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宜訴字第2號
原 告
即
反訴被告 宜德醫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洽權
訴訟代理人 李之聖
律師
被 告
即
反訴原告 國立陽明大學附設醫院
法定代理人 羅世薰
訴訟代理人 聶孝唐
楊德海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清償債務事件本院改依通常程序,並於民國104年5
月1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新臺幣壹佰陸拾柒萬陸仟玖佰貳拾參元
,及自民國一百零三年九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萬玖仟貳佰玖拾貳元由原告即反訴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於反訴原告以新臺幣伍拾伍萬玖仟元為反訴被告供
擔保後,得假執行。但反訴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陸拾柒萬陸仟玖
佰貳拾參元為反訴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
反訴之標的與本訴之標的及其
防禦方法不相牽連者,不
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該條項
所
稱之「相牽連」者,係指反訴之標的與本訴之標的間,或反
訴之標的與防禦方法間,兩者在
法律上或事實上關係密切,
審判資料有共通性或牽連性者而言。舉凡本訴標的
法律關係
或作為防禦方法所主張之法律關係,與反訴標的之法律關係
同一,或當事人
兩造所主張之權利,由同一法律關係發生,
或本訴標的之法律關係發生之原因,與反訴標的之法律關係
發生之原因,其主要部分相同,均可認為兩者間有牽連關係
,此有最高法院91年度台抗字第440號
裁判要旨可參。
本件
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94年1月14日簽訂磁振造影掃描儀醫療
合作合約(下稱
系爭契約),被告原依「健保暫付款×0.9
×0.9」計算分配
報酬予原告,
惟被告於103年1月份將
上開
計算方法改為依「健保暫付款×0.00000000×0.85×0.9」
,致原告103年1月之分配報酬依原計算方法可獲新臺幣(下
同)840,331元降為680,474元,原告因而受有短收159, 857
元之損害,
爰請求被告給付159,857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
嗣
被告於104年1月29日提起反訴主張系爭契約已於102年11月
12 日終止,反訴原告自102年11月13日起即不負給付分配報
酬予反訴被告之義務,惟反訴原告於103年1月8日匯款反訴
被告1,854,580元(包含102年10、11月之分配款888,420元
、966,190元,合計1,854,610元,扣除30元匯費)、103年
3月26日、4月18日分別匯款反訴被告102年12月、103年1月
之分配款919,887元、680,474元(均扣除30元匯費),並提
出匯款證明為證,反訴被告溢領之金額為2,139,376元(539
,015元+919,887元+680,474元),扣除反訴原告應補付反
訴被告之金額462,453元後,反訴被告尚應返還反訴原告1,
676,923元(2,139,376元-462,453元),及法定遲延利息
。
經查,本件反訴原告所主張
不當得利之事實,與本訴原告
所主張之依系爭契約之給付義務之事實,
乃係基於同一契約
相互間所發生,審判資料具有共通性及牽連性,應認被告所
提出之反訴與本訴間具有相牽連關係,準此,被告提起本件
反訴,合於首開法條規定及判決意旨,應屬
適法。
二、又反訴原告請求之金額已超出50萬元,
非屬民事訴訟法第
427條第1項及第2項之
簡易訴訟程序,又兩造未
合意繼續以
簡易程序審理,故經本院將本事件改用通常程序繼續審理,
附此敘明。
貳、本訴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兩造於94年1月14日簽訂磁振造影掃描儀醫療合作合約之
系爭契約,由原告提供全新磁振造影掃描儀乙套及其相關
