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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 106 年度重訴字第 1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12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訴字第11號 原   告 林宜璇       陳美秀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秋銘律師       黃金亮律師 被   告 日盛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唐承健 訴訟代理人 洪靜雯律師       林盈如 被   告 陳惠玲 上列原告因被告陳惠玲涉犯詐欺等案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 訴訟,經本院刑事庭移送前來(105 年度重附民字第3 號),本 院於民國106 年11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並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陳惠玲應給付原告林宜璇新臺幣肆佰柒拾肆萬玖仟參佰柒拾 參元,及自民國一○五年十一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陳惠玲應給付原告陳美秀新臺幣貳佰肆拾肆萬柒仟肆佰柒拾 伍元,及自民國一○五年十一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陳惠玲負擔十分之九,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二項於原告林宜璇、陳美秀分別以新臺幣壹佰伍拾 捌萬元、新臺幣捌拾壹萬元為被告陳惠玲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被告陳惠玲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 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方面: ㈠原告起訴主張:被告陳惠玲自民國90年間起於被告日盛證券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日盛證券)宜蘭分公司擔任證券營業員 ,嗣升任為業務經理,負責受理客戶證券買賣下單及銷售國 內外基金、保險等金融商品。陳惠玲明知日盛證券並無代理 銷售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 ,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於103 年3 至5 月間,著日盛證券制服並提供日盛證券之名片,以 日盛證券營業員之身分,向原告林宜璇、陳美秀稱日盛證券 代理銷售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已10餘年、單位面額高,原 僅有資金往來大戶或法人大戶始能投資,因其個人證券業務 績效良好,獲日盛證券分配該債券銷售額度,可集資後透過 大戶名義下單購買該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該項投資利用 槓桿操作、套利等方式鎖定獲利,無風險,每期3 個月,3 個月後保證獲利投資金額達百分之5 ,到期後共需14日轉換 期間,即可取回本金及百分之5 之利益云云,以此方式推銷 ,致原告陷於錯誤,原告林宜璇於104 年3 月4 日存入新臺 幣(下同)300 萬元至陳惠玲於華南商業銀行(下稱華南銀 行)宜蘭分行設立之000000000000號帳戶,另於104 年4 月 30日存入200 萬元至陳惠玲於華南銀行宜蘭分行設立之0000 00000000號帳戶。原告陳美秀則於104 年4 月1 日、104 年 4 月24日、104 年5 月19日各存入170 萬元、100 萬元、80 萬元至陳惠玲於宜蘭市農會北區農會設立之0000000000號帳 戶,陳惠玲則交付日盛證券宜蘭分公司名義之「日盛證券股 份有限公司代理銷售證券投資信託基金銷售憑證」或確認書 與原告二人收執以取信原告,迄104 年8 月間陳惠玲遭日盛 證券解僱,且聯繫無著,原告始知悉受騙。陳惠玲前開行為 業經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宜蘭地檢署)檢察官提 起公訴,並經本院刑事庭以105 年度訴字第333 號判決有罪 ,復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6 年度上訴字第338 號亦判決其有 罪(下稱系爭刑事案件)。查原告因陳惠玲前開詐欺故意及 違反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之行為,致原告林宜 璇受有500 萬元之財產上損害,原告陳美秀則受有350 萬元 之財產上損害,自得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侵 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陳惠玲負損害賠償之責。 ㈡陳惠玲為日盛證券之業務經理,負責受理客戶證券買賣下單 及銷售國內外基金、保險等金融商品,平日著日盛證券提供 其於日盛證券之名片,以日盛證券營業員之身分,向原告稱 日盛證券代理銷售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致原告陷於錯誤 而交付款項予陳惠玲,依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 之規定,陳惠玲前開行為視為日盛證券授權範圍內之行為, 自可認係執行日盛證券職務行為,陳惠玲於執行職務時不法 侵害原告之權利,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規定,自應由僱用 人即日盛證券與行為人陳惠玲連帶負損害賠償之責。 ㈢對被告抗辯補充陳述: ⒈陳惠玲係以其在日盛證券擔任營業員及經理的身分,利用其 所從事之公司業務包括金融商品之銷售職務,並以日盛證券 代理銷售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為由,向原告推銷中華電信 可轉換公司債,並偽刻日盛證券公司收發章,蓋用在該公司 之收據正本上,使原告誤認所為集資參與投資之中華電信可 轉換公司債係日盛證券發行,則受僱人陳惠玲前開「行為外 觀」因具有執行職務之形式,在客觀上即足以讓原告認定陳 惠玲係在執行其於日盛證券之職務;且本件中華電信可轉換 公司債雖係陳惠玲濫用職務之行為,然與其所執行之職務, 或與其所執行之時間或處所,或與其所提出之憑證,在在均 與日盛證券有密切關係,則前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讓一般第 三人認為陳惠玲與其執行日盛證券之職務有關,則日盛證券 自應與陳惠玲對原告負連帶賠償責任。 ⒉另與本件情形相仿之另名被害人陳秀蘭曾因本件金融商品交 易爭議,向財團法人金融消費評議中心申請評議,經該中心 以105 年評字第741 號評議,於判斷理由中認定,日盛證券 就陳惠玲違法向被害人銷售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之行為, 有未盡其選任、監督陳惠玲之注意義務之情事,認日盛證券 應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規定,負賠償之責。另依金融監督 管理委員會(下稱金管會)調查後亦認定,陳惠玲前開詐害 行為,日盛證券宜蘭分公司經理王永祥及其內部稽核人員潘 淑如有管理上之疏失,而命日盛證券應解除業務員陳惠玲職 務,停止現任經理人王永祥及其內部稽核人員潘淑如各三個 月及一個月業務之執行,亦足以佐證日盛證券於選任受僱人 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並未盡相當之注意,自應負民法第18 8 條第1 項之連帶損害賠償之責。 ㈣並聲明:(見重附民卷第22頁) ⒈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林宜璇500 萬元,及自105 年11月1 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陳美秀350 萬元,及自105 年11月1 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⒊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方面: ㈠陳惠玲辯以:我願意賠償原告,對於金額不爭執,但目前沒 有能力清償(見重附民卷第22頁背面、第113頁背面)。 ㈡日盛證券則以: ⒈日盛證券公司為證券經紀商,乃受託買賣有價證券而僱用營 業人員為直接有關有價證券買賣之行為,必該營業人員因執 行與有價證券買賣有關之行為而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始得 令證券經紀商與該營業人員負連帶賠償責任。本件原告主張 陳惠玲係穿著日盛證券制服,並提供其於日盛證券之名片向 原告銷售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云云,然原告並未舉證證明 陳惠玲係於何年、何月、何日穿著日盛證券制服並提供日盛 證券之名片,向原告銷售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僅空言泛 稱,要難可採。且縱認原告所述屬實,如無法證明陳惠玲所 為係利用執行職務之機會,否則其個人犯罪行為縱於上班時 間所為,亦非屬營業員之職務行為。且中華電信於103 年3 月起至104 年8 月24日間並未發行任何可轉讓公司債,日盛 證券所販售之金融商品,均可於日盛證券之網站上查詢,然 日盛證券亦從未有任何販售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之訊息。 可轉換公司債必須於櫃買中心進行交易,並且以款券劃撥方 式為之,並非透過營業員銷售,可見陳惠玲與原告間有關購 買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之行為,係陳惠玲個人之犯罪行為 ,而與日盛證券公司職務無關。 ⒉次查,陳惠玲所交付原告「日盛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代理銷售 證券投資信託基金銷售憑證」(下稱系爭銷售憑證),並非 日盛證券文件,乃陳惠玲所偽造,其上日盛證券宜蘭分公司 之章戳亦係陳惠玲所偽造,此亦經日盛證券提出偽造文書之 告訴,經宜蘭地檢署檢察官提起公訴在案,而陳惠玲就此犯 行亦坦承不諱,足認本件確為陳惠玲個人偽造文書之犯罪行 為,應由其自負刑責。