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耘瑄

選任辯護人  吳美津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1502、1696、2773、4077、5751、7373號)及移送併辦(112年度偵字第8408號)，本院判決如下：

林耘瑄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2月，併科罰金新臺幣1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未扣案林耘瑄所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沒收。

一、林耘瑄可預見將金融機構帳戶提供他人使用，常與財產犯罪所需有密切之關聯，可能被詐欺集團用以為詐欺取財之工具，且款項自金融帳戶提領後，即得以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竟仍基於縱使發生他人因受騙致財產受損、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8月8日前某日，在臺中市某處，將其所申設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提供予蕭景豪(所涉犯罪，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12年度訴字第82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年2月，現上訴中)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容任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使用本案帳戶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嗣該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本案帳戶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以如附表一所示之方式向如附表一所示之人施用詐術，使渠等陷於錯誤，而於如附表一所示時間，分別匯款至如附表一所示之第一層帳戶，再經該詐欺集團成員自第一層帳戶中轉匯至本案帳戶內，旋遭該詐欺集團成員以轉帳至其他帳戶或提領現金之方式提領一空，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款項之來源及去向。

壹、程序方面：

　　本判決引用採為認定被告林耘瑄犯罪事實之證據，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同意其證據能力，迄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復審酌並無不適當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貮、實體方面：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經被告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中坦承不諱(見院卷第99-100、112、229、343-344頁)，復據如附表一所示告訴人、被害人於警詢中指述明確，且有如附表二所示之證據在卷可稽，堪認被告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足以採信。

　㈡被告雖供稱其將本案帳戶提款卡及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等資料交予蕭景豪之原因，係因蕭景豪向其佯稱出國工作需要帳戶，嗣後其並遭蕭景豪、李智凱詐騙出國至柬埔寨與泰國邊界之「波貝寶龍園區」從事詐欺工作，而未取得任何報酬，嗣經其家人支付美金2萬元予詐欺集團後，始順利返國等語。惟查，蕭景豪、李智凱前以提供海外工作為由，詐欺被告於111年9月7日搭機前往泰國，嗣被告於同年9月16日遭限制人身自由於「波貝寶龍園區」開始從事詐欺工作，其等因對被告所犯買賣人口罪，分別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12年度訴字第82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年2月、5年10月，現均上訴中等情，有該案判決書及歷審清單、臺灣高等法院蕭景豪、李智凱之前案簡列表可證(見院卷第351-394頁)，堪信為真實。然於被告上揭遭求職詐欺出國之前，其本案帳戶已遭作為本案詐欺之第二層帳戶使用，且所匯入之款項亦遭以轉匯至其他帳戶或提領現金方式提領一空之事實，已認定如前；參以被告自承其知悉薪資轉帳僅需提供金融帳戶之帳號，無需提供該帳戶之提款卡及其密碼或網路銀行帳號及其密碼，然其為了出國賺取每月新臺幣9萬元之薪資，始將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及其密碼暨網路銀行帳號及其密碼提供予蕭景豪，並配合為本案帳戶設定約定轉帳帳戶等語(見院卷第343-344頁)，是被告嗣後雖有遭蕭景豪、李智凱為人口販運，且陳稱未取得約定報酬，然無礙被告於提供本案帳戶時主觀上已有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犯意。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於113年8月2日公布施行。茲綜合比較如下：

　　⒈有關洗錢行為之處罰規定：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將條文移列至第19條第1項，並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雖將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然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此規定雖係對法院裁量諭知「宣告刑」所為之限制，形式上固與典型變動原法定本刑界限之「處斷刑」概念暨其形成過程未盡相同，但其適用之結果，實與依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而量處較原法定本刑上限為低刑罰之情形無異，自應在綜合比較之列。本案被告所犯「特定犯罪」係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同條第3項規定，得科處之有期徒刑範圍為2月以上、5年以下；又本案被告幫助一般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之規定，其法定最低度刑為6月以上，最高度刑為5年以下。準此，自以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⒉有關洗錢行為之自白減刑規定：被告行為時，107年11月7日修正公布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而被告行為後，該條於112年6月14日修正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並於同年6月16日施行。嗣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之洗錢防制法，變更上開條文之條號為第23條第3項前段，並修正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適用，以被告行為時之107年11月7日修正公布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所定「偵查或審判中自白」之減刑要件，最有利被告。

　　⒊經綜合比較之結果，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對於被告並無較有利之情形，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　

