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更(一)字第4號
上 訴 人 李鳳嬌
訴訟
代理人 魏辰州
律師
被
上訴人 黃治鴻
訴訟代理人 許正次律師
訴訟代理人 李韋辰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租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6月
29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30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7年5月10日
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就本訴於原審之請求,經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
、一部敗訴之判決,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上
訴人就
反訴於原審之請求,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
人就本訴與反訴其敗訴部分,均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是
本件
審理範圍即為上訴人就本訴及反訴,原審為其敗訴之部分,
首應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本訴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伊曾祖父黃煥台於生前將自己數筆土地預先分配予8名男性
子
嗣耕作,伊祖父黃振昌分得坐落於重測前花蓮縣○○鄉○
○段○○○○○○○號土地(下稱重測前0000-0地號土地),面積
約七分。嗣因黃煥台之子、黃振昌之弟黃振南經黃煥台分配
耕作之土地遭洪水沖刷而滅失,經黃煥台指示後,黃振昌同
意將其分得所有之重測前0000-0地號土地中約三分之土地撥
予黃振南使用,
惟因當時
法令限制而未分割移轉登記為黃振
南所有,惟雙方當時已就該土地存有
分管協議。而後黃振南
之
繼承人黃國俊無意耕作,伊父親黃章德於民國81、82年間
以新台幣(下同)55萬元之代價,向黃國俊買受前開土地並
於其上自行耕作。
㈡伊祖父黃振昌嗣因預為分配財產之需要,將重測前0000-0地
號土地中面積約四分之土地
贈與其子黃德森(
乃黃章德之弟
,上訴人之配偶),並於84年4月12日以贈與為原因將重測
前0000-0地號土地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具有農民身分之上
訴人,然特別表明其中三分地屬伊父親黃章德所有,僅係借
上訴人名義登記。該重測前0000-0地號土地嗣於85年間經地
籍圖重測後,為花蓮縣○○鄉○○段○○○○號土地(下稱分
割前000地號土地),因農發條例變更,農地分割之限制不
再,黃章德於91年間向上訴人要求將其自黃國俊處買受之面
積三分之
土地分割出來,上訴人即將辦理土地
所有權移轉所
必須之所有權狀、印鑑證明、身份證影本等,交付予黃章德
,黃章德再委託潘靝輝地政士將分割前000地號土地分割出
同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並於91年6月28日以
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被上訴人。
㈢上訴人前於88年間在分割前000地號土地上興建農產加工站
,即同段000建號之建物(下稱系爭建物),於土地分割後
全部坐落於系爭土地上,且於100年7月19日辦理建物所有權
第一次登記,上訴人並於系爭建物旁另闢水泥材質之晒穀場
、堆置場使用。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建物於系爭土地分割前已
存在,所坐落之基地既經分割而為被上訴人所有,依
民法第
425條之1第1項之規定,
推定兩造間在系爭建物得使用期限
內有租賃關係,黃德森尚且於系爭建物興建完工後,曾分別
支付系爭土地租金14萬元及7萬元。嗣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
經移轉後卻不能為己使用,認權益受損而申請調解,協議系
爭土地租金之爭議,未獲上訴人善意回應。
爰依民法第425
條之1第2項規定及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自10
2年8月9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
按月給付被上訴人租
金3,739元;並應給付被上訴人22萬4,340元,及自102年8月
9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逾
上開金額部分
之請求,
業據原審判決駁回,未經其聲明不服,已經確定)
。
二、上訴人
抗辯:
㈠重測前0000-0地號土地原為黃振昌與其兄弟黃振有所共有,
嗣於83年6月6日雙方
協議分割後,黃振昌始取得分割前000
地號土地部分,自無可能如被上訴人
所稱黃振昌就其分得之
土地,將其中面積三分撥予黃振南使用,被上訴人之父黃章
德亦無從自黃振南之
繼承人黃國俊處價購分割前000地號土
地中面積三分之土地。黃振昌84年4月12日以贈與為原因,
移轉分割前000地號土地所有權登記予伊時,從未表示其中
面積三分部分之土地為黃章德所有。以黃振昌生前擔任國小
