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國字第1號
上 訴 人 陳譽承
上 訴 人 蔡瑨宣
上列2人共同
訴訟
代理人 簡燦賢
律師
林怡君律師
被上訴人 交通部公路總局
法定代理人 趙興華
訴訟代理人 林國泰律師
被上訴人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花蓮林區管理處
法定代理人 吳坤銘
訴訟代理人 林政雄律師
許嚴中律師
被上訴人 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
法定代理人 楊模麟
訴訟代理人 賴韋捷律師
籃健銘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國家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2月
19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年度重國字第3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5年6月2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原告,關於其於原審之當事人稱謂,沿用原告之
稱謂,下同)於原審起訴主張
略以:
(一)原告為夫妻關係,於民國103年6月27日晚間,偕同未成年之
子陳○○(下稱被害人),自鶯歌出發前往位在花蓮縣秀林
鄉富世村之太魯閣國家公園省道台八線182.7公里處之不動
明王廟參拜,
迨約
翌日凌晨即6月28日0時30分抵達目的地,
詎於1時15分許發生大量落石掉落,進而擊中被害人頭部,
後原告甲○○駕駛小客車將被害人送往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
人花蓮慈濟醫院(下稱慈濟醫院)急救,經醫生搶救無效後
死亡。經原告向
被告交通部公路總局(以下簡稱公路總局)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花蓮林區管理處(以下簡稱花蓮
林管處)、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以下簡稱太管處)分別
請求國家賠償後,為被告公路總局第四區養護工程處、太管
處所拒,並均作成拒絕賠償理由書;被告花蓮林管處則於10
3年12月間收受原告寄送之國家賠償請求書,
迄未依國家賠
償法第11條第1項規定與原告協議。
(二)
按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
財產受損害者,國家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國家賠償法第3條
第1項定有明文。
本件事發地點位在太魯閣國家公園省道台
八線182.7公里處之不動明王廟,處於○○○段0地號之土地
,該地段依土地謄本所示係由被告公路總局為管理機關,則
被害人於該處遭落石擊中頭部,雖立即送醫但經搶救仍無效
。查被告公路總局應管控其管理區域內之各項風險,負有避
免因落石造成往來民眾危險之注意義務,且未
適時注意土石
鬆動掉落之危險,即賠償義務機關對管轄範圍內未妥善管理
,致瑕疵發生,並於瑕疵發生後怠於適時修復,已不具備通
常應有之狀態,致缺乏安全性,該公有公共設施之管理
顯有
欠缺(最高法院102年度
台上字第1494號判決意旨
參照)。
縱事發地點前台八線182.9公里處右側(東往西方向)設有
「注意落石」及附牌設有(容易落石請勿逗留)等警告標誌
。另於該已停止使用之舊台八線路段兩側,即東側端有鐵製
欄(柵)杆阻隔,西側端有黃色警示帶圍繞。然位在台八線
182.9公里處右側之「注意落石」標誌,與案發地點仍相距
有200公尺之遠,且該標誌僅具警示台八線來車或行人之效
果,使處在不動明王廟處參拜之民眾,將不具完備之警告標
誌與保護措施,欠缺適當防備落石之管理,使人民暴露於危
險之中。不動明王廟係位在太魯閣國家公園內,常發生落石
意外,被告公路總局負責管理該處,卻未再設置相關措施防
護,應屬公有公共設施管理欠缺,致人民生命受損害者,機
關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本件被告公路總局
乃國家專責管理道
路通行安全機關,應了解不動明王廟附近常有落石意外發生
,卻未設置警告、防護措施等以杜絕落石砸中人車之危險,
具有過失責任,縱無法證明具過失要件,按國家賠償法第3
條第1項規定,公有公共設施管理之欠缺亦不以過失為必要
,仍應負賠償之責任。故本件被害人因被告公路總局未盡避
免管理範圍內落石擊中民眾之義務,乃係負無過失責任,明
顯於管理維護上有欠缺,致被害人遭落石砸中死亡,應按國
家賠償法第3條規定賠償
請求權人損害金額。且依據臺灣高
等法院花蓮分院101年度重上國字第3號國家賠償判決同樣都
在太魯閣國家公園即台九線蘇花公路隧道路段遭石塊擊中,
其賠償機關認定為被告公路總局。被告公路總局屬台八線道
路之養護機關,對於公路及道路上下邊坡各項行車安全措施
之設置及養護,由公路
主管機關負責,維護該路段人車用路
之安全。且被告公路總局稱原告與被害人夜間抵達,應自負
風險,
惟該路段並未禁止人車夜間通行,而沿路雖有注意落
石、戴安全帽等標示,夜間抵達該處根本無法清楚辨識,可
認被害人遭落石砸中生死亡之結果,屬該路段邊坡設施設置
或管理有欠缺,二者有
因果關係,被告公路總局自應負損害
賠償責任。
(三)若認被告公路總局
非本案權責機關,則認落石係自不動明王
廟上方山坡掉下,且經103年12月12日由花蓮縣花蓮地政事
務所鑑界確認,案發地點並非請求書
所載之○○○段0地號
土地,依林務局地區性業務執行劃分,
上開土地屬花蓮林管
處所轄林班地即○○○段00地號土地。且依刑事現場照片,
案發後山坡坡面之沖刷痕跡明顯,恐係經長時間沖蝕始產生
,又上開邊坡上可見石塊暴露,被告林管處全無防護、清理
,又該處位在花東地震發生頻繁帶,被告花蓮林管處卻未針
對地震後之情況加強安全措施,其公務人員亦有巡檢、防護
不善之疏失,始造成如桌子般大小石塊自高處掉落,於全無
防堵情況下致被害人於死;反之,若其坡地石塊曾有適當阻
擋與清理,邊坡護網完整,當不致發生此一大小石塊掉落致
被害人於死之事故,顯見被告花蓮林管處就林班地疏於檢視
,管理有欠缺,並對該山坡坡面未盡覆土植坯或其他必要之
水土保持工程之設施,二者應有相當因果關係,自應負損害
賠償責任。
(四)若認被告花蓮林管處非本案權責機關,則認被告太管處為不
動明王廟之管理機關,因公有公共設施並不限於歸國家或其
他公法人所有,凡公共設施由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事實上處
於管理或使用,即為公有公共設施。查平時不動明王廟小至
流動廁所的設置,均需得到被告太管處同意,近日不動明王
廟欲遷移他址,亦先詢問被告太管處意見請求同意備查
等情
,此有被告太管處回函
可稽。此外,被害人遭落石意外後,
花蓮縣政府已發函告知管理單位係被告太管處,此有花蓮縣
政府函文可稽,另被告太管處亦發函通知原告乙○○其將向
新光產物保險公司(下稱新光保險)辦理出險作業,此有被
告太管處多次發函說明理賠進度可稽。若不動明王廟非被告
太管處所管理,其為何需幫遊客投保公共意外責任險,並在
意外發生後替被害人向保險公司辦理出險。被告太管處既屬
不動明王廟之管理機關,則對於不動明王廟附近常有落石,
即應架設防止人民遭落石砸中之防護措施,惟見不動明王廟
四周,均未設有防止落石擊中人民之防護措施,顯見被告太
管處並未採取足以防止危險損害發生之具體措施,導致被害
人生命受損,二者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故被告太管處對被
害人在不動明王廟遭落石砸中意外死亡之情事,依國家賠償
法第3條第1項規定,因欠缺設置適當之落石防護機制,導致
被害人死亡結果,應負有損害賠償之責。
(五)本件原告所受損害如下:
⒈本件事發當時被害人乘坐救護車前往台南之醫療費用,以及
之後喪葬費用等,均係原告乙○○代為墊付,按國家賠償法
第5條適用
民法第192條第1項規定,應得向被告就已支出之
醫療及殯葬費用,請求損害賠償。
⑴醫療費用:新臺幣(下同)29,500元,乘坐救護車費用,
包含車資20,000元、氧氣2,400 元、特別護士費6,000元
、通行費600元、生命監測器500元,合計共29,500元。
⑵殯葬費用:173,775元,包括服務費(火化場收入,內含
骨骸火化費用、火化許
可證及撿骨裝罐作業費用)10,000
元、場地設施使用費(殯儀館收入)8,625元、拜飯服務7
