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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 109 年度建更一字第 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0 年 04 月 22 日
裁判案由:
返還違約金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建更一字第1號 原   告 登亞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新榮 訴訟代理人 吳順龍律師       黃佩成律師       張致祥律師 被   告 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楊偉甫 訴訟代理人 王聖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違約金事件,前經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發回更審(108年度建上更一字第2號),本院於中華民國110年3 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 ㈠伊承攬被告「和平溪碧海水力發電工程第I-C3標廠房區土木 延續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兩造並於民國97年5月16日 簽訂工程採購承攬契約(下稱系爭契約)。該工程就細部進 度「完成通風道兼緊急通道洞內工」、「通風道兼緊急通道 洞外工」、「工程完成至可供通水」定有3項工程(下稱系 爭分項工程)。本件系爭分項工程並未有點交及移交予被告 或其他廠商之情事,完成之分項工程及工地,仍由伊公司所 管理,自上述事實可知本件分項工程,應屬系爭承攬契約所 附之工程投標須知(下稱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若是 分項工程屬第5條第2款工程,則在各該分項工程完工驗收後 ,即應點交予被告或由其他施工之廠商接手。上述分項工程 係屬第5條第3款,亦有100年2月15日經濟部公共工程履約爭 議協處報告可證,該報告內載:「㈡本工程有3個分項工程 逾期,但全部工程未逾期。主辦機關係採用前述契約條款… …『屬分期(區)完工使用或移交者,或分期(區)竣工期 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者之適用來加計廠商之違約金 ,惟系爭工程是否符合前揭條款所載之事實仍有探究之必要 ,即系爭工程於履約時是否有屬『分期(區)完工使用或移 交者。』,或『分期(區)竣工期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 有關者』之事實方適用,惟若有未符前述前提者,適用上易 造成兩造認知不同而生爭議。㈢有關本工程究屬前述之『分 期(區)完工使用或移交者』部分,據兩造於協處會議表示 ,3項分項工程雖分別於99年2月4日、99年6月2日及99年8月 6日完成驗收,保固期卻未開始起計算,亦未有移交紀錄, 廠商對分項工程仍應負保管責任,因此依兩造於會議中之說 明係認為系爭工程非屬分期(區)完工使用或移交類型之工 程。」等語,明白表示本件各分項工程沒有移交,且保固期 之起算也非按每分項工程驗收後起算,抑且廠商仍有保管工 程責任,故本件工程非屬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之分項工 程分區或點交之工程。另依系爭工程契約第21條(工程保固 )約定:「(第一項)本工程(包括分項工程)保固以工程 驗收補修通知單內補修項目經複驗合格(如工程驗收無須補 修時,以完成工程驗收紀錄)日之日起由乙方保固伍年…。 (第二項)本工程依契約第二十條第二項規定先行使用之部 分,其保固期限除另有規定外,概自甲方人員驗收或分段查 驗之補修項目經複驗合格(如無須補修時,以完成驗收或分 段查驗紀錄)日之日起由乙方比照該部分所屬工程之保固期 限辦理保固。」可知,若有先行使用部分,其保固期則非以 全數工程完工之同一時點計算,而縱有分項工程即使無先行 使用部分,保固期仍自全數完工驗收後一併起算5年。系爭 工程第一、二、四項分項工程,並未有先行交付予被告公司 使用(在全數工程移交前,仍由伊公司管領),也未有各自 起算保固期之情,足見系爭工程並未合致於「分期(區)完 工使用或移交者」,而應為「全部完工使用或移交者」。 ㈡依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訂頒之「採購契約要項」第48條( 全部完工後使用或移交之逾期違約金)第2項規定:「契約 訂有分段進度及最後履約期限,屬全部完工後使用或移交者 ,其逾期違約金之計算原則如下:㈡逾分段進度但未逾最後 履約期限,其有逾分段進度已收取之違約金者,於未逾最後 履約期限後發還。」等旨,可知公共工程若未有分段完工使 用或移交之情,本應予以適用本條項。從而,伊公司依本條 項主張發還分項工程已扣繳之違約金,實屬有據。系爭工程 之施作標的為水力發電廠廠房區土木工程,必須各期工程均 為完工,始能作為發電使用,豈有可能分期移交予被告公司 或交由被告公司先行使用,故系爭工程應屬全部完工後,始 交由被告公司使用,此節觀諸系爭工程於全數移交予被告公 司使用前,均未有任何分次移交或由伊公司移交工地予其他 廠商續行施工之紀錄,即足明證。是伊公司依系爭投標須知 第5條第3款請求發還逾分區進度已收取之違約金,洵屬有據 。 ㈢系爭工程各分項工程並未有先行移交使用、各期完工各自點 交之情,此節僅觀諸被告無法提出各分項之點交記錄即足明 證,而系爭工程既為最終之第四分項工程完成後,一併點交 予被告,足以證明下列二事:⒈系爭工程並非系爭投標須知 第5條第2款「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者」:畢竟設若各 個分項工程與與其他工程進行有關,為何沒有各分項工程完 工即為點交、移交予被告公司,再由被告公司交由其他公司 接續施作?