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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年度上字第21號

上  訴  人  逗點新創志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邱美齡 

訴訟代理人  籃健銘律師

被上訴人    優享營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公勻 

訴訟代理人  湯文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動產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4月11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8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2年11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應將附表所示露營車返還上訴人。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壹佰參拾柒萬元為被上訴人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以新臺幣肆佰壹拾壹萬元為上訴人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10年間，以新臺幣(下同)493萬5,000元，將附表所示7臺露營車(下稱系爭7臺露營車)售予被上訴人(下稱系爭買賣)，並均已交付。嗣被上訴人拒不付款，經伊於111年5月18日催告給付價金，惟未獲置理，遂於111年5月30日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爰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179條規定，擇一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7臺露營車返還予伊等語。並聲明：被上訴人應返還系爭7台露營車與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則以：伊前後總計匯款1,430萬元與上訴人，顯已超過系爭7臺露營車之價金，故伊已清償。上訴人於110年10月間開立系爭7臺露營車發票(下稱系爭發票)，嗣兩造於111年2月間發生爭執，上訴人仍於111年3月7日將系爭發票寄給伊，足見伊已給付全部價金，上訴人於確認收受價款後，始補報營業稅。伊取得系爭7臺露營車後，斥資數百萬整修露營場地、裝潢系爭7臺露營車，若未付價金確保取得所有權，豈會支應如此高昂費用。如伊未給付價金，為何上訴人迄未就系爭發票申請退稅？上訴人為伊之股東，其遲至伊清算之際始追討價金，不無欲將投資虧損轉嫁其他股東負擔之疑等語。

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全部提起上訴，並聲明：原判決廢棄，求為命如其上開聲明之判決。被上訴人答辯：上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225頁至第228頁)：

㈠被上訴人於110年5月14日設立，上訴人為其股東，被上訴人嗣於111年8月4日解散，現清算尚未完結。

㈡上訴人自國外購買10輛威爾斯露營車及4輛驛馬車，分別於110

  年8月23日、110年7月11日進口。

㈢上訴人於110年10月31日開立金額1,080萬7,125元（含營業稅，未稅金額為1,029萬2,500元）、買受人為被上訴人之發票（字軌號碼：OO00000000，即系爭發票），相關事實如下：

⒈系爭發票「品名」欄記載：1輛T5驛馬車（單價89萬2,500元）、10輛威爾斯露營車(單價60萬元)、4輛驛馬車（單價85萬元）。上開貨品包括系爭7臺露營車。

⒉系爭發票於110年11月8日申報為空白未使用之統一發票，上訴

  人嗣於111年3月17日自動補報該筆統一發票並繳納營業稅，迄未申請退還營業稅。

㈣兩造成立系爭買賣契約，買賣標的為「系爭7臺露營車」，買賣總價金為493萬5,000元，系爭買賣契約有效成立，且上訴人（賣方）已交付系爭7臺露營車與被上訴人（買方）。

㈤上訴人曾向臺灣花蓮地方法院（下稱花蓮地院）聲請對被上訴人假處分，經執行法院以111年度司執全字第24號受理，執行法院於111年6月1日下午2點20分至被上訴人所在地花蓮縣○○鄉○○0段00號執行，現場並查封系爭7臺露營車。

㈥上訴人於111年5月18日以原證2所示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人應於函到7日內給付系爭7臺露營車價金493萬5,000元，於同年月19日送達被上訴人；嗣因被上訴人未為給付，上訴人復於111年5月30日以原證3所示存證信函解除系爭買賣契約，於同年6月1日送達被上訴人。

㈦被上訴人所匯(轉)下列款項，均係基於有償關係給付上訴人，上訴人均有收到：

㈧上訴人以兩造間之消費借貸關係，另案起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78萬1,000元，經花蓮地院以111年度訴字第289 號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76萬1,000元，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並確定在案。

㈨若法院就被上訴人有無給付價金乙節，為被上訴人不利認定，則對於上訴人以原證2、原證3先後催告給付價金、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已生合法解除效力。

㈩兩造除本案系爭7臺露營車及不爭執事項㈧所示之債權債務關

  係外，尚有其他債權債務關係之金錢往來。

兩造對於卷附證據之形式上真正均不爭執。 

本院之判斷

㈠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下稱民訴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又請求履行債務之訴，原告就其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固有舉證之責任，若被告自認此項事實而主張該債權已因清償而消滅，則清償之事實，應由被告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28年渝上字第1920號、99年度台上字第1633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兩造於110年間成立系爭買賣契約，約定買賣標的為系爭7臺露營車，總價金(含營業稅)為493萬5,000元，上訴人已交付系爭7臺露營車與被上訴人等節，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72頁至第73頁、不爭執事項㈣)，是上訴人就其依系爭買賣契約，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價金之債權存在，已為舉證，被上訴人抗辯該債權業因清償而消滅，自應就清償事實負舉證之責。

