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58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正男
選任辯護人 黃豪志
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
第487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正男無罪。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部分:
一、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本件關於被告陳正男之女兒陳麗卿於警訊中之指述,係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為
傳聞證據,且被告之辯護
人就上開供述之
證據能力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中均提出爭
執,又無何特別可信之處,應認無證據能力,不得採為認定
被告有罪之證據。又按被害人之母乙女(代號:00000000A
號,姓名年籍詳卷),於檢察官偵訊時所述,其中關於轉述
被害人甲女(代號:00000000號,00年生,姓名年籍詳卷)
向其
所稱遭被告性侵害之陳述,對於「被告有無性侵害被害
人甲女」此一待證事項部分,屬傳聞證據,無證據能力。至
乙女事後聽聞被害人甲女陳述被害過程時之神情、表態、反
應等部分之證述(非就轉述甲女所述遭性侵害內容之部分)
,係親自經驗、知覺之客觀事項,得作為判斷被害人陳述與
其自述被害後之受創心理反應,是否相符之供述
憑信性資料
。
二、按
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
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本件
當事人對於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
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於本
院審理時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
迄至
言詞辯論終結前
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
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
無違法不當及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之情形,爰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又本院下列所引用
卷內之文
書證據之證據能力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當事人等於本院亦均未主張排除其證
據能力,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
前揭文書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4之規定,亦
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
公訴意旨:被告知悉住在鄰村之甲女為極重度智障之人,於
民國99年9月2日21時許,在其宜蘭縣○○鄉○○路○○巷○
○號住處附近,見到甲女獨自在該處後,竟將甲女帶○○○
鄉○○路○○巷○○號旁空地,利用甲女極重度智障未能判
斷性交意義而不知抗拒之情況下,與甲女性交。
嗣因甲女之
母乙女於同日21時50分許,發現甲女衣著有異,且其內衣有
遭他人穿上之跡象,而懷疑甲女可能遭到他人性侵害後,
旋
即報警處理,並前往醫院驗傷。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25條
第1項之
乘機性交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申言之,犯罪事實
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
年台上字第86號
判例意旨
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而無從使
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
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
參照)。又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如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方
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其供述始足據為判決之基礎;且
告訴
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
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
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臺上
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罪嫌,係
以:被害人甲女及其母乙女之指述、現場照片9張、被害人
甲女之殘障手冊、國立陽明大學附設醫院受理性侵害事件之
驗傷診斷書、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99年10月21日刑醫字第0990124044號及99年12月14
日刑醫字第0990159109號鑑驗書各1份為其主要論據。
四、
訊據被告雖坦承知悉甲女有智能障礙一情,惟堅詞否認對甲
女有何乘機性交
犯行,辯稱:甲女時常在伊家附近出沒,當
日晚上因為甲女到伊家附近,嚇到在洗碗的我老婆陳菊,我