反而係由登亞公司在全數移交之前,仍管領、維 護第一、二分項。⒉在第四分項工程完工並就系爭工程全數 一併點交予被告公司前,第一、二分項工程雖然已為完工, 然仍由伊公司管領,負擔移交前之風險,該段期間縱有天災 、不可抗力等事變,仍必須由伊公司負責修繕。是該段期間 既由伊公司承擔風險,被告公司無須負擔任何風險,如若認 為被告公司得以扣除該段期間第一、二分項工程之逾期違約 金,顯不合理,此更非契約精神所在,否則為何要於系爭投 標須知第5條第2款以外,另行約定第5條第3款。再依照第一 分項工程驗收紀錄,其上僅有載明逾期天數等情,然根本沒 有依照逾期天數計算逾期違約金扣款之金額乙節,反而係在 99年10月8日全案竣工紀錄,才有記載扣款逾期違約金總數1 7,395,000元,顯見在履約過程中,被告公司也不認為必須 就各個分項工程分別各自扣款,如此益見系爭工程並非投標 須知第5條第2項所謂「其逾期違約金係分期(區)工程金額 訂定,應依附註五-5個別計算違約金」。否則為何第一分項 工程當時已有遲延,然被告公司竟未依照上開條項扣款,足 見系爭工程應予適用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綜上,考量各分 項工程並未有單獨移交,而係在第四分項工程完成後,始由 伊公司一併移交予被告公司,是在一併移交之前,伊公司已 為完成第一、二分項工程,然斯時仍由伊公司管領、負擔風 險(甚至保固期係全數工程完工後,一併起算五年),如此 足見第一、二分項工程之履約期限,僅為督促工進,如若沒 有逾越最後竣工期限,在全部完工、移交後,被告即應依照 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3項返還分期工程之違約金。 ㈣考量該投標須知第5條抬頭已有載明「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逾 期違約金」,足見系爭工程違約金係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 亦即若未逾越總工期而無損害,即無須賠償,系爭分項工程 逾期扣款之性質,僅為係為督促工進之目的,如若最終未逾 越總工期,本應依照第5條第3款返還違約金,尤其是系爭第 一、二分項工程均未有先行移交予被告公司使用,則被告公 司根本沒有因為第一、二分項工程逾期受有損害。又投標須 知第5條各項本一併觀察適用,否則為何於該條本文先行敘 明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質之違約金,又為何於系爭投標須知 第5條第2款講述必須扣減各分項工程逾期違約金之後,再於 同條第3款講述如未逾越總工期必須返還各分項逾期違約金 。該投標須知各條款本應整體一併觀看、適用,而該條第2 款既有載明各分項工程之違約金計算方式,第3款也無須再 為重複約定違約金之計算方式,此即為附註五-6為空白條款 之緣由,就此部分僅須觀諸被證9、10、11從未講述究竟係 依第5條第2款或第3款扣款,可知系爭工程既從未分項點交 、移交予被告公司,而沒有適用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之 餘地,然而被告公司當時也係援用附註五-5之基準扣減違約 金,益見該扣款之事實係為適用第3款,然而扣款之依據被 告公司也援用系爭投標須知第2款之附註五-5。是系爭工程 之違約金扣減本應一併觀察適用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之全文 ,而第一、二分項工程沒有各自移交、點交,在第四分項工 程一併移交前,仍由伊公司負擔風險,故伊公司最終未逾越 總工期,被告公司也沒有受有損害,故伊公司依系爭投標須 知第5條第3項請求被告公司返還違約金,洵屬有據。 ㈤另被告辯稱本件工程有分項驗收云云,稽諸本件工程不論是 依系爭投標須知5條第2款或同條第3款,均有分項之工程驗 收,但既未分項工程點交,又不即時執行遲延扣款之情事, 可知履約人員均認本件係屬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之工程 。另被告稱:依合約C2‧3其他承包商承攬工程內載:「除 本承攬工程外,為完成本工程之其餘各項工程,將由其他承 包商建造、供應、運送及安裝…乙方應與其他承包商充分協 調合作,尤應注意工程規範內明定為工作分界之相關運接工 作及由其他承包商負責於混凝土內埋設錨座,雜項鐵件及其 他埋設物等工作之協調配合」等語,唯上開約定益足證本件 工程係適用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之約定,依照上開約定 本件工程全部施作工程期間並無點交、或分區完成使用之情 形,與廠商間也只是協調而已,並非有前、後施工接續之問 題,本件被告所主張之機電廠商,即是峰泰水電工程行(下 稱峰泰工程行),依照該峰泰工程行之驗收報告,明載本件 峰泰工程行並無遲誤任何工程時間,況峰泰工程行係早於原 告先開工,峰泰工程行係在97年5月16日開工,而原告則是 在97年5月27日開工,故而本件有關第一分項工程,既未運 轉使用,也無點交工程,更與峰泰工程行之工程進行無任何 影響,故與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之約定無關,而是適用 第5條第3款之約定,至為明灼。而既是適用第5條第3款之約 定,即無適用被告主張之被證13-1的規定,此稽諸系爭投標 須知就第5條第3款規定,依附註五—5計算違約金,而第3款 則依附註五-6計算違約金,附註五-5即是被證13-1規定,而 附註五-6則空白,即則回歸契約本文,是以本件應適用系爭 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之規定。