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勞簡上字第7號
上 訴 人 強本汽車交通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莊武雄
訴訟代理人 洪秀一
律師
被
上訴人 机清龍
訴訟代理人 林勝木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薪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8
月13日本院99年度朴勞簡字第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第
二審
合議庭於中華民國100年1月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第一項關於確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
僱傭關係存在超
過民國九十八年八月十三日
期間之部分廢棄。
二、原判決第二項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超過新臺幣玖仟貳
佰壹拾陸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四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三、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
回。
四、上訴人其餘
上訴駁回。
五、第一審關於命上訴人負擔訴訟費用部分及第二審訴訟費用,
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九十五,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程序方面:
一、按簡易訴訟第二審程序,訴之變更或追加,
非經
他造同意,
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6條第1項後段,分別定
有明文。
本件上訴人上訴時先位
訴之聲明為:1、原判決廢
棄。2、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3、第一、
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備位聲明為:1、原判決命
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逾新臺幣(下同)73,728元及自民國99
年4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
均廢棄。2、上廢棄部分,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
負擔。
嗣上訴狀
繕本送達後,上訴人於99年12月29日具狀,
就備位聲明第1項部分,擴張請求為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被
上訴人逾9,216元及自99年4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均廢棄,其餘與前開上訴之聲明相同
,上訴人
前揭所為
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揆諸前開
條文規定,應予准許,先予敘明。
二、按確認
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
上開規定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
法律關
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
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
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
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
苟具備前開要件,即
堪認有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
係,亦
非不得提起,業經最高法院42年
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
闡釋甚明。本件上訴人以被上訴人違反工作規則,終止勞動
契約,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是
兩造於98年4月9日起至98年8
月16日之僱傭關係是否存在,
顯有爭執,且該爭執亦決定了
被上訴人得否據以請求上訴人給付該段期間之薪資,則被上
訴人於該期間是否為上訴人
受僱人之法律上地位即不明確,
被上訴人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
有不安之狀態存在,此
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從而,被上訴人提起本
件
確認之訴,以排除此不安之狀態,即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
律上利益,亦
先此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本件被上訴人之主張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
補稱:
(一)被上訴人自90年11月26日起任職上訴人強本汽車交通事業
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上訴人公司)擔任運務員,負責運
輸業務工作;然上訴人公司忽於98年3月16日告知將解雇
被上訴人,並於同年4月9日將被上訴人免職而終止勞動契
約,
旋於同年4月16日發
存證信函與被上訴人,而上訴人
公司解雇被上訴人係以其連續於98年3月12日、13日、14
日及16日違反上訴人工作規則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66目所
定「未能配合公司營運政策,屢勸不聽,連續超載影響行