老婆叫我把甲女帶回她媽媽那去,我要叫甲女回去時有抓到
她的手等語。其辯護人則辯稱:被告叫甲女回去時有抓到她
的手,所以甲女手上才會殘留被告的DNA,甲女有可能是抓
癢時抓到內褲,被告的DNA才會轉移至內褲上等語置辯。
五、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查被害人甲女患有多重障礙(包括智能及腎臟),殘障等級
為極重度,此有被害人甲女之殘障手冊1紙在卷
可稽(見證
物袋內資料);又據被害人之母乙女於檢察官偵訊時陳稱:
被害人甲女平日表達能力有時很清楚可以讓人聽得懂她在說
什麼,但有時她說什麼家人也會聽不懂,另外她只能表達簡
單的一兩句話,太困難的她沒有辦法表達等語(他卷第15頁
)。而被害人甲女於99年9月7日檢察官偵訊時固表達被告壓
在其身上,被告性器官有放到其下體,並觸碰其身體胸部、
用嘴碰其嘴部
等情,惟
稽之該偵訊筆錄記載可知,甲女在偵
訊過程無法以言語清楚描述連續之事發經過及行為動作,經
檢察官請在場社工人員以性侵害男女輔助娃娃協助
訊問,社
工人員即以手比其身體各部位並詢問甲女該部位為何處,甲
女只能發出哼、哈之單音,就檢察官訊問之問題,甲女言語
能力僅能回答有或無之問題,其餘則由甲女持輔助娃娃比劃
動作表達(他卷第17頁以下),是以甲女智能障礙之程度,
是否得以理解檢察官之問題、明確說明身體各部位位置或被
告有無性器官插入行為等情,頗有疑義,則甲女上開證述已
難遽採。再者,甲女係於案發後當日晚間10時50分隨即由其
母乙女報案並前往醫院進行檢驗,其間甲女並無洗過澡或換
過衣服等情,此為
證人乙女(即甲女之母)陳述在卷,並有
國立陽明大學附設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
可憑
,而依甲女前揭比劃動作表達被告有以下體放到其下體、觸
碰其身體胸部一情,則倘被告確有該等行為,甲女在案發後
立即前往醫院採證時,其下體、胸部理應殘留有被告之精液
或細胞組織,惟據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10月21日刑
醫字第0990124044號及99年12月14日刑醫字第0990159109號
鑑驗書(他卷第6-7頁、偵卷第18-19頁)顯示,僅在甲女左
手指甲及內褲標示00000000處採得同一男性Y染色體DNA-STR
型別,該型別與被告之DNA相符,不排除其來自被告或與其
具有相同父系血緣關係之人,至甲女之陰道抹片、陰道深部
、外陰部梳取物、雙側胸部則均未發現精子細胞或DNA型別
可資鑑驗,核與甲女所述被告將下體放在其下體、觸碰其身
體胸部等情尚不相符。據上,本件甲女於檢察官偵訊時所述
遭受被告性交、猥褻之過程,既與前揭事證不符,已有疑義
;且考量甲女對外溝通及理解能力顯存有障礙,若無更為積
極之證據或其他足夠之
補強證據,單憑甲女就上述被害情節
之陳述及
指認,極有形成
錯誤之可能性,本院自難遽採為認
定被告有罪之依據。
㈡又採證人員在甲女左手指甲及內褲標示00000000處採得同一
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該型別與被告之DNA相符,不排
除其來自被告或與其具有相同父系血緣關係之人等情,固然
有前揭二份
鑑定書可資參佐,惟據被告辯稱:當晚因甲女嚇
到在洗碗的伊老婆陳菊,陳菊叫伊把甲女帶回她媽媽那去,
伊要叫甲女回去時有抓到她的手,甲女有用手撥開伊抓甲女
之手等語,復經被告
聲請傳喚證人陳菊到庭證稱當晚確有遭
甲女驚嚇而令被告促甲女返家之情等語明確(本院卷第39頁
以下)。又經本院傳喚製作前揭鑑定書之
鑑定人朱勝宇、官
元揚到庭證稱:本件在甲女之左手指甲及內褲標示00000000
處(即內褲底部與陰部接觸位置部分)所採得之檢體,尚無
法研判為精子或一般組織,且鑑定機器偵測得的DNA量顯示
均為0.002 NG/UL(小數點第三位以下未標明),很微量,
此數字係低於機器的最低偵測量,所以實際數量不是很確定
;對於被告所辯有拉甲女導致其指甲殘留被告DNA,繼而甲
女再觸摸轉移至其內褲上之可能性,不能排除等語(本院卷
第49頁以下、第74頁以下)。據上可知,本件在甲女左手指
甲及內褲所採得之DNA數量頗微,且尚無法排除甲女左手指
甲殘留被告之細胞組織後移轉至其內褲標示00000000處之情
形。至鑑定人朱勝宇雖另證稱:因內褲部分是採集與陰部接
觸部位,那個部位有分泌物,一般人穿脫褲子時比較不會接
觸到,所以可能性比較低,又因為測得指甲的DNA量很少,
所以如果抓陰部後再移轉到內褲,要在內褲上驗出DNA的機
率不高,但實際上仍要視個案
而定等語,然本件被告在叫甲
女回家時,甲女有用手撥開伊手,則甲女左手指甲殘留被告
數量甚微之DNA即屬可能,而本件僅在甲女左手指甲及內褲
標示00000000處採得被告數量甚微之DNA,其餘均未採得被
告DNA,而就該DNA有無可能因此移轉至甲女內褲標示000000
00處之可能性,鑑定人分別證稱:「不排除這個可能」、「
應視個案而定」等語,即尚難以此遽認被告因此有性侵甲女
之犯行。據上,本件甲女左手指及內褲底部所採集到之DNA
,既無法排除甲女左手指甲殘留被告之細胞組織後因故移轉
至其內褲標示00000000處之情形,則被告所辯,尚非全然不
可採信。是以,本院對於被告是否為甲女所指犯行,自仍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獲有罪之確信。
㈢至證人乙女就被害人甲女於案發返回後顯現之身體、衣著等
異狀及言詞反應等情之證述,僅得證明被害人甲女恐有於案
發時遭受他人觸碰或侵害,惟尚不足以據此即推認本件犯罪
人即為被告,實難據此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六、從而,因檢察官所提出之上開證據,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本院就檢察官
所指述被告之犯行仍有合理懷疑存在,未達有罪之確信,基
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錦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6 月 2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法 官
法 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