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訴字第30號
原 告 宜安養生文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蕭聖亮
被 告 楊堂宮
林宏
諭
林良諭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世超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5月27日
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查原告公司董事長原為訴外人林家慶,被告林宏諭、林良諭
則為原告公司董事,原告公司於民國101年6月28日經經濟部
以經授中字第10132196950號函准解散登記在案;另蕭聖亮
已向本院
非訟中心呈報為
清算人等情,有原告公司變更登記
表、本院108年1月28日宜院麗非丑一107司聲233字第002132
號函文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3頁、第61至63頁)。是原
告公司現正行清算程序中,蕭聖亮既為其清算人,其本有代
表公司為訴訟之權,則以其為原告公司之訴訟代理人對被告
等提起
本件訴訟,應認有合法代理之權限。
二、
按股東會決議對於董事提起訴訟時,公司應自決議之日起三
十日內提起之。次按解散之公司,除因合併、破產而解散者
外,應行清算;解散之公司於清算範圍內,視為尚未解散;
公司經中央
主管機關撤銷或廢止登記者,
準用前3條之規定
,公司法第24條、第25條、第26條之1分別定有明文。
是以
公司經廢止登記,應行清算程序,且必至清算終結後,其公
司之法人人格始行消滅。次按股份有限公司之清算,以董事
為清算人。但本法或章程另有規定或股東會另選清算人時,
不在此限;公司之清算人,在執行職務範圍內,為公司之負
責人,股東會決議對於董事提起訴訟時,公司應自決議之日
起三十日內提起之。公司與董事間訴訟,除
法律另有規定外
,由
監察人代表公司,股東會亦得另選代表公司為訴訟之人
。同法第322條第1項、第8條第2項、第212、213條亦有明文
。另按股份有限公司之董事係以合議方式決定公司業務之執
行,於公司與董事間訴訟,為避免董事代表公司恐循同事之
情,損及公司利益,故公司法第213條規定,應由監察人或
股東會另選之人代表公司為訴訟。而該為訴訟當事人之董事
倘已不具董事資格,既不復有此顧慮,且非屬公司與董事間
訴訟,自無
適用
上開規定之餘地,亦不生對其起訴是否應經
股東會決議之問題(最高法院103年度台抗字第603號
裁判意
旨
參照)。
經查,被告林宏諭、林良諭雖曾任原告公司之董
事,然原告公司既經解散進入清算程序,則被告林宏諭、林
良諭已非公司之負責人,依前開最高法院裁判意旨,本件已
無公司法第212、213條規定之適用,
附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公司於94年間分別以新臺幣(下同)8,936,130元、
6,063,870元之代價向被告楊堂宮購置如附表編號1至3所
示之土地;向被告林宏諭購置如附表編號4、5所示之土地
,並分別簽立土地
買賣契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書),相關
付款亦均已完成。
詎被告楊堂宮、林宏諭竟違反誠信義務
,除不履行辦理土地移轉登記予原告外,更將土地分別持
向宜蘭縣冬山鄉農會及陽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借得鉅
款,並辦理設定
抵押權享用。
爰以本
起訴狀送達催告被告
等應於7日內將土地辦理抵押權塗銷,並辦理過戶登記予
原告。又因
兩造間土地買賣契約之價金係約定匯款至被告
楊堂宮帳戶500萬元、被告林良諭帳戶1,000萬元,如被告
楊堂宮、林宏諭否認,且
鈞院認為先位之訴無理由,則依
民法第179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備位請求被告楊堂宮
、被告林良諭分別返還500萬元及1000萬元等語。
(二)
並聲明:
1.先位聲明:
⑴被告楊堂宮應給付原告8,936,130元,及自94年11月14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⑵被告林宏諭應給付原告6,063,870元,及自94年4月20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⑶願供
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
2.