車安全」,並依據該工作規則第15條第4項、第40條第1項
第1款第27目等規定為由,於同一天內連續記申誡1次、小
過1次、大過1次、大過1次、大過1次,而以被上訴人違反
其工作規則情節重大為由片面終止勞動契約
云云,然上訴
人公司工作規則第40條懲處之規範,對於員工之懲處,須
踐行逐次、按照嚴重程度懲處之程序,依情節施以不同等
級之懲處,包括申誡、記過、大過等,加以累計後,並處
以調動職務、減少派車、排定休假等警示措施,以供員工
得以知悉、反省,與改善之機會,並非謂一有超載之情事
,即得率由雇主認定屬情節重大之違規事實。本件上訴人
以被上訴人違反其工作規則情節重大為由而片面終止勞動
契約,於法自有不合。又上訴人所提出據以懲處被上訴人
之駕駛
系爭聯結車之載重與行駛紀錄,雖被上訴人於98年
3月間之載運紀錄顯示被上訴人之載重重量確有多次高於
內政部警政署於95年7月3日以警署交字第0950084452號函
示「貨車裝載未逾核定之總重量之百分之十者,仍依免予
處罰之原則辦理」之稽查取締貨車超載原則之可接受範圍
,然上訴人因基於公司營運利益之考量,對被上訴人及其
所屬之其他運務員如有重量超載之情事,均採取默許之態
度,此有被上訴人98年3月份之司機安全與省油獎金明細
表
可證。
(二)另上訴人公司提出98年3月份所僱用運務員之載運紀錄有
兩名運務員黃世任、王明裁有超載之情形,上訴人雖陳稱
其原因係僅在台塑六輕廠內之運送,觀其載運區域僅為「
麥寮」,並不到廠外一般道路上行駛,因該兩名運務員僅
在廠區內載運貨物,故
縱有超載情形,上訴人公司亦未予
處置等語。然查,上訴人所述其載運區域雖載為「麥寮」
,卻為麥寮鄉長春化學公司運送原料至麥寮台塑六輕廠,
仍有數公里之路○○○區○○○道路上行駛,亦可能會有
因超載違規被查獲而遭開單舉發處罰之情形。另有兩名運
務員許東勳、黃朝威分別於98年5月12、13日行經彰化縣
芳苑鄉亦被彰化縣警察局芳苑分局舉發有超載之情形,復
有上訴人99年10月26日
陳報狀在卷
可佐。其與被上訴人違
規之情節,自屬一致,而上訴人竟僅處分被上訴人違規,
並
予以免職,自屬可議。是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顯非事
實,不可採信。
(三)上訴人又謂:因發現被上訴人違規,且情節重大,請其至
上訴人公司說明,本係欲給予改過機會,
惟因被上訴人置
之不理,始遲至98年4月9日決定予以免職
等情。
惟查,上
訴人公司運務部於98年4月1日簽呈運務部經理鄭順仁簽註
:「於3月16日曾聯絡該員瞭解,於談話內容中,該員態
度尚無悔意,且對於目前現有工作也無關緊要,故本次連
續違反公司規定,建議依公司規定免職辦理。運務部經理
鄭順仁,4月2日」;「該員已停派車趟多日,請和該員連
絡辦理離職手續,如在三天內未到公司辦理離職,應以存
證信函告知免職。董事長莊武雄,4月9日」,足見
本案並
無任何公司人員請被上訴人至上訴人公司說明,欲給予改
過機會,而有被上訴人置之不理之情形,益證上訴人所述
,均屬無據,並非實在。
綜上所述,上訴人公司對於上訴
人之處分與上訴人公司自訂之工作規則不符;亦與勞動基
準法第12條所指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不合,且違經驗
與倫理法則,顯然不合法,其終止行為不能發生終止兩造
勞動契約之法律效力。因此,98年4月9日起至99年8月16
日期間兩造僱傭關係存在,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此期間
之薪資256,000元。
(四)就備位聲明之答辯:被上訴人於受上訴人公司雇用期間,
以其93至97年度在上訴人公司之所得薪資分別為782,363
元、721,410元、801,200元、864,904元、765,295元,有
各該年度之財政部高雄市國稅局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
清單
可資佐證,則被上訴人依照97年度所得計算其每月薪
資應為63,775元(765,295÷12=63.775,小數點以下四捨
五入),按照週休二日計算每月工作應約為22日,則被上
訴人之日薪應以2,899元計算為基礎,始稱公允,是被上
訴人僅請求月薪按照60,000元計算,未滿一月部分按照日
薪2,000元計算,與其上開各年度及97年度之所得資料,
並未超出其所得範圍,該核算標準為真實,亦稱公允。原
審判決依被上訴人主張之標準以日薪2,000元、月薪60,00
0元之標準加以計算該段僱傭期間之薪資,准許被上訴人
得向上訴人請求256,000元薪資(22×2,000元+60,000元
×3+16×2,000元=256,000元),
洵屬有據。上訴人備
位聲明以上訴人於98年4月25日到進展通運有限公司(下
簡稱進展公司)開車,即係離開公司,然被上訴人係因被
公司開除,為維持家庭經濟,去打臨時工,並非離開公司
,況且高雄市政府勞工局
記錄被上訴人98年8月14日到富
泰通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富泰公司)上班,加入勞保
,於此始為正職,其餘打工,均不算是正職,並非違反上
訴人公司規定。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打臨時工即係離開
公司等情,並無理由,上訴人所計算之金額,即不可取,
應無理由。
二、本件上訴人之主張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
稱:
(一)先位
上訴聲明部分:
1、被上訴人原受僱於上訴人公司擔任運務員職務,於98年3
月間經客戶向上訴人公司反應,被上訴人有嚴重違規超載
情形,嗣於同年月12日經本公司會財部李秀玲專員作帳審
核發現同年月11日前已有多次違規超載情形,
乃向上訴人
公司提報上情,上訴人即通知被上訴人應遵守規定,不得
再有嚴重違規超載之行為,惟被上訴人依然故我,並無改
正之意,於同年月12日、13日、14日、16日所排班的車趟
中,依然嚴重違規超載,遂於同年月16日由任職於上訴人
公司課長職之魏文彥以電話通知被上訴人,將其所駕駛之
車輛開回上訴人公司車場停放,並向上訴人公司之經理鄭
順仁報備後,先予停派出車。
嗣後經理在同年月17日以後
打了約兩次的電話,請被上訴人回公司做說明,目的無非
要其保證遵守規定,不再超載,被上訴人卻均不置理,拒
不到公司說明,於98年3月17至4月8日司機到班刷卡紀錄
表中,均無被上訴人之刷卡紀錄。雖證人鄭順仁證述,98
年3月17日之後因為未將被上訴人排班,其未上班不算曠
職等語,惟上訴人公司既已通知被上訴人返回公司做說明
,基於受僱人有遵從僱用人調度的義務,被上訴人仍有回
公司做說明的義務,其拒不回公司做說明,自應視為曠職
