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46號
上 訴 人
即被
上訴人 張雅閔
訴訟
代理人 蕭芳芳
律師
被上訴人
即上訴人 曾嘉玲
訴訟代理人 許仁豪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6月
7日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10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5年11月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
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張雅閔於原審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即上訴
人曾嘉玲有如原審法院刑事庭104年度簡上字第5號妨害名譽
案件,於民國105年2月4日刑事判決事實欄內所認定:曾嘉
玲於102年12月14日下午2時29分許、同月15日上午11時29分
許,在其住處(即臺東縣○○市○○路○○○巷○○○○號),以
電腦設備連線至臉書社群網站,以足使聽聞者貶損張雅閔之
人格尊嚴與社會評價之言語侮辱,侵害張雅閔名譽之犯罪事
實之
侵權行為(下稱
系爭侵權行為),足以貶抑張雅閔人格
及社會評價,致張雅閔受有
非財產上之損害(即
精神慰撫金
)新臺幣(下同)1,861,521元(張雅閔另請求財產上之損
害之部分,已達成和解),
爰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19 5條第1項前段名譽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起訴,併聲明求
為判決:曾嘉玲應給付張雅閔1,861,521元,及自104年5月
21日(即
起訴狀繕本於104年5月20日送達曾嘉玲之
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等語;曾嘉玲
則以:願與張雅閔和解,但張雅閔所請求精神慰撫金之金額
過高,請法官斟酌賠償金額等語置辯,併聲明求為判決:駁
回張雅閔之訴等語,原審判命曾嘉玲應給付張雅閔30萬元及
自10 4年5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並駁回張雅閔其餘之訴。
貳、兩造不服原審判決,分別提起上訴,兩造陳述除與原判決記
載相同者
予以引用外,補充如下:
甲、上訴人即被上訴人張雅閔方面:
一、財產上損害之和解並不能減縮張雅閔精神上之痛苦,張雅閔
雖係自臺大畢業,然從未以此自傲於他人,尤其張雅閔出身
教育世家,愛惜羽毛更甚於他人,然今卻成為曾嘉玲侵害名
譽之把柄,實令張雅閔受傷甚深,一夕成為臺大人之屈辱及
校長父親生下的不肖老師女兒,所受身心之痛苦絕非曾嘉玲
虛情假意道歉足以撫平;臉書社群網站為公開網路平台,曾
嘉玲之臉書文章設為公開,幫忙截圖之學生、同事及友人均
非曾嘉玲臉書上之好友,尤其有人按讚分享即為多數人所共
見共聞,造成多數學生家長、同事皆用異樣眼光對張雅閔指
點,連想介聘他校服務也因此受阻撓,張雅閔身為教師所受
精神上痛苦非比尋常;張雅閔於教師生涯中,除91、92年間
進修研究所考績自願乙等及95年間子宮內膜異位、子宮肌瘤
開刀切除子宮而考績乙等(上證一)外,其餘各年考績均為
甲等,於原審104年度附民字第33號卷第7至69頁提出之所有
醫藥費用及其他費用損失包括:醫療費用、就醫
期間無法下
床需要家人攙扶、照顧及看護費用、請人代班代課、考績獎
金因暈眩請假27天而遭列為乙等,張雅閔經醫師診斷為「前
庭神經元炎、中樞性暈眩及自發性高血壓」,並經馬偕醫院
臺東分院開出診斷證明建議休養10天或14天,此種暈眩症狀
在曾嘉玲未為系爭侵權行為之前從未有之,而在暈眩症發作
後,這兩年一學期大概少了5、6堂課,一個月薪資損失約
8640元(360元鐘點費×6堂課×4),一年實際上班9個月,
一年損失計77,760元,此有105學年度第一學期教師課表(
上證二)
可證,張雅閔因暈眩症導致壓力過大無法兼課,係
因遭曾嘉玲精神折磨造成之結果,與財害上損害賠償並無重
