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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 99 年度勞簡上字第 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03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給付退休金差額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勞簡上字第1號 上 訴 人 南亞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丁○○       乙○○ 被 上訴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劉倫仕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11 月3 日本院朴子簡易庭98年度朴勞簡字第3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9年3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被上訴人自61年8 月24日起受僱於上訴人,於75年起自台北 林口廠轉任至嘉義公用廠後,即在該廠擔任技術員乙職,並 於97年1 月10日屆期退休。被上訴人任職期間每月除領取薪 資外,上訴人均依夜間輪班次數給付夜點費等經常性給與, 以62年4 月13日公布之從業人員各項津貼給付辦法為例,當 時夜勤津貼為夜班15元中班5 元,從未有被上訴人免費提供 宵夜或便當予輪值夜班員工之情形,因此夜點費應屬勞基法 第2 條第3 款之薪資,然上訴人所給付被上訴人之退休金中 卻未將夜點費計入以計算平均薪資,嗣經被上訴人向上訴人 請求將夜點費計入工資並補發退休金差額新臺幣(以下同) 19萬4, 460元,遭上訴人拒絕。查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退 休金之差額,①按73年7 月30日勞動基準法公布前,有關退 休金與平均工資之計算方式,應適用臺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 則第10條之規定,被上訴人有22個核算基數,而退休前3 個 月平均夜點費為4,260 元,共計有9萬3,720元夜點費未列入 被上訴人退休金之平均工資內計算,②自勞動基準法公布後 ,應適用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2 條之規定,並依照 被上訴人退休前6 個月平均工資所得為準,被上訴人退休前 6 個月平均夜點費為4,380 元,有23個核算基數,計有10萬 740 元夜點費未列入退休金內計算,故上訴人共計有19萬4, 460 元之退休金差額未給付與被上訴人。又雖上訴人抗辯夜 點費並非津貼,而屬恩給金性質,惟夜點費係因工作而獲得 之經常性給與,而屬工資之一部分,應列入計算平均工資之 範圍,爰依勞動契約之法律關係起訴請求上訴人補發退休金 差額19萬4,460 元,及自97年2 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並於本院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 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於原審及本院則以: ㈠上訴人發放之夜點費係宵夜之代金,於65年以前,免費發放 便當供輪夜班之員工食用,然65年間因各人喜好口味及餐飲 習慣不同,始應員工之請,取消免費發放便當,改發夜勤津 貼(夜點費),由輪夜班員工自行購買夜點食用。於73年7 月之勞基法、74年2 月勞基法施行細則公布施行(有關工資 及夜點費)前,上訴人早有免費提供便當及發放夜勤津貼之 事實,故絕非因上述勞動法令之修訂,而巧立夜點費名目規 避工資之給付,更無任何規避工資給付之動機與企圖。另中 鋼公司、中油公司等所發給之夜點費,雖其名稱與上訴人發 給系爭夜點費名稱相同,惟其等並無如上訴人有免費提供夜 點供夜班員工食用之歷史沿革,自不能相提並論。 ㈡工資必備的要件為「勞務對價性」及「給與經常性」,然上 訴人就夜點費之發放,於員工例假、休假及特休時即不給付 ,勞工於休假日工作者,亦無加倍給付夜點費,足見夜點費 非屬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的工資。