。被上訴人雖否認上訴人有通知其回公司做說明乙節,惟
查,上訴人自98年3月17日以後未排定車趟讓被上訴人出
車
迄至98年4月9日始正式發函通知予以免職,期間長達23
日之久,無非係為了被上訴人能回公司說明,讓被上訴人
能承諾確實遵守公司規定後,給予改過的機會,惟因被上
訴人完全不理會公司的善意,不得已上訴人方於98年4月9
日一次將被上訴人記滿3大過免職,上訴人雖於引用之依
據上及程序上或有瑕疵,乃係因欲給被上訴人到公司解釋
說明的機會,故延宕近1個月才一次處理。
2、另被上訴人雖陳稱,證人鄭經理是在公司停派後1、2個星
期後打電話給伊,說車趟的問題,並未叫其回公司上班及
回公司說明,如果有違規就行政處分,且證人鄭經理打電
話給伊問工作的問題,問伊有沒有找工作,並未就超載的
問題請教伊,也只有打一通電話;且上訴人公司月底時都
有公司的月會,3月底的月會伊有回去開,沒有人跟伊說
超載的事情,伊只有回去開會,沒有說什麼,也沒有說等
調查等語。惟查,被上訴人既因嚴重超載違規而被停派車
趟,依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2項規定,上訴人不可能延宕
不予處置,是被上訴人所述不合情理。再者,98年3月29
日上訴人召開業務工作(安全、環保、品質)檢討會之
參
加人員,並無被上訴人簽到與會的紀錄,足認被上訴人陳
稱3月底的月會,伊有回去開,沒有人跟伊說超載的事情
,伊只有回去開會,沒有說什麼,也沒有說等調查等情,
與事實不符,
不足採信。
3、經檢閱上訴人公司98年3月份所僱用運務員之載運紀錄,
凡區域間即兩地間之載運,均無如被上訴人所陳違規嚴重
超載之情形,至雖有兩名運務員黃世任、王明裁有超載之
情形,然核其原因,係僅在台塑六輕廠內之運送,此觀其
載運區域僅為「麥寮」可明,且因該兩名運務員僅在廠區
內載運貨物,並不到廠外一般道路上行駛,故縱有超載的
情形,不可能會有因超載違規而被開單處罰的情形,與被
上訴人違規之情節自屬有別,故上訴人公司未予處置,不
能一概而論。再者,上訴人原本在
法令容許10%之範圍內
,容許運務員在不超過10%範圍內之超載,是上開運務員
之載運紀錄,除被上訴人外,縱有超載之情形,亦均在10
%之容許範圍內可明。又在實務上,雖在法令上有10%超
運載空間,尚
猶難免於因交通員警個人執法行為,在主觀
上仍認定違規,而遭舉發開立罰單之情形。上訴人更不可
能容認被上訴人此種漠視法令及本公司規定之嚴重超載行
為,復因被上訴人毫無改正之意,更不理會上訴人公司之
指正,已嚴重影響公司之經營及管理,上訴人斷然予以免
職,
洵屬正當。
4、按勞工有無正當理由繼續曠工三日,或一個月內曠工達六
日者,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
項第6款定有明文。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以電話及存證
信函通知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免職)之旨,縱然所通
知免職之原因及理由不
適當,然依免職處分當時的客觀情
狀,若另有合法正當之理由及依據,則該免職通知之意思
表示,仍應認為合法,故本件被上訴人有上開繼續曠工達
23日之行為,符合前揭規定,則上訴人引用上開規定,資
為終止兩造勞動關係之依據,應認上訴人已合法終止兩造
間之僱傭關係。
(二)備位聲明部分:
1、退一步言,縱然
鈞院仍認本件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所為之免
職處分不合法,惟被上訴人既已於98年4月25日起受僱於
進展公司,則自該日起,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亦應視為終止
,茲說明理由如下:
(1)依上訴人公司所訂頒之工作規則第40條第1項第2款第2目
規定,在外兼營或從事同類業務,因而影響公務情節嚴重
或造成公司權益受損者,為應受懲處之違規行為,被上訴
人若認為上訴人對其所為之免職處分不合法,僱傭關係仍
存在,即應遵守規定,不得再受僱於同業,從事相同運務
員之業務,今既已另受僱於同業,自應自其另行受僱之日
起,默視的同意與上訴人終止兩造間之僱傭關係。雖被上
訴人辯稱,伊受僱於進展公司只是臨時性的等語,惟查,
此一受僱行為已違反前開工作規則,且於起訴時,被上訴
人何以不直言此情,而刻意隱瞞此一事實,足見其亦認知
與其對上訴人主張僱傭關係存在相悖。再者,被上訴人於
98年8月14日起至12月3日止另受僱於富泰公司,期間有3
個月又20日,領取的薪資為86,370元,而其自98年4月25
日起至8月13日(假設
翌日即至富泰公司上班),受僱於
進展公司之期間有3個月又18日,領取的薪資為84,000 元
,薪資相當,何以受僱於富泰公司即為正式,受僱於進展
公司即為臨時,足見被上訴人所謂臨時受僱於進展公司云
云,純係臨訟搪塞之詞,不足為據。
(2)基上所述,被上訴人於98年4月25日起,即應視為與上訴
人終止僱傭關係,則上訴人頂多僅應給付被上訴人98年4
月9日起至4月24日止之薪資而已。
2、上訴人公司係以貨運為主要營業項目,貨運係依訂約客戶
端出貨之需求即業務量排定,因此司機之排班量會隨貨運
需求量而有增減,而運物員即司機薪資的計算,依上訴人
工作規則所訂,係依司機出車的趟數、里程、距離、重量
來計算,且依工作規則第4條第2項第5點,針對外勤駕駛
員(運務員)規定,如業務量減少或派遣任務減少,因而
所領取薪資總額未達勞動基準法規定的最低基本工資時,
公司應補足差額。即若有不足,公司僅應補足最低基本工
資而已。如前所述,本件被上訴人,因上述違規情節重大
,拒不回公司說明,上訴人未予以排定出車趟次,讓其繼
續輪班出車,本在情理之中,則依前揭規定,上訴人僅應
給予依基本工資計算之工資,且其能領取最低基本工資,
應認為已得到合理的保障。從而,自98年4月9日起至4月2
4日止,該期間計有16日,則其薪資應為9,216元(17,280
÷30×16=9,216)。又利息起算日,應以其得請求之薪
資額可得確定之翌日起算。
3、再退一步言,若鈞院認為兩造間之僱傭關係自98年4月9日
起仍存續至被上訴人受僱於富泰公司前一日即98年8月13
日止,則此一期間計有3個月又4日,則如前所述,上訴人
僅應依最低基本工資計算給予薪資而已,計54,144元(17
,280×3+17,280×4/30=54,144),惟被上訴人自98年
4月25日起受僱於進展公司,違反前揭上訴人所訂之工作
規則,而其於僱傭關係存在之工作期間,受僱於進展公司
從事相同之業務,並領取薪資有84,000元,受有利益,且
已逾上訴人所應給付的薪資額,既係其利用應對上訴人之
工作時間所另行取得之