再審視原告提出之系爭銷售憑證及確 認書內容,顯有多處謬誤之處,洵為一般人可辨別其為虛偽 不實之文件,原告只要盡一般注意即知,且依原告林宜璇所 提系爭銷售憑證內容所載:「申購人本人知悉下列事項:㈠ 將申購款項直接匯撥至證券投資信託公司指定之保管機構所 開立之代收款項」,其所載匯撥帳號係原告本人所有之銀行 帳號,故如原告依該偽造「系爭銷售憑證」將款項匯入原告 本人帳戶,應不至於有損失,惟原告竟將款項匯入陳惠玲之 私人帳戶,足見原告之所以匯款予陳惠玲係出於與陳惠玲私 下之約定,遑論原告陳美秀於偵查中並未提出銷售憑證,僅 提出三張確認書,其樣式及文字內容極為簡陋,其上亦無日 盛證券公司之章戳。是以,陳惠玲所為詐欺原告行為,均係 其個人犯罪行為,明顯非屬營業員之執行職務行為。 ⒊原告另以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規定,主張陳惠 玲詐欺行為,視為日盛證券授權範圍內之行為,自可認係執 行日盛證券職務行為云云,惟上開規定之適用仍應以符合規 定及交易常態為前提,而系爭銷售憑證並非符合法令規定之 有價證券,且原告並未遵守證券相關法令及與證券商簽訂開 戶契約內容之證券市場交易規則,未循正常管道買賣有價證 券,而係違法私下與營業員進行場外交易,將其款項匯入陳 惠玲之私人帳戶,未透過證券商之證券交割帳戶買賣有價證 券,亦與交易常規不符,故原告稱陳惠玲透過銷售「系爭銷 售憑證」自原告取得款項行為,顯然違反法令規定,亦與交 易常規不符,應與日盛證券無涉,亦非屬證券商負責人與業 務人員管理規則第20條所稱「證券商授權範圍內之行為」。 原告另以財團法人金融消費評議中心評議結果,認日盛證券 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且金管會亦認日盛證券確有疏失而給予 警告處分,並命令日盛證券停止宜蘭分公司經理人及稽核分 別3個月、1個月之職務,認日盛證券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云云。但財團法人金融消費者評議中心評議結果並無任何拘 束力及效果,另金管會所為係為行政裁處,與本件民事責任 成立與否無關,充其量僅係主管機關行政管理行為。 ⒋縱認本件係屬執行職務行為,惟日盛證券已善盡僱用人監督 及證券商內部監控之責任,由稽核人員每日例行查核、抽聽 營業人員之電話,此一監控制度行之有年,然日盛證券宜蘭 分公司之稽核人員從未發現陳惠玲於電話與原告或任何人討 論購買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等事,此有日盛證券宜蘭分公 司101 年12月起至104 年8 月電話錄音查核工作底稿可稽。 倘原告係利用私人通訊軟體或陳惠玲個人手機與其聯繫,此 實非日盛證券所能監控,足認日盛證券已用盡內部監控制度 ,亦無法防止陳惠玲之犯行。且原告具有一定之交易經驗, 多年來交易一切正常,並無異狀,竟違反交易常規,與陳惠 玲私下授受,進而將款項匯至陳惠玲個人帳戶,委託陳惠玲 代為購買投資標的乙事,已違反原告簽署之開戶文件約定之 承諾事項,而非屬正常交易行為,超出證券商營業範圍,乃 僱用人監督管理制度無法預知或防範,日盛證券實無法預見 陳惠玲以虛構之金融商品對外銷售,且用盡內部監控制度, 亦無法防止其私人違法行為,自無民法第188 條第1 項應負 連帶賠償責任之適用。 ⒌原告陳美秀於101 年間即與陳惠玲為前開非常規交易行為, 自難將此交易方式割裂為104 年4 月前之交易行為非屬詐欺 ,而104 年4 月以後交易行為才屬詐欺,應綜合全部交易時 間觀之,則原告與陳惠玲交易行為所獲取之利益,應與其損 害相抵後,始為應賠償之範圍,經整理銀行帳戶明細後,原 告林宜璇部分,自103 年9 月5 日起至104 年4 月30日,原 告共匯出1,000 萬元給陳惠玲,陳惠玲則於同段期間內匯回 525 萬627 元,故原告林宜璇實際上所受損害應為474 萬9, 373 元;原告陳美秀自101 年3 月7 日起至104 年7 月29日 止,共計匯給陳惠玲2,580 萬元,而陳惠玲匯回給原告陳美 秀共計2,335 萬2,525 元,原告陳美秀實際受有損害應為24 4 萬7,475 元。再者,原告與日盛證券訂有委託買賣開戶契 約,亦有正常買賣有價證券之經驗,確知買賣有價證券均係 以款券劃撥為交易方式,資金款項並不會經過第三人帳戶流 通,原告明知此非營業員依法所得為之事項,卻仍為之,且 陳惠玲所提供之系爭銷售憑證及確認書,內容顯有多處謬誤 之處,原告竟完全未向日盛證券進行查證,原告與有過失情 節重大,對於損害之發生及擴大,應依民法第217條第1項規 定,審酌原告與有過失部分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 行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及本件爭點(見本院106 年10月26日言詞辯 論筆錄,即卷㈡第181 頁至第182 頁): ㈠不爭執事項: ⒈兩造對於各自提出之證據,形式上真正均不爭執。 ⒉陳惠玲係日盛證券之受僱人,自90年間起,擔任日盛證券宜 蘭分公司之證券營業員,曾擔任業務經理,負責受理客戶證 券買賣下單及銷售國內外基金、保險等金融商品。 ⒊原告均為日盛證券之客戶。 ⒋日盛證券從未代理銷售「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商品。 ⒌中華電信自103 年3 月起至104 年8 月24日止,從未發行任 何可轉換公司債。 ⒍原告林宜璇自103 年9 月5 日起向陳惠玲購買「中華電信可 轉換公司債」商品,購買方式係以轉帳至陳惠玲於華南銀行 宜蘭分行設立之個人帳戶內,期間有獲利,陳惠玲退還部分 本金及其所稱投資利益。