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建字第8號
原 告 兆立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曾菁怡
訴訟代理人 林國漳
律師
林正欣律師
被 告 交通部鐵道局東部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黃鳳岡
訴訟代理人 馬惠美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月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原告起訴意旨:
㈠、原告於101年10月3日與被告簽約
承攬被告之「CL423標花東
線鐵路電氣化關山電力分駐所新建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
(下稱系爭契約),工程總價新臺幣(下同)9,287萬元。
嗣契約經過四次變更,變更後契約總金額為9,184萬2,391元
。又系爭契約第10條約定:1、逾期完工之逾期
違約金係
按
日計算,每日罰款為工程決標總價1/1000。2、逾期違約金
之限額為決標總價20%。3、契約訂有分段完工者,其逾期違
約金計算從其規定。」。準此,依契約決標總價9,287萬元
,每逾1日罰款1/1000,即為9萬2,870元,逾期違約金之限
額為總價20%,即1,857萬4,000元。而系爭工程施作中,被
告以
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致延誤履約期限,以原告系爭工
程第1次工期展延後核定工期為103年5月21日,截至104年6
月5日止,已逾期380日曆天為由,多次函文通知從原告得請
領工程款等款項中
予以扣抵1,857萬4,000元之逾期罰款。
㈡、系爭工程於104年8月17日竣工,同年12月31日驗收完成,原
雖有延誤,
惟完工
迄今已近3年,被告對系爭工程仍未使用
,足見原告之逾期對被告並無任何
積極損害及
消極損害。被
告雖主張因工程逾期453日必須負擔增加之監造費用及行政
管理成本,惟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再者
兩造所簽訂系爭契約
第10條既未明定係懲罰性之違約金,
難認係屬
懲罰性違約金
之約定;且依
民法第252條規定,並未區分何種性質之違約
金始得酌減,解釋上自應包含懲罰性違約金、
損害賠償預定
性違約金兩者均有
適用餘地,因此被告主張懲罰性違約金性
質之違約金不得酌減,
尚非可採。
㈢、
爰請求酌減違約金為依工程決標總價9,287萬之10%計算,經
此酌減後,原告得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返
還928萬7,000元。而為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928萬7,0
00元及自法院判決確定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㈡、願供
擔保,請准為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答辯意旨:
㈠、原告承攬系爭工程,契約金額為9,287萬元。兩造並約定工
期為自開工日起算480個日曆天,即自101年11月23日開工起
至103年3月14日止;嗣因配合五大管線及候選綠建築審查等
因素,展延工期68日曆天,預定完工日為103年5月21日。因
系爭工程施工進度嚴重落後,至104年6月間原告向被告請求
第15期工程估驗款時,被告發現截至104年6月5日止,工程
已逾期380日曆天,卻尚未完工。按系爭契約第10條規定,
則原告逾期違約金將高達3,229萬600元(即92,870X380=32,
290,600),已達契約決標總價20%之罰款上限即1,857萬4,00
0元。
是以,原告遂依系爭契約第10條及一般條款H.12之約
定,自估驗款、保留款及
履約保證金中扣抵1,857萬4,000元
即系爭違約金。
本件系爭契約就違約金之約定,
乃著重在督
促廠商履行契約,一旦有延誤工期之事實即課予違約金,不
問機關有無損失,且如因而導致機關另有損失者,機關並得
求償,不因系爭契約第10條第1項所定違約金條款之存在,
而
免除承攬廠商
損害賠償責任,故系爭契約條款顯屬「懲罰
性違約金」。原告未細查本件逾期違約金之性質,逕以被告
未因逾期受有具體損害為由,即認逾期違約金過高,係對系
爭契約第10條第1項所定逾期違約金性質之誤解,不
足憑採
。另原告以完工迄今已近3年,被告仍未使用系爭工程為由
主張違約金過高。然本件逾期違約金既屬懲罰性違約金,旨
在督促原告履約,與被告是否使用系爭工程之工作物毫無關
係。何況,被告之主要職掌事務為東部鐵路工程之「規割、
設計與施工」,並不負責鐵道及設施之使用,後者實屬交通
部鐵路管理局(下稱臺鐵局)職掌範圍,亦即被告為施工單
位,臺鐵局為使用單位,系爭工程經完工驗收後,即由臺鐵
局使用。原告自不得以系爭工程現未使用乙節,即反面推論
被告未受損害。再者,被告委由中興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中興工程公司)擔任系爭工程監造單位,卻因原告履
約逾期長遠453日,使被告必須負擔因而增加之監造費用。
是以,因原告施工進度嚴重落後,被告受有損害,原告僅憑
被告尚未啟用系爭工程即無損害等語主張違約金酌減,顯與
事實相違且於法無據。
㈡、系爭契約第10條逾期違約金約定與行政院公共工程會頒布之
工程採購契約範本中第17條第4項規定相符,亦與國內公共
工程實務案件相合,且為原告投標及簽約時所接受,
足證系
爭契約所定違約金條款至為公允。而原告就承攬系爭工程有
遲延責任乙節不為爭執,空言指摘違約金過高而應予酌減,
卻欠缺任何具體證據資料說明系爭契約違約金約定何以過高
與顯失公平。系爭工程預定完工日為103年5月21日止,總工
期為548日曆天,卻因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嚴重落後遲至104
年8月17日始告完工,逾期天數高達453日,為原定工期之82
.66%,逾期履約情節
堪稱嚴重,倘以每日按工程決標總價1/
1000計算,違約金將高達4,207萬110元,而被告謹遵違約金
上限之約定,僅以系爭違約金金額作為違約金總額,顯已低
於原始違約金數額,實無原告
所稱違約金過高情形。
三、本件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系爭違約金過高,請求依民法第252條規定予以酌
減,被告則予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即為原告
主張系爭違約金有過高而應酌減情形,是否有理由?如有理
由,應酌減為若干?茲論斷如下:
㈠、原告主張系爭違約金有過高而應酌減情形為無理由:
1、查系爭契約決標總價為9,287萬元。而系爭契約第10條逾期
違約金約定:「1、逾期完工之逾期違約金係按日計算,每
日罰款為工程決標總價1/1000。2、逾期違約金之限額為決
標總價20%。3、契約訂有分段完工者,其逾期違約金計算從
其規定。」(見本院卷第6頁),系爭契約一般條款H.12逾
期違約金:「主辦機關按H.11『逾期違約金』所規定之任何
逾期違約金,若承包商未能清償時,得自應付或將付承包商