報酬,上訴人應得主張扣抵,被上
訴人自不得再向上訴人請求上開薪資。
4、基上所述,被上訴人至多僅得向上訴人請求自98年4月9日
起至4月24日止,依最低基本工資計算之薪資9,216元。
三、本件經原審判決確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於98年4月9日至98
年8月16日期間之僱傭關係存在;上訴人應給付原告256,000
元,及自99年4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茲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先位聲明為:(一)原判
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第一、
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備位聲明為:(一)原判決
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逾9,216元及自99年4月25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均廢棄。(二)第一
、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則聲明:(一)
上訴駁回。(二)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32第2項、第463條、第270
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為: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1、被上訴人自90年11月26日起任職於上訴人公司擔任運務員
一職,負責上訴人向訴外人台塑公司所
承攬之運輸業務工
作。
2、上訴人於98年3月13日以電話告知被上訴人不要超載,而
於被上訴人同年3月16日又超載後,即停止被上訴人職務
。又於同年4月2日以電話告知被上訴人將於同年4月9日免
職,旋於同年4月16日發存證信函與被上訴人,稱被上訴
人因個人行為連續於98年3月12日、13日、14日及16日違
反公司工作守則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66目:「未能配合公
司營運政策,屢勸不聽,連續超載影響行車安全」,並以
系爭工作規則第15條第4項、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27目等
規定,將被上訴人於同年4月9日免職。
3、98年3月17日至同年4月8日,被上訴人確實未至公司刷卡
上班。
4、被上訴人自98年8月14日起即受僱於富泰公司擔任司機。
(二)經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
1、上訴人得否以被上訴人連續超載為由,停止對被上訴人排
定出車班次?
2、上訴人於98年4月1日簽呈,並於次日連續開會作成5次處
分,將被上訴人以記滿3大過為理由予以免職,有無理由
?
3、98年3月17日至同年4月8日,被上訴人未至公司刷卡上班
,是否構成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項第6款定所之「無正當
理由繼續曠職3日,或一個月內曠職達6日者」而得終止契
約之規定?
4、98年4月9日起至98年4月24日或至98年8月13日兩造僱傭關
係若存在,被上訴人之薪資應如何計算?
5、被上訴人於98年4月25日起至同年8月間,在進展公司擔任
司機之期間,兩造之僱傭關係是否仍存在?
6、被上訴人於98年4月25日起至同年8月間,在進展公司擔任
司機,是否為臨時工的性質?
五、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於98年4月1日簽呈,並於次日連續開會作成5次處
分,將被上訴人以記滿3大過為理由予以免職,有無理由
?上訴人得否以被上訴人連續超載為由,停止對被上訴人
排定出車班次?
1、查被上訴人主張其自90年11月26日起任職於上訴人公司擔
任運務員,負責運輸業務工作;然上訴人於98年3月16日
告知將解雇被上訴人,並於同年4月9日將被上訴人免職而
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旋於同年4月16日發存證信函與
被上訴人,而解雇原因係以被上訴人連續於同年3月12日
、13日、14日及16日違反上訴人工作守則第40條第1項第
1款第66目所定「未能配合公司營運政策,屢勸不聽,連
續超載影響行車安全」,並依據該工作規則第15條第4項
、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27目等規定為由,於同一天內連續
記申誡1次、小過1次、大過1次、大過1次、大過1次而逕
行片面終止勞動契約等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經被
上訴人提出該存證信函、高雄市政府勞工局勞資爭議協調
委員會議紀錄、系爭懲處之簽呈、系爭勞動工作規則等為
證(見原審卷第19-23頁、30-33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
年度雄簡字第3781號卷第9頁),自
堪信為真實。
2、按勞工有左列情形之一者,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四
、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勞動基準法第
12條第1項第4款明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以被上訴人違反其
工作規則情節重大為由而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則被上
訴人主張上訴人違法終止系爭勞動契約,首應審究乃上訴
人之終止契約是否符合勞動基準法之規定。依上訴人前揭
所辯係因被上訴人未能配合公司營運政策,屢勸不聽,連
續超載影響行車安全,依據上訴人公司之工作規則第15條
第4項、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27目規定(見本院原審卷第3
1-33頁),於98年4月1日內連續將被上訴人記申誡1次、
小過1次、大過1次、大過1次、大過1次等處分而終止系爭