又若雇主延長勞工工作時 間應加給加班費,其有對價關係極明,並隨職級、本薪不同 而有高低,而屬工資之一部分。但夜點費不因職級或本薪高 低而有差異,每位員工之夜點費一律相同,且夜點費因屬上 訴人對於輪值中夜或大夜班人員於一般薪資外,另行額外給 與,若員工調職或請人代班或請假則歸代班人領取,其不似 本薪每月可固定且經常性領取,夜點費與勞務提供只是有密 切關係,是以夜點費顯屬勉勵、恩惠、任意性極明,與工作 並無對價關係,且非屬經常性給與,為上訴人公司的福利政 策措施之一,自非因工作所得之報酬,而為附有條件的恩惠 性給與。上訴人公司採三班輪班制,晝夜輪班制乃法所訂之 工作方式,並非額外加班,更未有應另外加給夜點費或其他 給付之規定,乃因晝夜輪班仍在正常工作時間之範圍內,雇 主依法毋庸為任何其他額外給付。因而上訴人對中夜及大夜 班工作者,依法只要給與每日正常工作時間之工資即可。綜 上,夜點費非屬工資,不應納入平均工資用以計算退休金或 資遣費。 ㈢依據勞基法第70條之規定,薪資結構分成4 大類,即基本工 資、津貼、獎金還有其他;而依勞基法第2 條規定,工資必 須要具備對價性、經常性等特性。公司所給的報酬一律視為 工資,這是錯誤的觀念,以年終獎金為例,它是從公司獲得 的報酬,但是不具備經常性,所以要把它從工資剔除。再舉 津貼為例,縱然是夜間津貼,因為不論職位大小,給的金額 大家都一樣,所以津貼是屬於福利的性質,倘以代金形式發 給,也無礙其原來的福利性質,而非工資。如加班費金額因 人而異,故具有對價性,所謂工資必須具有對價性,至於夜 點費或是夜點津貼也是每個人一致,所以不具對價性。再就 經常性而言,如產假、兵役、特別休假、星期假日等,均需 一律發給工資,因而具有「經常性」,以出差費為例,必須 要有出差才有,就不能說是工資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列入退休金基準之平均工資,應具有勞工勞力所得之對價性 ,且為經常性之給與為要件。 ⒈「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 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 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勞基法 第2 條第3 款定有明文。該條文所稱工資之定義,係以「 勞務之對價性」作為工資認定之主要標準,並以「經常性 之給與」為輔助認定標準,故判斷雇主某項給付是否為工 資,應以上開立法定義所提出之判斷標準檢視之。 ⒉雇主倘為改善勞工生活而給付,或為其單方之目的給付具 有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即非為勞工之工作給付之對價 ,應不得列入工資範圍之內,另所謂經常性者與固定性給 與不同,僅須在一般情況下經常可領取,即屬經常性給付 ,而勞工所獲之給付究屬工資抑或施行細則第10條所定之 給與,仍應具體認定,不因形式上所用名稱而受影響,此 為我國最高審判機關素來所持之見解(最高法院79年度台 上字第242 號、85年度台上字第246 號、87年度台上字第 282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⒊雇主之給與如屬恩惠性、獎勵性,則非屬對價性之工資, 如屬對價性工資尚需就該對價性之給與該是否具備經常性 而為判斷,如為固定性、規律性、定額性者即應可認定為 具備經常性,即屬工資。至於該給付之形式名稱如何則非 所問,如此方能防止雇主對於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對價性 、經常性報酬,不以工資之名義而改用其他名義給付,以 規避該給付需計入平均工資致增加其應付資遺費及退休金 之數額,進而藉以保障勞工之權益。 ㈡本件上訴人給付之夜點費,係屬工資性質。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雖本件被上訴人於本 院主張:其從61年間開始受雇於上訴人起至屆期退休時為 止,被上訴人均未有免費提供宵夜或便當予輪值夜班員工 之情形,而是給予夜勤津貼,依62年4 月13日公布之從業 人員各項津貼給付辦法可知,夜勤津貼為夜班15元中班5 元等語,但為上訴人所否認,且被上訴人所提用以佐證此 部主張之台塑關係企業規章彙編選刊㈣所附62年4 月13日 從業人員各項津貼給付辦法影本,復為上訴人否認為真, 被上訴人又未能舉證證明該份文件之形式真正性,故被上 訴人此項主張,為不可採。