備位聲明:
⑴被告楊堂宮應給付原告500萬元,及自94年11月14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⑵被告林良諭應給付原告1000萬元,及自94年4月20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⑶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
二、被告則以:原告所提出兩份土地買賣契約書
所載之時間分別
為94年1月31日與95年1月31日,足見該二份契約書係不同時
間所為,且原告與被告林宏諭所簽訂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土
地價款為6,063,870元,
惟付款明細表簽約金竟為1000萬元
,另收款人即被告林宏諭之筆跡亦係遭偽造,可見上開買賣
契約書係偽造不實。再依原告與被告林宏諭間之土地買賣契
約書觀之,該契約書第5條第1款註明「雙方簽約時,乙方(
即原告)應先支付甲方(即被告林宏諭)
押金9百萬元」、
「地目變更為特種目的事業用地付總價款10%」、「申領建
築執照許可後付10%」、「甲方配合乙方獲得銀行融資時,
付清全部尾款」等語,惟原告亦未舉證證明已依約分期付清
上開買賣價金。另原告與被告楊堂宮所簽訂之土地買賣契約
書,依該契約書第3條約定土地價款為8,936,130元,惟依第
5條約定「雙方簽約時,乙方(即原告)應先支付甲方(即
被告楊堂宮)押金100萬元」、「地目變更為特種目的事業
用地付總價款10%」、「申領建築執照許可後付10%」、「甲
方應協助乙方獲得銀行融資時,付清全部尾款」,惟原告亦
未舉證證明已依約分期付清上開買賣價金,且在收款人欄偽
簽被告簽楊堂宮之簽名,更何況另三期款均未簽收,買賣價
金
迄未依約付清,被告楊堂宮亦得拒絕過戶。至被告楊堂宮
固曾收受林家慶所交付之500萬元,然該款項係林家慶返還
被告楊堂宮代墊訴外人慶達電器公司之款項,而被告林良諭
自林家慶處所收受1000萬元,亦係做為訴外人慶達石化公司
瓦斯工廠使用之款項,均與土地買賣契約書所示之買賣
無涉
,且匯款對象亦非簽約對象被告林宏諭,而係被告林良諭,
二者根本不相干,不能混為一談。若原告公司真有向被告等
人購買土地,豈會長達近14年均未為任何主張呢?更何況原
告公司早於101年即經經濟部為解散登記在案,原告公司從1
01年解散登記至今已逾6年之久,均完全未曾為任何主張,
是兩造間就並無買賣土地之意思
合致,亦無買賣價金之給付
,自無
解除契約及返還買賣價金之事由。又原告僅以起訴狀
繕本送達為催告之意思表示,則起訴時既未經合法解除契約
,則原告請求返還買賣價金,
即屬無據等語,資為
抗辯。並
聲明:(一)
原告之訴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
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被告林宏諭、林良諭為兄弟關係,被告楊堂宮則為被告林
宏諭、林良諭之母。
(二)坐落宜蘭縣○○鄉○○段○○○○○○號土地於92年7月3日分
割自同段538地號土地,土地登記謄本登記之面積為6869.
62平方公尺。
(三)坐落宜蘭縣○○鄉○○段○○○○號土地之登記面積為11802
.86平方公尺。
(四)被告楊堂宮曾於94年11月14日自林家慶處受領500萬元。
(五)被告林良諭曾於94年4月20日自林家慶處受領1000萬元。
四、經兩造協議簡化爭點如下(見本院卷二第434至435頁):
(一)先位之訴部分:
1.原告是否曾於94年1月31日分別與被告楊堂宮就附表編號1
至3;與被告林宏諭就附表編號4、5所示之土地成立買賣
契約?
2.承上若是,則原告依民法第259條之規定,主張解除契約
,並分別請求被告楊堂宮、林宏諭返還買賣價金8,936,13
0元、6,063,870元及
遲延利息是否有理由?
(二)備位之訴部分:
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分別請求被告楊堂宮給付
500萬元、被告林良諭給付1000萬元,是否有理由?
五、得
心證之理由:
(一)先位之訴部分:
1.原告是否曾於94年1月31日分別與被告楊堂宮就附表編號1
至3;與被告林宏諭就附表編號4、5所示之土地成立買賣
契約?