複計算,足見此段期間張雅閔精神痛苦不
堪,所受之傷害絕
非區區30萬元足以彌補;按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第貳
編第二條第二項規定,曾嘉玲身為人師,對於單身之張雅閔
為人身攻擊並以鄙視之口氣於網路上散布不實言論,有失人
師風範。
二、曾嘉玲之
犯後態度,雖似當場或當庭向張雅閔道歉,其在任
教班級仍放話「要告就告,奉陪到底」、嘲笑張雅閔「都幾
歲了還不結婚」、「張雅閔逼退曾正潔校長」、「告就告,
反正我有的是錢」等語,亦聽聞老師轉述其說「我說的是事
實」,並向校長說「誰叫她不要跟我和解」等語,足見曾嘉
玲長期在網路及校園的精神霸凌,雖其於刑事庭自白認錯當
庭向張雅閔道歉,僅是為了換取較輕之刑罰,又張雅閔於10
5年8月30日詢問參與上述會議之相關主任及老師,
渠等均稱
曾嘉玲沒有道歉,張雅閔則在年初期末校務會議上,曾公開
說明曾嘉玲從未公開道歉,曾嘉玲咆哮不要在會議上講,要
講就在法庭上講等語,可見曾嘉玲至今毫無悔意,只為了博
取法官同情而輕判,在其他公開場合卻不認錯,
而非真心悔
改。曾嘉玲雖表示其於出席學校所召開之調查委員會、教評
會及考績會時,有向在場與會之委員及老師公開表示對張雅
閔很抱歉
云云,
惟張雅閔從來未參加過學校上述會議,曾嘉
玲如何公開跟張雅閔道歉?學校亦未針對本事件召開過教評
會,本事件發生時僅成立調查委員會,張雅閔在調查委員詢
問時,一再懇求除去張雅閔被罵部分,請求調查曾嘉玲辱罵
學生、家長及同事的事實,但學校未調查,在考績會上推說
是教師間之私人恩怨,102年間之許多網路紛爭(如附件二
曾嘉玲臉書截圖),僅只有口頭訓誡、參加網路資訊研習之
懲處,顯見學校包庇曾嘉玲。訴訟期間因曾嘉玲多次在課堂
上亂說話,張雅閔請求學校召開教評會調查,此有學校簽呈
可證(附件一),後來學校召開的都是考績會而非教評會。
且張雅閔向鄭必武詢問曾嘉玲有沒有在公開會議向張雅閔道
歉此事,鄭必武在LINE提及「我有印象她(曾嘉玲)曾經說
過要找你(張雅閔)表達歉意之類的話。好像是在教評還是
考績會上,很難過的陳述,希望我們可以不要對她懲處。…
若真的要道歉,機會太多了!然後又在校務會議上和妳言詞
交鋒!」、「我記得當初收到判決書判決有罪時,曾經有開
會,哪應該就是考績會吧!…那一次也是不歡而散,所以如
果他要道歉,那次是一個好機會!」(附件三,張雅閔與鄭
必武LINE對話截圖),故曾嘉玲從未在公開場合跟張雅閔道
歉,且曾嘉玲也跟報社說兩造間有口角,事實上張雅閔跟乙
○○根本沒有互動,而事發近三年,張雅閔從來未感受到乙
○○真心的道歉,然後曾嘉玲繼續製造紛爭,長年在辦公室
處於一種高壓的狀態,精神飽受折磨。而證人鄭必武於本院
證述曾嘉玲在
開庭前確實有找三位同事分別和伊聊是否在法
庭上不要做出對曾嘉玲不利證詞部分,鄭必武在手機通訊軟
體LINE對話之陳述是在沒有任何壓力下之陳述,應較為可信
。
三、曾嘉玲稱因張雅閔之批評嘲諷在先,才會為系爭侵權行為,
張雅閔對於
彼此之爭端
難謂全無過失云云,然
本件即係以乙
○○犯妨害名譽罪為前提,其罪證確鑿,卻將一切過錯推托
他人;又稱張雅閔曾趁其不在座位上時,在一堆人面前說其
常這樣自言自語、躁鬱症發作等語,並將這些寫在臉書文章
云云,惟張雅閔未曾在辦公室或一堆人面前提及上述言語,
此亦有同事於偵查中作證過,且是哪一篇臉書文章?曾嘉玲
稱其主觀上並無散布學校或主管之意圖,客觀上張雅閔減班
與否、遷調及升遷、教職生涯,均與曾嘉玲之系爭侵權行為
無關云云,惟當初截圖曾嘉玲臉書文章之人均非其臉書好友
,網際網路的傳播一發不可收拾,即便無心錯誤也難以彌補
,教育圈很小,該事件一經提告或經媒體報導便會被貼上標
籤,永遠無法告訴每一個心有疑慮的人,一再反覆面對,光
是考績、減課、住院、無法保險等,30萬元絕不能夠彌補傷
害;又稱張雅閔曾在個人臉書上多次發表暗諷或批評曾嘉玲
是狂人、惡鄰躁鬱症或更年期發作、跳樑小丑、流氓等詆毀
曾嘉玲名譽之內容,惟上述內容僅係敘述生活上瑣事,均未
指涉曾嘉玲。
四、曾嘉玲稱遍查卷內無關於品行及教學年資等事證存在云云,
然依張雅閔所附之考績、歷年記功嘉獎、91年間幫蘭嶼中學
募書、曾接受電臺及記者之訪問,只要在網路上搜尋蘭嶼中
學募書便會出現相關資訊,至少可證明張雅閔在教育崗位上
的努力,此有101年5月26日人間福報副刊版面照片與天下雜
誌報導為憑。
五、
並聲明:
1.
