、
師大眼鏡、畢索公司等既未實施假處分行為,假處分之
內容復未禁止原告向渠等主張專利法或其他相關智慧財
產法令之權利,再相關訴訟費用均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
,當無所謂因實施假處分致令原告損害之情。原告該部
分主張尚屬無據,本院無由准許。
3.專利侵害鑑定費用40,000元部分:按當事人因訴訟所支出
之費用,係伸張或防禦權利所必要,應認為訴訟費用,已
如前述,最高法院20年抗字第871 號判例並
可參照。查原
告就系爭假處分裁定於92年4 月16日提起抗告,抗告程序
進行中,另於92年6 月10日委託中國機械工程學會就「被
告所有新型專利145922號『眼鏡及其副框之組合結構』,
是否為原告所有之新型專利第173282號『眼鏡附屬鏡框之
結合構造改良』之再發明」事項進行鑑定,於92年6 月25
日
準備程序呈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並繳交鑑定費40,0
00元(見損害賠償價值理算研究報告書附件6,中國機械
工程學會收據),此均經本院調閱相關卷證
查核屬實。本
件之鑑定費用為調查系爭假處分事件所為之必要行為,屬
為伸張權利或防禦上所必要,亦為訴訟費用之一部分,依
法應由被告負賠償責任。至於被告主張原告另案起訴請求
損害賠償,應已列入請求,本件乃重覆請求云云。惟查原
告於前開案件未訴請賠償鑑定費用、亦未另案聲請確定訴
訟費用,並無任何重複求償問題,被告等前揭主張為無理
由,亦乏依據。
4.增加廣告費用共計386,085元部分:經查,原告主張為因
應被告聲請假處分暨執行程序,於當代眼鏡雜誌第216 至
220期、第222期至第225期、第241期及第255 期刊登廣告
啟事,並支出廣告費386,085元,
業據提出摩登出版社有
限公司收據11張(均見損害賠償價值理算研究報告書附件
6),堪信屬實。復查台中市鐘錶眼鏡商業同業公會於94
年7月20日含全體會員以:「說明:一、轉省聯合會理監
事決議事項之一:文德公司如隨意取締合法商店販賣前掛
式的眼鏡,而未事先告知工會或眼鏡行,省聯合會將發動
全國抵制該公司產品。」;台灣省鐘錶眼鏡商業同業公會
聯合會於94年7月13日函原告以:「說明:桃園縣公會會
員台視眼鏡行,合法販售畢索時尚之前掛式眼鏡產品,並
非私自仿造貴公司產品,卻遭貴公司控告侵權…(下略)
」(均見損害賠償價值理算研究報告書附件7,公會函2件
)。前揭二公會均誤認被告等為合法專利權人。依當時民
事求償、行政爭訟進度以觀,於94年7月前,原告訴請張
碩峯即府城眼鏡行、台視隱形眼鏡公司暨黃朝誠侵害所有
之系爭專利權,均獲勝訴判決;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尚且前
後以(90)智專三㈠02016字第09089001104號、(92)智
專三㈤02008字第092 20813450號專利異議審定書認定原
告所有之系爭專利權於法核無違誤,則何以台中市鐘錶眼
鏡商業同業公會、台灣省鐘錶眼鏡商業同業公會聯合會仍
誤認被告等為專利權人?顯見當時台灣地區法院就兩造
當事人間唯一之裁判,即本院92年度裁全第494號假處分
裁定,以及原告依前揭假處分裁定所為之容忍行為,已然
造成前揭二公會均誤認被告等為合法專利權人。準此,原
告於當代眼鏡雜誌第216至220期、第222期至第225 期、
第241期及第255期刊登廣告啟事,聲明所有系爭專利權限
、澄清前揭舉發案均經智慧財產局作成舉發不成立之審定
,核屬必要正當。是被告侵害行為與原告支出廣告費用其
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從而,原告請求廣告費用共計386,
085元部分,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另被告主張原告以同
一內容多次重覆在同一刊物刊登,顯無必要云云。查94年
7月間前揭二公會均誤認被告等為合法專利權人,已如前
述。原告業於當代眼鏡雜誌刊載多次澄清啟事,尚且不能
端正視聽、前揭二公會尚且誤認被告等為合法專利權人,
是原告非無重複刊登之必要。從而,被告所辯,尚難採信
。
㈣原告主張被告另為圖營利、基於故意以假處分裁定為後盾連
續傷害原告商譽,應賠償原告商譽受損而生之非財產上損失
,共計1千萬元部分: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信用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
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
請求
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
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侵害法人之名譽,為對其在社
會上評價之侵害,而侵害法人之信用,為對法人經濟上評
價之侵害,是就名譽權之廣義而言,自應包括信用權在內
。故對法人商譽之侵害,倘足以毀損其名譽及營業信用,
而受有非財產上之損害,自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參照