50元、喪葬費用106,000元、骨灰位32,000元、管理費16,
000元、醫院證明書400元(慈濟醫院、國軍花蓮總醫院各
1份),合計共173,775元。
⒉原告甲○○請求
扶養費用386,975元、乙○○則請求378,073
元:
⑴查本件原告待被害人成年後,得向其請求負法定
扶養義務
。惟原告現正值壯年,尚不符合「不能維持生活」情形,
然其等得維持自己之生活僅屬現況,不能以現今生活推測
往後數十載之生活均屬無虞,故參考勞動基準法第54條之
法定退休年齡65歲時,年歲已高,是否能維持生活即屬有
疑,應有受扶養之權利。查原告甲○○係00年0月0日出生
、乙○○係00年00月00日出生,於
系爭事故發生時分別為
42歲、41歲,依內政部公布之102年新北市簡易生命表所
示,原告尚有40.04年、40.97年之
平均餘命(即分別有
82.04歲及81.97歲之壽命),扣除年滿65歲前之23年、
24年,再
參酌行政院主計處關於102年新北市平均每人月
消費支出19,131元,每年需支出229,572元。
⑵原告甲○○扶養費部分:其於年滿65歲後,扶養費應由
扶
養義務人即乙○○、被害人(長子)、陳聖杰(次子)、
陳霈亭(長女)等4人共同負擔各4分之1即57,393元(229
,572/4=57,393)。依霍夫曼計算法,以年息百分之5計算
(第一年不扣除
中間利息),原告甲○○可請求給付之扶
養費386,975元(計算式:57,393 x 22.00000000(此為
應受扶養40年之霍夫曼係數)+57,393 x 0.04 x(22.000
00000-00.00000000))=1,281,162。(57393x15.000000
00(此為應受扶養23年之霍夫曼係數))=894,187。1,2
81,162-894,187=386,975),應屬有據。
⑶原告乙○○扶養費部分:其於年滿65歲後,其扶養費應由
扶養義務人即甲○○、被害人(長子)、陳聖杰(次子)
、陳霈亭(長女)等4人共同負擔各4分之1即57,393元(2
29,572/4=57,393)。依霍夫曼計算法,以年息百分之5計
算(第一年不扣除中間利息),原告蔡𤨁宣可請求給付之
扶養費378,073元(計算式:57,393 x 22.00000000(此
為應受扶養40年之霍夫曼係數)+57,393 x0.97 x(22.00
000000-00.00000000))=1,298,954。(57,393x16.0000
0000(此為應受扶養24年之霍夫曼係數))=920,881。1,
298,954-920,881=378,073),應屬有據。
⒊原告係被害人父母,因被告對於公有公共設施之管理欠缺,
致其子死亡之結果,對於父母之身分
法益造成重大侵害,按
國家賠償法第5條適用民法第195條第3項規定,各得向被告
請求賠償相當之慰撫金額。原告偕同年僅10歲之被害人,自
鶯歌住家前往太魯閣國家公園之不動明王廟拜拜、遊玩,卻
因主管機關未盡管控落石之風險,以及善盡封鎖落石掉落範
圍,致其遭落石擊中死亡。本為和樂之出遊旅程,卻破壞一
個家庭的完整,對於原告對孩子之父母身分法益造成嚴重侵
害,所受到精神上痛苦尤深且鉅,
爰原告各請求慰撫金300
萬元,以慰傷痛。
(六)本件原告並未獲得保險理賠:查被告太管處雖於103年7月4
日函文原告乙○○,說明於103年6月28日接獲花蓮縣警察局
新城分局富世派出所通報,即向新光保險辦理出險,此有被
告太管處發文字號太遊字第0000000000號、第0000000000號
、第0000000000號函可稽。然至被告太管處於103年8月13日
發函後,被告太管處遊憩服務課承辦人陳淑寶,要求原告乙
○○與被告太管處達成和解後,始願意理賠保險金,在原告
乙○○不願和解下,原告並未自新光保險處獲得任何保險金
之理賠。
(七)爰依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及第5條規定,提起本訴。
⒈先位聲明:
⑴被告公路總局應給付原告甲○○3,386,975元,並自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
⑵被告公路總局應給付原告乙○○3,581,348元,並自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
⑶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⒉第一
備位聲明:
⑴被告花蓮林管處應給付原告甲○○3,386,975元,並自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
⑵被告花蓮林管處應給付原告乙○○3,581,348元,並自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
⑶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⒊第二備位聲明:
⑴被告太管處應給付原告甲○○3,386,975元,並自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
⑵被告太管處應給付原告乙○○3,581,348元,並自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
息。
⑶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即被告,關於其於原審之當事人稱謂沿用被告之
稱謂,下同)之答辯
要旨:
(一)被告公路總局部分:
⒈按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
財產受有損害者,國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國家賠償法第3
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公共設施之設置有欠缺,係指公共
設施建造之初,即存有瑕疵而言;管理有欠缺者,係指公共
設施建造後未妥善保管,怠為修護致該物發生瑕疵而言(最
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100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本條所定
之國家賠償責任,係採無過失主義,即以該公共設施之設置
或管理有欠缺,並因此欠缺致人民受有損害為其
構成要件,
非以管理或設置機關有過失為必要。而所謂公共設施管理欠
缺,係指該公共設施不具備通常應有之狀態、作用或功能,
以致欠缺安全性而言。所謂公共設施管理有欠缺,係指公共
設施建造後之維持,修繕及保管等不完全,致該公共施設之
「物」本身發生瑕疵,而不具備通常應有之狀態、作用或功
能,以致於缺乏安全性而言。且此項安全性有無欠缺,宜依
通常情況,考量各項客觀因素認定之。又人民依上開規定請
求國家賠償時,尚須人民之生命、身體或財產所受之損害,
與公有公共設施之設置或管理之欠缺,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始足當之。亦即在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之情況
下,依客觀之觀察,通常會發生損害者,即為有因果關係,
如必不生該等損害或通常亦不生該等損害者,則不具有因果
關係。又最高法院最新實務見解,亦認為國家賠償法第3條
第1項所定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欠缺而生之國家賠償
責任,須以政府「已」提供人民使用之公有公共設施「存在
」為前提,
倘若現場並無公有公共設施,即無國家賠償法第
3條第1項之賠償責任可言。又公共設施依其物之性質,原有
一定使用目的及使用方法,如個人擅自進入具有危險性且設
有警告標誌之公共設施,致生傷亡,此項違反使用目的及使
用方法之個人冒險行為,所生損害,難令國家負賠償責任。
⒉原告並未舉證證明不動明王廟所在之地係被告公路總局所管
理之○○○段0地號土地上:查○○○段0地號土地,固然係
於88年12月28日由被告公路總局接管管理,惟稽諸原告
起訴
狀所附之土地登記謄本顯示,其面積僅為84.46平方公尺,
換算坪數約為25.5坪,原告主張本案事發地點即不動明王廟
係坐落在被告公路總局所管理之
上揭面積不大之土地上,其
依據何在?未見原告舉證
以實其說。又查本案之落石發生地
點係在不動明王廟上方邊坡,而被告公路總局所管理之○○
○段0地號土地僅25.5坪,該落石地點絕非在布洛灣3地號土
地上,而係在由其他機關管理之地號土地上,顯見被告公路
總局並非本案落石發生地點之管理機關,故原告以被告公路