(惟原告林宜璇於104 年3 月4 日 、4 月30日分別存入300 萬元、200 萬元至陳惠玲於華南銀 行宜蘭分行設立之帳號000000000000號、000000000000號帳 戶內之款項,陳惠玲尚未退還予原告林宜璇。) ⒎原告陳美秀自101 年間起向陳惠玲購買「中華電信可轉換公 司債」商品,購買方式係以轉帳至陳惠玲於宜蘭市農會北區 農會設立之個人帳戶內,期間有獲利,陳惠玲退還部分本金 及其所稱投資利益。(惟原告陳美秀於104 年4 月1 日、4 月24日、5 月19日分別存入170 萬元、100 萬元、80萬元至 陳惠玲於宜蘭市農會北區農會設立之帳號0000000000號帳戶 內之款項,陳惠玲尚未退還予原告陳美秀。) ㈡本件爭執之事項: ⒈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二人連帶給付如訴之 聲明所示之金額及利息,是否有據? ⑴原告主張陳惠玲詐取其財物,故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 2 項侵權行為規定請求其賠償損害,是否有理由?如有,原 告受損害金額為若干? ⑵日盛證券就陳惠玲上述侵權行為是否應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第2 項規定與陳惠玲負連帶賠償責任? ①陳惠玲向原告銷售「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商品行為是 否屬執行職務之行為?與其職務上機會有無關聯? ②日盛證券是否已盡選任、監督陳惠玲之注意義務? ⒉日盛證券抗辯依民法第217 條第1 項、第2 項及同法第216 條之1 規定,原告就上開侵權行為與有過失,且有損益相抵 的適用,是否有據? 四、爭點一:原告主張陳惠玲詐取其財物,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2 項侵權行為規定,請求陳惠玲賠償損害,是否有理 由?如有,原告受損害金額為若干? ㈠按民法第275 條規定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受確定判決,而其 判決非基於該債務人之個人關係者,為他債務人之利益亦生 效力,故債權人以各連帶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提起給付之訴, 被告一人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有理由者,對於被告 各人即屬必須合一確定,自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 項 之規定(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4810判例參照)。原告林宜璇 、陳美秀主張其因陳惠玲前開詐欺之不法侵權行為,致分別 受有500 萬元、350 萬元之財產上損害,為日盛證券所否認 ,並抗辯依民法第216 條之1 規定,原告就上開侵權行為有 損益相抵的適用,陳惠玲雖就前開損害金額並不爭執,然日 盛證券前開抗辯核屬非基於其個人關係所為抗辯且有理由( 理由詳如後述),依上揭說明,日盛證券所為前揭抗辯效力 亦及於陳惠玲,先予敘明。 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主 張陳惠玲自90年間起即受僱於日盛證券擔任證券營業員,嗣 升任業務經理,負責受理客戶證券買賣下單及銷售國內外基 金、保險等金融商品。其明知日盛證券並無代理銷售中華電 信可轉換公司債,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向原告二人佯 稱日盛證券代理銷售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已10餘年,單位 面額高,原僅有資金往來大戶或法人大戶始能投資,因陳惠 玲個人證券業務績效良好,獲日盛證券分配該債券銷售額度 ,可集資後透過大戶名義下單購買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 再利用「槓桿操作」、「套利」等方式獲利,無風險、每期 3 個月,3 個月後保證獲利達投資金額之百分之5 ,到期後 只需14日轉換期間,即可回收本金及百分之5 之利益云云為 由,推銷事實上並未募集發行之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以 此方式致原告陷於錯誤,原告林宜璇自103 年9 月5 日起向 陳惠玲購買「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商品,購買方式係以 轉帳至陳惠玲於華南銀行宜蘭分行設立之個人帳戶內,期間 有獲利,陳惠玲退還部分本金及其所稱投資利益,惟原告林 宜璇於104 年3 月4 日、4 月30日分別存入300 萬元、200 萬元至陳惠玲於華南銀行宜蘭分行設立之帳號000000000000 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之款項,陳惠玲尚未退還予原告 林宜璇;原告陳美秀自101 年間起向陳惠玲購買「中華電信 可轉換公司債」商品,購買方式係以轉帳至陳惠玲於宜蘭市 農會北區農會設立之個人帳戶內,期間有獲利,陳惠玲退還 部分本金及其所稱投資利益,惟原告陳美秀於104 年4 月1 日、4 月24日、5 月19日分別存入170 萬元、100 萬元、80 萬元至陳惠玲於宜蘭市農會北區農會設立之帳號0000000000 號帳戶內款項,陳惠玲尚未退還予原告陳美秀;而陳惠玲前 揭行為因涉犯詐欺等罪嫌,經宜蘭地檢署檢察官以105 年度 偵緝字第131 、132 號提起公訴,並先後經本院刑事庭以10 5 年度訴字第333 號、臺灣高等法院以106 年度上訴字第33 8 號判決其有罪等事實,均為兩造所不爭執,復有本院刑事 庭及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書可證,並經本院調閱系爭刑事 案件卷證查明屬實,堪認為真正。