勞動契約等語,然揆之上訴人公司內部之系爭工作規則免
職之條件如下:⑴第15條第4項規定:「依勞動基準法第
12條規定,從業人員有左列情形之一,公司得不經預告終
止契約,四、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
⑵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27目規定:「從業人員有左列情形
之一者,應由直接主管或人事部門主管簽報懲處,如被舉
發,除罰金由從業人員自行負擔外,情節重大者,依勞動
基準法第12條第4規定,或工作規則第15條第4項規定辦理
,如公司蒙受損失時,損失金額依法提出告訴和
求償。
一、一年內有以下情形之一者,除另有特殊案件簽報懲處
外,其他每一項次第一次記申誡乙次處分,第二次記小過
乙次處分,並調動現有職務,或減少調派車趟,或臨時排
定特別休假;第三次以後記大過乙次處分;累計三大過者
,依違反工作規則第15條第4項規定情節重大免職:執
行任務中,駕駛車輛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經公路
監理單位或警察舉發(應自行繳納罰金)或公司稽核人員
舉發者」。換言之,系爭工作規則對於超載確實有懲處之
依據,惟仍須踐行逐次、按照嚴重程度懲處之程序,亦即
除非有特別重大之情節,否則身為雇主之上訴人,仍有依
序施以不同等級之懲處,包括申誡、記小過、記大過等,
加以累計後,並處以調動職務、減少派車、排定休假等警
示措施,以供員工得以知悉、反省,與改善之機會,
尚非
謂一有超載之情事,即得率由雇主認定屬情節重大之違規
事實。
3、又被上訴人關於98年3月間之載運紀錄分別為:「3月2日
:31.76噸、32.22噸。3月3日:32.15噸、32.13噸。3月4
日:32.15噸、32.28噸、32.37噸。3月5日:25.63噸、32
.37噸。3月6日:31.73噸、31.94噸。3月9日:31.87噸、
31.77噸。3月10日:31.76噸、25.16噸。3月11日:31.77
噸、31.85噸。3月12日:26.61噸、31.83噸。3月13日:3
1.92噸、25.49噸、25.89噸。3月14日:30.29噸、31.86
噸。3月16日:31.85噸」等情,有上訴人所提出據以懲處
被上訴人駕駛系爭聯結車之司機安全與省油獎金明細表影
本所附之載重與行駛紀錄
可稽(見原審卷第39頁);復衡
以被上訴人駕駛系爭聯結車之空車重量為13噸,最大載重
為35噸乙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故應可裝載貨物重量為22
噸,而兩造亦不爭執依據內政部警政署於95年7月3日以警
署交字第0950084452號函示依「貨車裝載未逾核定之總重
量之百分之十者,仍依免予處罰之原則辦理」之稽查取締
貨車超載原則,故被上訴人載重於百分之十之誤差範圍內
,應屬可容許範圍,即被上訴人所駕駛車輛運載貨物重於
25.5噸範圍內應屬尚在上訴人工作規則關於超載
與否之可
接受範圍,則以此標準觀察衡量,上開被上訴人於98年3
月份之載重紀錄,顯示被上訴人之載重重量確實有多次均
高於可接受之載重範圍,是上訴人所辯被上訴人有違反系
爭工作規則乙情,
尚非無據。然被上訴人雖有超載之違反
前揭工作規則之行為,惟如前所述,依據上訴人所訂立之
系爭工作規則,仍須按照關於上述懲處程序,除有特別重
大情節外,仍應循序漸進以申誡、小過、大過等輕重不等
之程序,
迭次懲處令被上訴人有知悉、反省、改善之機會
,嗣屢勸不聽並累懲處計達三大過後,並認屬情節重大之
違反工作規則情形,始可予以免職而終止勞動契約,此方
與「勞工有左列情形之一者,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
四、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之勞動基準
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明定內容相吻合;換言之,受雇人之
勞工縱有違反工作規則而予免職之情形,仍須以足認達情
節重大或屢次違犯不聽勸導之事實
始足當之。本件被上訴
人雖有如上述於98年3月份之多次超載事實,然上訴人並
非每次超載即予懲處並警告規勸改過,亦未逐次給予不同
程度例如申誡、小過、大過等逐次累計加重之懲處處分,
竟於同一天內之98年4月1日連續處罰5次使累計達3大過為
理由,而予以免職,該處分程序,尚
難認與上訴人公司自
訂之前揭工作規則內容相符;又被上訴人上開多次超載事
實,如上訴人該懲處內部簽呈所示,理應對於其派車、駕
駛離去等程序,均經有過磅之控管,若果真上訴人公司欲
限制所雇用之司機有超載情形,亦非不得於發覺超載時即
加以告誡或發動前開較為輕微之申誡、小過等懲處程序,
以警示駕駛不再觸犯,上訴人竟捨此不為,反而任令被上
訴人多次超載事實發生後,即於單次之會議懲處程序中,
同一日內做出累計申誡1次、小過1次、大過1次、大過1次
、大過1次之懲處結果,顯難認與勞動基準法第12條所指
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相符,亦與上訴人自訂之前揭工
作規則以為受雇人行為準則之精神相違背,本院認上訴人
該懲處程序與免職之終止勞動契約,並不合法,其終止行
為不能發生終止兩造勞動契約之法律效力。換言之,上訴
人單方終止勞動契約既違反上開勞動基準法之
強制規定,
其終止行為自不生終止兩造勞動契約之效力。
4、又查,上訴人公司前揭工作規則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27目
既明定:「執行任務中,駕駛車輛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
條例,經公路監理單位或警察舉發(應自行繳納罰金)或
公司稽核人員舉發者,除另有特殊案件簽報懲處外,其他
每一項次第一次記申誡乙次處分;第二次記小過乙次處分
,並調動現有職務,或減少調派車趟,或臨時排定特別休
假‥‥」等情,已如前述,故上訴人於被上訴人於98年3
月12日、13日、14日及16日有連續違規超載,經警察舉發
情事,而依前揭工作規則規定,暫時停派被上訴人之車次
,尚難認有何違法之處,則上訴人主張因被上訴人有連續
違規超載事由,其有權暫停對被上訴人排定出車班次乙情
,尚非無據。
(二)98年3月17日至同年4月8日,被上訴人未至公司刷卡上班
,是否構成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項第6款所定之「無正當
理由繼續曠職3日,或一個月內曠職達6日者」而得終止契
約之規定?