教師之智識程度,實無可能未有任何書面以表彰黃章德就分
割前000地號土地之權利。且原審證人黃國俊、游六妹亦就
被上訴人所主張上情均證稱不知悉,
難認被上訴人所主張之
事實為真。至於黃章德固於原審證稱其於81、82年間以55萬
元向黃國俊購入分割前000地號土地其中面積三分,並向李
鳳嬌收取89年至95年之租金,共30餘萬元
云云,然黃章德與
被上訴人疑為偽造文書之共同正犯,
彼此利害攸關,租金部
分又未舉證以實,其證述之憑信性自有可疑。
㈡黃德森即上訴人之配偶,前念及與黃章德間兄弟情誼,遂將
分割前000地號土地之部分出借予黃章德耕作以助其生計,
上訴人仍本於分割前000地號
土地所有權人之地位,就系爭
土地全部為使用收益。86年間上訴人以分割前000地號土地
之全部,設定抵押向花蓮縣○○鄉農會貸款,
復於88年間將
分割前000地號土地全部出租予「○○○○○山金針產銷班
(二、四班)聯合加工站」,租賃
期間自88年1月15日起至
108年1月10日止,並以該土地全部範圍作為基地建造房屋供
金針加工示範站使用,又於97年間同意提供分割前000地號
土地及系爭土地供該村進行公園綠化工程。倘如被上訴人所
言,黃章德已於81、82年間以55萬元向黃國俊購入分割前00
0地號土地中三分地,黃章德或被上訴人豈可能於取得所有
權後,長達近20年時間,任由上訴人對於分割前000地號土
地之全部範圍為使用收益而未曾表示反對之意思。再對照卷
附之「土地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⑼備註欄載
稱「
本案土地確無出租情事」等語,亦明顯悖於其時分割前
000地號土地已出租予「○○○○○山金針產銷班(二、四
班)聯合加工站」占有使用中之事實。衡情被上訴人不可能
於91年間,將上開建物所坐落範圍之系爭土地,分割移轉登
記予被上訴人,而致令其自身所有之建物與基地所有權呈現
分離之狀態,並自陷於須給付租金予被上訴人,以及對於承
租人「○○○○○山金針產銷班(二、四班)聯合加工站」
可能負擔違約法律責任之窘境。
㈢本件實為上訴人為求便利,將耕地申請補助所需之土地所有
權狀及印鑑章等均交由黃章德保管,另於91年5月29日委託
黃章德代為辦理土地分割申請事宜,
詎黃章德與被上訴人共
謀,以偽造文書方法,擅將系爭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
為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直至102年間,因被上訴人申請就
系爭土地租金爭議進行調解時始知上情,然已罹於刑事追訴
權時效期間。被上訴人以違法之方法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
自不得以其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之地位主張兩造間推定有租
賃關係,進而請求法院核定租金,亦不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相當於系爭建物占用系爭土地租金之不當得利。又縱認被上
訴人得請求核定租金,以系爭土地102年度申報地價為每平
方公尺72元、系爭建物占用面積及土地法第97條第1項規定
,每月租金應不超過1,520元等語。
貳、反訴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與其父黃章德未經伊同意,擅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以
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已如前述,兩造間既未曾
就系爭土地存有
買賣契約之關係,亦為被上訴人所
自承,被
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之利益,
致伊受有損害,並侵奪及妨害伊對於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等情
。爰依民法第179條及第767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將系爭
土地所有權全部,於91年6月28日經花蓮縣○○地政事務所
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登記為
伊所有。
二、被上訴人抗辯:
系爭土地坐落之範圍,自重測前及分割前即已由黃振南使用
,其間歷經訴外人游六妹、黃六郎承租使用,及至伊父親黃
章德向黃振南之繼承人黃國俊價購土地時,系爭土地界線範
圍
已臻明確,縱認黃章德向黃國俊購買土地時尚未分割,亦
不影響黃章德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之事實。再依農產業天然
災害救助作業要點之規定,申請農業災害補助毋庸檢附土地
所有人印鑑章及印鑑證明,上訴人辯稱其交付分割前000地
號土地所有權狀、其印鑑證明、印鑑章及身分證明等文件予
黃章德辦理農業災害補助者,自不可採。其既已自行交付文
件委託黃章德辦理系爭土地分割登記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且
自系爭土地分割登記後
迄今已逾10年,其間除曾於97、98年
間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無償提供所有同段000地號土地(下
稱分割後000地號土地)供興建生態公園之用,更於97年間
再以該土地為
擔保設定最高限額
抵押權登記,上訴人臨訟再