總局為國家賠償請求對象而提起本件訴訟,顯屬無理由。
⒊不動明王廟並非公有公共設施,原告主張依國家賠償法第3
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公路總局賠償損害,顯無理由:查被
告公路總局雖為中橫台八線公路之管理機關,但不動明王廟
並非坐落在被告公路總局所管理之中橫台八線公路上。再者
,稽諸網路上部落客拍攝撰寫有關不動明王廟之介紹,其中
就該廟安座之簡介即明文記載:本尊明王是承天恩佛旨佛靈
化身,為五大明王之一尊者,…,原開基明王金尊系於日據
時代昭和10年(民國24年)間開闢太魯閣至天祥間即謂「產
金道路」時發現該聖地尚有川流不息之天然泉及天然仙洞靈
氣旺盛,日人為祈禱出入工程員工及遊客之平安,則以在此
聖地安奉不動明王敬拜,聖靈靈驗非凡。因於民國33年間逢
遇超級颱風來襲以致原開基金尊遭洪水沖失,經至民國40年
再以承蒙虔誠台電立霧工程處全體員工及營造廠、太魯閣地
方善信等誠心協力贊助在此聖跡重建雕奉本尊明王金尊安建
,至今40余載,香火鼎盛,凡於祈求者有求必應,而慈惠護
佑交通旅遊平安,靈驗至尊,聖譽四海,謹此簡介。民國82
年由台電退休員林松文撰文,93年12月7日吉時立碑等文字
。足見本案事發地點所在之不動明王廟係由「私人」所興建
管理,並非由「國家機關」興建管理,非屬國家賠償法第3
條第1項所規定之「公有公共設施」範疇,縱然於其上有落
石掉落造成被害人死亡之情,亦顯該條要件
無涉。
⒋本案顯屬被害人及其家屬違反使用目的及使用方法之個人冒
險行為,依法亦不得主張國家賠償:
⑴
經查,本案事發地點前台八線182.9公里處右側(東往西
方向)設有「注意落石」及附牌設有(容易落石請勿逗留
)等警告標誌。另於該處已停止使用之舊台八線路段兩側
,即東側端有鐵製柵欄杆阻隔,西側端有黃色警示帶圍繞
,此為原告所不爭執。再者,案發地點所在之太魯閣國家
公園地震頻繁,於案發前兩天之6月26日21時16分許,尚
且發生在太魯閣三級之地震,此有2014年6月份地震報告
、地震測報分析一份可證。另因太魯閣國家公園地震頻繁
,地質脆弱,經常發生落石情形,故被告太管處乃於中橫
台八線路邊設置「遊太魯閣峽谷,請戴安全帽」、「安全
帽請向太魯閣遊客中心,布洛灣、天祥管理站洽借」等告
示牌,此有照片二幀可證。
⑵孰料被害人與其家長均應知悉上揭情事,仍無視案發地點
地震頻繁、有落石掉落之危險,且明知案發地點除設有「
注意落石」及附牌設有(容易落石請勿逗留)等警告標誌
,並且於該處已停止使用之舊台八線路段兩側,即東側端
有鐵製柵欄杆阻隔,西側端有黃色警示帶圍繞而禁止進入
之事實,仍無視上揭警告標誌與圍欄阻絕,
猶仍於案發當
天半夜驅車前往,亦未戴安全帽而強行進入不動明王廟參
拜,亦屬被害人及其家屬違反使用目的及使用方法之個人
冒險行為,稽諸上揭所述,其所為請求,即屬無理由。
綜
上所述,本案被害人所遭受之死亡事故,純屬意外事件,
而與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規定無涉,況被害人家屬已由
被告太管處協助請領意外保險金,故原告所為請求顯屬無
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
(二)被告花蓮林管處部分:
對於本件事故之發生,並無「公有公共設施設置或管理上之
欠缺」,
核與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前提要件不符:
⒈按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
財產受損害者,國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固為國家賠償法第
3條第1項所明定。但此項國家賠償責任之發生,必須在客觀
上以有公共設施之設置或管理有欠缺為前提,倘國家對於公
有設施之設置或管理並無欠缺,縱人民受有損害,國家亦不
負賠償責任。國家對於防止損害之發生,若已盡相當之注意
,並已為防止損害發生之必要措施,可認其管理並無欠缺者
,則國家賠償責任即無由發生(最高72年度台上字第3182號
裁判要旨參照)。
⒉查本件事故之發生地點:花蓮縣○○鄉○○○段○○號土地
及其上之
地上物,均非被告林管處所「設置或管理之公有公
共設施」,原告僅泛稱被告林管處有防護之義務,但具體之
防護內容為何,相關的法源依據為何並未見原告提出說明;
且原告未舉證或具體說明被告林管處之何項設置或管理之公
有公共設施有所欠缺,因此造成本次事故,已
難認其應負國
家賠償法第3條之賠償責任。
⒊次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暫行組織規程」第2條明訂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掌理下列事項:一、林業政策
之擬訂、林業資源之保育、利用、開發與森林經營計畫及科
技之研擬、森林資源之調查及林業資訊之處理等事項。二、
森林管理、森林保護、林業推廣及林業行政等事項。三、保
安林之經營管理、上○○○區○○○○○道與林業工程之規
劃、督導及維護管理等事項。四、造林之調查規劃、育苗與
撫育、國有林與公有林之管理、林產物之處分、民營林業及
林產工商業之輔導、林產品進出口等事項。五、森○○○區
○○道系統之規劃、開發、管理及經營等事項。六、野生動
植物保育、地景規劃與自然保護區經營管理及督導等事項。
是知林務局為林業與自然資源保育經營及林政管理之林務機
關,並非觀光設施及交通往來安全之管理維護機關,亦非廟
宇或周遭相關設施之管理維護機關,至於道路上方邊坡之養
護或落石之防制或巡察,更非被告林管處之職務範圍。原告
將被告林管處列為賠償義務機關,應有誤會。
⒋況據交通部公路總局第四區養護工程處拒絕賠償理由書記載
:事發地點前台八線182.9公里處右側設有「注意落石」及
附牌設有「容易落石請勿逗留」等警告標誌;另於該已停止
使用之舊台八線路段兩側,東側端有鐵製欄杆阻隔,西側端
有黃色警示帶圍繞;被告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亦設有「注
意落石」之警告標誌。顯然國家機關對於防止損害之發生,
應已盡相當之注意,並已為防止損害發生之必要措施,依前
開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3182號裁判要旨,國家賠償責任
即無由發生。
⒌依照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183號、102年度台上字第1494
號判決意旨,被告林管處若未在案發處設置任何公有公共設
施即無設置或管理之欠缺等語,
資為抗辯。
(三)被告太管處部分:
⒈本件原告
追加之訴,
於法不合,應予駁回:原告先位聲明之
理由略主張「公路總局應維護交通往來安全,應對台八線旁
邊之邊坡
予以防護,避免落石掉落,使行人能安全通行」,
而備位聲明之理由則略以「花蓮林管處也有邊坡養護責任,
也應防護落石掉入公路」,並以此等理由主張
前揭機關應負
擔國家賠償責任。核其主張之主要爭點在於前揭二機關是否
為本案所涉系爭地點之台八線道路邊坡之管理機關,以及此
二機關等對該邊坡之養護責任為何、管理上有無缺失。然原
告追加太管處為備位聲明之被告,其追加之基礎事實及所涉
爭點,均與前揭訴訟程序中之主要爭點「道路邊坡養護責任
」無關,其主張之爭點乃為被告太管處是否為系爭廟宇之管
理機關,又對於系爭廟宇之設置管理有無缺失,而致生國家
賠償責任,然此更與前揭原告先前主張之道路往來安全乙節
無關。核以起訴內容與追加內容,兩者之主要爭點及基礎事
實並不相同,審理之對象及範圍亦顯非同一,又原告於104
年3月30日即提起本件訴訟,卻遲至104年12月7日始追加太
管處為被告,訴訟已進行甚久,歷經三次言詞辯論
期日,已
踐行相當之訴訟攻防程序,故原告於訴訟程序已
臻成熟時方
為此追加,顯然有礙被告太管處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自不
應准許。且被告太管處亦不同意原告之追加,故訴之追加部
分,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規定,自非適法,應予駁回
。
⒉不動明王廟非公有公共設施,更非被告太管處設置、管理者
,故原告追加被告太管處為賠償義務機關,依國家賠償法第
3條請求損害賠償,實無理由:
⑴本事件發生地點之不動明王廟位於布洛灣段14號土地,而
附近之舊道路則係布洛灣段3號土地,上開兩筆土地分別
隸屬其他有權機關管理,均非被告太管處職掌之範圍,故
本件落石意外與被告太管處無涉。
⑵不動明王廟非國家賠償法第3條