1、查此部分之主張,上訴人於第一審未提出,為新攻擊、
防
禦方法,為兩造所不爭。按民事訴訟法第447條規定除該
條但書所定之事項,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
則上訴人之主張是否符合該條但書之規定,首應究明。本
件被上訴人於起訴時主張上訴人對其有違法免職之情,故
若被上訴人前揭曠職之情屬實,上訴人自
無庸對被上訴人
負給付薪資之義務,則原審命無給付義務之上訴人對被上
訴人給付薪資,將使被上訴人無故獲利,故如不許上訴人
提出顯失公平,故依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6款之規
定,應許上訴人於第二審提出,先予敘明。
2、依證人即於上訴人公司任職課長之魏文彥到庭證稱:「(
問:在強本公司擔任何職位?)課長,負責司機調度車趟
,排定司機每天要出勤的車趟。」、「(問:強本公司提
出98年3月17日至同年4月8日,被上訴人共23天沒有上班
,當時被上訴人是否確實沒有上班?)他確時沒有上班我
知道。」、「(問:你是否知道被上訴人沒有上班的原因
?)98年3月16日當天被上訴人有超載的情形,我有跟我
的直屬主管鄭經理講,被上訴人有超載的行為,鄭經理有
同意我請該員完成車趟後,將車開回公司,之後的事情由
鄭經理處理,我就不知道了,事後的程序是鄭經理聯繫的
,沒來上班真正的原因等到4月初時,我在公司時有聽到
鄭經理打電話給被上訴人,請被上訴人回公司說明超載的
情形,印象中我聽過鄭經理打過至少二次以上的電話給被
上訴人。」、「(問:除了鄭經理打給被上訴人之外,還
有其他人打嗎?)事後只有鄭經理打,事前是因為一家客
戶的客訴,我才知道被上訴人有超載的情形,最源頭是有
客戶在客訴,說為什麼超載這麼多,後來去瞭解才知道,
被上訴人跑的車趟大部分都有超載的情形,中間都有用電
話口頭告知,這部分在98年3月16日之前,我本人有打過
二次以上的電話。」、「(問:23天沒有來上班的原因?
)沒有人叫被上訴人不要來上班,98年3月16日請被上訴
人完成車趟,把車開回來,隔天我有確認車子有開回來,
我有跟鄭經理說,之後請鄭經理與被上訴人聯繫,請被上
訴人到公司來做說明。」、「(問:鄭經理有無叫你98年
3月17日之後不要排被上訴人的班?)當時16日當天知道
被上訴人有超載的情形,這部分為了公司的安全我請被上
訴人把車開回來,後續如何安排車趟就當時是要等鄭經理
通知,16日我有請教鄭經理,之後我就沒有排了,我有向
鄭經理回報,鄭經理也同意先不要安排被上訴人出車。」
、「(問:98年3月17日被上訴人不來上班,你是否認為
是曠職?)98年3月16日發生事情後,我就停派,我有跟
鄭經理告知這件事情,鄭經理有同意我請被上訴人車子開
回來,我要等實際上有結果後,才可以再派車,停派是我
經過鄭經理同意。」等語;證人即於上訴人公司任職運務
部經理之鄭順仁則到庭證述:「(問:你在強本公司擔任
何職?)運務部,我是魏文彥的上司,我是經理。」、「
(問:被上訴人沒有去公司上班的事情,你是否知情?)
知情。」、「(問:是否知道被上訴人為何沒有去上班?
)魏文彥有向我報備被上訴人超載的事情,說要先停派不
要上班,停派是魏文彥跟被上訴人說的,98年3月16日當
天有跟被上訴人講,98年3月17日之後沒有排被上訴人的
車趟,所以他就不用來上班。被上訴人98年3月17日之後
沒有來上班不算曠職,因為我們沒有排班。」等語(見本
院卷二第3-9頁,99年12月10日
準備程序筆錄),足見被
上訴人於98年3月17日至同年4月8日未至上訴人公司上班
,係因上訴人以被上訴人違法超載為由,未排車次予被上
訴人乙情,應可認定,準此,即
難謂被上訴人有何違反勞
動基準法第12條第1項第6款定所之「無正當理由繼續曠職
3日,或一個月內曠職達6日者」而得終止契約之情形可言
,
自不待言。
3、至上訴人雖另以公司既已通知被上訴人返回公司做說明,
基於受僱人有遵從僱用人調度的義務,被上訴人仍有回公
司做說明的義務,其拒不回公司做說明,自應視為曠職云
云置辯,惟上訴人就上情既未舉證以明,實難資為有利於
上訴人之認定,在此敘明。
(三)98年4月9日起至98年4月24日或至98年8月13日兩造僱傭關
係若存在,被上訴人之薪資應如何計算?又被上訴人於98
年4月25日起至同年8月間,在進展公司擔任司機之期間,
兩造之僱傭關係是否仍存在?被上訴人於98年4月25日至
同年8月間,在進展公司擔任司機,是否為臨時工的性質
?