⑴按私文書應由舉證人證其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7條定有
明文。文書之證據力,有形式上證據力與實質上證據力之
分。前者係指真正之文書即文書係由名義人作成而言;後
者則為文書所記載之內容,有證明應證事實之價值,足供
法院作為判斷而言。必有形式上證據力之文書,始有證據
價值可言。文書之實質上證據力,固由法院根據
經驗法則
,依
自由心證判斷之。但形式上之證據力,其為私文書者
,則應依民事訴訟法第357條規定決定之,即私文書之真
正,如
他造當事人有爭執者,應由舉證人證其真正(最高
法院91年度
台上字第1645號判決
要旨參照)。第按當事人
提出之私文書必須真正而無瑕疵者,始有訴訟法之形式的
證據力,此形式的證據力具備後,法院就其中之記載調查
其是否與系爭事項有關,始有實質的證據力之可言(最高
法院41年台上字第971號判例意旨參照)。
⑵本件原告雖提出「土地買賣契約書」
暨「買賣價金付款明
細表」各2份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41至147頁),惟其
形
式真正則為被告等所否認。經查,原告於本院審理時固陳
稱其所提出之上開土地買賣契約書均為原本(見本院卷一
第493頁),然經本院囑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
稱刑事警察局)就原告所提出之土地買賣契約書進行鑑定
,其鑑定結果為:「二、貴院卷第141、145頁(即土地買
賣契約書)上字跡係以雷射碳粉印製而成;另貴院第143
、147頁(即買賣價金付款明細表)上字跡係以筆書寫而
成。」等語,此有刑事警察局108年12月27日刑鑑字第000
0000000號鑑定書在卷
可按(見本院卷二第55至65頁)。
是依前開鑑定結果,
足徵原告所提出之土地買賣契約書並
非原本,則原告既不能證明此為真正且無瑕疵,即
難認該
土地買賣契約書具備
形式證據力。
⑶而原告就其上開主張,雖另舉證人藍鼎鈞為證,經本院提
示原告所提出之土地買賣契約書供其辨識後,證人藍鼎鈞
固證稱:
見證人處是伊簽名的,契約書也是伊起草的,當
初是經過雙方協商後伊才起草本件契約書,本件都是楊堂
宮的配偶林順昌與林順昌的哥哥林家慶在主導的等語(見
本院卷二第427頁),惟原告所提出之土地買賣契約書並
非原本乙節,
業據本院認定如前,是證人藍鼎鈞證稱其曾
在土地買賣契約書上之見證人欄簽名一事是否實在,即屬
有疑。且證人藍鼎鈞於本院審理時,經詢及土地買賣契約
書之簽約地點時另證稱:因為時間久遠,伊不記得究竟是
伊或林家慶或基金會小姐拿去給林順昌簽的,也不記得簽
約地點。簽約時伊應該沒有在場,因為伊對法律還有一點
認知,如果伊有在場一定會要求
土地所有權人親自簽名,
不可能由林順昌代簽。簽立買賣契約書時,楊堂宮與林宏
諭應該是沒有在現場,因為本件都是林順昌在主導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428至429頁)。縱證人藍鼎鈞前開證稱其於
土地買賣契約書上簽名一事為真,然其顯然並未親自見聞
被告楊堂宮、林宏諭於土地買賣契約書簽名之過程,且證
人藍鼎鈞尚證稱:因為這二份土地買賣契約書甲乙雙方簽
名當時伊不在場,但伊沒有很肯定是林順昌代簽,如果是
伊自己拿去,伊一定會讓土地所有權人親自簽名等語(見
本院卷二第432頁),得見土地買賣契約書上被告楊堂宮
、林宏諭之簽名字跡亦恐係林順昌所為,是被告楊堂宮、
林宏諭是否有在土地買賣契約書上簽名,更非無疑。
⑷再觀以原告與被告楊堂宮間之土地買賣契約書記載之作成
日期為95年1月31日;原告與被告林宏諭間之土地買賣契
約書記載之作成日期則為94年1月31日,然互核證人藍鼎
鈞則證稱:二份土地買賣契約書製作完成的日期一樣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430頁)。另觀之原告與被告林宏諭間之
土地買賣契約書雖記載附表編號4所示之土地面積為4546.