之工程估驗款中扣除,且不損及主辦機關以任何方法(
包括
但不限於保留款、履約保證金及(或)差額保證金等抵充,
若尚不足支付時,仍應由承包商負責給付)收回該違約金之
權利。」(見本院卷第38頁)。系爭工程預定完工日為自開
工日起算480個日曆天,即自101年11月23日開工起至103年3
月14日止;嗣因配合五大管線及候選綠建築審查等因素,展
延工期68日曆天,預定完工日為103年5月21日。而原告遲至
104年8月17日始告完工,有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
可證(見本
院卷地45頁),原告逾期完工之日數為453日,此為兩造所
不爭執。準此,被告依
上開約定,扣抵逾期違約金1,857萬
4,000元(逾期完工453日以每日按契約總價千分之一計算為
4,207萬110元【計算式:92,870,000元÷1,000×453日=42
,070,110】,已約定違約金上限即契約總價20%之1,857萬
4,000元【計算式:92,870,000元×20%=18,574,000元】
,即無不合。原告主張被告係無
法律上原因受有不當得利,
自非有理。
2、按違約金是否過高,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
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衡量之標準,若所約定之額數與實
際損害顯相懸殊者,法院自得酌予核減,並不因懲罰性違約
金或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而異(最高法院82年
台上字第2529
號判決
參照)。又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
之數額,為民法第252條所明定,惟此規定乃係賦與法院得
依兩造所提出之事證資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
益而為妥適裁量、判斷之權限,非謂法院須
依職權蒐集、調
查有關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有過高之事實,而因此排
除
債務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依辯論主義所應負之主
張及
舉證責任。況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
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
、
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
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
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
定,審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
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
之
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最高法
院96年度台上字第1065號判決意旨參照)。
經查:
⑴、原告以系爭工程完工迄今已近3年被告仍未使用為由主張被
告未受有損害
云云,然被告之主要職掌為東部鐵路工程之規
劃、設計與施工,並不負責鐵道及設施之使用,後者實屬臺
鐵局職掌範圍,亦即被告為施工單位,臺鐵局為使用單位,
原告並無爭執。系爭工程完工後,由被告於105年7月4日辦
理點交臺鐵局完成,有臺鐵局107年9月13日鐵電力字第1070
034875號函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74頁)。是原告自不得以
被告機關是否實際使用系爭工程之工作物,為酌減系爭違約
金之依據,其此部分主張,委不足採。
⑵、次以,被告
抗辯因原告逾期完工,致須給付中興工程公司延
長監造費用計986萬9,100元乙節,有中興工程公司於107年
12月20日以花東鐵路字第1070060424號函覆本院:「一、本
公司與交通部鐵道局『花東線鐵路電氣化新建工程』委託監
造及專業技術顧問服務契約,係含『CL423標花東線鐵路電
氣化關山電力分駐所新建工程』在內由花蓮至臺東間共計22
個標案。二、於鐵道局106年9月20日上開顧問服務契約訂立
契約變更簽認單,變更增帳986萬9,100元,其理由為配合業
主指派新增額外工作及部分標案因工期展延或工程逾期所產
生之額外服務人月職接薪資及衍生之其他直接費用金額,其
中亦包含因CL423標工程逾期所增加之監造人月。三、上述
變更增帳986萬9,100元中,屬CL423標之變更金額為596萬99
5元,係因CL423標契約完工日103年5月21日起工程逾期至10
4年12月31日止,所增加之監造服務實際使用人月數34人月
(一級工程師9.90人月、二級工程師27.50人月、三級工程
師7.31人月及行政人員3.9人月)。」可證(見本院卷第119
頁),原告亦不爭執此文書形式上之真正。是以,足認被告
確因原告逾期完工,受有須增加監造費用之損失,原告稱被
告尚未使用系爭工程即無損害,不可採甚明。
⑶、再者,系爭契約就逾期違約金,除約定以每日契約總價1000
分之1計算外,尚限定最高總金額為契約總價20%,足見兩
造於簽約時已斟酌各項因素而就違約金之合理金額有所
合意
,兩造自均應受其拘束,非得於事後任意爭執。況以本件原
告逾期天數高達453天,為原定工期之82.66%,逾期情節重
大,如以每日1000分之一計算逾期違約金,金額將高達4,20
7萬110元,而被告僅以違約金上限即20%即1,857萬4,000元
作為違約金總額扣款,顯然並無顯失公平之情形。
3、從而,原告主張系爭違約金有過高情形,請求酌減本件違約
金,核非有據,不能准許。從而,其依民法第179條規定之
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違約金扣除酌減部分
後所餘之金額,
即屬無據。
四、
綜上所述,本件原告請求酌減系爭違約金,並依不當得利之
規定,請求被告返還酌減部分之工程款,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駁回之。爰判決並宣
告訴訟費用之負擔如主文所示。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並所提證據,經
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判決結果,爰不遂一論列,併此敘明。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2 日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
民事庭
法 官 張軒豪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2 日
書記官 林憶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