稱己無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予伊之意思,顯與事實不符
,其據此反訴請求塗銷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無理由
等語。
參、原審就本訴部分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之判決,判命上訴人應
自102年8月9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
3,739元,並給付22萬4,340元及自102年8月9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原審就反訴部分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
上訴人就本訴其敗訴部分及反訴,均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並
上訴聲明:㈠本訴部分:⑴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⑵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㈡反訴部
分:⑴原判決廢棄;⑵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全部,
於91年6月28日經花蓮縣○○地政事務所以買賣為登記原因
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登記為上訴人所有。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本訴部分:上訴駁回。㈡反訴部分
:上訴駁回。
肆、經本院協同兩造整理不爭執之事項與簡化爭點如下(見本院
卷第39頁反面至第40頁反面,並依判決格式、用語
予以調整
):
一、不爭執事項:
㈠重測前0000-0地號土地,地目田,37年7月間登記為黃振昌
、黃振有共有,
應有部分各2分之1。76年5月間辦理分割,
分割後之0000-0地號土地,面積6905平方公尺,於83年6月
11日登記為黃振昌單獨所有(見原審卷一第114-116頁)。
㈡黃振昌於84年4月12日將前項所示分割後之○○段0000-0地
號土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全部所有權予上訴人並辦畢所
有權移轉登記(見原審卷一第116頁)。
㈢前項所示分割後之○○段0000-0地號土地,於85年5月8日因
地籍圖重測變更地號為○○段000地號土地(即分割前000地
號土地),面積變更為6913.66平方公尺(見原審卷一第113
頁)。
㈣上訴人分別於86年10月1日及97年8月15日,以分割前000地
號土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花蓮縣○○鄉農會而貸款。
㈤上訴人於88年1月15日將分割前000地號土地全部出租予「○
○○○○山金針產銷班(二、四班)聯合加工站」,租賃期
間自88年1月15日起至108年1月10日止。上訴人並於88年間
在○○段000地號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
㈥91年間上訴人提供分割前000地號土地所有權狀、印鑑章、
印鑑證明、身分證等證件資料予被上訴人之父黃章德辦理該
筆土地分割事宜,分割前000地號土地分割成為2筆土地:即
分割後000地號土地(面積3993.44平方公尺)及系爭土地(
面積2920.22平方公尺),並於91年6月5日辦畢分割登記(
見原審卷一第9至11頁)。
㈦上訴人於91年6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
為被上訴人所有。
㈧分割後000地號土地,仍為上訴人所有。
㈨系爭土地其上有系爭建物,該建物占用土地之面積為1034.5
5平方公尺,另有水泥空地占用面積為1139.18平方公尺。
㈩黃振昌有三個兒子,第二個兒子為上訴人之配偶黃德森,大
兒子為被上訴人之父黃章德,另有第三個兒子黃德光。黃振
昌於84年4月12日將分割後之○○段0000-0地號土地贈與上
訴人時,黃德森不具有自耕農身分,但黃章德具有自耕農身
份。
黃振昌於生前即有將家產以贈與方式分配給三個兒子的行為
。
黃煥台有八個兒子,黃振昌為長子,黃振有為次子,黃振南
為第五子。
二、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於91年6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被上訴人之物權行為是否有無效之原因及
前揭移轉登記
之原因關係是否存在?
㈡系爭建物及前述水泥空地,使用系爭土地共2173.73平方公
尺,此部分是否依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推定有租賃關係存在
?如有,被上訴人請求租金之數額是否
適當?如無,被上訴
人依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有無理由?如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應
為多少?
㈢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
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為上訴人所有,有無
理由?