上訴聲明:⑴原審判決關於駁回張雅閔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
及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⑵
上開廢棄部分,曾嘉玲應再給
付張雅閔70萬元,及自104年5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⑶第二審訴訟費用由曾嘉玲負擔
。
2.答辯聲明:1.
上訴駁回。⑵第二審訴訟費用由曾嘉玲負擔。
乙、被上訴人即上訴人曾嘉玲方面
一、張雅閔對於損害之發生,亦
與有過失:
1.本件事發之前,即因工作上之意見不合,張雅閔在其個人臉
書上多次發表暗諷或批評曾嘉玲是狂人、躁鬱症或更年期發
作、是跳樑小丑、流氓等詆毀曾嘉玲名譽之內容(附表1及
證據3),致令曾嘉玲難以隱忍,亦在自己臉書上發表意見
反擊,曾嘉玲所為
縱有不當之處,然誠非無端興浪。
2.曾嘉玲於103年2月7日偵訊時供稱:「他曾經趁我不在座位
上時,在一堆人面前說我常這樣自言自語,說我躁鬱症發作
等等,是其他老師跟我說她將這一些打在臉書上,我看到時
我也是不舒服,這一段話是他臉書上的留言,我將它複製過
來的」等語(上證1),而張雅閔亦於103年3月5日偵訊時
自
承:「有一天我在臉書上說現在健保很便宜,有病應該去看
醫生,但是事實上我們在辦公室被吵到無法辦公,他的音樂
太多元,我們要改作業,所以我們覺得不舒服…發生事情後
我才發現他都會去回覆我的臉書」
等情(上證2),二人前
後所述互核一致,顯見若非張雅閔之批評嘲諷曾嘉玲行為在
先,曾嘉玲不甘受辱在個人臉書上反駁抒發個人情緒,是張
雅閔對於彼此爭端之發生,實難謂全無過失可言。
二、依卷存資料並無有關兩造「品行」及「教學年資」之資料存
在,且張雅閔所受名譽之侵害,亦與張雅閔減班、遷調、升
遷及往後教職生涯等結果間,亦無相當
因果關係可言:
1.原判決固以兩造之品行及教學年資致生妨害名譽等情,憑以
審酌張雅閔所受之非財產上損害。然遍查卷內並無關於兩造
「品行」及「教學年資」之事證存在,而原判決亦未就上開
事項詳予調查,卻逕採為認定張雅閔受有非財產上損害30萬
元之基礎,已有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之違失。
2.又曾嘉玲在自己個人臉書上發表侮辱之內容,僅在博取朋友
支持認同,以抒發個人情緒,主觀上並無散布於學校或張雅
閔之主管之意圖,客觀上學校之減班與否,事涉教育行政資
源之整體分配,與曾嘉玲之侮辱行為無關;張雅閔之遷調及
升遷,亦取決於張雅閔之整體工作表現
而定,要不因曾嘉玲
之侮辱行為而生減損;至張雅閔之教職生涯,受教師法之保
護,非依法不可能任意變更或剝奪其擔任教師之資格及條件
,更與曾嘉玲之侮辱行為無關,彼此間確無相當因果關係可
言,應不得作為張雅閔所受非財產上損害之審酌事項。
三、張雅閔所患之前庭神經元炎、中樞性之暈眩及自發性高血壓
,發生原因不明,亦無任何證據顯示為曾嘉玲所造成,張雅
閔卻僅憑上開病症發生於兩造爭端之後遽指二者間有相當因
果關係,主張其因暈眩症而精神痛苦不堪云云,殊屬無據;
有關張雅閔請求財產上之損害之部分,兩造於原審已達成和
解,惟張雅閔仍以「原審104年度附民字第33號卷第7至69頁
提出之所有醫藥費用及其他費用損失…足見此段期間張雅閔
精神痛苦不堪,身體與心靈上所受之傷害絕非區區30萬元足
以彌補」為由,主張受有受有精神痛苦之非財產上損害云云
,不僅混淆財產上損害與非財產上損害二者之不同,更有重
複請求賠償
之虞。
四、證人鄭必武於105年10月4日本院審理時證稱:「(問:這上
面的對話是否你與張雅閔的對話,有表達過,我有印象他曾
經說過要找你表達歉意之類的話,好像是在教評會還是考績
會上難過的陳述,這確實是你陳述的內容嗎?)是的」等語
,經
核與張雅閔所提LINE截圖
所載對話:「我有印象,她(
曾嘉玲)曾經說過要找你表達歉意之類的話。好像是在教評
還是考績會上,很難過的陳述,希望我們可以不要對她懲處
」等內容相符一致,可知曾嘉玲確曾在教評會或考績會上,
向在場之委員表明向張雅閔表達歉意之意,張雅閔主張曾嘉
玲毫無道歉誠意云云,與事實有間。曾嘉玲不僅多次於學校