但上訴人所辯:上訴人發放之 夜點費係宵夜之代金,於65年以前,免費發放便當供輪夜 班之員工食用,然65年間因各人喜好口味及餐飲習慣不同 ,始應員工之請,取消免費發放便當,改發夜勤津貼(夜 點費),由輪夜班員工自行購買夜點食用等語之情,亦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復未能舉出任何證據證明此部有 利主張為真實,是上訴人此項主張亦不可採。 ⒉經查上訴人公司係從事塑膠工業,其工廠以24小時全天候 、連續性機器現場作業,其員工作業時間採取24小時三班 輪流制,每日分早、中、夜班,所有員工依被告排定之輪 班表依序輪換,員工均須輪值早、中、夜班。員工於輪值 中、夜班時可領取夜勤津貼,輪值中班員工得領取4 小時 180 元之夜點費,輪值夜班員工得領取8 小時360 元之夜 點費。上開數額不因員工年資或職級之不同而有差異,被 上訴人屬三班輪流制之員工,每月如按上訴人公司所排定 輪值表之工作時間值勤,除非被上訴人有請病、事假而與 他人輪調,否則其每月輪值之中、夜班均屬固定,其每月 可得之夜點費亦屬固定之事實,為兩造所均不爭執,可以 認定。則本件被上訴人工作型態既採24小時常態輪班制工 作,而每月除領取薪資外,復按月依上班日數額外領取夜 點費,而被上訴人係24小時全天候、連續性現場作業,系 爭夜點費係上訴人在工資外,針對輪值中班、夜班之工作 人員所發給,且上訴人發給之夜勤津貼總數額,係因出勤 時數多寡而有所變化,亦即被上訴人提供勞務之工作時間 分布在晚間8 時至翌日上午8 時之時段愈廣者,所得領取 之夜點費數額亦愈高,故被上訴人每月所得領取之夜點費 數額,與其從事夜間工作總時數息息相關,即便每月夜間 工作時數可能因排班而有差異,然夜點費數額仍係依晚間 8 時以後之工作時數為計算基準,而非一有夜間輪值之事 實,無論其實際輪值時間多寡,即均給予單一數額之津貼 ,可見上訴人所發給之夜點費,實質上係其公司之三班制 勞工,因從事晚間8 時至翌日上午8 時之夜間工作所得領 取之工作報酬,其數額計算與夜間勞務提供時數構成對價 。且被上訴人於夜間工作乃上訴人員工一貫性、常態性之 工作型態,而固定值大夜班又為被上訴人固定之工作,與 一般公司行號為應付臨時性之業務需求偶而為之者有間; 故系爭夜點費之給與,已成為被上訴人因特定工作條件所 形成固定常態工作中可取得之給與,為被上訴人因經常性 提供勞務所得之報酬,自係勞工提供勞務之對價且為經常 性給與而為上開條款所稱之工資,不因此等報酬係以夜點 費之名義發給,而影響該給與為勞務提供對價性及經常性 之工資性質,依法應計入平均工資以計算被上訴人所得請 領之退休金。上訴人辯稱所給與之夜點費,係宵夜之代金 ,為恩惠性之給與,與工作無對價關係,非屬經常性給與 云云,惟與客觀事證不符,為不可取。 ⒊上訴人又辯稱於休假時,不發給夜點費,必須於被上訴人 有夜間輪值之事實者始得領取云云,惟系爭夜點費係被上 訴人等上訴人公司員工依勞動契約之約定,於夜間提供勞 務之對價報酬,況夜點費為上訴人公司勞工本於其與上訴 人公司之勞動契約提供夜間勞務所得財物給付,無論係由 制度上之經常性、或勞雇雙方對於可預見該給付之信賴上 之經常性,甚至按勞務給付時數計算之時間上經常性等觀 點,均無法否認該夜點費給付具有經常性,遑論其所具備 之勞務對價本質,更無否認該夜點費係屬勞基法第2 條第 3 款所定義之工資之理。 ⒋至上訴人另辯稱,修正前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 款之 規定,已將夜點費排除於經常性給與之外云云。惟查,修 正前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 款雖將「差旅費、差旅津 貼、交際費、夜點費及誤餐費等」排除於勞基法第2 條第 3 款所稱之「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以外,然該條 款規定之差旅費及交際費,因屬不確定之事項所支出,故 可認定並非「經常性之給與」。至於夜點費部分,從該條 款所稱之夜點費與誤餐費同列,而誤餐費既屬恩惠性及非 經常性之給與性質,則夜點費應屬同一性質,亦即該條款 所稱之夜點費及誤餐費,係指雇主為體恤勞工於夜間工作 而給與之夜間點心費,或勞工因執行職務延誤正常用餐時 間,另外給與之餐費,且非經常性者。而系爭夜點費係屬 勞工之工作對價,且具經常性,已如上述,與該條款所稱 之「夜點費」顯不相同,尚難以系爭夜點費與修正前勞基 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 款規定之夜點費係使用同一名稱, 遽將系爭夜點費排除於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所定「經常性 給與」之外。況勞基法施行細則於94年6 月14日修正時, 已將第10條第9 款有關夜點費及誤餐費之規定刪除,以避 免雇主巧立名目,規避法律之規定而未將該給付列入平均 工資計算,益證系爭夜點費應屬工資無訛。