爰依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 及民法第179條等規定,請求被告給付等語。 ㈥並聲明:被告應給付17,39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貳、被告則以: ㈠原告前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起訴請求被告給付23,482,284元 ,其中17,395,000元即為請求返還違約金(另一部6,087,28 4元係請求返還物價調整扣款),與原告本件訴訟所請求者 ,均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工程所扣罰之逾期違約金17,395,0 00元,此有歷審民事判決可查: ⒈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建字第22號民事判決,其中第5-6 頁載明:依系爭工程特訂條款貳、施工說明書細則C-2.3( 其他承包商承攬之工程):除本承攬工程外,為完成本工程 之其餘各項工程,將由其他承包商建造…各標承包商之工作 劃分與分界詳載於各標工程圖樣內,乙方應與其他承包商充 分協調合作」;再檢視卷附系爭工程所附發包圖樣之原告所 負責施作之抽風機室及通風道兼緊急通道、電纜道之平面圖 、剖面圖、詳圖,均載有原告第I-C3標土木工程/訴外人峰 泰工程行V-1標機電工程施工範圍,且註明:抽風機室之尺 寸,需配合V-1標設備施作等文句;末核閱卷附被告與峰泰 工程行所訂立之「台灣電力公司和平溪碧海水力發電工程第 V-1標雜項機電設備延續工程採購承攬契約」,均可證於原 告完成第一、四分項工程後,需由伊交付峰泰工程行,由其 接續施作機電相關設備工程,是系爭工程即屬投標須知第5 條第2款所稱分期(區)移交,且分期(區)竣工期限與其 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者,是原告主張非屬分期(區)工程 ,被告不得依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請求逾期違約金云云,核 與前述事證不符,洵無可據,是被告抗辯系爭工程為分期( 區)工程,得依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請求分項工程逾期違約 金等語,應屬可採。 ⒉臺灣高等法院102年度建上字第22號民事判決,其中第7頁載 明:查系爭工程之工程採購投標須知第五、㈡載明:「本工 程訂有分期(區)進度及最後竣工期限,屬分期(區)完工 使用或移交者,或分期(區)竣工期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 行有關者,其逾期違約金係分別依各分期(區)工程金額訂 定,應依附註五-5個別計算違約金」。登亞公司雖主張系爭 工程非屬分期(區)完工使用或移交之工程,臺電公司不得 依前開約定請求逾期違約金云云,然系爭工程之特訂條款貳 .施工說明書細則第C-2.3約定:除本承攬工程外,為完成 本工程之其餘個項工程,將由其他承包商建造、供應、運送 及安裝。各標承包商之工作劃分與分界詳載於各標工程圖樣 內,乙方(即登亞公司)應與其他承包商充分協調合作」; 另臺電公司與訴外人峰泰工程行於97年5月16日簽訂工程採 購承攬契約,由峰泰工程行承攬施作和平溪碧海水力發電工 程第V-1標雜項機電設備延續工程,而參諸系爭工程所附發 包圖樣之登亞公司負責施作之抽風機室及通風道兼緊急通道 、電纜道之平面圖、剖面圖、詳圖,均載有登亞公司所負責 施作之I-C3標土木工程及訴外人峰泰工程行負責施作之V-1 標機電工程之施工範圍,且註明:抽風機室之尺寸,需配合 V-1標設備施作等文字,足見登亞公司完成第1、4分項工程 後,需由臺電公司移交予峰泰工程行,由其接續施作雜項機 電設備延續工程,是系爭工程應屬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所稱 分期(區)移交,且分期(區)竣工期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 進行有關者,是登亞公司主張系爭工程非屬分期(區)工程 ,臺電公司不得依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請求逾期違約金云云 ,自非可取。 ⒊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441號民事判決,其中第4頁記載 :本工程全部工程之竣工日雖未逾期,惟系爭契約附件投標 須知第五條第二款明定:本工程訂有分期(區)進度及最後 竣工期限,屬分期(區)完工使用或移交者,或分期(區) 竣工期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者,其逾期違約金係分 別依各分期(區)工程金額訂定,應依附註五-5個別計算違 約金等文義,而被上訴人既與訴外人峰泰工程行另行簽訂工 程採購承攬契約即第V-1標雜項機電設備延續工程,且依系 爭工程所附發包圖樣關於上訴人負責施作之抽風機室及通風 道兼緊急通道、電纜道之平面圖、剖面圖、詳圖,上訴人完 成第一、四分項工程後,需由被上訴人移交予峰泰工程行, 由其接續施作雜項機電設備延續工程,系爭工程自屬投標須 知第五條第二款所稱之分期移交工程,其竣工期限與其他工 程契約之進行有關,仍得依附註五-5約定計付違約金)。 ⒋根據前案判決之認定,伊係依據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之 約定參照附註五-5之內容計算逾期違約金,並非依投標須知 第5條第3款之約定參照附註五-6計算逾期違約金。就此部分 ,業經前案判決確認,原告自無再做相反主張之餘地。