伍、本院之判斷:
一、本訴部分:
㈠系爭土地91年6月28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為有
效,前揭移轉登記之原因關係亦存在: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而原告於其所主張
之起訴原因,不能為相當之證明,而
被告就其抗辯事實,
已有相當之
反證者,當然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20年
上字第2466號判例
要旨參照)。
⒉證人游六妹即黃煥台之媳婦於原審證稱:「(問:000- 0
地號土地以前你們有在上面耕作?)以前我大伯死掉的時
候,我有耕作過。這個土地以前是我公公黃煥台給我(應
為他之誤)兒子黃振昌、黃振南的。黃振南沒有名字,所
以登記在黃振昌(名下)。(問:實際上給黃振昌、黃振
南多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黃振南三分地給我做。…
(問:黃煥台當初有說要請黃振昌將土地過戶給誰?)沒
有說要過戶,只是將土地放在黃振昌名下,但有兩個兄弟
分。那時候有兩筆,應該是兩筆都是黃振昌、黃振有共有
。」(見原審卷一第99頁)。證人黃國俊即黃振南之子、
黃章德之堂弟於原審證稱:「【問:是否曾經將000地號
(應係重測前0000-0地號)中的三分地賣給黃章德過?】
有。我爸爸黃振南過世以後在給我六叔黃六郎耕作兩年以
後,因為沒有辦法作,所以我就賣給黃章德。(問:你賣
給他的時候,當時土地登記誰的名字?)因為那個以前是
我阿公黃煥台分給我爸爸黃振南,名字在黃振昌、黃振有
那邊,我們沒有名字。(問:你賣給黃章德當初賣多少錢
?)55萬元。是20幾年前的事情,我也忘記確切的時間了
。(問:黃章德跟你買之後過戶給誰?)因為名字在黃章
德爸爸那邊,我就只有拿錢而已,黃振昌、黃振有怎麼過
戶我就不清楚了。(問:當初你賣了地之後,有跟黃振昌
、黃振有講?)應該沒有講,因為他們自己都知道。…(
問:你說地是你阿公給你父親黃振南先生的時候是黃振昌
、黃振有共有?)有沒有共有?因為是我阿公把地分給我
爸爸,名字在黃振昌、黃振有那邊。(問:當時確實是黃
振昌、黃振有共有,應有部分每人持分為二分之一,有何
意見?)我不曉得,我只知道我爸爸有三分地。【問:當
時(重測前)0000-0地號土地是他們二人共有,你阿公說
是要把黃振昌的三分地或黃振有的三分地給你爸爸,你知
道?】我不知道。(問:你知不知道將來黃振昌、黃振有
地如何分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阿公分給我爸爸三
分地。…(問:黃章德曾經出面跟你買三分地,當時是在
幾年的時候?)應該是81年。(問:當時黃振昌還健在?
)還健在。」(見原審卷一第97頁反面-第98頁)。依證
人游六妹、黃國俊上開證述可知,黃振昌贈與上訴人之上
開土地約有七分地,其中三分地實為黃振南所有,然
借名
登記於黃振昌名下,
嗣後因黃振南之子黃國俊無力耕作,
將該三分地以55萬元售予被上訴人之父黃章德。
⒊證人黃章德即被上訴人之父於原審證稱:重測前0000-0地
號土地為黃煥台贈與其長子即伊父黃振昌(四分地)及五
子黃振南(三分地),土地登記在黃振昌名下,黃振南於
79年農曆11月過世,其子黃國俊即繼承黃振南的三分地持
分,但黃國俊在市場上班,無法兼顧土地,所以租給伊六
叔黃六郎耕作水稻,種水稻後第二年下半期,伊幫黃六郎
耕作,黃六郎說黃國俊要賣土地的持分、一分地20萬元,
伊就跟黃國俊商量以55萬元購買其持分三分地,黃國俊也
同意,用分期付款第一次拿30萬元,第二期割稻給黃國俊
之後,就給他25萬元結清。上訴人的四分地是伊父要給伊
弟黃德森的,後來上訴人說要經營金針加工站,伊堅持不
肯,伊父叫伊不要為難伊弟才答應他,伊父還當著伊夫妻
及上訴人夫妻面前特別強調,三分持分是伊的,請上訴人
夫妻於加工站建好後要過戶還伊。91年因可以移轉過戶了
,伊要伊弟去辦理過戶證明,後來上訴人夫妻親手把辦理
過戶之證件交給伊,伊才找代書辦理過戶,辦好後才通知
上訴人夫妻拿回資料;上訴人在96年7月、97年1月分別匯
款14萬、7萬元至伊帳戶,是支付系爭土地89年至95年之
租金,因於88年建加工站,之前上訴人之夫曾付伊租金約
10萬元,後又拿現金付過一次,後來才匯入帳戶,當時係
以加工站產銷班一分地半年期之租金9,000元,伊有三分
地來計算租金,租金有兩次拿現金,另匯款兩次,共收了
30幾萬元等語(見原審卷一第65頁反面-第66頁正面、第
213頁反面-第214頁)。上訴人雖抗辯證人黃章德與被上
訴人為父子,有利害關係,其證詞為不可採。然查,證人
黃章德就三分地為黃振南所有,借名登記於黃振昌名下,
以及其向證人黃國俊以55萬元購買等之證詞,與證人游六
妹、黃國俊上開
證言相符,且證人黃章德所述,系爭土地
之租金為每年5萬4,000元(即以每分地半年租金9,000元
、黃章德所有部分為三分地計之),自89至95年共7年合
計租金應為37萬8,000元,上訴人分別於96年7月26日及97
年1月7日匯款14萬元及7萬元至證人黃章德設於○○鄉農
會之帳戶內,亦有該帳戶存摺影本
可資佐證(見原審卷一
第74-7 5頁),加計證人黃章德所稱現金支付租金1次10
萬元,及另1次不詳金額之現金後,總數大致相符,是證
人黃章德上開證述,
堪可採信。
⒋上訴人自承將分割前000地號土地所有權狀、印鑑證明、
印鑑章、身份證明等文件交付黃章德,據以辦理土地分割
事宜,因分割而增加系爭土地,並於同年6月5日辦理分割
登記,分割後000地號土地面積為3993.44平方公尺,系爭
土地面積為2920.22平方公尺,另系爭土地係於91年6月28