1、按契約之終止,除基於契約雙方
合意外,乃依當事人一方
之意思表示,使契約發生向後消滅之效果,故當事人終止
契約者,須有終止權,其基於法律規定而生者謂之法定終
止權;若基於當事人約定者,稱為約定終止權。因此,當
事人行使契約終止權,須有法定終止原因或有約定之終止
事由。本件上訴人固因被上訴人有前開違規超載,屢勸不
聽之情,而於98年4月9日將被上訴人予以免職,而單方終
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惟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懲處程序與
免職之終止勞動契約,並不合法,且與勞動基準法第12條
所指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之要件未合,故其單方終止
勞動契約既違反上開勞動基準法之強制規定,其終止行為
自不生終止兩造勞動契約之效力,已即前述,準此,上訴
人並無契約約定之終止權,且其所舉前開各事由,均非合
法之法定終止事由,其於98年4月9日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
約,自不生終止契約之效力。
2、上訴人固辯稱被上訴人自98年4月25日起至進展公司任職
,應視為兩造間之勞動契約已終止乙節,
經查,被上訴人
自98年4月25日起任職於進展公司,且於98年4月至8月間
在該公司領有84,000元之薪資乙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二第12頁,99年12月10日準備程序筆錄),並經本
院
依職權向財政部高雄市國稅局函查屬實,有上開國稅局
99年10月26日財高國稅資字第0990076815號函後附被上訴
人之98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及扣繳暨免扣繳
憑單各1份在卷足參(見本院卷一第198-202頁)。就此,
兩造雖就被上訴人於98年4月25日至同年8月間,在進展公
司擔任司機,是否為臨時工之性質,即被上訴人是否與進
展公司成立勞動契約乙節,各執一詞,然本院認姑不論上
開兩造所爭執者,何者為真?惟上訴人於98年4月9日片面
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不生終止契約之效力,既如前述
,則縱認被上訴人於98年4月25日至進展公司上班,與進
展公司成立勞動契約,而適用勞動基準法,亦於本件上開
「上訴人於98年4月9日片面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不生
終止契約之效力」之認定無影響;且勞工同時與二雇主成
立勞動契約,
法無明文禁止,故被上訴人於98年4月25日
縱另與進展公司成立勞動契約,亦非所不許,此由前開上
訴人工作規則第40條第2項第2款規定;「在外兼營或從事
同類業務,因而影響公務情節嚴重或造成公司權益受損者
,除另有特殊案件簽報懲處外,其他每一項次第一次記大
過二次處分,並調動現有職務,或減少調派車趟,或臨時
排定特別休假‥‥」(見本院卷二第148頁)可知,本件
被上訴人縱有在外兼營同類業務之情,亦屬上訴人公司是
否依上開工作規則懲處被上訴人之問題,要難認被上訴人
受僱於進展公司,即逕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即當然終止至
明。基上說明,上訴人既未提出其已合法終止與被上訴人
間勞動契約之證據資料供本院
參酌,是其主張兩造間僱傭
關係縱存在,亦係於98年4月9日至同年4月24日間,而於
被上訴人於98年4月25日起至進展公司任職時,即應視為
兩造間之勞動契約已終止云云,
即屬無據。至進展公司未
為被上訴人投勞保,乃係進展公司是否違反勞工保險條例
第72條未為勞工投保之問題,尚難執此即謂被上訴人與進
展公司間無僱傭關係,附予敘明。
3、又被上訴人自98年8月14日任職於富泰公司,且兩造均同
意以上開時日為兩造僱傭關係終止時乙情,為兩造所不爭
執,並有富泰公司99年11月26日(99)富字第0126號函附
卷
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41頁及本院卷二第12頁,99年12
月10日準備程序筆錄)。又上訴人片面單方終止勞動契約
既不生終止兩造勞動契約之效力,復如前述,是兩造之僱
傭契約既未於98年4月9日合法終止,則兩造之勞動契約關
係,於98年4月9日起至同年8月13日止,仍繼續存續乙情
,即可認定;準此,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前揭期間之
薪資,
即屬有據,惟上開期間被上訴人之薪資應如何計算
,茲分述如下:
(1)按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
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
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
常性給與均屬之。所謂經常性之給付,衹要在一般情形下
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即屬之(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7
54號民事判決意旨
參照)。次按勞基法第21條第1項規定
:「工資由勞雇雙方議定之。但不得低於基本工資。」指
雇主給付勞工之工資,應依勞動契約之約定發給,並不得
低於基本工資。再按勞動基準法第1條明定:「為規定勞
動條件最低標準,保障勞工權益,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
會與經濟發展,特制定本法;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
律之規定。雇主與勞工所訂勞動條件,不得低於本法所定
之最低標準。」是解釋與適用勞動法規、勞動契約時,自
不得背離上開基本原則(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4年勞上
易字第26號民事判決意旨
可資參照)。
(2)被上訴人固主張其受上訴人雇用期間,其中97年度之所得
薪資共765,295元,並提出當年度之綜合所得稅資料清單
(見原審卷24頁),則按照該年度原告所得計算其月薪應
為63,775元(765,295/12 =63,775,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按照週休2日計算每月工作應約為22日,則被上訴人
之日薪應以2,899元計算,是其請求月薪按照6萬元計算,
未滿1月部分按照日薪2,000元計算云云;惟上訴人否認之
,並辯稱被上訴人既有連續違規超載,違反公司工作規則
之情,上訴人自有權對被上訴人停派車次,且被上訴人於
前揭兩造僱傭關係仍
存續期間既未上班,故計算本件薪資
自應以最低基本工資17,280元計算等語。查上訴人依前揭
工作規則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27目,有權以被上訴人連續
違規超載為由,對被上訴人停派出車班次乙情,已如前述
,而被上訴人於兩造僱傭關係仍存續之98年4月9日起至同
年8月13日止在上訴人公司均未服勞務乙節,復為兩造所
不爭執;又依前揭工作規則第4條第2項第5點,亦針對外
勤駕駛員(運務員)規定,如業務量減少或派遣任務減少
,因而所領取薪資總額未達勞動基準法規定的最低基本工
資時,公司應補足差額,
核與前揭說明相符;且上訴人公
司任職之司機係以排班車次之多寡決定薪資乙情,
業據證
人魏文彥到庭證稱:「(問:司機每個月有無領固定的薪
水?)公司有底薪的制度,有跑車趟才有所謂的薪資,沒
有跑車趟就沒有錢。」、「(問:司機計算薪資的方式?