伊既 係收取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約定之逾期違約金,並非收 取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規定之逾期違約金,則原告依系 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之約定請求被告返還違約金乙節,即 無理由。伊於前案主張系爭工程屬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 所約定「分期工程屬分期完工使用或移交者」,但原告則否 認之。經前案台灣台北地法院判決認定:「系爭工程即屬投 標須知第5條第2款所稱分期(區)移交,且分期(區)竣工 期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者,是原告主張非屬分期( 區)工程,被告不得依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請求逾期違約金 云云,核與前述事證不符,洵無可據」、前案台灣高等法院 判決認定:「系爭工程應屬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所稱分期( 區)移交,是登亞公司主張系爭工程非屬分期(區)工程, 臺電公司不得依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請求逾期違約金云云, 自非可取」、前案最高法院判決認定:「系爭工程自屬投標 須知第五條第二款所稱之分期移交工程,其竣工期限與其他 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仍得依附註五-5約定計付違約金」。 因此,前案既已判決認定「系爭工程即屬投標須知第5條第2 款所稱分期(區)移交」、「原告主張非屬分期(區)工程 ,洵無可據」,原告即不得再做相反之主張。故在本案,原 告即不得再主張「系爭工程非屬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所稱分 期(區)移交」,亦不得再主張「系爭工程為投標須知第5 條第3款屬全部完工使用或移交者」。系爭工程究竟屬投標 須知第5條第2款所約定之「分期工程屬全部完工使用或移交 者」,抑或是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所約定之「屬全部完工使 用或移交者」,二者顯為對立互斥關係,蓋分期工程完工後 必屬「分期完工使用或移交者」或「全部完工使用或移交者 」其一,無可能於分期工程完工後既一部移交又全部移交。 前案既已認定系爭工程屬「分項完工分項移交」,在邏輯上 前案當然認定本工程並非「全部完工使用或移交者」,故前 案已認定本工程非屬原告於本件主張之系爭契約投標須知第 5條第3款「全部完工使用或移交者」,原告於本件自不得再 執系爭契約投標需知第5條第3款為相反之主張。綜上所述, 前案確定判決已認定系爭工程應適用系爭契約投標需知第5 條第2款計算逾期違約金,亦即前案已就系爭工程究屬「分 項完工分項移交」或「全部完工移交」此一重要爭點本於兩 造辯論之結果而為判斷,前案無顯然違背法令情事,原告亦 無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前案之判斷,依上揭最高法院 106年度台上字第2321號民事判決意旨,原告自不得再就此 項重要爭點為相反之主張。 ㈡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1、3、4款違約金計算均記載為「空白 」,顯然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1、3、4款是沒有使用的空白 條款,不構成系爭契約的內容。故兩造未就系爭契約投標須 知第5條第3款為約定,被告並未依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 收取違約金,原告亦不得依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約定請 求被告返還違約金:系爭工程投標須知係被告所擬定之制式 、通用契約,其中之空白條款則依各該工程之特性,另以 附註之方式選用、補充。因此,究竟那些條款構成個別契約 之內容?各該條款在個別契約之效力如何?則應依個別招標 須知及其附註頁之內容認定之。本件系爭投標須知中有關逾 期違約金之約定,係約定於第5條,根據上開投標須知第5條 逾期違約金之約定可知,「本工程如不能在規定期限內竣工 ,應依下列第附註五-1款規定繳納逾期違約金」,而附註五 -1之內容係:「㈡」,顯然,投標須知第5條逾期違約金之 約定係「本工程如不能在規定期限內竣工,應依下列第㈡款 規定繳納逾期違約金」,並未約定依下列第㈠款或第㈢款或 第㈣款之規定繳納逾期違約金。其次,投標須知第五條第㈡ 款係約定:「㈡本工程訂有分期(區)進度及最後竣工期限 ,屬分期(區)完工使用或移交者,或分期(區)竣工期限 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者,其逾期違約金係分別依各期 (區)工程金額訂定,應依附註五-5個別計算違約金」,而 投標須知附註頁載明:附註五-5:詳特訂條款貳、施工說明 書細則C-10.3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逾期違約金,而該C- 10.3 (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逾期違約金)則規定:「乙方(按:指 原告)如不依C-10.1.2分項工程期限規定,於規定期限內達 成分項工程進度時,每逾期一天,甲方(伊公司)依下列所 定違約金額在工程保留款及尚未支付之工程估驗款內扣繳。 1.第一分項工程:每天2萬元。2.第二分項工程:每天3萬元 。…4.第四分項工程:每天8萬元。