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此為兩造所
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第一、二類謄本
可憑,是分割後系
爭土地與分割後000地號土地之面積比約為3比4,經
核與
證人游六妹、黃國俊所為分割前之土地面積有七分,其中
三分為黃振南所有,該三分地後經被上訴人之父黃章德購
買之情相符。
⒌證人呂玉珍即地政士於原審
結證稱:一般土地因贈與或買
賣過戶後,稅捐處會寄增值稅的覆核通知書予買賣雙方,
且土地分割為2筆,會有2張所有權狀,土地分割時,若分
割後之土地所有權未異動,即不需提供土地所有權人之印
鑑證明,若分割後之土地贈與或買賣給他人就要印鑑證明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54 頁)。又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水土
保持局花蓮分局(下稱水保局)辦理98年度「○○環境改
善及綠美化工程」時,上訴人於98年7 月29日出具土地無
償使用同意書,同意水保局以其所有土地作為工程用地,
該同意書上係記載「000 地號土地面積0.3993公頃」,上
訴人並同時檢附玉里地政所84年4 月12日核發之土地所有
權狀影本作為權利證明文件,該權狀
所載之地號「壹肆伍
捌之壹」經刪除改為「000」,所載面積「零公頃陸玖公
畝零伍平方公尺」亦予刪除,變更登記紀要則載有91年6
月4日分割登記,變更面積登記為零點參玖玖參肆肆公頃
之事實,有水保局103年1月16日水保花農字第0000000000
號函及檢送之土地無償使用同意書、土地所有權狀、變更
登記紀要、地段圖等影本可憑(見原審卷一第205- 209頁
)。依此,上訴人主張交付包含印鑑、印鑑證明等相關證
件資料予被上訴人之父黃章德,僅欲供其辦理分割登記之
用,不知黃章德擅自盜用其交付之相關證件資料,違法將
系爭土地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即與證人呂玉珍上開證述
明顯不符。況且,上訴人於98年7月29日出具之土地無償
使用同意書及檢附之所有權狀所載之面積即為分割後000
地號土地之面積,顯見辦理分割後,被上訴人之父黃章德
確有交付分割後屬於上訴人所有之土地所有權狀,上訴人
竟於收受時未要求交付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事隔多年亦
遲未要求交付,實與常情有違。況且,98年間黃振昌仍在
世,業經兩造陳稱在卷(見本院卷第40頁反面),則系爭
土地是否為黃振南借名登記於黃振昌名下之疑義,上訴人
應可向其公公黃振昌求證,
苟黃章德與被上訴人係擅自辦
理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上訴人亦
非不得告知黃振昌,請
兩造之家長黃振昌出面處理,然上訴人均捨此未為。再佐
以上訴人就其主張黃章德與被上訴人共同盜用其相關證件
資料辦理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乙節,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
是其主張證件遭盜用而辦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難信為真
。
⒍
不動產物權,依
法律行為而取得、設定、喪失及變更,以
民法第758條規定雖應以書面為之,然買賣契約本為
債權
契約,而債權契約為非要式行為,縱未簽立書面,尚不因
此而無效。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本存在於黃章德與黃國
俊間,僅因土地
斯時仍借名登記於黃振昌名下,嗣黃振昌
又贈與移轉予上訴人,黃章德始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
所有權並指定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兩造縱無實際買賣與
交付價金,仍無礙黃章德請求之權利以及兩造間移轉系爭
土地所有權之
合意。
⒎綜上,被上訴人主張重測前0000-0地號土地約七分地雖登
記在黃振昌名下,實為黃振昌及黃振南共有,其中黃振南
使用之三分地歸黃振南所有,然借名登記在黃振昌名下,
被上訴人之父黃章德於81年間向黃振南之子黃國俊以55萬
元購買該三分地,嗣後黃振昌於84年間將重測前0000-0地
號土地贈與上訴人時,因當時農業發展條例限制單筆農地
分割,致將全部所有權登記在上訴人名下,爾後於91年間
因限制單筆農地分割之規定修正,被上訴人請求辦理該三
分地之移轉登記,上訴人因此提供相關移轉登記之資料予
被上訴人之父黃章德,就其名下之土地依實際之所有權歸
屬情形辦理分割,而將被上訴人之父黃章德所購之三分地
即系爭土地分割出來,並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之事實,
堪
信為真實。系爭土地於91年6月28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
之物權行為為有效,且移轉登記之原因關係亦存在。
㈡系爭建物使用系爭土地部分推定有租賃關係存在,被上訴人
得請求上訴人給付租金:
⒈按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土地及其土地上之房屋同屬一人
所有,而僅將土地或僅將房屋所有權讓與他人,或將土地
及房屋同時或先後讓與相異之人時,土地受讓人或房屋受