㈡上訴人於110年10月31日開立系爭發票（字軌號碼：OO00000000)，發票金額1,080萬7,125元（含營業稅，未稅金額為1,029萬2,500元）、買受人為被上訴人之發票，發票「品名」欄記載T5驛馬車：1輛、威爾斯露營車：10輛、驛馬車：4輛，共計15輛，其中1輛嗣經被上訴人退回；上開貨品包括系爭7臺露營車，扣除系爭7臺露營車及退回之1輛，其餘7臺露營車總價金470萬元，被上訴人已全部給付；兩造間就系爭發票所載上開露營車為買賣關係，除退回之1輛外，其餘14輛(含系爭7臺露營車)，上訴人已交付被上訴人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原審卷第51頁，見不爭執事項㈢)，應堪認定。

㈢被上訴人抗辯其已清償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並不足採。

⒈上訴人主張：兩造間除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外，尚有其他債權債務關係。被上訴人所稱匯款與上訴人之款項，均與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無關，其中110年5月25日400萬元、110年8月5日70萬元是另外7臺露營車價款，並非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其餘匯款與系爭7臺露營車亦無關聯等語。被上訴人抗辯：伊於110年5月間開始籌備，同年11月10開始營運，陸續匯款與上訴人合計1,430萬元，逾系爭發票金額，顯已清償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等語。經查：

⑴依被上訴人所提出「被證2」匯款資料(原審卷第87頁至第90頁、第199頁至第207頁)，金額總計1,330萬元，上訴人均有收到，為兩造所是認(見不爭執事項㈦)，則被上訴人抗辯匯款金額為1,430萬元，逾1,330萬元部分，並未提出證明，並非可採。故被上訴人迄今匯款與上訴人之金額應為1,330萬元。

⑵兩造於110年間共買賣成交14輛露營車，其中7臺被上訴人已給付價金470萬元，並無爭議，為兩造所是認。經析之上訴人提出之110年12月31日資產負債表(帳戶式)、分類帳及「露營車採購合約書」(本院卷第129頁至第133頁、第153頁)，對照被上訴人匯款明細(見不爭執事項㈦)，足知被上訴人於110年5月25日400萬元、110年8月5日70萬元之2筆匯款，當係給付上開無爭議7臺露營車價款，應屬明確。

⑶兩造間除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外，尚有其他債權債務關係，且上訴人另案依借貸關係，起訴請求被上訴人清償借款，業經法院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76萬1,000元確定，為兩造所是認(見不爭執事項㈧、㈩)；上訴人主張其為被上訴人墊付款達1,284萬8,461元，並提出廠商請款單、發票、墊付憑證為據(本院卷第148頁、第157頁至第204頁)，另上訴人所提分類帳項目1311「應收帳戶-優享(借)」，亦記載多筆兩造金錢往來帳目(本院卷第131頁)，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上開主張及所提證據，均未予爭執，足徵兩造間除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外，其餘債權債務往來之金額已逾千萬。參之被上訴人所提「被證2」匯款憑證，110年5月25日400萬元、110年8月5日70萬元之2筆匯款係給付無爭議露營車價款，如上說明，故被上訴人匯款上訴人1,330萬元經扣除無爭議露營車價款470萬元，其餘860萬元匯款，非但已小於兩造間其他債權債務金額(不含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且備註事項均未見與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之關聯性(見不爭執事項㈦)，究係基於清償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抑或兩造間其他債權債務關係而為給付，即屬不明，則被上訴人抗辯：其匯款金額已逾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故已清償等語，尚難盡信。

⒉上訴人主張：伊於110年10月31日開立系爭發票後，因被上訴人未清償價款，故未交付發票，嗣伊經告知相關稅務規定，發票需於交貨時交付買受人，方於111年3月間補行申報系爭發票。故伊開立系爭發票及交與被上訴人，係為履行稅法義務，而非因為被上訴人已清償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等語。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於110年10月31日已開立系爭發票，嗣兩造於111年2月間發生爭執，然上訴人仍於111年3月7日將系爭發票寄給伊，迄未申請退稅，足見伊已給付全部價金，上訴人於確認收受全部價款後，始補報營業稅等語。經查：

⑴上訴人於110年11月8日申報系爭發票為空白未使用之統一發票，嗣於111年3月17日自動補報該筆統一發票並繳納營業稅，迄未申請退還營業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㈢2)；被上訴人抗辯其於111年3月7日方收到系爭發票，並提出該發票為據(原審卷第51頁)，上訴人亦無異見，堪可認定。