調查委員會、教評會或考績委員會等會議上,公開釋出善意
,向在場與會之委員及老師公開表明對張雅閔很抱歉、想和
解及道歉之意思(註:由於張雅閔並未出席學校調查委員會
、教評會或考績會等會議,曾嘉玲並非直接向張雅閔道歉,
而是表明上情,曾嘉玲提及「公開向張雅閔道歉」,語意上
未
臻明確)。曾嘉玲更於104年4月29日刑事第一審審理程序
所安排之調解程序、
準備程序及同年5月20日刑事第二審審
理程序之準備程序中,當庭向張雅閔道歉之事實,業經原審
審認在案,張雅閔對此亦不爭執,倘曾嘉玲若無道歉之誠意
,何須一再於前開公開場所向張雅閔表達歉意?張雅閔始終
未提出具體事證,空言指責曾嘉玲「於任教教室仍放話『要
告就告,奉陪到底』,嘲笑張雅閔『都幾歲了還不結婚』,
說張雅閔『逼退曾正潔校長』,又說『告就告,反正我有的
是錢』」類此莫須有言論,指控曾嘉玲在網路及校園霸凌云
云,不僅毫無憑據,更有意污名曾嘉玲。
五、一般人在臉書上分享個人意見,
洵係針對與自己熟識或相關
之特定親友間所為意見表達或分享心情,藉以抒發情緒,並
無向立場相左者或不相干之他人廣為傳布或
散播之意。曾嘉
玲於個人臉書上表達對張雅閔之不同意見,始終均無意挑釁
及製造彼此爭端及衝突,張雅閔亦自承由於「未加入」曾嘉
玲臉書之人逕自曾嘉玲之訊息加以截圖後,轉寄予張雅閔之
情,益
可佐證曾嘉玲從無主動或刻意擴大事端傳述於張雅閔
,莫不是因上開好事之人刻意渲染、推波助瀾之下,加深彼
此誤解及對立,誠非曾嘉玲之原意。
六、張雅閔明知其於91、92年間考績乙等,係出於個人研讀研究
所課程自願接受之結果;其於95年間考績乙等,則係出於個
人切除子宮就醫之結果,均與曾嘉玲無關,此觀證人鄭必武
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問:就你擔任學校考績委員期間,
張雅閔老師在任職期間的考績,是不是只有在跟曾嘉玲老師
有關這些網路的糾紛期間才被打乙等?)就我所知,應該不
是因為這件事情,會打乙等是因為張雅閔老師請假的天數所
造成的」等內容,益可
佐證張雅閔無端將考績乙等之責全數
推諉於曾嘉玲,堅稱其因此受有精神痛苦,容有無限上綱擴
大張雅閔精神痛苦範圍之虞,自非合理。
七、曾嘉玲固曾事先向鄭必武詢問過作證事項,然本意僅係希望
鄭必武能依據事實陳述,從未要求鄭必武悖於事實故為有利
曾嘉玲之陳述,此觀證人鄭必武於審理時證稱:「(問:在
這次出庭時,曾嘉玲老師本人或是透過他人表達希望你在法
庭對她做有利的陳述?)她有請人來問這件事情,也不是說
有利,這很難去說,大家都知道我要去作證,就是希望針對
兩位當事人不要偏袒哪一位,是據實陳述,曾嘉玲老師就坐
在旁邊,我就說我就是法官問的,我就我知道的回答」等語
可資參佐。是張雅閔主張曾嘉玲找三位同事,要證人對其為
有利陳述云云,自非事實。
八、從本事件發生開始學校之校評會及考績會,張雅閔皆避開未
與會,曾嘉玲沒有機會表達歉意,曾嘉玲先後於刑事偵查、
刑事審理及本件原審審理時,當庭向張雅閔表達歉意,並透
過其他老師協助提出和解之意,經過證人鄭必武表示,張雅
閔希望曾嘉玲能在公開場合道歉,也都願意。惟張雅閔始終
堅持要求檢察官起訴及法院判刑,所提出之賠償金額亦超乎
一般人所能接受,曾嘉玲確已竭盡所能努力與張雅閔和解,
惟原審判決曾嘉玲應賠償高達30萬元之非財產上損害,難謂
審酌金額合於相當。
九、並聲明:
1.上訴聲明:⑴原審判決不利曾嘉玲部分廢棄。⑵上開廢棄部
分,張雅閔於原審之訴駁回。⑶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張雅
閔負擔。
2.答辯聲明:⑴上訴駁回。⑵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張雅閔負擔。
丙、兩造不爭執事項(原審卷第63-66頁):
一、下列事實:
(一)原審法院刑事庭104年度簡字第57號
被告妨害名譽案件,於
104 年05月25日判決「曾嘉玲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參拾日
,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見原審卷第
3頁判決書)後,經曾嘉玲提起上訴。