本工程逾期違約金計算 原則如下:…(B)逾分項工期但未逾最後竣工期限者,應 扣繳逾分項工期之違約金」,依上揭契約內容可知,系爭工 程係屬分期(區)完工使用或移交,或分期(區)竣工期限 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者,若原告施工逾分項工程所定 期限,被告得自工程保留款及未付工程估驗款內,扣繳按每 日計算之分項工程逾期違約金。因此,伊據系爭投標須知第 5條第2款以計罰逾期違約金,自屬有據。至於投標須知第5 條第3款之內容係「㈢本工程訂有分期(區)進度及最後竣 工期限,屬全部完工使用或移交者,其逾期違約金係分別依 各期(區)工程金額訂定,應依附註五-6個別計算違約金, 惟如逾分期(區)進度但未逾最後竣工期限者,其逾分期( 區)進度已收取之違約金於未逾最後竣工期限後發還」,而 附註五-6之內容係「空白」,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逾期 違約金之計算標準既然是「空白」而無約定,該條文即非系 爭工程契約之內容,此觀系爭工程投標須知第5條第1款、第 4款所參照之附註五-2、五-3、五-4、五-7亦均為空白即明 。意即,系爭工程投標須知第5條關於逾期違約金之約定, 僅第2款為系爭契約之內容,第1、3、4款並非契約之內容。 準此,原告自不得以非系爭契約內容之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 第3款請求被告返還違約金,遑論伊根本未依系爭投標須知 第5條第3款之規定收取違約金。 ㈢前案即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441號民事判決已敘明原 告應依系爭工程契約給付伊違約金17,395,000元,意即伊係 有法律上原因受有17,395,000元利益,是原告於本件主張伊 受有17,395,000元利益無法律上原因、應依民法第179條規 定返還17,395,000元予原告云云,顯不足採。 ㈣系爭工程為水力發電廠之一部分,原告施工內容為土木工程 ,部分工作完成後另有機電工程需接續安裝,以完成發電目 標。依系爭工程契約施工說明書第C-10.1.2並約定有4項分 項工程、分項工程與全部工程竣工日之工程期限,系爭工程 所訂4分項工程之工程期限,除有施工里程管控目的外,亦 有分段完工使用或移交,或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者。 施工中除第3分項工程已經由雙方協議取消外,餘第1、2、4 分項工程係屬完成後使用或移交,或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 有關者,茲分述如下:⒈第1分項工程(完成通風道兼緊急 通道洞內工作):系爭工程抽風機室及緊急通道完成後,需 交付第V-1標雜項機電設備延續工程進行抽風機、照明、通 訊及相關配線工作亦屬分期(區)竣工期限與其他工程契約 之進行有關者。⒉第2分項工程(完成通風道兼緊急通道洞 外工作):本分項工程完成後即可供使用。⒊第4分項工程 (完成至可供通水):本分項工程包含尾水隧道、抽風機至 及電纜道工作。其中,尾水隧道完成後即可供發電後之尾水 使用(提供發電後水流通道);抽風機室及電纜道完成後, 需交付第V- l標雜項機電設備延續工程進行電纜架及相關配 線工作,亦屬分期(區)竣工期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 關者。⒋又系爭工程之第1、4分項工程於完成後,其須交由 第V-1標雜項機電設備延續工程進行之工作計有:A.動力、 照明及插座系統、B.電話系統、C.廣播系統、D.水災警報系 統、E.通風、空調及排煙系統、F.消防系統、G.給排水系統 、H.撒水系統等八項相關工作,此可由被證7、8圖面標示V- 1標處,及第V-1標雜項機電設備延續工程契約特定條款C-11 .1第2(2)廠房(含廠房通道、緊急通道、電纜道)應完成 之工作項目中得以明瞭,故系爭工程所訂4分項工程之工程 期限,除有施工里程管控之目的外,尚有分段完工使用或移 交或與他標工程進行有關者。另系爭工程特訂條款第貳、施 工說明書細則第C-2.3「其他承包商承攬之工程」明確告知 投標廠商:「除本承攬工程外,為完成本工程之其餘各項工 程,將由其他承包商建造、供應、運送及安裝,各標承包商 之工作劃分與分界詳載於各標工程承攬契約、特訂條款或施 工說明書、工程規範及圖樣內,乙方應與其他承包商充分協 調合作,尤應注意工程規範內明訂為工作分界之相關連接工 作及由其他承包商負責於混凝土內埋設錨座、雜項鐵件及其 他埋設物等工作之協調配合。」且系爭工程於所附發包圖樣 內(見被證7、8號)即有標註:「抽風機室之尺寸註有"*" 記號須配合第V-1標設備施作」、「抽風機室入口之格柵門 屬第V-1標工程範圍」,以及相關平面、剖面圖中標示「屬 第V-1標」之字樣,足證系爭分項工程屬分期(區)完工使 用或移交者,或分期(區)竣工期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 有關者。可知,系爭工程於原告完成分項工作後,或可直接 使用,或另有機電工程需接續安裝,屬分期(區)完工使用 或移交者,或分期(區)竣工期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 關者,自屬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所稱之分期使用、移交 ,或其竣工期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適用系爭投標 須知第5條第2項約定個別計算違約金,委無疑義。 ㈤伊於第一、二、四分項工程驗收紀錄已載明原告各分項工程 逾期之日數,甚至有統計逾期罰款金額之情事,且依本件契 約第18條「本工程如不能在約定期限內竣工,乙方(即登亞 公司)應照下列規定支付甲方(即伊公司)損害賠償額預定 性違約金,其金額在工程保留款及尚未支付之工程估驗款內 扣繳,如有不足者並通知乙方繳納或自履約保證金及差額保 證金內扣抵。