則陳惠玲明知日盛證券並 未發行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卻向原告佯以上情,致原告 陷於錯誤而交付投資款,則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 、第2 項規定,主張陳惠玲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自屬有據。 ㈢原告受損害金額為若干? 按基於同一原因事實受有損害並受有利益者,其請求之賠償 金額,應扣除所受之利益,為民法第216 條之1 所明定。故 同一事實,一方使債權人受有損害,一方又使債權人受有利 益者,應於所受之損害內,扣抵所受之利益,必其損益相抵 之結果尚有損害,始應由債務人負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7年 度台上字第470 號判決要旨參照)。查陳惠玲以前開詐欺手 段佯騙原告二人投資,期間曾退還部分本金及其所稱投資利 益,是應扣除所受該利益後,方為原告所受之損害。經查: ⒈原告林宜璇自承於103 年9 月5 日各匯一筆200 萬元、300 萬元予陳惠玲,其後陳惠玲於104 年2 月13日匯回303 萬元 、於104 年2 月16日匯回222 萬627 元;另於104 年3 月4 日存入300 萬元、104 年4 月30日存入200 萬元於陳惠玲前 開華南銀行宜蘭分行帳戶(見原告民事準備㈢狀,見本院卷 ㈡第193 頁),故原告林宜璇因陳惠玲之不法侵害行為所受 損害應為474 萬9,373 元(計算式:200萬元+300萬元+30 0萬元+200萬元-303萬元-222萬627元=4,749,373元); 另原告陳美秀則自100年12月29日起至104年5月19日共計匯 款予陳惠玲金額為25,800,000元,而陳惠玲則匯回給原告陳 美秀23,352,525元,有卷附相關存摺影本、交易明細等資料 (見本院卷㈡第215頁至第216頁)足參,並經原告陳美秀自 承在卷(見本院卷㈡第193頁至第197頁)。故原告陳美秀因 陳惠玲之不法侵害行為所受損害應為244萬7,475元(計算式 :25,800,000元-23,352,525元=2,447,475元)。 ⒉原告主張其等係因陳惠玲之邀而參與所謂中華電信可轉換公 司債之投資,並逐筆參與,先前或有參與投資取回本金及利 潤,因此部分投資業已結束,該金額是陳惠玲同意給與,並 非原告以不法手段取得,陳惠玲自無從對原告請求返還,亦 不得要求原告於被害金額中扣除此部分款項云云。惟按基於 同一原因事實受有損害並受有利益者,其請求之賠償金額, 應扣除所受之利益,為民法第216 條之1 所明定。又損害賠 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 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同法第216 條第1 項亦定有明文。 故同一事實,一方使債權人受有損害,一方又使債權人受有 利益者,應於所受之損害內,扣抵所受之利益,必其損益相 抵之結果尚有損害,始應由債務人負賠償責任。同前述,陳 惠玲匯款予原告二人之前揭款項,均係陳惠玲訛騙原告投資 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所獲取之本金或利益,自屬原告因陳 惠玲詐欺之侵權行為同一原因事實所獲利益無誤,是依民法 第216條之1規定,計算原告所受損害金額自應將其所受利益 予以扣除,其不足額始屬原告實際所受之損害,故原告前開 主張並不可採。 ㈣綜上,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請求陳惠玲負損害賠償責任,分別返還原告林宜 璇474萬9,373元、原告陳美秀244萬7,475元,及法定遲延利 息,自屬有據;逾此部分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五、爭點二:原告主張陳惠玲詐騙原告出資認購中華電信可轉換 公司債等行為,係屬其執行日盛證券之職務,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第2 項規定,日盛證券應與陳惠玲負連帶賠償責 任等節,為日盛證券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查: ㈠按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 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 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 害者,僱用人不負賠償責任。如被害人依前項但書之規定, 不能受損害賠償時,法院因其聲請,得斟酌僱用人與被害人 之經濟狀況,令僱用人為全部或一部之損害賠償。