週邊設備廠牌GE型號0.5T SIGNA CONTOUR供被告使用營運
,並依系爭契約第肆條關於「收費標準及報酬分配」之約
定由兩造分享上開設備營運所生之收入,並依同條第3項
第2款約定被告收到健保暫付款後,應先按「健保暫付比
率之百分之90」及「報酬分配比例」給付原告應獲分配之
收入。自94年起至103年3月止,均係按被告收到之健保暫
付款依「健保暫付款×0.9×0.9」計算之金額給付原告,
惟被告於103年4月22日分配103年1月份之款項時,未經原
告同意將「健保暫付款×0.9×0.9」之計算方法調降為「
健保暫付款×0.00000000×0.85×0.9」,致原告按原計
算方法103年1月原可獲分配840,331元降為680,474元(見
卷第23頁正反面),使原告受有短收159,857元之損害,
雖經原告發函被告詢問,被告均置之不理,爰依系爭契約
之法律關係,求為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159,857元,及
自103年4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
之利息,
暨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對被告
抗辯所為之陳述:
⑴被告辯稱系爭合約已於102年11月12日終止,則原告請求
被告給付103年1月份分配款,並無依據
云云,原告否認之
:
1經查,被告直至103年7月17日首次發文予原告終止系爭契
約前,未曾表示系爭契約於102年11月12日終止,況自被
告陳稱系爭契約於102年11月12日終止後,被告仍持續受
領原告就系爭契約所提供之各項給付(包含由原告付費之
每月原廠保養),亦要求原告繼續按月開立發票向被告請
款系爭契約之分配款,且有實際支付分配款,顯見被告陳
稱系爭契約業已於102年11月12日自動終止云云,僅係臨
訟置辯而與被告上開履約情形不符。
2次查,系爭契約第壹條第3項關於合作期限之約定:第(
1)款:「自儀器設備安裝完成驗收且執行第一例收費病
人檢查日起柒年(自民國94年5月12日至民國101年5月11
日止)。」、第(2)款:「合作
期間如總實收已達NTD
112,600,000金額時,合約視同自動屆期,惟合作柒年期
間未達此金額,則合約期限最多以延長叁年為限,若合約
已滿拾年仍未達上開金額,仍視同合約屆期。」由上開約
定可知,系爭契約達成以下任一條件時終止:(一)「系
爭總實收金額於101年5月11日前,已提早達到112,600,
000元」時,系爭契約自動屆期、(二)「系爭實收金額
於合作期間滿10年時,仍未達到112,600,000元」時,系
爭契約則視同屆期,倘系爭實收金額於102年11月12日達
到112,600,000元,惟前開情形顯然不符上開兩造關於系
爭契約「自動屆期」或「視同屆期」之任一條件,故被告
辯稱系爭契約已於102年11月12日自動屆期云云,實無所
據。蓋系爭契約約定「7年合作期間內,總實收金額達112
,600,000元時,自動屆期」,係因兩造已於簽約時估算該
總實收上限112,600,000元足以涵蓋原告7年合作期間所負
擔之成本及合理利潤,方為此依約定,然兩造合作期間早
已超過7年,原告履行系爭契約所負擔之成本及相對應之
合理利潤均隨之提高,被告自不得於系爭契約未明文約定
下,以「本應於7年內達到」之相同金額上限主張「自動
屆期」。
3復查,依原告所提之統計資料(見卷第43頁)載明
本案累
積實收金額截至103年2月結束時已達112,636,685元,
所
載數據均係來自被告按月提供予原告之「本案健保申報資
料」,故被告早於103年2月即明知本案實收金額已超過
112,600,000元,且被告分別於103年4月15日、103年5月
24日將103年3、4月份之「本案健保申報資料」寄送予原
告(見卷第53頁以下),要求原告核算103年3、4月份之
本案收入分配金額,
嗣後被告雖於103年6月24日向原告表
示「目前院方正在簽發文,要告訴公司(指原告)合約結
束」,但也明確告知原告「院方非常瞭解現在設備
所有權
仍為公司(指原告)所有」(見卷第56頁),顯見截至此
時,被告尚不認為本案契約已於102年11月12日終止,否
則斷無通知原告本案設備所有權仍歸原告所有之可能,惟
被告當時非僅未通知原告終止本案契約,且繼續進行下列
履約行為,顯見被告辯稱本案契約業已於102年11月12日
終止云云,僅係臨訟置辯,殊不足採。
4系爭契約於102年11月12日因總實收金額達到112,600,000
元乙節,原告並不爭執,惟並未因而「自動屆期」而終止