讓人與讓與人間或房屋受讓人與土地受讓人間,推定在房
屋得使用期限內,有租賃關係。其期限不受同法第449條
第1項規定之限制。前項情形,其租金數額當事人不能協
議時,得請求法院定之。該租賃關係,須以該房屋於土地
或房屋讓與時業已存在,並具相當之經濟價值為要件;且
其範圍應以房屋占有之土地,及與該部分土地之使用有不
可分離關係之附屬地(如庭院、走道等)為限(最高法院
102年度
台上字第1508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上訴人於88年1月15日將分割前000地號土地出租予金針加
工站,租期20年,故興建系爭建物作為金針加工站之用,
並於88年10月間經花蓮縣政府建設局核發使用執照,有該
土地
租賃契約書及使用執照
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21-122
頁)。而系爭建物坐落之土地嗣於91年6月5日因分割而增
加系爭土地,且系爭土地所有權於91年6月28日移轉登記
予被上訴人,符合前開民法第425條之1第1項之規定,應
推定兩造於系爭建物得使用之期限內有租賃關係,被上訴
人自得依租賃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租金或於兩造不能達成
租金數額協議時,請求法院核定租金之數額。其次,系爭
建物外鋪設有水泥空地,該水泥空地同為供金針加工使用
,足認係與系爭建物之使用有不可分離關係之附屬地。系
爭建物西側由上訴人占用中,門前之道路亦由上訴人使用
等情,業經原審法官前往系爭土地現場
勘驗屬實,製有勘
驗筆錄及照片可稽(見原審卷二第64-70頁),而系爭建
物面積為1034.55平方公尺、水泥空地1139.18平方公尺,
有○○地政所之
土地複丈成果圖可考(見原審卷二第72頁
),為兩造所不爭執,是系爭建物占用系爭土地之面積共
計為2173.73平方公尺。從而,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425條
之1規定,請求以土地面積2173.73平方公尺給付租金。
⒊土地法第97條第1項限制房屋租金之規定,應僅限於城巿
地方供住宅用之房屋,始有其適用,至非供居住之營業用
房屋並不涵攝在內,此觀該條項立法本旨側重「防止房屋
所有權人乘機哄抬租金,造成城巿居住問題」及同法第三
編第三章「房屋及基地租用」第94條至第96條均就「城巿
住宅用房屋」設其規範自明。且該條項所稱之「城巿地方
」,亦祗指依法發布都市計畫內之全部土地而言,
參酌平
均地權條例第3條及土地稅法第8條之規定益為
灼然。系爭
土地經編定為特定農業區之農牧用地,非城市地方土地,
與土地法第97條第1項所稱之「城市地方」已有不符,自
難援引該條項而為適用,且坐落系爭土地上之系爭建物,
係作為金針加工站之商業目的使用,誠非供住宅使用之房
屋或耕作租用可比,均與土地法第三編所設之特殊規範意
旨
無涉,即無從以土地法第97條第1項限制房屋租金之規
定作為本件租金計算之依據。
⒋上訴人於88年1月15日將分割前000地號土地,面積6913.6
6平方公尺,全部出租予「○○○○○山金針產銷班(二
、四班)聯合加工站」,租賃期間自88年1月15日起至108
年1月10日止,租金每年14萬元,有租約影本附卷
可參(
見原審卷一第121頁)。本院審酌系爭土地之地目為田、
編訂為特定農業區之農牧用地,上訴人利用系爭土地興建
系爭建物作為金針加工站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等情狀,
認以上開租約約定之租金,作為計算系爭土地之租金之基
礎應為妥適,且
衡酌88年1月訂約迄被上訴人102年12月於
原審起訴時,已14年之久,此期間內通貨膨脹、物價指數
之調整亦應列入考量而往上調整租金。依上開租約之租金
為基礎計算,每平方公尺每年租金為20.25元(計算式:1
40,000/6913.66=20.25,小數點後二位四捨五入),本件
被上訴人得請求租金之土地面積為2173.73平方公尺,故
每年租金基礎數額為44,018元(20.25X2173.73=44,018小
數點下四捨五入),每月租金基礎數額為3,688元(計算
式:44,018/12=3,688),再加計14年來通貨膨脹、物價
指數之因素,被上訴人主張以每月租金3,739元計算,確
屬有據。再者,被上訴人於91年6月28日登記為系爭土地
所有權人,當時系爭土地上已有系爭建物坐落於系爭土地
上,
是以,系爭建物使用系爭土地部分推定自91年6月28
日起有租賃關係存在。據此,被上訴人請求起訴時往前回
溯5年之租金22萬4,340元(計算式:3,739元/月×12月
×5年=22萬4,34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102
年8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並請求自102年8月9
日起至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系爭土地租
金3,739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㈢第按契約與不當得利,雖皆屬債之發生原因,惟前者之
請求
權乃基於一定契約而生之請求給付之權利,後者乃無法律上
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倘當事人間有契約關係存在
,則一方基於契約關係受領他方之給付,原則上即有法律上
之原因,殊不得就同一原因事實,同時以契約及不當得利作