(二)曾嘉玲上訴後,原審法院刑事庭104年度簡上字第5號妨害名
譽案件(即刑事二審),於105年02月04日在判決書事實欄
內所認定:「曾嘉玲與張雅閔同為臺東縣卑南國中(下稱卑
南國中)任教老師,二人因細故生有爭執,曾嘉玲竟基於公
然侮辱之犯意,接續於民國102年12月14日下午2時29分許、
翌(15)日上午11時29分許,在臺東縣臺東市○○路○○○巷
○○○○號住處,以電腦設備連線至臉書社群網站,以暱稱『乙
○○』在其所屬不特定人得進入閱覽,可共見聞之臉書頁面
塗鴉牆上,張貼如附表所示之文字內容,以『笨蛋加三級』
、『臺大畢業的情緒智商層級真的好高喔(反諷語氣)』、
『趕快去看身心科,否則你會被自己搞到ㄏㄨㄚ轟』、『世
界上怎會有這種懶女人?怎麼嫁的出去?』等足以使聽聞者
貶損張雅閔之人格尊嚴與社會評價之言語侮辱張雅閔。」之
犯罪事實之侵權行為(見原審卷第55-56頁刑事第二審判決
書)。
併以:「原審判決認被告在其向臉書社群網站所申請之個人
網頁塗鴉牆發表之上開侮辱告訴人之文字,其臉書好友或經
其好友加為好友之人均可隨意瀏覽,而知悉被告所發表之前
開文字,已屬『公然』之程度,又被告僅因不滿告訴人在校
之言行,率爾於臉書網站上散布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文字
,漠視告訴人之名譽權,實有不該,惟念及被告前無任何犯
罪紀錄,素行尚佳,且於犯罪後能坦承
犯行,態度尚可,並
已當庭向告訴人表示歉意,及其與告訴人就和解方式及賠償
金額意見之歧異致無法成立和解,兼
衡酌被告
本案犯罪情節
及對告訴人所生損害,
暨自陳為國中教師、月薪約7萬多元
、大學畢業、需扶養兩名就讀大學之子女等一切情狀,量處
被告拘役30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已
考量被告之品行、犯罪後之態度、犯罪情節、犯罪對告訴人
所生損害,及被告與告訴人未能和解之情形等事項而科以上
開刑度,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恰當,自應予
以維持。從而,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以原審判決量刑過
輕為由,提起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等理由(
見原審卷第56頁判決書),而判決「上訴駁回」確定在案(
見原審卷第55頁判決書)。
(三)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東地檢署)103年度他字
第28號妨害名譽案件、103年度偵字第1575號妨害名譽案件
,原審法院104年度易字第59號妨害名譽案件刑事卷、104年
度簡字第57號妨害名譽案件刑事卷(下稱刑事一審卷),臺
東地檢署104年度請上字第19號妨害名譽案件偵查卷,原審
法院104年度簡上字第5號妨害名譽案件刑事卷(下稱刑事二
審卷)、104年度附民字第33號損害賠償卷(下稱附民卷)
、原審卷之卷內資料、函文等證據資料之
形式真正不爭執(
均同意有證據能力),實質證明力則由本院逕為判斷。
(四)曾嘉玲之系爭侵權行為,
對造成張雅閔名譽之損害,有相當
因果關係。
二、本件
適用之相關法條:
1.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因故意..,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
2.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被害
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
三、兩造之身份、經濟地位:
(一)張雅閔年逾43歲(00年0月出生)、碩士畢業、未婚、職業
為國中老師(見原審卷第32頁戶籍查詢資料)。於102年、
103年度之所得分別約為94萬元、91萬元,名下財產約有價
值65萬元之財產(見原審卷第37-39頁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