所稱「公有公共設施」,
太管處亦非其管理機關,雖原告以「系爭廟宇欲遷往他處
,亦先詢問太管處之意見請求同意備查」、「通報保險事
宜」為由,
遽認被告太管處為不動明王廟之管理機關,然
細繹被告太管處於103年8月15日太布字第0000000000號函
文內容,其說明欄第三點載明:「請依宗教
法令(內政部
民政司網站http://www.moi.gov.tw/dca/),向花蓮縣政
府辦理辦理寺廟登記。」等語,可證被告太管處並非不動
明王廟之管理機關,而內政部民政司、縣(市)政府民政
處始為宗教事務之主管機關,故被告太管處因此於前揭函
文中特別說明攸關上開廟宇之各項行政事宜,乃須向其他
機關申辦,而與被告太管處無涉。
⑶又核以103年8月15日太布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記載「不
動明王廟信眾、代表人」等語,
足證上開寺廟乃由私人所
管理者,並無公權力之性質,更非由任何公權力機關所管
理,故非屬國家賠償法第3條所指之「公有公共設施」,
此亦益證被告太管處並非上開廟宇之管理機關,至為昭然
。
⑷次查,被告太管處固向訴外人新光保險投保公共意外責任
險,如遊客發生意外事故,被告太管處即通報新光保險,
並由新光保險為後續審核事宜,此乃屬盡人道關懷之便民
措施,實與該廟宇之管理權責歸屬無關,不得僅憑被告太
管處協助辦理通報出險事宜,遽認定其為該廟宇之管理機
關。
⑸不動明王廟並非公有公共設施,且其設置、管理均非被告
太管處職務範圍所掌,已如前述,且原告所主張本事件為
落石崩落擊中被害人,核其主張並非指該廟宇建物本身有
缺陷或是管理維護不當,使該廟宇安全性有所欠缺,致廟
宇本體倒塌或塌陷致他人受有損害,
是以,本件亦無原告
所指不動明王廟之設置或管理欠缺安全性之情等語,資為
抗辯。
(四)並均聲明:
⒈
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益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審駁回原告(即上訴人)之訴。上訴人聲明不服原審判決
,提起上訴,於本院補陳略以:
(一)本件有援引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後段作為上訴人
請求權基
礎之必要,且上訴人一方於原審雖未具體敘明法條依據,然
曾多次主張被上訴人有怠於執行職務之
不作為,本應負損害
賠償責任。
⒈本件事故地點地震頻繁,且上方石壁沖刷痕跡明顯,公務總
局對於落石意外係可預見,則有於事發台八線邊坡設置防護
柵欄等設施之義務;然公路總局僅在事發地設置警示標誌,
未設置防護柵欄等設施,尚難認已積極、有效防止危險發生
之具體行為。
⒉花蓮林管處負有於林地邊坡設置柵欄、圍網之義務。
⒊太管處負有於邊坡或不動明王廟上方架設柵欄、圍網之義務
。
(二)被害人死亡既為公有公共設施之管理有欠缺,自應負賠償上
訴人之責。
(三)
並聲明:
⒈原判決廢棄。
⒉先位聲明:
⑴被上訴人公路總局應給付上訴人甲○○1,886,975元,並
自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⑵被上訴人公路總局應給付上訴人乙○○2,081,348元,並
自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⑶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⒊第一備位聲明:
⑴被上訴人花蓮林管處應給付上訴人甲○○1,886,975元,
並自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
⑵被上訴人花蓮林管處應給付上訴人乙○○2,081,348元,
並自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
⑶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⒋第二備位聲明:
⑴被上訴人太管處應給付上訴人甲○○1,886,975元,並自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⑵被上訴人太管處應給付上訴人乙○○2,081,348元,並自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
⑶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⒌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敗訴之上訴人負擔。
四、被上訴人3人於本院答辯主要內容,均係引用其各自於原審
所為之答辯。並於本院均反對上訴人於上訴審始援引國家賠
償法第2條第2項後段作為其請求權基礎。3人補陳之內容略
以:
(一)公路總局部分:
⒈上訴人並未能證明不動明王廟係坐落在被上訴人公路總局所
管理之土地上,顯見被上訴人公路總局並非上訴人所稱本件
落石發生地點之管理機關。
⒉本件應屬被害人及其家屬違反使用目的及使用方法之個人冒
險行為,依法不得主張國家賠償。
(二)花蓮林管處部分:
上訴人迄未具體證明落石來自何處,且未能證明該落石與林
管處負有於林地邊坡設置柵欄、圍網義務之相關法源依據及
關連性。
(三)太管處部分:
上訴人所主張本件落石擊中被害人致死
一節,核其主張並非
指系爭廟宇建物本身有缺陷或管理維護不當,使系爭廟宇安
全性有所欠缺致廟宇有倒塌或坍陷致他人受有損害,是以本
件上訴人所稱被害人死亡與系爭廟宇本身之設置管理不當有
因果關係。
(四)被上訴人3人並均聲明:
⒈
上訴駁回。
⒉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⒊如受不利益判決,被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
五、爭執、不爭執事項:
(一)被上訴人太管處固於原審就訴之追加予以程序上之爭執。然
查:
⒈按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且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終結者
,縱於訴狀送達後,原告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無須
得被告同意,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分別定
有明文。查本件起訴先位被告原為公路總局、備位為花蓮林
管處,
嗣追加第二備位機關太管處,則追加之為被告,與上
開二被告機關所依據之基礎事實同一,且未礙被告防禦及訴
訟終結,核與前揭條文意旨,並無不合,原審認應予准許,
於法有據。
⒉次按訴之預備合併,有客觀預備合併與主觀預備合併之分;
主觀的預備訴之合併,縱其先、備位之訴之
訴訟標的容或不
同,然二者在訴訟上所據之基礎事實如屬同一,攻擊
防禦方
法即相互為用,而不致遲滯訴訟程序之進行,既符民事訴訟
法所採辯論主義之立法精神,並可避免裁判兩歧,兼收訴訟
經濟之效,固非法所禁止。查本件上訴人主張事發地點四周
涉及多處權責機關,應由何機關負國家賠償責任容有爭議,
為避免訴訟歧異以及節省訴訟資源,上訴人自原審即以花蓮
林管處、太管處為第一及第二主觀預備被告,符合紛爭解決
一次性、訴訟經濟等,亦應認合法。
(二)
上訴意旨關於
訴之聲明所請求之金額,上訴人2人分別從原
審所聲明「3,386,975元、3,581,348元」,減縮為「1,886,
975元、2,081,348元」(見本院卷第第2頁以下、第94頁以
),本院自應以
減縮聲明後之金額為審理範圍。
(三)上訴人起訴主張其係於103年6月27日晚間偕同被害人,自鶯
歌出發前往位在花蓮縣秀林鄉富世村之太魯閣國家公園省道
台八線182.7公里處之不動明王廟參拜,迨約翌日即6月28日
0時30分抵達目的地,詎於1時15分許發生大量落石掉落,進
而擊中被害人頭部,被害人經送往慈濟醫院急救無效,於同
日4時5分許死亡。經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請求國家賠償後,為
被上訴人公路總局第四區養護工程處、太管處所拒,並均作
成拒絕賠償理由書;被上訴人花蓮林管處經原告請求國家賠
償於103年12月間收受上訴人寄送之國家賠償請求書,迄未
依國家賠償法第11條第1項規定與原告協議等情,為
兩造所
不爭,並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戶口
名簿、國家賠償請求書、公路總局第四區養護工程處拒絕賠