民法第18 8 條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又該條項所謂受僱人因執行 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所稱之執行職務,除執行所受命 令或所受委託之職務本身外,受僱人如濫用職務或利用職務 上之機會及與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切關係之行為,在 客觀上足認為與其執行職務有關,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 ,雖應包括在內;然若於客觀上並不具備受僱人執行職務之 外觀,或係受僱人個人之犯罪行為而與執行職務無關者,即 無本條之適用。 ㈡查本件陳惠玲係向原告佯稱日盛證券代理銷售中華電信可轉 換公司債,原僅有資金往來大戶或法人大戶始能投資,因陳 惠玲個人證券業務績效良好,獲日盛證券分配該債券銷售額 度,可集資後透過大戶名義下單購買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 ,再利用「槓桿操作」、「套利」等方式獲利,無風險、每 期3 個月,3 個月後保證獲利達投資金額之百分之5 ,到期 後只需14日轉換期間,即可回收本金及百分之5 之利益云云 為由,推銷事實上並未募集發行之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等 事實,已認定如前。再佐以原告林宜璇於警詢時所證稱:我 因為原來就是日盛證券客戶,所以原來就有華南銀行宜蘭分 行的交割帳戶,陳惠玲跟我講因為是要集資後購買中華電信 可轉讓公司債,所以要先將款項交給她,所以要我用前述華 南銀行宜蘭分行帳戶,開好取款條連同存摺交予陳惠玲,陳 惠玲都會親自前來我家向我拿取,其中有一次我是將存摺及 取款條拿到日盛證券宜蘭分公司在櫃檯交予陳惠玲等語(見 宜蘭地檢署104 年度偵字第5067號卷㈡林宜璇104 年11月6 日警詢筆錄第2 頁至第3 頁)。原告陳美秀於警詢亦稱:「 (問:陳惠玲如何幫你投資中華電信海外可轉讓公司債?如 何進行交易?)陳惠玲跟我講,因為是要集資後購買中華電 信的海外可轉讓公司債,所以要先將款項轉帳給她,我就將 我要投資的款項轉到陳惠玲開設於宜蘭市農會帳戶,等投資 3 個月到期之後,陳惠玲會將本金及獲利轉帳到我開設於宜 蘭市農會的帳戶內。(問:陳惠玲招攬你投資中華電信海外 可轉讓公司債,有無告訴你需以多少錢作為單位?)陳惠玲 跟我講是集資的關係,所以多少錢都可以投資,我剛開始的 時候,只有投資20、30萬元,到時獲利就是按照你投資比例 。(問:陳惠玲招攬你投資中華電信海外可轉讓公司債,有 無限定投資人資格?)我不清楚,但如果跟她認識且有資金 ,就可以投資。」等語(見宜蘭地檢署104 年度偵字第5067 號卷㈡陳美秀104 年11月6 日警詢筆錄第2 頁)。可知原告 林宜璇、陳美秀係因陳惠玲推介,同意由與陳惠玲認識且有 資金之客戶私下集資一定金額後,再以不知名大戶或法人之 名義,認購日盛證券所發行之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並以 「槓桿操作」、「套利」等方式獲利後,再由陳惠玲統一按 投資金額比例分配獲利(下稱系爭投資行為)。 ㈢陳惠玲所為系爭投資行為,於客觀上並不具備執行日盛證券 職務之外觀,應係陳惠玲個人之犯罪行為,而與執行職務無 關,理由詳述如下: ⒈依證券商負責人與業務人員管理規則(下稱系爭管理規則) 第3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證券商之業務員,係指從事有價 證券承銷、自行買賣、受託買賣、內部稽核或主辦會計等職 務者。依同規則第2 條第2 項第2 款、第4 款規定,證券商 之業務人員之職務,固包括為證券商從事有價證券承銷、買 賣之接洽或執行,及有價證券買賣之開戶、徵信、招攬、推 介在內。又所謂「可轉換公司債」係指公司債附有債券持有 人得自發行日起屆滿一定時日後,於一定期間內享有按約定 之轉換價格,或轉換比率將公司債轉換成發行公司普通股之 權利,使可轉換公司債持有人原本為發行公司之「債權人」 ,但又可於一定要件下轉變成公司「所有人」,屬兼具「債 券」與「股票」雙重身分之特殊「有價證券」。查陳惠玲係 受聘於日盛證券之營業員,則承銷有價證券即中華電信可轉 換公司債,依前開說明,應屬陳惠玲職務範圍。但陳惠玲向 原告推銷商品,係由陳惠玲先集資與其認識且有資金之客戶 款項,並將款項匯入其私人帳戶,再以大戶或法人名義承購 「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並利用「槓桿操作」、「套利 」等方式獲利後,由陳惠玲分配獲利予原告,顯非單純承銷 、推介有價證券,其外觀上自非屬證券商營業員之職務。 ⒉原告另提出確認書及系爭銷售憑證,主張陳惠玲前開不法行 為具有執行日盛證券職務之外觀云云。惟查: ①原告於日盛證券開戶時所簽立之契約書、知會書、委託書等 ,其文件上均有日盛證券或其宜蘭分公司之公司大小章(見 本院卷㈠第221 頁至第226 頁),對照原告所提確認書或銷 售憑證,內容除甚為簡陋外,復俱無日盛證券公司大小章, 難認係日盛證券所出具之憑證。又依證券商管理規則第24條 第1 項、第29條第1 項、第2 項、第38條第1 項、第42條第 1 項規定,可知證券商承銷有價證券,應辦理承銷公告,並 應登載於當地之日報。其公告事項,應包括承銷價格訂定方 式及其依據之說明、證券商評估報告總結意見及公開說明書 之取閱地點及方法;且證券商承銷有價證券,除當場交付有 價證券外,應委託銀行設立專戶代收款項。前項代收之款項 ,須向認購人交付價款繳納憑證或所銷售之有價證券後始得 動支;證券商受託買賣有價證券,應於銀行設立專用之存款 帳戶辦理對客戶交割款項之收付,該帳戶款項不得流用;證 券商受託買賣有價證券,應於客戶成交後,製作買賣報告書 ,交由客戶簽章。