得調件明細表)。
(二)曾嘉玲逾49歲(00年0月出生)、碩士肄業、有一名小孩大
學畢業,目前在工作中;另一名小孩現在大學二年級需要扶
養(見原審卷第20-23頁戶籍查詢資料)。於102年、103年
度之所得分別約為110萬元、112萬元,名下財產約有價值
150萬元之財產(見原審卷第27-30頁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
調件明細表)。
四、曾嘉玲之犯後態度:
1.兩造於原審104年度易字59號刑事案件中,於104年04月29日
民事調解時,曾嘉玲當場向張雅閔道歉(見該刑事卷第15頁
調解筆錄)。
2.曾嘉玲於104簡57號刑事一審案件,於104年04月29日準備程
序中,當庭認罪併向張雅閔道歉(見該日筆錄)。
3.曾嘉玲於104簡上5號刑事二審案件,於104年07月30日準備
程序中,當庭認罪併表示悔意(見該日筆錄)。
五、張雅閔起訴狀繕本於104年5月20日送達曾嘉玲(見原審附民
卷第70頁送達證書回證)。
六、曾嘉玲對張雅閔請求財產損害部分,兩造同意:曾嘉玲應給
付張雅閔6萬元(另已成立和解在案)。
七、兩造對本院卷內之資料、函文等證據資料,經提示後,對該
等證據資料之形式真正,均不爭執(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但其實質之證明力,由本院逕為認定。
丁、本院之判斷:
一、按故意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
他人之名譽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
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曾嘉玲與張雅閔同為卑南國中任教老
師,二人因細故生有爭執,曾嘉玲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
接續於102年12月14日下午2時29分許、翌(15)日上午11時
29分許,在其住處,以電腦設備連線至臉書社群網站,以暱
稱「曾嘉玲」在其所屬不特定人得進入閱覽,可共見聞之臉
書頁面塗鴉牆上,張貼文字,以「笨蛋加三級」、「臺大畢
業的情緒智商層級真的好高喔(反諷語氣)」、「趕快去看
身心科,否則你會被自己搞到ㄏㄨㄚ轟」、「世界上怎會有
這種懶女人?怎麼嫁的出去?」等足以使聽聞者貶損張雅閔
之人格尊嚴與社會評價之言語侮辱張雅閔之侵權行為,為兩
造所不爭執,並有原審104年度簡上字第5號刑事第二審判決
(見原審卷第55-56頁)在卷
可按,足認曾嘉玲有故意侵害張
雅閔名譽之侵權行為,且其於臉書社群網站上為系爭侵權行
為,使不特定多數人可以共見,所為之侵害行為情節重大,
且與張雅閔所受名譽及非財產上之損害有因果關係,可
堪認
定。則張雅閔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
規定請求曾嘉玲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自屬有據。
二、張雅閔請求曾嘉玲給付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金額以多少為適
當?曾嘉玲主張張雅閔與有過失,有無理由?茲敘述如下:
(一)按名譽被侵害者,關於非財產上之損害,加害人雖亦負賠償
責任,但以相當之金額為限,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
文,所謂相當,自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
,及被害者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最高
法院47年
台上字第1221號判例意旨
參照),並應審酌雙方之
身分、地位、經濟狀況、加害之程度、被害人所受之痛苦及
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