最高法院42年度台上字第1324號判決、90年度台上字第21
09號判決)。本件首應審究被告之上揭行為,是否構成侵
權行為之要件。查被告等明知原告所有之系爭新型第1732
82號專利早為經濟部智慧財產局認定「具備新穎性、進步
性、不違反專利法第98條第2 項規定」、不法實施假處分
等情,均已如前述。被告等復於92年5月號、6月號之當代
眼鏡雜誌登載啟事以:「有競爭對手散佈訊息謂卓豪公司
所生產之產品侵害其專利權,顯與事實不符,蓋該專利顯
然不具新穎性而依法應加以撤銷,目前中華民國智慧財產
局已正處理相關舉發撤銷案。卓豪公司絕無侵害任何他人
專利之情事,更且甲○○先生業已向法院聲請假處分」等
語(見92年5月號、6月號當代眼鏡雜誌廣告啟事,本院卷
1第67至70頁),被告等明知前揭刊登啟事事項所謂原告
侵害其專利權、不具新穎性云云,均尚所爭論,仍待
司法
機關公正判決,系爭專利權之歸屬,自應推定優先申請之
人即原告所有,
詎料被告等仍擅自臆斷、逕自宣稱為合法
專利權人、指陳原告散佈不實言論。是被告等前揭言論均
已不法侵害原告商譽,依前揭法律見解,自負損害賠償責
任。
2.次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
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
額,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定有明文。已如前述。另侵
害法人之名譽,為對其社會上評價之侵害。又侵害法人之
信用,為對其經濟上評價之侵害,是名譽權廣義言之,應
包括信用權在內,故對法人商譽之侵害,倘足以毀損其名
譽及營業信用,僅登報道歉是否即足以回復其商譽,自滋
疑問。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2109號民事判決闡釋綦詳
。申言之,法人就其商譽之累積往往倍於自然人,通常某
一法人所生產銷售之商品,在消費者心中代表一定之品質
,此所以消費者在同一性質之商品中寧捨某種廠牌之商品
而就其他廠牌商品,即足說明一切,是以,法人之商譽堪
可認為與自然人之人格權差可比擬,法人之商譽受侵害時
,自得依上開規定意旨,請求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經查
,原告資本總額為5千萬元、94年間營收總額為66,540,15
6 元、被告等於89年度第一個完整銷售年度之銷售金額為
港幣303,432元,折合為新臺幣約131萬等情,均已如前述
。本院審以兩造資本及營收狀態、被告侵害態樣、主觀不
法情事、原告因之所受損害等情,依全辯論意旨,認本件
被告等連續不法侵害原告之商譽行為,應酌予原告非財產
上損害875,217元。
㈤至於被告主張前案重複求償部分應予扣除云云,惟查原告前
另向被告之下游經銷商求償並獲勝訴判決部分,訴外人大眾
眼鏡、台視眼鏡、府城眼鏡、長春眼鏡、金隆眼鏡、威風眼
鏡、師大眼鏡、畢索公司等既未實施假處分行為,假處分之
內容復未禁止原告向渠等主張專利法或其他相關智慧財產法
令之權利,均已如前述,而上開案件與本案起訴之原因事實
不同,則原告是否由渠等下游廠商獲賠,與本件被告等侵害
原告行為,分屬二事。是本件損害賠償額度並無重複計算情
事,被告上開主張並無理由。
五、
綜上所述,原告所得請求被告等連帶賠償之金額為原告商業
損失暨其他無形資產之減損4,787,781元、鑑定費用40,000
元、增加廣告費用386,085元、連續不法侵害原告商譽行為
之非財產上損害875,217元,總計為6,089,083元(計算式:
4,787,781元+40,000元+386,085元+875,217元=6,089,
083元)。從而,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6,089,083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97年7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
,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
原告勝訴部分,於法並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
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
失所附麗,應
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
,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法 官 黃茂宏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依
上訴利益繳交第二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李彩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