償理由書、太管處拒絕賠償理由書分別
在卷可稽,此部分之
事實,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本院固應依民事訴
訟法第270條之1逕認為真正,並據以為裁判資料,惟就請求
權基礎及肇事原因事實、賠償責任關連性,則為法院應審理
之主要爭點。
(四)兩造之爭點:
上訴人自原審以來雖未具體明言依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後
段之適用,然,由其主張未設置警告標誌
云云,可見其確有
主張之意,況且,上訴人固於本院言詞辯論程序,始正式明
言依據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後段為請求依據,然綜合本案
兩造自原審以來所為之主張、陳述,其實亦都涉有對此為攻
防,是本院認有一併就此部分為論斷之必要,以即時澄清、
處理兩造爭端,並維訴訟經濟。因之,本件兩造之爭點為:
⒈本件是否有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後段之適用?
⒉本件是否有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適用?
六、本院之判斷:
(一)關於兩造爭執之實體法之規定:
⒈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後段之分析:
⑴按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公務員於執行職務行使公權力時
,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人民自由或權利者,國家應負損害
賠償責任;公務員怠於執行職務,致人民自由或權利遭受損
害者亦同,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此即「公務員
行為責任」。次按凡公務員職務上之行為符合:行使公權力
、有故意或過失、行為違法、特定人自由或權利所受損害與
違法行為間具相當因果關係之要件,
而非純屬天然災害或其
他
不可抗力所致者,被害人即得分就積極作為或消極不作為
,依上開法條前段或後段請求國家賠償(司法院大法官會議
釋字第469號解釋理由書參照)。從而依前開規定,可見國
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細分為兩種
態樣,該項前段為公務員於
執行職務行使公權力時,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人民自由或
權利者,國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亦即不應為而為之積極作
為賠償責任;【後段】規定則係公務員怠於執行職務,致人
民自由或權利遭受損害者,國家亦應負損害賠償,亦即應有
所為而不為之消極不作為賠償責任。
⑵就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後段消極不作為賠償責任而言:消
極不作為之國家賠償責任,係指公務員怠於執行職務之國家
賠償責任,符合違法性、故意過失及因果關係,致人民自由
或權利遭受損害之要件時,與積極作為同樣成立國家賠償責
任。構成要件為:①須行政機關依法令負有應執行之職務義
務;②須
法律規範目的係為保障人民之法益─保護規範理論
之應用;③須無不作為之裁量空間;④公務員怠於執行職務
;⑤須因故意或過失;⑥須人民之自由或權利受損害;⑦須
怠於執行職務行為與損害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⑶茲將構成要件析述如下:
①須行政機關依法令負有應執行之職務義務之要件部分:
指行政機關依法律、法規命令、行政規則等行政法源,負有
職務上之作為義務。
②須法律規範目的係為保障人民之法益要件部分─保護規範理
論之應用:
指行政機關職務上之作為義務不僅為公共福祉而存在,且亦
兼具有保障可得特定
人權益之立法目的。之所以有此限制,
係因行政機關職務義務繁多,涵蓋層面廣,若任一項行政機
關職務上之義務不履行皆可成立國家賠償責任,則國家將背
負過重之責任,因此應適用「保護規範理論」予以限制。就
此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469號解釋理由書認:「國家賠
償法第二條第二項後段,並不以被害人對於公務員怠於執行
之職務行為有公法上請求權存在,經請求其執行而怠於執行
為必要。倘法律規範之目的係為保障人民生命、身體及財產
等法益,且對主管機關應執行職務行使公權力之事項規定明
確,該管機關公務員依此規定對可得特定之人負有作為義務
,已無不作為之裁量空間,猶因故意或過失怠於執行職務或
拒不為職務上應為之作為,致特定人之自由或權利遭受損害
,被害人自得向國家請求損害賠償。而前開法律規範目的之
探求,應就具體個案
而定,如法律明確規定特定人得享有權
利,或對符合法定條件而可得特定之人,授予向行政主體或
國家機關為一定作為之請求權者,其規範目的在於保障個人
權益,固無疑義;如法律雖係為公共利益或一般國民福祉而
設之規定,但就法律之整體結構、適用對象、所欲產生之規
範效果及社會發展因素等綜合判斷,可得知亦有保障特定人
之意旨時,則個人主張其權益因公務員怠於執行職務而受損
害者,即應許其依法請求救濟。」
③須無不作為之裁量空間之要件部分:
此要件判斷行政機關在個該案件中之作為或不作為,是否仍
在「行政裁量權」合理行使範圍,而不至導出違法的評價,
就此學說上提出「裁量收縮理論」。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
第469號解釋理由書亦指出:「惟法律之種類繁多,其規範
之目的亦各有不同,有僅屬賦予主管機關推行公共事務之權
限者,亦有賦予主管機關作為或不作為之裁量權限者,對於
上述各類法律之規定,該管機關之公務員
縱有怠於執行職務
之行為,或尚難認為人民之權利因而遭受直接之損害,或性
質上仍屬適當
與否之行政裁量問題,既未達違法之程度,亦
無在個別事件中因各種情況之考量,例如:斟酌人民權益所
受侵害之危險迫切程度、公務員對於損害之發生是否可得預
見、侵害之防止是否須仰賴公權力之行使始可達成目的而非
個人之努力可能避免等因素,已致無可裁量之情事者,自無
成立國家賠償之餘地」。最高法院進一步闡釋:所謂人民之
公法上請求權,自保護規範理論擴大對人民保障而言,凡國
家制定法律之規範,
不啻授與推行公共政策之權限,而係為
保障人民生命、身體及財產等法益,且該法律對主管機關應
執行職務之作為義務有明確規定,並未賦予作為或不作為之
裁量餘地(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69號判決意旨參照)。
④須公務員怠於執行職務之要件部分:
係指行政機關對於應執行之職務義務消極不執行或延遲執行
、不足或無效的執行。
⑤須因故意或過失:
就此仍應以如同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前段,得依「過失客
觀化」及「違法
推定過失」法則,以界定過失責任之有無。
倘人民已主張國家機關有違反作為義務之違法致其受有損害
,並就該損害為適當之證明時,揆之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但
書規定,自應先由國家機關證明其有依法行政之行為,而無
不作為之違法,始得謂為無過失,並與該條但書所揭依誠實
信用及公平正義原則定其
舉證責任之本旨無悖(最高法院99
年度臺上字第836號判決意旨參照)。
⑥須人民之自由或權利受損害之要件部分:
按侵害人民權益致生損害,與一般
損害賠償請求權相同,須
以實際受有損害為成立要件(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2902
號判決意旨參照)。
⑦怠於執行職務行為與損害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之要件部分
:
怠於執行職務行為原因事實為消極不作為,從而倘國家機關
不履行職務義務,常將使人民自由權利受侵害,且當國家機
關履行此一職務義務,該侵害結果即不發生,國家機關怠於
執行職務義務與人民自由權利受損害間即有相當因果關係。
⒉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要件分析:
⑴按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或管理有欠缺,致人民生命、身體或