92平方公尺、附表編號5所示之土地面積為9260.34平方公
尺,然互核附表編號4、5所示土地之實際面積則分別為68
69.62平方公尺及11802.86平方公尺,此有土地登記謄本
在卷
可佐(見本院卷一第77至83頁)。衡以一般常情,土
地價值普遍昂貴,對於買賣契約之擬定應會特別慎重,且
契約做成之日期及土地面積之多寡,於交易上顯然至為重
要,若依證人藍鼎鈞所述,其既已於擬定契約書核對契約
所記載之內容(見本院卷二第430頁),焉有發生契約日
期記載錯誤,及土地實際面積與兩造約定買賣之面積記載
錯誤,且相差甚鉅之可能,是證人藍鼎鈞所述,顯然與常
情有悖,要難信為真實。此外,原告均未再提出其他證據
以證明其所提土地買賣契約書為真正,亦未提出證據證明
原告與被告楊堂宮、林宏諭間確有買賣關係存在,是其此
部分之主張,
即無可採。
2.因兩造間就附表所示之土地並無買賣關係存在,則原告主
張解除買賣契約並請求被告楊堂宮、林宏諭分別返還買賣
價金8,936,130元、6,063,870元,並請求
渠等分別
給付遲
延利息,
要屬無據。
(二)備位之訴:
爭執事項: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分別請求被告楊
堂宮給付500萬元、被告林良諭給付1000萬元,是否有理
由?
⑴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
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有目的及有意識
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
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
受損人、
受益人、
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
立之不當得利。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既因自己行為
致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本於無法律上之原
因而生財產變動消極事實舉證困難之危險,自應歸諸主張
不當得利
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是該主張不當得利返還
請
求權人,應就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負
舉證責任,亦即必須
證明其與他方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及他方因其給付而受
利益致其受損害,並就他方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舉
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始能獲得勝訴之判決。
⑵查,原告主張被告楊堂宮受領之500萬元及被告林良諭受
領1000萬元之款項均為不當得利等節,為被告楊堂宮、林
良諭所否認,
揆諸前開說明,原告即應就被告楊堂宮、林
良諭受益為無法律上原因
一節負舉證責任。原告就其此部
分之主張,雖提出存摺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3、25頁),
而被告楊堂宮、林良諭亦不否認曾分別自林家慶處受領50
0萬元及1000萬元之事實。然林家慶固曾為原告公司之
法
定代理人,惟其與原告公司乃為不同之權利主體,法人格
各別,是被告楊堂宮、林良諭縱曾自林家慶處分別受領50
0萬元及1000萬元,亦難逕認與原告公司有涉。此外,原
告均未能再舉出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自原告公司受領
款項及受領為無法律上之原因事實。是原告空言主張被告
楊堂宮、林良諭所受領之前開款項為無法律上原因
云云,
當不足採。
六、
綜上所述,原告先位依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主張解除契約,
並請求被告楊堂宮給付8,936,130元,及自94年11月14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請求被告林宏
諭給付6,063,870元,及自94年4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備位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
求被告楊堂宮給付原告500萬元,及自94年11月14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請求被告林良諭給
付1000萬元,及自94年4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
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核與本件判斷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駁,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4 日
民事庭法 官 許婉芳
以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4 日
書記官 吳昕儒
附表:
┌──┬───────────────┐
│編號│地號 │
├──┼───────────────┤
│1 │宜蘭縣○○鄉○○段○○○○號 │
├──┼───────────────┤
│2 │宜蘭縣○○鄉○○段○○○○○○號 │
├──┼───────────────┤
│3 │宜蘭縣○○鄉○○段○○○○○○號 │
├──┼───────────────┤
│4 │宜蘭縣○○鄉○○段○○○○○○號 │
├──┼───────────────┤
│5 │宜蘭縣○○鄉○○段○○○○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