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規定如下:詳特訂條 款C-10.3「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逾期違約金」」之約定,並未 限制被告應於何時扣抵逾期違約金。被告係於99年8月18日 以99年8月18日D和工字第09907002301號函通知原告全部之 逾期違約金自工程保留款及應付估驗期款全數扣抵,符合系 爭契約第18條之約定。至於其計算方式與扣抵內容,詳如被 證17。伊於99年8月18日扣抵全部之逾期違約金後,於99年 10月8日才辦理全案竣工後之驗收,當時再次記載扣逾期違 約金共計17,395,000元。顯然,伊是在99年8月18日發函扣 抵全部的逾期違約金後才開始辦理全案完工驗收。因此,原 告稱:「被告直到全部工程完工驗收後要付款時一次將違約 金扣除」乙節,與事實不符。 ㈥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就本件工程之調解經過,係認定「有 關分項逾期違約金部分,他造當事人(即伊公司)係依據本 工程投標須知五、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條款、他造當事 人和平溪碧海水力發電工程第I-C3標廠房土木延續工程工程 採購投標須知附註頁附註五-5及契約施工說明書C-10.1.2、 C-10.3之規定扣款,尚非無據」,此有調解不成立證明書可 查。顯然,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係認定本件屬系爭投標須 知第5條第2項約定個別計算違約金之情形。另依系爭契約第 21條工程保固規定,本工程(包括分項工程)保固以工程驗 收補修通知單內補修項目經複驗合格(如工程驗收無需補修 時,以完成工程驗收紀錄)日之日起由乙方保固伍年。依此 規定,分項工程之保固起算日乃以工程驗收補修通知單內補 修項目經複驗合格日為準,原告主張「各分項工程於完工驗 收後並未開始計算各分項工程之保固期」乙節,伊否認之等 語,資為抗辯。 ㈦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叁、本院之判斷: 一、本件應有爭點效理論之適用,本院不得為與前案相反之認定 : ㈠我國最高法院實務觀點: ⒈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89號判決: 法院於判決理由中,就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而足以影 響判決結果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適當完全辯論之結果, 已為實質之判斷者,除原判斷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 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或當事人之程序權未受應有 之保障外,於同一當事人間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所提起之他 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作相反之判斷,俾 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並達訴訟經濟之目的。 ⒉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378號判決: 法院於前訴訟程序,就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或抗辯而 列為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重要爭點,提供兩造當事人充分舉 證及攻擊、防禦、辯論之機會,並本於兩造辯論之結果,於 確定判決理由所為實質上之判斷,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 事人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 人間,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 ,法院亦不得作相異之判斷,此源於訴訟上之誠信原則及當 事人公平之訴訟法理,避免紛爭反覆發生,以達「一次解決 紛爭」所生之一種判決效力(拘束力),即所謂「爭點效」 ,當為程序法所容許。 ⒊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37號判決: 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就訴訟 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果 已為判斷時,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訟資 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就與該重要爭點 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作 相反之判斷,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而言。是爭點效 之適用,必須前後兩訴訟當事人同一,且前案就重要爭點之 判斷非顯然違背法令,及當事人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 原判斷等情形始足當之。 ⒋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333號判決: 法院於判決理由中,就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或抗辯足 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完足舉證及辯論之 結果,已為實質之判斷者,基於當事人之程序權業受保障, 可預見法院對於該爭點之判斷將產生拘束力而不致生突襲性 裁判,仍應賦予該判斷一定之拘束力,以符程序上誠信原則 及訴訟經濟。是同一當事人間就該重要爭點提起之其他訴訟 ,除有原判斷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 推翻原判斷、或原確定判決之判斷顯失公平、或前訴訟與本 訴訟所得受之利益(即標的金額或價額)差異甚大等情形, 可認當事人為與原判斷相反之主張,不致違反誠信原則外, 應解為當事人及法院就該經法院判斷之重要爭點之法律關係 ,均不得為相反之主張或判斷。 ⒌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733號判決: 按對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或抗辯之重要爭點,具備「 於同一當事人間」、「非顯然違背法令」及「當事人未提出 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等條件,且該重要爭點,在前 訴訟程序已列為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主要爭點,並經兩造為 充分之舉證,盡其攻擊、防禦之能事,並為適當完全之辯論 ,經法院為實質上之審理判斷,而後在同一當事人間,就與 該重要爭點有關之其他訴訟,即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 亦不得作相異之判斷,庶符訴訟上誠信原則。 ㈡從訴訟制度、觀念之轉變及訴訟經濟等觀點加以檢視,亦宜 肯認爭點效: ⒈在前訴訴訟程序進行當中所劃設之訴訟對象範圍,與相對於 (前訴終了後)另行提起之後訴,應該如何界定(在前訴) 紛爭業已獲得解決,而使之產生相類似於既判力之效力(按 即學理所稱之「爭點效」),其實並無僵硬、機械適用同一 基準之必要性,更無受「訴訟標的」束縛之必要性。易言之 ,訴訟標的概念於前訴程序當中,固具有警示遮斷範圍之規 範機能,但於實際層面,在決定爭點效之範圍、界限時,不 應以訴訟標的作為唯一之決定基準,應有必要參照前訴訴訟 程序之具體經過,事後另為評價。至於另行評價之參考因子 ,則非不得審酌「程序事實群」之具體諸般情事及「當事人 具體提出責任」等事項,予以判斷。 ⒉為防止判斷矛盾,提升司法解決紛爭之社會接受度;保障人 民合理接近使用司法資源;儘速就民事紛爭劃下休止符,使 當事人得以從訴訟本身之不確實性、不安定性,獲得解放, 儘早給予確定判斷,乃是裁判之於社會之中心功能,決定爭 點效之範圍、界限時,不應以訴訟標的作為唯一之決定基準 。於前訴聲明請求(主要紛爭)與先決法律關係(兩造有無 成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於觀念上既非不得認為已形成組 合「類似」為一複合之訴訟標的,前訴法院就此先決法律關 係(爭點)既已作出判斷,並已確定,基於權利義務關係安 定、訴訟經濟、紛爭解決一回性及訴訟上誠實信用原則等觀 點,於前訴判決確定之後,再根據於前訴言詞辯論終結前得 以主張之事由,據以否定前訴判決之效力,應係不被容許的 。 ⒊小結:從訴訟制度、觀念之轉變及訴訟經濟、紛爭解決一回 性及訴訟上誠實信用原則等觀點檢視,應肯認爭點效理論。 ㈢關於本件有爭點效適用之理由: ⒈被告得依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規定扣款違約金17,395,0 00元乙節,迭經臺高院102年度建上字第22號判決、最高院1 441號判決、臺高院104年度建再字第2號判決、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515號裁定明確認定在案。 ⒉經本院審酌前後事件審理內容之重覆程度(爭點及訴訟資料 )、主張舉證機會之保障(程序保障、當事人之訴訟活動及 當事人於前訴事件得為之訴訟活動)、他造當事人對於紛爭 解決之合理期待及受迫應訴之負擔程度、訴訟當事人企圖達 成之目的、二造當事人之訴訟利害狀況、當事人間之公平、 法院審理之重覆負擔等等,足認上訴人所提本訴事件,實質 上等同於前訴事件之重覆請求(老調重彈),違反他造當事 人針對同一爭點業已解決之合理期待,強加他造當事人雙重 應訴負擔,並使他造當事人之法律地位長久處於不安定之狀 態,而有悖於紛爭解決一回性原則時,參照誠實信用原則, 自不容許原告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再為相 反之主張,同時後訴法院亦不得為相矛盾之判斷。 ⒊綜上,原告於前訴敗訴後,於本訴迂迴提起不當得利法律關 係訴訟標的,避免為前訴既判力效力所及,惟因關於被告得 否扣款違約金17,395,000元之主要爭點,業經二造於前訴列 為主張爭點加以爭執,二造於前訴並已就此主要爭點恪盡主 張、舉證,法院亦業已就此主要爭點進行審理並作出實質判 斷(原審卷第33頁至第38頁),且前、後訟爭利益亦完全一 致,被告復抗辯援用爭點效(本院前審卷第57頁正面、本院 卷第107頁),是在以同一爭點作為主要先決問題之異別後 訴請求訴訟(即本件訴訟),自不容許原告為與前訴判斷相 反之主張,更禁止法院作出與前訴判決相矛盾之判斷。