)公司
是以實際的行駛里程、載運的重量下去核算薪資,
這是基本的薪資來源,其他的不是很清楚。」、「(問:
每個月的薪水是否包含薪水、獎金?)司機有底薪、全勤
,有出車才有另外的錢,車趟的長短、里程決定薪資。」
等語;證人鄭順仁亦到庭證述:「(問:是否知道公司司
機薪水如何計算?)以趟數、里程、距離、重量來計算。
」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9頁,99年12月10日準備程序筆
錄),核與被上訴人於上訴人公司97年3月至98年2月之員
工薪資明細表影本及98年3月上訴人公司之司機安全與省
油獎金明細表影本(分別見本院卷一第16-30頁、本院卷
二第69-197頁),上訴人每月給付被上訴人之薪資項目金
額(即上開薪資明細表上載明之「薪資」之項目),除底
薪均為7,000元為經常性給付外,其他全勤獎金2,000元則
係視被上訴人出勤狀況是否全勤
而定,另項之安全、省油
及逾時加班獎金則視被上訴人出車班次之多寡決定等情相
符;而此二者(指全勤獎金及安全、省油及逾時加班獎金
)當非屬經常性之給付,可
堪認定;惟以上開經常性之給
付(即底薪7,000元),揆諸上開實務見解,不論是否經
兩造議定,其金額均不得低於最低基本工資,亦即兩造雖
有「底薪」之約定,但基於上開規定及說明,此項經常性
之給付既未達最低基本工資者,此情形即應以最低基本工
資為其「底薪」,
易言之,上開底薪若高於最低基本薪資
即以其實際金額為底薪,如未達最低基本工資者,即以最
低基本工資為其底薪。依此,被上訴人主張應以其97年度
之所得薪資總額平均計算其自98年4月9日起至同年8月13
日止之薪資云云,即非可信,亦難謂公允;故被上訴人之
底薪7,000元,既有低於最低基本工資之情,而與上開規
定牴觸者,自應以最低基本工資計算為是。從而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自98年4月9日至同年8月13日止之薪資應以每
月基本工資17,280元計算,應屬有理。
(3)按受僱人因不服勞務所減省之費用,或轉向他處服勞務所
得或故意怠於取得之利益,僱用人得由報酬額內扣除之,
民法第487條但書定有明文。而該條並未排除雇主非法解
僱之情形,基於損益相抵之法理,上訴人
抗辯給付予被上
訴人之薪資內,應扣除該段期間被上訴人之薪資報酬等語
,應為可取。而被上訴人自98年4月25日至同年8月13日止
任職於進展公司,且於該期間內在該公司領有84,000元之
薪資乙情,已見前述,並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屬實。而
依前所述,被上訴人之薪資應以每月基本工資17,280元計
算,則被上訴人自98年4月25日至同年8月13日止之薪資以
每月基本工資17,280元計算,共計為62,542元【17,280×
6/30(98年4月)+17,280×3(98年5-7月)+17,280×13/
31(98年8月)=62,542】,扣除被上訴人前揭在進展公司
所得84,000元後,被上訴人即不得再向上訴人請求此期間
之薪資至明。
(4)惟按僱用人
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
仍得請求報酬,民法第487條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以被
上訴人連續違規超載,而於98年4月9日片面終止兩造間之
僱傭契約,並不生終止契約之效力,則自98年4月9日至同
年8月13日止,兩造之僱傭關係仍存續,且上開期間被上
訴人之薪資應以每月基本工資17,280元計算等情,均如前
述,是在此種情形,被上訴人並無須催告上訴人受領其勞
務,而於上訴人片面終止勞動契約,經法院判定為非法時
,應認其自片面終止勞動契約之時起,應負受領遲延之責
,依前揭民法第487條規定,直至兩造勞動契約確定終止
之時,或被上訴人有拒絕繼續服勞務之情事時為止,上訴
人均負有給付被上訴人應得工資之義務。經查:被上訴人
自98年4月9日至同年4月24日止之薪資以每月基本工資17,
280元計算,則上訴人於此期間應給付被上訴人9,216元【
17,280×16/30(98年4月)=9,216】。
(5)至上訴人以本件利息起算日,應以被上訴人得請求之薪資
額可得確定之翌日即99年4月25日起算乙節,並未舉證
以
實其說,尚難認有據,
併予敘明。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既為
可採,則扣除被上訴人於遭上訴人非法免職後之薪資收入,
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給付其9,216元,自屬有據。從而
,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自98年4月9日至同年8月13日止,兩
造僱傭關係仍存在,並依兩造之勞動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其
自98年4月9日至同年4月24日止之薪資共計9,216元,及自
起
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99年4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
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續期間認定
自98年4月9日至同年8月16日止,已有未洽;又超過上開應
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亦有
未洽。另上訴人
上訴意旨就先位聲明部分認兩造間自98年4
月9日至同年8月13日止,並無僱傭關係存在,
並聲明駁回被
上訴人第一審之訴,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至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
告,核無違誤;上訴備位聲明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所示
。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其他所為之舉
證,經審酌後認對於本件判斷不生影響,
爰不一一論述,併
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9 日
民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文欣
法 官 柯月美
法 官 黃仁勇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 月 19 日
書記官 黃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