財產受損害者,國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國家賠償法第3條
第1項定有明文,此即「公有公共設施設置及管理責任」。
前開規定構成要件分別為:①須為公有公共設施;②須設置
或管理有欠缺;③須人民之生命身體或財產遭受損害;④須
公共設施之瑕疵與損害之發生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⑵茲將構成要件析述如下:
①須為公有公共設施要件部分:
按凡供公共使用或供公務使用之設施,事實上處於國家或地
方自治團體管理狀態者,均有國家賠償法第3條之適用,並
不以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所有為限,以符合國家賠償法之立
法本旨(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2327號判例意旨參照)。
亦即所謂公有公共設施之公有並不限於歸國家或其他公法人
所有,凡公共設施由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事實上處於管理或
使用,即為公有公共設施(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244號
判決肯定此見解)。而設施則係指各種有形的設備,如道路
、橋樑、公園等。又設施是否包含天然公物如河川、湖泊、
高山等,學說上則有爭議,有見解認為僅以人工設施為限,
惟依行政院所提國家賠償法草案說明,業已載明國家賠償法
第3條所負賠償責任之要件,其一即為「須公有之公共設施
,如道路、『河川』之類;凡非政府所設置或管理者,不在
此限。」(見立法院公報第69卷第47期院會紀錄第19頁)從
而天然公物或稱自然設施並非排除在國家賠償法第3條之適
用範圍外,然必須有將天然公物納入主管機關管理之事實。
再者「公共設施」係指設置完成,並已開始供公眾使用者而
言,即必須已經建造完成,驗收合格,並開始使用者,始足
當之,其僅在施工建造中,尚未完成,以供公務或公眾使用
者,既不成其為「設施」,自無適用該條項之餘地(最高法
院81年度臺上字第183號判決意旨參照)。
②須設置或管理有欠缺之要件部分:
按公共設施之「設置有欠缺」,係指公共設施建造之初,即
存有瑕疵而言;「管理有欠缺」,係指公共設施建造後未妥
善保管或因其他情事發生瑕疵,而於瑕疵發生後怠於適時修
護而言(最高法院102年度臺上字第1494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公共設施設置或管理欠缺所生國家賠償責任之立法,旨
在使政府對於提供人民使用之公共設施,負有維護通常安全
狀態之義務,重在公共設施不具通常應有之安全狀態或功能
時,其設置或管理機關是否積極並有效為足以防止危險或損
害發生之具體行為,倘其設置或管理機關對於防止損害之發
生,已為及時且必要之具體措施,即應認其管理並無欠缺,
自不生國家賠償責任,故國家賠償法第3條公有公共設施之
管理有無欠缺,須視其設置或管理機關有無及時採取足以防
止危險損害發生之具體措施為斷(最高法院102年度臺上字
第1405號、92年度臺上字第2672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本
條所定之國家賠償責任,係採無過失主義,即以該公共設施
之設置或管理有欠缺,並因此欠缺致人民受有損害為其構成
要件,非以管理或設置機關有過失為必要(最高法院85年度
臺上字第2776號判例意旨參照)。其立法目的在於以國家之
財力,就公共設施之設置或管理欠缺所造成人民之損害,給
予賠償,原不以國家機關有可歸責之原因為必要(最高法院
96年度臺上字第2495號判決意旨參照)。
③須人民之生命、身體或財產遭受損害之要件部分:
依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規定,損害之法益限於生命、身
體或財產3項。文字內容與第2條泛指自由或權利不同。
④須公共設施之瑕疵與損害之發生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之要件部
分:
再按人民依該項規定請求國家賠償,必須人民之生命、身體
或財產所受之損害,與公有公共設施之設置或管理之欠缺,
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始足當之。亦即在公有公共設施因設置
或管理有欠缺之情況下,客觀觀察,通常會發生損害者,即
為有因果關係。如必不生該等損害或通常亦不生該等損害者
,則不具有因果關係(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923號、88
年度臺上字第1666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公共設施依其物之
性質,原有一定之使用目的及使用方法,如個人擅自進入具
有危險性且設有警告標誌之公共設施,致生傷亡,此項違反
使用目的及使用方法之個人冒險行為,所生損害,難令國家
負賠償責任(最高法院85年度臺上字第2227號判決意旨參照
)。
(二)關於
證據法則:
⒈關於本件之舉證責任及證明程度: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
⒉關於本件舉證責任之分配:
⑴上訴人係主張其於103年6月27日晚間偕同被害人,自鶯歌出
發前往位在花蓮縣秀林鄉富世村之太魯閣國家公園省道台八
線182.7公里處之不動明王廟參拜,迨約翌日即6月28日0時
30分抵達目的地,詎於1時15分許發生大量落石掉落,進而
擊中被害人頭部,被害人經送往慈濟醫院急救無效,於同日
4時5分許死亡。
⑵承上,依上訴人所稱之事發時因到台八線182.7公里處之不
動明王廟參拜,迨約103年6月28日0時30分抵達不動明王廟
,而於1時15分許發生大量落石掉落,進而擊中被害人頭部
,可見上訴人等人在現場逗留有45分鐘,然上訴人僅稱有被
害人受傷致死,未見上訴人提及現場除上訴人、被害人外,
是否另有其他人在場,或受傷情況。而被上訴人公路總局則
質疑上訴人、加害人係違反使用目的及使用法方之個人冒險
行為,參以本件確僅有上訴人提出卷附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
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所載「死亡原因:甲、顱內出血,乙、頭
部外傷,丙、落石(見原審卷第10頁),則本件上訴人主張
依上開國家賠償法規定被上訴人應就被害人死亡,負賠償責
任等情,均應由上訴人進一步提供事證。
⒊關於民事訴訟之證明程度:
⑴按訴訟上之證明固然並非同自然科學般,使用基於實驗之論
理證明,而係所謂的「歷史證明」。論理證明係以本身的真
實為目標,相對於此,歷史證明則以滿足「真實高度蓋然性
」作為證明程度之門檻。因此,訴訟上之證明固然有異於不
容一點疑義之自然科學的證明,無必要到達徹底完全排除任
何疑義之程度,但仍須參照
經驗法則,綜合檢討全盤證據,
證明至得以
肯認特定事實會招致發生特定結果之「高度蓋然
性」,至於高度蓋然性之判定基準則須以通常一般人無置疑
程度之真實確信程度為必要。
⑵又通常一般人無置疑程度之真實性確信程度,考量民事訴訟
當事人之證據蒐集手段,難以與刑事案件具強制搜查權限之
檢察官相比擬,民事訴訟上之證明,無論在手段上、費用上
或時間上,均不可能無限制行之。從而,民事訴訟上之高度
蓋然性雖係以通常人之確信為媒介,但審酌民事事件、刑事
案件之本質性歧異,兩者之
證明度仍不可同日而語,無須要
求至如刑事案件般之極高度證明程度(有論者認為刑事案件
之證明度應高達90%,但民事事件之證明度則以80%則已足
)。
⒋末按事實之真偽,應由事實審法院斟酌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
之結果,依自由
心證判斷之,
苟其判斷並不違背法令,即不
許當事人以空言指摘,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1406號判例釋有
明文。因之,法院斟酌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
自由
心證所為之事實判斷及法律評價,並於判決理由中詳加交代
,並無違法。
(三)本件並不符合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要件:
⒈上訴所稱擊中被害人之落石是否與公共設施有關?