亦即 ,前案確定判決已認定系爭工程應適用系爭契約投標需知第 5條第2款計算逾期違約金,亦即前案已就系爭工程究屬「分 項完工分項移交」或「全部完工移交」此一重要爭點本於兩 造辯論之結果而為判斷,前案無顯然違背法令情事,原告亦 無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前案之判斷,原告自不得再就此 項重要爭點為相反之主張。 二、退步言之,縱認本件無爭點效理論之適用,原告主張依系爭 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及民法第179條規定等規定,請求被告 發還違約金17,395,000元云云,亦屬無據: ㈠按本工程訂有分期(區)進度及最後竣工期限,屬全部完工 使用或移交者,其逾期違約金係依各分期(區)工程金額訂 定,應依附註五-6個別計算違約金,惟如逾分期(區)進度 但未逾最後竣工期限者,其逾分期(區)進度已收取之違約 金於未逾最後竣工期限後發還,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定 有明文(本院卷第231頁、北院卷第38頁),然條文中提及 之違約金計算方式依「附註五-6」部分,則為空白,有系爭 投標須知及附註頁可佐(本院卷219、231頁),實則系爭契 約投標須知第5條第1、3、4款之約定中,關於違約金之計算 方式,分別記載依附註五-2、附註五-3、附註五-4、附註五 -6及附註五-7,然上開附註部分均記載為「空白」(本院卷 219頁),僅被告用以扣除違約金之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2 款,關於違約金之計算方式,明文記載依附註五-5,即「詳 特訂條款貳、施工說明書細則C-10.3損害賠償額預定性逾期 違約金」(本院卷219頁),堪認系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1、3 、4款乃未經且無法適用之條款,難認已構成系爭契約之內 容。則被告辯稱兩造未就系爭契約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為約 定,被告並未依該款約定收取違約金,原告不得依該款約定 請求被告返還違約金等語,自堪採憑。 ㈡原告主張系爭工程必須各期工程均完工後,始能作為發電使 用,豈有可能分期移交或交由被告先行使用,此觀系爭工程 於全數移交予被告公司使用前,均無任何分次移交或由伊公 司移交工地予其他廠商續行施工之紀錄可證,是伊得依系爭 投標須知第5條第3款請求發還違約金云云;惟查,系爭工程 自99年2月4日起至同年12月8日止,計有5次驗收紀錄,此有 分項工程驗收紀錄可證,其上並有原告公司大、小章印文, 及原告專任工程人員及工地負責人之簽名(本院卷165至178 頁),原告實難諉為不知;參以系爭工程特訂條款第貳、施 工說明書細則第C-2.3「其他承包商承攬之工程」明確告知 投標廠商:「除本承攬工程外,為完成本工程之其餘各項工 程,將由其他承包商建造、供應、運送及安裝,各標承包商 之工作劃分與分界詳載於各標工程承攬契約、特訂條款或施 工說明書、工程規範及圖樣內,乙方應與其他承包商充分協 調合作,尤應注意工程規範內明訂為工作分界之相關連接工 作及由其他承包商負責於混凝土內埋設錨座、雜項鐵件及其 他埋設物等工作之協調配合。」有系爭工程特訂條款第貳、 施工說明書細則第C-2工程範圍章節可按(本院卷第187至18 9頁);又系爭工程於所附發包圖樣內即有標註:「抽風機 室之尺寸註有"*"記號須配合第V-1標設備施作」、「抽風機 室入口之格柵門屬第V-1標工程範圍」,以及相關平面、剖 面圖中標示「屬第V-1標」之字樣,有系爭工程通風兼緊急 通道抽風機室-平面及剖面圖、電纜道剖面圖、縱剖面及詳 圖各乙份可稽(本院106年度建字第2號卷第52至54頁),足 證系爭工程於原告完成分項工作後,或可直接使用,或另有 機電工程需接續安裝,屬分期(區)完工使用或移交者,或 分期(區)竣工期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者,自屬系 爭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所稱之分期使用、移交,或其竣工期 限與其他工程契約之進行有關,被告適用系爭工程投標須知 第5條第2款之約定個別計算違約金,於法並無違誤。 ㈢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17,395,000元予原 告云云,亦無理由: 按民法第179條規定之不當得利,須當事人間財產損益變動 ,即一方所受財產上之利益,與他方財產上所生之損害,係 由於無法律上之原因所致者,始能成立;倘受益人基於債權 或物權或其他權源取得利益,即屬有法律上之原因受利益, 自不成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411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被告得依系爭系爭工程投標須知第5條第2款 之約定扣除違約金17,395,000元,已如前述,揆諸前揭判決 意旨,被告係有法律上原因受有17,395,000元利益,是原告 於本件主張被告受有17,395,000元利益無法律上原因、應依 民法第179條規定返還17,395,000元予原告云云,即無足採 。 肆、從而,原告本件起訴請求被告應返還違約金17,395,000元及 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失所依 附,應併予駁回。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陸、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2 日 工程法庭 法 官 李可文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3 日 書記官 陳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