判例意旨參照)。
(二)茲審酌張雅閔年齡43歲、碩士畢業、未婚、職業為國中老師
、於102年、103年度之所得分別約為94萬元、91萬元,名下
約有價值65萬元之財產;曾嘉玲年齡49歲、碩士肄業、一子
已大學畢業,目前在工作中;另一子現為大學二年級,需其
扶養;於102年、103年度之所得分別約為110萬元、112萬元
,名下約有價值150萬元之財產;張雅閔自87年開始擔任教
職
迄今、曾嘉玲自78年間起擔任教職迄今;兩造目前仍在同
一學校、同一辦公室工作,仍須時常見面之關係;曾嘉玲系
爭侵權行為之方式、對張雅閔職務上所造成之影響不輕、張
雅閔因此所受精神上之損害;曾嘉玲於本件侵權行為後,曾
於刑事案件審理期間數次向張雅閔道歉、於本院言詞辯論時
亦對張雅閔表示道歉;惟曾嘉玲雖主張曾在學校會議上公開
向張雅閔道歉等語,但證人鄭必武於本院證稱:曾嘉玲在學
校考績會表達其所受委屈、曾稱想要找張雅閔老師,但未正
式道歉,印象中亦未聽到其明確講道歉2字等語,則曾嘉玲
對所主張曾在學校會議公開道歉一事之有利於己事實,並無
實據,其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難以憑採等情狀,認原審命曾
嘉玲給付張雅閔30萬元之非財產上損害,金額逾曾嘉玲年所
得四分之一,
核屬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之相當之金額
,並無不當,應予維持。
(三)曾嘉玲雖主張張雅閔於本件事發前多次在其個人臉書暗諷或
批評曾嘉玲是狂人、躁鬱症或更年期發作、是跳樑小丑、流
氓等語,並於103年3月5日偵訊時自承:「有一天我在臉書
上說現在健保很便宜,有病應該去看醫生,但是事實上我們
在辦公室被吵到無法辦公,他的音樂太多元,我們要改作業
,所以我們覺得不舒服」,對於彼此爭端之發生,亦與有過
失等語,並提出張雅閔臉書貼文內容及張雅閔103年2月7日
、張雅閔103年3月5日
訊問筆錄為證。而張雅閔於偵查中否
認是指上開貼文係指曾嘉玲等語(見本院卷第12頁背面偵訊
筆錄影本),但從張雅閔臉書貼文內容(本院卷第32-38頁)前
後文義綜合觀察,一般人實難以推知係指何人,且張雅閔提
出102年9月間其臉書截圖,內容記載其惡鄰為警取締之前後
經過等情(詳見本院卷第81頁),以證明102年9月10日臉書貼
文
所稱「惡鄰躁症發作」等語非影射曾嘉玲等情,確屬有據
,可以採信。又縱使張雅閔臉書上有談論學校發生之事件或
譏諷他人為躁症者或更年期等易刺激他人情緒之言論,但既
無法認定是指曾嘉玲,
難認張雅閔就曾嘉玲系爭侵權行為與
有過失。從而曾嘉玲主張張雅閔與有過失等語,既無法舉證
證明,此部分主張為無理由。
三、綜上,張雅閔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
之規定,請求曾嘉玲給付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原審判命曾
嘉玲給付張雅閔3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104年5月20
日)翌日起自清償日,按週年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息,並無違
誤。兩造各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均為無理由,應駁回其等之上訴。
四、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暨所提之證據,以
及張雅閔請求傳喚學生到庭作證等節,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
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張健河
法 官 林信旭
法 官 林碧玲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唐千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