⑵按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下稱營業稅法)第32條第1項規定：「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應依本法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時限表規定之時限，開立統一發票交付買受人。」又同法第39條規定：「(第1項)營業人申報之下列溢付稅額，應由主管稽徵機關查明後退還之：因銷售第七條規定適用零稅率貨物或勞務而溢付之營業稅。因取得固定資產而溢付之營業稅。因合併、轉讓、解散或廢止申請註銷登記者，其溢付之營業稅。(第2項)前項以外之溢付稅額，應由營業人留抵應納營業稅。但情形特殊者，得報經財政部核准退還之。」再依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時限表買賣業之規定，上訴人銷售系爭發票所載貨品時，應於發貨時開立發，發貨時如買受人未付款，仍應開立系爭發票；另買受人未付款或取得買受人開立「銷貨退回、進貨退出或折讓證明單」，均非營業稅法第39條規定得申請退還溢付稅額之情形，有財政部中區國稅局竹南稽徵所112年8月17日中區國稅竹南銷售字第1120351885號函可參(本院卷第115頁至第116頁)。是依營業稅法第39條、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時限表買賣業之規定及上開函示，上訴人交付系爭發票及迄未申請退稅，實與被上訴人是否已給付價款，無明顯、必然之關聯，則被上訴人以此作為已其給付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之證明，尚屬牽強，並非可信。

⑶被上訴人雖稱：上訴人於111年3月7日將系爭發票寄給伊，足見上訴人係確認伊已給付系爭7臺露營車全部價金，才寄發票並補報營業稅等語。查，系爭發票係表彰兩造間14臺露營車之買賣，其中無爭議7臺露營車尾款70萬元，被上訴人於110年8月5日給付(見不爭執事項㈦)，若依被上訴人所言「上訴人確認收款故寄發票」之邏輯，可知上訴人並無拒開發票之情事，倘不爭執事項㈦所示1,330萬元匯款，包括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最後1筆匯款日期既為「110年10月6日」，上訴人於是日當已收足14臺露營車全部價款，衡情其於110年10月31日開立系爭發票後，理應即會交付被上訴人並於當年度申報稅額。故上訴人主張嗣係為履行稅法義務，方交付系爭發票及補報稅額，而非被上訴人已給付系爭7台露營車價款等語，尚非無據，則被上訴人此節所辯，亦非足採。

⒊被上訴人復稱：伊取得系爭7臺露營車後，花費數百萬整修露營場地、裝潢系爭7臺露營車，若未付價金確保取得所有權，豈會支應如此高昂費用。上訴人為伊之股東，其遲至伊清算之際始追討價金，不無欲將投資虧損轉嫁其他股東負擔之疑等語。然為上訴人否認。查，被上訴人於110年5月14日設立，從事營地經營事業，於111年8月4日解散，現尚未清算完畢，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之股東等節，兩造並無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㈠)。被上訴人復自承：伊係委請上訴人整修露營場地、裝潢露營車等語，並舉上訴人所提出之廠商請款收據為證(本院卷第267頁)，上開費用既屬營業所需，復由上訴人先行支付，實與被上訴人有無支付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並無關聯，遑論依兩造讓與系爭7臺露營車合意，被上訴人實已取得所有權，又何來確保取得所有權方會進行裝修之需。另被上訴人自承兩造於111年2月間因經營理念不同已生齟齬，則上訴人認兩造合作已難繼續，故於111年5月間開始催追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並無違常。是而，上訴人上開所辯，尚非可採。

⒋基上，被上訴人所為舉證難以證立其已清償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之事實為真，依舉證責任分配法則，應承擔此事實不明之風險，逕受不利之認定。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迄未給付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應可採信。

㈣按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民法第254條定有明文。承上所述，被上訴人遲未給付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經上訴人於111年5月18日以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人應於文到7日內給付，逾期則逕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被上訴人逾期未給付，上訴人於111年5月30日以存證信函解除系爭買賣契約，有上開存證信函可參(原審卷第65頁至第71頁)；被上訴人遲未給付系爭7臺露營車價款，業經認定如上，從而，系爭買賣契約已生解除效力，應無疑義，兩造對此亦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㈨)。

㈤末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由他方所受領

  之給付物，應返還之。民法第259條第1款定有明文。本件兩造間之系爭買賣契約業已解除，依上開規定，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7臺露營車，應有理由。另上訴人係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與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擇一為其有利判決(本院卷第260頁)，故關於不當得利部分即毋需再予審酌之必要，併予敘明。

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7臺露營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容有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予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系爭7臺露營車於起訴時之價額，業經本院於112年11月10日裁定核定為411萬2,500元，是依兩造之聲請，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宣告准、免假執行。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因此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劉雪惠 

                              法　官  鍾志雄

                              法　官  廖曉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l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 　　日

                              書記官  廖子絜

附表：

附  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