為請求之依據。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
推定系爭建物使用系爭土地部分有租賃關係存在,上訴人應
依該推定之租賃關係給付租金,為有理由,業如前述,且被
上訴人就其請求權之主張為選擇之合併,揆之前開說明,本
院即無須就被上訴人主張之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再予審酌。
二、反訴部分:
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
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為上訴人所有,均無
理由:
㈠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其父黃章德,未經其同意,趁其委託
代辦分割前000地號土地分割登記事宜之機會,盜用其所有
之印鑑及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偽造相關土地所有權買賣契
約及移轉登記申請文件並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乙
節,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而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原係黃振南
借名登記於黃振昌名下、其父親黃章德如何從黃振南之子黃
國俊購得系爭土地、土地所在位置與範圍,以及合法取得上
訴人交付之土地權狀、印鑑章
暨印鑑證明等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所需資料等事實業已舉證,均據其於本院本訴部分論述
詳實,足認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上訴人主
張其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實無可採,則上訴人依民法第
76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全部,於91年6
月28日經花蓮縣○○地政事務所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登記為上訴人所有,於法無據,不
能准許。
㈡承前所述,被上訴人既已合法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自無
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主張被上訴人為
不當得利,應將系爭土地上開登記塗銷,回復登記為上訴人
所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
綜上所述,本訴部分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25條之1第2項規定
,請求上訴人自102年8月9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
月給付被上訴人3,739元,並應給付被上訴人22萬4,340元及
自102年8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及第767條規定,反訴請求被上
訴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全部,於91年6月28日經○○地政所
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登記為
上訴人所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是原審就本訴部分為被
上訴人勝訴判決,並分別為准、免
假執行之宣告,反訴部分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本訴勝訴部分之理由,雖部分與本院
不同,但於法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本訴及反訴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陸、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證據,核
與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柒、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7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紋瑩
法 官 李水源
法 官 李珮瑜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
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
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l項
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7 日
書記官 盧明宏
附 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