上訴人援引修 正前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 款之規定,抗辯系爭夜點 費並非經常性之給與,非屬工資云云,不足採信。綜上所 述,揆諸首開有關工資意涵之說明,被上訴人主張應將夜 點費計入退休前3 個月或6 個月之平均工資,應有理由。 ㈢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給付退休金差額為19萬4,460 元,為 有理由。 ⒈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實領之退休金總額,較法定退休額 金總額為多,應先予以扣除云云,惟查,勞動基準法第1 條第2 項僅規定,雇主與勞工所定勞動契約不得以低於本 法所定之最低標準,自難以上開條文,得知法定退休金總 額究指為何,從而,上訴人上開辯稱,自無可採。 ⒉查本件被上訴人係主張上訴人給付之退休金總額漏將夜點 費列入工資算入退休金總額之計算。按勞基法於73年7 月 30日施行,於同年0 月0 日生效,被上訴人在上訴人公司 服務期間,跨越勞動基準法施行前後,依勞基法施行細則 第28條規定,在勞動基準法施行前在同一事業單位工作之 勞工,於該法施行後退休時,其施行後之工作年資,其退 休金給與標準,依該法第55條規定,該法施行前之工作年 資,其退休金給與標準,應適用台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 。 ⒊而上訴人公司從事塑膠工業,被上訴人均於該法施行前受 僱於上訴人公司,並在上訴人公司所屬工廠工作,而於該 法施行後退休,則該上訴人及被上訴人分屬於工廠法施行 細則所稱之工廠、工人,則被上訴人於勞基法施行前之年 資及退休金之給與,自應適用台灣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 自勞基法施行後始適用勞基法之規定。故有關工資、平均 工資之認定,勞動基準法施行前部分,依台灣省工廠工人 退休規則第10條第2 項規定,應依工廠法施行細則第4 條 規定;至勞基法施行後,則應適用勞動基準法第2 條第3 、4 款之規定。是上訴人計算給付被上訴人之退休金,自 應將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計算方式應為:(退休前三個 月平均工資x勞基法施行前工作年資基數)+(退休前六 個月平均工資x勞基法施行後工作年資基數)】。被上訴 人退休前三個月平均夜勤津貼為4,260 元,退休前六個月 平均夜勤津貼為4,380 元,合計上訴人短少給付被上訴人 退休金為19萬4,460 元【計算方式:(4,260x22)+ (4, 380 x23 )=194,460】。再按雇主應給付之勞工退休金應 自勞工退休之日起30日內給付之,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9條 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於97年1 月10日退休,上 訴人本應於97年2 月9 日給付退休金予被上訴人,惟因上 訴人未按期給付,被上訴人自得請求自97年2 月10日起按 法定利率加計之遲延利息。 ㈣從而,被上訴人本於勞動契約之法律關係及勞基法第55條之 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19萬4,460 元,及自97年2 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原審依法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經核並無 違誤,上訴人提起本件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對於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贅論,附此說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曾文欣 法 官 林中如 法 官 陳思睿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3 月 31 日 書記官 張富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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