⑴上訴人主張稱被害人遭落石擊中受傷致死,固有卷附臺灣臺
南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所載「死亡原因:甲、顱內
出血,乙、頭部外傷,丙、落石(見原審卷第10頁),可供
推論被害人死亡與「落石」有關,然上訴人所稱事發地點,
並非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管轄,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所屬法醫師應係依被害人家屬所言而記載。
⑵惟上訴人或主張本件落石來道路上方邊坡,被上訴人或主張
公路總局維護有欠缺,致落石掉落等語;或稱本件落石來自
不動明王廟上邊坡,係被上訴人花蓮林管處所管理之花蓮縣
○○鄉○○○段○○○號土地,被上訴人花蓮林管處管理維護
有欠缺,致落石掉落等語;或謂落石發生在不動明王廟周圍
等語;然上訴人始終未能具體指出落石來自山壁之何處?
⑶又依花蓮縣警察局新城分局於函覆原審詢問時,明白指出「
本案意外死亡案件,受理員警通報後,當事人已駕車返臺南
市(戶籍地)途中,未與當事人或
相對人接觸,且相驗程序
均移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安順派出所協助報驗。」
再依警方之現場採照片亦僅見台八線182.7公里處旁不動明
王廟之入口處、階梯、廟庭有落石散落地面(見原審卷第93
頁至第100頁),而路段之道路並設有並列之2組「ㄇ型」柵
欄(見原審卷第96頁照片),已見該路段確屬已禁止車輛通
行,公路總局辯稱該路段已改新建改道,應可採信。
⑷此外,並未見有何現場可供比對落石與被上訴人所應管理之
公共設施有關連之相關證據,因之,被害人之死亡與被上訴
人應負賠償責任之具體關連性自應由上訴人負舉證責任。
⒉系爭事故現場之舊有道路是否設置公有公共設施?
⑴道路已改道不再供車輛通行本件不動明王廟所座落之地點,
係在舊省道台八線旁,佐以該路段之地上設有柵欄,可見該
地之道路實已禁止車輛通行,公路局已無養護義務。
⑵被上訴人公路總局於上揭路段182.9公里右側(東往西方向
)設有「注意落石」及附牌設有「容易落石請勿逗留」等警
示標誌。
⑶承上,系爭路段屬省道舊台八線公路係政府早年為連通東西
部交通而沿山壁所開設之公路,經常有邊坡落石之情形產生
,然被上訴人公路總局既已設置上揭警示標誌、防護柵欄、
警語等,對於維護道路之正常使用狀態及功能,應認已採取
足以有效防止危險或損害發生之具體設施。
⑷況且,上訴人等人於深夜驅車至案發現場,應見系爭舊舊台
八線公路經設有護柵欄禁止通行,猶下車前往不動明王廟,
顯見其自身行為,明顯違背被上訴人公路總局禁止通行之警
示。
⑸按「公路養護業務之範圍如下:一、公路路權之維護。二、
公路路基、路面、路肩、橋梁、隧道、景觀、排水設施、行
車安全設施、交控及通信設施之養護。三、其他設置於公路
用地範圍內『各項公路有關設施』之養護。」系爭事故發生
時之公路修建養護管理規則第33條定有明文。嗣於100年11
月07日始修正為「公路養護業務之範圍如下:一、公路路權
之維護。二、公路路基、路面、路肩、橋梁、隧道、景觀、
排水設施、行車安全設施、交控及通信設施之養護。三、其
他設置於公路用地範圍內『各項設施』之養護。」從而依系
爭事故發生時之規範,公路養護範圍除
例示之設施外,僅及
於「其他設置於『公路用地範圍』內『各項公路有關設施』
」之養護。次按交通部公路總局92年3月頒布之「公路養護
手冊」第2章第2節,巡查範圍僅包括「公路用地或路權範圍
內之各項公路設施」(於101年3月修正,然僅為文字之更動
,巡查範圍仍相同)。
⑹從而,系爭地點既屬已不再供車輛使用之舊道路,並設有「
ㄇ」型柵欄,禁止車輛通行,則於本件上訴人所稱爭事故發
生時,被上訴人公路總局是否仍應依公路修建養護管理規則
第33條所稱「公路用地範圍內」、「各項公路有關設施」之
規範,對此等已禁止車輛通行之舊道路,負公路養護業務之
責任,已非無疑。
⒉公路之養護是否必然概括上方邊坡之範圍?