　㈡刑法第30條之幫助犯，係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幫助故意，客觀上有幫助行為，即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認識，而以幫助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但未參與實行犯罪之行為者而言。幫助犯之故意，除需有認識其行為足以幫助他人實現故意不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故意」外，尚需具備幫助他人實現該特定不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既遂故意」，惟行為人只要概略認識該特定犯罪之不法內涵即可，無庸完全瞭解正犯行為之細節或具體內容。而本案被告於提供本案帳戶時，主觀上已有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犯意，已如前揭一、㈡所述。又本案並無證據可認被告有參與詐欺取財或洗錢之構成要件行為，或有與本案詐欺取財之詐欺行為人有詐欺、洗錢之犯意聯絡，是被告基於幫助之意思，參與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

　㈢被告以1個提供本案帳戶之幫助行為，致如附表一所示之人因受詐騙而將款項匯入第一層帳戶後，再經詐欺集團成員自第一層帳戶中轉匯至本案帳戶內，旋遭以轉帳至其他帳戶或提領現金之方式提領一空，是被告對如附表一所示之人所為，為同種想像競合；又被告以1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為異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幫助洗錢罪處斷。

　㈣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8408號移送併辦意旨書所載之犯罪事實(即如附表一編號24部分)，核與起訴書所載被告之犯罪事實，二者間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㈤刑之減輕事由：

　　⒈被告基於幫助之犯意，為一般洗錢犯行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衡諸其犯罪情節，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⒉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白(見院卷第112、229、343-344頁)，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107年11月7日修正公布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0條之規定，遞減之。

　㈥被告之辯護人雖主張被告之情況符合刑法第59條顯可憫恕之情形。惟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此雖為法院依法得行使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與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而顯可憫恕，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以，為此項裁量減輕其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有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始謂適法。經查，被告於認知提供其本案帳戶資料予蕭景豪，顯非供薪資轉帳使用，而可能遭使用從事不法活動之情形下，惟為使蕭景豪提供其出國賺取高額月薪之機會，而將本案帳戶資料提供予蕭景豪等情，已如上揭一、㈡所述。又被告雖嗣後遭蕭景豪等人為人口販運，惟此已在本案幫助犯行發生之後，要難據此反推其為本案幫助犯行時，客觀上有何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而顯可憫恕之情狀。是綜觀本案被告犯罪之目的、動機、手段等，客觀上尚無任何情堪憫恕或特別之處，殊難認另有特殊原因或堅強事由，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顯然可憫。是就被告所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幫助洗錢罪，尚難認對其科以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而有情輕法重之弊，自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餘地，附此敘明。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任意將本案帳戶資料交予他人使用，不顧可能遭他人用以作為犯罪工具，逃避犯罪之查緝，嚴重破壞社會治安，助長犯罪歪風，並增加追緝犯罪及被害人尋求救濟之困難；暨被告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損害人數眾多且金額甚鉅、尚未與如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達成民事和解等情(見院卷第卷231頁)；兼衡被告自陳大學肄業，目前未婚，沒有小孩，無需扶養家人，目前在父親店裡幫忙，收入不固定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院卷第346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部分：

　　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刑法第38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提供予詐欺集團之本案帳戶資料，業經該詐欺集團成員持以犯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核屬供犯罪所用之物無誤，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宣告沒收，以免嗣後再供其他犯罪使用。又檢察官執行沒收時，通知銀行註銷該帳戶即達沒收目的，自無再宣告追徵之必要。而本案無證據足認被告有因本案分得詐欺取財犯行之犯罪所得，或因提供本案帳戶獲有對價，自無須宣告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附此敘明。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就附表一編號16被害人彭尚軒於111年8月17日9時50分許所匯入王長虹帳戶(即第一層帳戶)之6萬5,000元，認雖未轉匯入本案帳戶，然王長虹帳戶與本案帳戶均屬作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密切運用之人頭帳戶，供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上開帳戶間轉匯金錢，或陸續自第一層帳戶以憑卡提款、現金提領方式而為洗錢，故被告於111年8月間將本案帳戶提供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自就此筆款項亦成立本案幫助犯罪，尚難以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就此筆款項改以「憑卡提款」、「現金提領」方式而為洗錢，即認被告就此筆款項不成立幫助犯罪等語。因認被告就彭尚軒此筆遭詐騙之款項，亦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犯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犯一般洗錢罪等罪嫌。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亦為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所明定，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查彭尚軒於111年8月17日9時50分許匯入王長虹帳戶之6萬5,000元，並未轉帳至本案帳戶，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3年1月24日中信銀字第113224839127635號函可證(見院卷第119頁)，足認被告提供本案帳戶之行為，並未對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就此筆款項所為之詐欺及洗錢行為提供何助力，要難認被告就此部分亦涉有幫助詐欺取財、幫助一般洗錢等犯行，公訴意旨容有誤會。此部分原應為無罪之諭知，然此部分倘成立犯罪則與上開論罪科刑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爰就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勝浩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曉玲、林英正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20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李立青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及律師法第43條2項、第4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助被告之義務（含得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張瑋庭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