但金融機構兼營之證券商,對客戶買賣證 券價款之收付,因客戶設有存款專戶可資查對者,得免製作 買賣報告書。再依財政部發布之有價證券集中交易市場實施 全面款券劃撥制度注意事項第1條、第3條亦明定,委託人與 證券經紀商簽訂「委託買賣證券受託契約」辦理開戶手續時 ,應同時開設有價證券集中保管帳戶及在證券經紀商指定之 金融機構開立存款帳戶(以下合稱為證券帳戶),該證券帳 戶並應與金融機構簽訂委託其代收付交割款項之委託書後, 證券經紀商始得接受委託人委託買賣證券;證券經紀商受託 買賣向委託人收付款券,均應透過委託人開設之證券帳戶並 以帳簿劃撥方式為之。另依中華民國證券商業同業公會證券 商承銷或再行銷售有價證券處理辦法第26條、第28條規定, 參加圈購之投資人應依規定格式填具圈購單向承銷團之證券 承銷商辦理圈購,該圈購單僅係探求投資人之認購意願,雙 方均不受圈購單之內容拘束。另詢價圈購有價證券之發放, 亦應依集保公司業務操作辦法採帳簿劃撥方式以股款繳納憑 證辦理發放,系爭處理辦法第76條亦定有明文。是欲買賣上 市、上櫃或興櫃公司有價證券之投資人,或欲經由證券經紀 商申購未上市櫃轉上市櫃股票,或現金增資股票,依上開規 定,應在證券經紀商辦理開戶,且開立款券劃撥帳戶,始得 合法交易上市、上櫃或興櫃公司發行之有價證券,或合法向 證券經紀商申購未上市櫃轉上市櫃股票及現金增資股票。證 券商受託買賣有價證券,應於客戶成交後,製作買賣報告書 ,交由客戶簽章。但金融機構兼營之證券商,對客戶買賣證 券價款之收付,因客戶設有存款專戶可資查對者,得免製作 買賣報告書。換言之,有價證券買賣契約成立後,股權與股 款之移轉,均祇透過款券劃撥程序處理,證券經紀商所屬營 業員依證券交易正規程序,並無任何機會持有該買賣標的之 有價證券或投資款。準此,投資人委託證券經紀商進行有價 證券交易行為,本無需將投資款匯入營業員私人帳戶,苟投 資人自行將投資款交付營業員,能否謂「為證券交易而交付 」?投資人逕將投資款匯入營業員個人帳戶,並委託營業員 為其投資、操作,是否仍屬「在業務上有機會可資利用」並 「具備執行職務之外觀」?另在現行有價證券採「全面款券 劃撥交易制度」下,縱投資人依營業員之指示匯入投資款至 其所有銀行帳戶內,於營業員未依投資人指示購買有價證券 時,營業員因未持有投資人銀行印章、存摺,亦無從領取、 侵占投資人之投資款。而營業員之所以有侵占投資人投資款 之機會,如係基於投資人之授權,或配合營業員之指示逕行 將款項匯入營業員指定之帳戶,則營業員藉此機會對投資人 銀行存款為侵占行為,是否非屬營業員個人之不法行為?(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63 號判決意旨參照)。甚且,證 券商受託買賣有價證券,應於客戶成交後,需製作買賣報告 書,交由客戶簽章,然原告並無提出日盛證券出具之買賣報 告書,則系爭投資行為能否謂係「證券商受託買賣有價證券 」之職務行為? ②按系爭管理規則第18條第2 項第8 款、第9 款及第11款規定 :「證券商之負責人及業務人員,除其他法令另有規定外, 不得有下列行為:…八、以他人或親屬名義供客戶申購、買 賣有價證券。九、與客戶有借貸款項、有價證券或為借貸款 項、有價證券之媒介情事。…十一、挪用或代客戶保管有價 證券、款項、印鑑或存摺。」,更已明文禁止證券商之業務 人員與投資人之間私相授受之行為,以產生交易上之危險。 另「委託人委託買賣證券注意事項」第10條、第11條分別規 定:「證券經紀商依法不得收受存款或辦理放款或借貸有價 證券,委託人亦不得將委託買進之證券或賣出證券之價金或 其他款券存放於證券經紀商或其人員(包括負責人、經理人 及所有工作人員等)處,否則,委託人應自負其責。」、「 委託人委託買賣證券,應透過證券經紀商經登記合格之營業 員代為買賣,並依規定辦妥託辦、成交及交割等手續,不得 與他人私相授受,否則,委託人應自負其責。」甚且,原告 林宜璇、陳美秀與日盛證券簽訂「委託買賣證券受託契約」 亦已約定:「證券交易所之章程、營業細則、證券經紀商受 託契約準則、有關公告事項、修訂章則等,財政部證券暨期 貨管理委員會、證券集中保管公司、證券商業同業公會之規 約及其他相關法令章則、公告函釋,均為本契約之一部份… 」、「證券交易所章程、營業細則、證券經紀商受託契約準 則、委託人委託買賣證券注意事項,及證券商業公會規約, 暨證券交易所隨時公告事項及修正章則,均為本契約之一部 分。」(見本院卷㈠第221頁、第223頁背面),已將前開規 則及注意事項列為契約之內容。兼以原告二人另行簽立之「 知會書」中亦已載明「客戶不將印鑑、款項、存摺或有價證 券交由日盛證券人員保管,或與其有金錢或媒介情事或全權 委託買賣,否則因此所產生之糾葛或損害由委託人自行負責 ,概與日盛證券無涉」等語(見本院卷㈠第222頁、第225頁 )。而原告林宜璇、陳美秀自95年起迄今,已透過日盛證券 下單交易金額,分別高達4億2千餘萬元、2億8千餘萬元,以 原告二人具有證券投資市場之豐富經驗,當知其如欲委託證 券經紀商之營業員購買有價證券,應依循上開法令所定之程 序為之,亦明知證券商之業務人員不得有為客戶進行有價證 券場外交易之行為。原告不循上開合法之正常流程進行有價 證券交易,逕依陳惠玲指示,將投資款匯入陳惠玲個人帳戶 ,委由陳惠玲集資購買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核系爭投資 行為乃係私下委託陳惠玲個人為其從事所謂需集資始能認購 之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與有價證券交易之常規大相逕庭 ,客觀上難謂具有證券交易商營業員受託辦理有價證券買賣 之職務行為外觀。 ③另參以原告二人於警詢前開所述,原告林宜璇係先開好取款 條連同存摺交予陳惠玲,再由陳惠玲親自前來伊家中向伊拿 取,僅其中一次由原告林宜璇親自將取款條連且存摺前往日 盛證券櫃檯交予陳惠玲;而原告陳美秀則係逕自將投資款項 匯至陳惠玲宜蘭市農會帳戶,顯然原告二人被害之時間、空 間與日盛證券並無緊密之關連性。且原告進行交易時不僅未 利用於日盛證券開立之帳戶交易,均將投資款項逕匯至陳惠 玲之個人銀行帳戶,獲利部分又係由原告與陳惠玲私下匯款 及結算,亦未按交易金額繳交手續費予日盛證券,則原告主 觀上對於陳惠玲所為非屬其任職於日盛證券職務上行為,實 難諉為不知,實無可合理信賴陳惠玲所為係屬執行日盛證券 營業員之職務行為。 ④另按證券商之負責人及業務人員,不得對客戶作獲利之保證 或分享利益之證券買賣,系爭管理規則第18條第2 項第4 款 亦有明文。且買賣股票等金融商品本具有相當高之風險,常 會因國家政策、市場行情、價格波動等因素,而大幅影響交 易結果,故投資人必須承擔盈虧之風險,不應出現證券商向 投資人「保證無風險」或「保證獲利」之情事,此乃為一般 具通常智識經驗成年人之常識,惟原告卻主張:「陳惠玲… 以可集資後透過大戶名義下單購買該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 ,該項投資利用槓桿操作、套利等方式鎖定獲利,『無風險 』,每期3 個月,3 個月後『保證獲利』投資金額達百分之 5 ,到期後共需14日轉換期間,即可取回本金及百分之5 之 利益」等語,則陳惠玲以集資購買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為 由,向原告詐取金錢,並保證無風險且一定獲利,實無以認 陳惠玲所為與其職務之執行有何關聯。至金管會雖以105 年 1 月25日金管證券字第10400432663 號裁處書認日盛證券違 反證券商管理規則第2 條第2 項規定,依證券交易法第66條 第1 款之規定,對日盛證券予以警告處分,並以105 年1 月 25日金管證券字第10400432661、00000000000號裁處書,裁 處日盛證券宜蘭分公司經理人王永祥、稽核人員潘淑如分別 停止3 個月、1 個月業務之執行,此有上開裁處書存卷可稽 (見本院卷㈠第48頁至第52頁)。然金管會本於證券主管機 關地位,對於證券商所為行為監督及裁罰,與本件民事責任 成立與否之認定,未必相關。且本院就陳惠玲上開詐騙原告 之行為,客觀上不足認與其執行日盛證券職務有關,日盛證 券無庸負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段連帶賠償責任之認定,已認 定如前述,自不受行政機關所為判斷之拘束,附此說明。 ㈣綜上,以原告曾有投資證券理財經驗,難謂其等不知將委託 買賣有價證券之價金存放於陳惠玲個人帳戶,非屬證券營業 員之業務範圍。迺原告基於其與陳惠玲個人之私誼、委任陳 惠玲代為投資等特殊關係,將鉅額交易款項交由陳惠玲,授 權由陳惠玲代為集資購買所謂中華電信可轉換公司債等事宜 ,致陳惠玲有機會取得前開投資款,縱認陳惠玲前開行為曾 在日盛證券營業場所及營業時間為上開行為,或曾以日盛證 券「營業員」之名義邀原告投資,亦難認陳惠玲上開行為具 有「客觀上執行職務之外觀」。是依上開說明,原告請求日 盛證券應依民法第188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負連帶賠償之責, 洵屬無據。又本院既認原告此部分主張核屬無據,自無庸再 予審究日盛證券是否已盡選任、監督陳惠玲之注意義務;暨 日盛證券抗辯依民法第217 條第1 項、第2 項原告就上開侵 權行為與有過失之其他爭點。且本件並非以日盛證券選任受 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 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為由,認日盛證券無庸負賠償責任, 故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8 條第2 項規定,聲請本院斟酌日盛 證券與原告之經濟狀況,令日盛證券為全部或一部之損害賠 償等節,亦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據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陳惠玲賠償原告 林宜璇474 萬9,373 元、原告陳美秀244 萬7,475 元,及均 自105 年11月1 日(即本院刑事附帶民事訴訟105 年11月1 日言詞辯論期日,見重附民卷第22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 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又原告既陳明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關於原告勝訴部分,經核並無不合,酌定相 當擔保金額,併予准許。至原告受敗訴判決部分,其假執行 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認於 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1 日 民事庭法 官 游欣怡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1 日 書記官 邱美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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