⑴公路之養護並非必然概括及於上下邊坡之範圍,區分適用之
意甚明,僅於特定情況時始應為之,
益徵系爭事故之發生時
地,被上訴人公路總局對於公路旁之邊坡無養護之法定義務
。
⑵系爭事故發生地點旁山壁並無設置掛網及型框植生等設施,
屬裸露之自然山壁,復為兩造所不爭執。
⑶公路之養護既非必然概括及於上邊坡之範圍,況該區為經廢
止使用之舊道路區域,益徵系爭事故之發生時地,被上訴人
公路總局對於舊公路旁之邊坡無養護之法定義務。
⒊本件並無證據證明「不動明王廟」周圍區域之【邊坡】應由
花蓮林務局應負責:
⑴上訴人雖主張,本件落石來自不動明王廟上邊坡,係被上訴
人花蓮林管處所管理之花蓮縣○○鄉○○○段○○○號土地,
被上訴人花蓮林管處管理維護有欠缺,致落石掉落等語。
⑵系爭事故發生地點「不動明王廟」周圍旁之邊坡,屬於陡峭
裸露之山壁,則該山壁是否可供公眾使用而屬「公共」「設
施」,未見上訴人舉證。
⑶○○○鄉○○○段○○○號土地,係中華民國所有,為行政院
農業委員會林務局為管理機關,固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
足稽
,則被上訴人花蓮林管處縱為上揭土地之管理機關,惟其並
未於上揭土地設有任何公共設施。
⑷則上訴人主張被告花蓮林管處應依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
規定,負國家賠償責任,
自屬無據。
⒋上訴人主張事故發生其與被害人當時所在之【不動明王廟】
,並非公共設施:
⑴依據系爭不動明王廟之安座簡介所載:「本尊明王是承天恩
佛旨佛靈化身,為五大明王之一尊者,……,原開基明王金
尊系於日據時代昭和10年(民國24年)間開闢太魯閣至天祥
間即謂「產金道路」時發現該聖地尚有川流不息之天然泉及
天然仙洞靈氣旺盛,日人為祈禱出入工程員工及遊客之平安
,則以在此聖地安奉不動明王敬拜,聖靈靈驗非凡。因於民
國33年間逢遇超級颱風來襲以致原開基金尊遭洪水沖失,經
至民國40年再以承蒙虔誠台電立霧工程處全體員工及營造廠
、太魯閣地方善信等誠心協力贊助在此聖跡重建雕奉本尊明
王金尊安建,至今40余載,香火鼎盛,凡於祈求者有求必應
,而慈惠護佑交通旅遊平安,靈驗至尊,聖譽四海,謹此簡
介。民國82年由台電退休員林松文撰文,93年12月7日吉時
立碑」等文字,足見本件事發地點之不動明王廟,並非國家
或地方自治團體所設置,自非公有公共設施。
⑵上訴人雖另以不動明王廟之遷移及設置,均須得太管處之同
意,及本件事故發生後,係由太管處辦理保險出險事宜為其
主張之依據。然查,本件不動明王廟並非公有公共設施,已
如前述,且上訴人所提太管處103年8月15日函復不動明王廟
信眾代表人函,其內容:「主旨:有關中橫公路天王橋旁不
動明王廟,計畫遷移他址乙案,本處同意備查,請查照。
說明:一、復貴廟信眾103年8月14日未具文號。二、有關信
眾考量廟體結構遭天然災害而損壞,並顧及菩薩神尊及信眾
參拜的安全,計畫將不動明王菩薩神尊遷移至花蓮縣秀林鄉
下台地安座,本處敬表尊重。三、請依宗教法令(內政部民
政司網站http://www.moi .gov.tw/dca/),向花蓮縣政府
辦理辦理寺廟登記。」等語,有該函附卷足參。
⑶經核上揭函示內容,除
可徵不動明王廟並非國家或地方自治
團體所設置外,再且依函被告太管處亦僅係同意備查,並非
有任何法定審核權限,更亦難以此即認為被告太管處係不動
明王廟之管理機關。
⑷又被上訴人太管處雖辦有公共意外保險,惟保險是否理賠與
係依契約之約定,與不動明王廟是否係公有公共設置,有無
設置或管理欠缺,而應負國家賠償責任係屬兩事,是被上訴
人太管處抗辯本件不動明王廟並非公有公共設施,被上訴人
太管處更非其管理機關,而不具本件國家賠償責任,即屬可
採。
⒌因之,衡以事理,並
揆諸前開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構成
要件分析,本件自無適用國家賠償法第3條第1項之餘地。
(四)本件並不符合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後段之要件:
⒈上訴人主張自原審審理時,即有於理由中敘及本件請求權基
礎涉及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後段等語。
⒉公路總局部分:
⑴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公路總局相關公務員應在落石
發生前在事故發生地點即廢止使用之舊有道路為巡檢、修補
、養護或清理碎石,已無得不作為之裁量空間。
⑵本件並無證據足資證明被上訴人公路總局公務員有何怠於執
行職務之行為。遑論相關公務員有何故意或過失,且既無法
認定國家機關有違反作為義務之違法,亦無從依「過失客觀
化」及「違法推定過失」法則,以界定過失責任之有無。
⑶又上訴人亦未舉證說明倘被上訴人公路總局之公務員確實為
巡檢、修補、養護、清理碎石等行為,即能防免災害之發生
,自無從舉證與上訴人損害間,有何相當因果關係。
⒊花蓮林管處部分:
⑴按依行政院農委會林務局暫行組織章程第2條,縱使可認定
被上訴人花蓮林管處職司國有林與公有林之管理及水土保持
等事項,且導出相關公務員應經常巡檢、監控林班地狀況之
義務,惟前開法令規範,係屬組織章程顯無規定特定人得享
有權利,或對符合法定條件而可得特定之人,授予向行政主
體或國家機關為一定作為之請求權。亦難以得出亦有保障「
特定人」之意旨。
⑵復依保護規範理論,上訴人已難以主張其權益因被上訴人花
蓮林管處公務員怠於執行職務而受損害者,請求國家賠償。
⑶況且,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花蓮林管處相關公務員
已無得不作為之裁量空間。
⒋太管處部分:
⑴上訴人雖主張該地為太管處景點之一,當地有大小落石不斷
,被上訴人竟置之不理,本件事故並非突發狀況,早可預料
並為防範,管理機關顯有怠於執行職務之疏失,應負賠償責
任云云。
⑵惟上訴人此部分所述空洞不具體,究竟被上訴人太管處機關
公務員有何消極不作為之賠償責任,有何應執行之職務義務
,且法律規範目的係為保障人民之法益,是否已無不作為之
裁量空間,又公務員怠於執行何種職務,是否出於故意或過
失,復有何相當因果關係,無一論及,其此部分主張,
難認
有理由。
(五)末按國家賠償法第2條之立法說明,凡因災禍等不可抗力所
致之損害,衡諸一般立法例,由於所採體制不同,或定為免
責事由,或定為非屬賠償之範圍,均不在國家賠償之列,應
屬社會救助之範圍(見立法院公報第69卷第47期院會紀錄第
18頁),從而上訴人請求國家賠償於法無據。
⒈上訴人僅以被上訴人3機關所屬公務員有怠於執行職務之疏
失,應負賠償責任云云。然上訴人既未依據國家賠償法第2
條第2項後段之構成要件要素予以具體主張,亦未盡舉證之
責以實其說,其空言主張被上訴人所屬公務員怠於執行職務
,顯不可採。
⒉況且,上訴人所主張系爭事故發生前之103年6月26日21時16
分在花蓮縣近海發生有規模3.3之地震,最大震度為花蓮縣
太魯閣3級(參本院卷第124頁至第127頁),故系爭路段基
於先天之客觀因素,易受雨量、地震之影響產生落石,應屬
不可抗力之自然力或災害。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據國家賠償法第2條第2項後段、第3條
第1項向被上訴人3人請求國家賠償,均無理由而不應予准許
。
(一)查原審判決理由就上訴人之請求並無依據,雖未全部詳予以
析論,然結論並無二致,故原審判決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以上訴人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
併予駁回,
自無不合。
(二)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其假執行之聲請,既無所據,亦應併
予駁回。
八、上訴人於原審固曾請求至現場
履勘,嗣並要求本院函詢當地
派出所查明案發時現場有無設置「黃色警示帶」等情,然核
上訴人所主張之肇事時間為103年6月28日0時30分至1時15分
許,迄今已距2年,確實難再還原現狀,復有上開花蓮縣警
察局新城分局於函覆原審詢問時所提出於103年6月28日04時
30分許在上訴人所稱現場周圍之採證照片(見原審卷第97頁
至第100頁)在卷
可憑;況且,本案爭點主要為是否合於上
開國家賠償法所規範之要件;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自無再履
勘現場之必要;又本件未論述之爭點、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
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
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13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賴淳良
法 官 張宏節
法 官 黃玉清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
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
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l項
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
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13 日
書記官 林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