。因被告於102年11月12日後,仍未間斷且持續受領原告
就系爭契約所提供之各項給付(包括由原告付費之每月原
廠保養),亦要求原告繼續按月開立發票向被告請款系爭
契約之分配款,且有實際支付分配款,是縱認系爭契約原
應於102年11月12日屆期,然被告上開清楚且持續性之履
約行為(包括給付及受領給付),顯已構成「續行系爭契
約」之默示意思表示,而原告也確實有繼續為相對之履約
行為,故系爭契約業已因雙方默示意思表示之
合致而延長
。況且,依兩造於102年11月12日之後仍持續進行之「系
爭合作款分配計算」結果(見卷第23頁),被告早於103
年2月即知悉系爭總實收金額已超過112,600,000元,卻仍
持續受領原告各項契約給付,且要求原告開立發票請領系
爭分配款,顯見被告主張本案契約已於102年11月12日自
動終止云云,非僅不符系爭契約約定,甚至也非被告當時
真意。
⑵被告辯稱系爭契約價金依契約約定之計算方式即應為「申
報點數×暫付點值(102年第3季為0.00000000)×暫付成
數(102年第4至6月為8成5)×0.9(契約約定百分比)×
契約約定報酬分配比=申報點數×0.64×報酬分配比云云
,原告否認之,詳言如下:
1經查,被告所提兩造於94年1月5日核磁共振造影掃描儀協
商會議紀錄影本(見卷第26頁,下稱系爭會議紀錄),其
上固記載有「總實收」是指「申報點數」×「該月點值」
等文字,但前開文件
迄今已近10年之久,系爭會議紀錄未
載明原告出席人員姓名,又無原告公司用印,且騎縫章明
顯不完整且模糊難以辨識,原告否認系爭會議紀錄之真正
。
2次查,依系爭契約約定於103年1月給付金額之計算方法如
下:本案每月合作收入包括「健保、自費、轉檢」三大部
份,依系爭契約第肆條第3項第(2)款約定,僅「健保」
部份涉及「健保暫付比率」及「本案暫付成數」之計算,
計算方式係以被告健保原始收入總額×點值=暫付金額,
(暫付金額-扣除健保局就顯影劑費用之扣減額)×本案
暫付成數(0.9)=當月
可按雙方約定「階梯式比例」進
行分配之健保收入金額,惟因健保局核算點值需要時間,
故健保局會先就上開每月健保收入總額×健保暫付比率(
本案係以0.9估算,亦即,本件之計算係以:健保收入原
始總額健保暫付比率(0.9)×本案暫付成數(0.9),故
原告主張金額確符系爭契約約定。然而,就被告主張之計
算公式,顯與本案契約不符,蓋不論二造就本案契約第4
條第3項第2款所定「健保暫付比率」之「數值」認定有無
差異,就計算公式之「結構」係採上開「健保收入原始總
額健保暫付比率×0.9」此點並無爭執,故被告擅自將該
計算公式之結構改為「健保收入原始總額×0.64」,已顯
屬違約,況且被告辯稱其係依審計部審核意見云云,然審
計部完全未指摘上開本案契約約定之「計算公式結構」有
誤,而僅係針對該計算公式中「健保暫付比率(0.9)」
是否有調整空間,提出「0.75至0.9」之參考數據,故縱
被告欲遵循該審計部意見,至多僅得將過去以0.9計算之
「健保暫付比率」調整為0.85(即被告所稱「暫付成數」
),亦即由「健保收入原始總額×0.9×0.9×調整為「健
保收入原始總額×0.85×0.9」,
而非如被告於本件主張
之「健保收入原始總額×0.64」。
3再查,被告辯稱依監察院審計部(下稱審計部)102年12
月25日台審部三字第0000000000號函示(見卷第69頁),
檢視系爭契約價金給付之計算方式,重新調整價金計算後
,於103年4月18日依調整後之計算方式給付103年1月之契
約價金,計680,474元云云。惟該函文僅係指過去只拿到
0.7,為何現在要用0.9算,並無法得出被告可以點值的暫
付值與確定值相乘。被告又辯稱依健保署104年3月30日以
健保北字第0000000000號函示而將點值計算改為0.00
000000,惟健保局上開函文並未明示點值之計算變更為
0.00000000,被告再乘以暫付乘數(0.85)並無契約依據
,所謂健保暫付比率已經將健保核減率算進去了,不能拿
同一數值之暫定值及確定值相乘,二者係屬同一件事,依
上開之說明,被告顯已變更系爭契約之文義,目前契約文
義不足以導出扣除核減率。從而,被告未依系爭契約約定
擅改本案健保收入分配公式,違反本案契約第肆條第3項
第(2)款約定,造成原告收入短少且迄今仍未補足差額
,故原告本件請求應有理由。
二、被告則以:
(一)系爭合約已於102年11月12日終止,則原告請求被告給付
103年1月份分配款,並無依據:
1經查,被告(於97年1月1日改制前為行政院衛生署宜蘭醫
院)於94年1月14日依據
政府採購法之規定與原告簽訂系
爭契約,依系爭契約第壹條第3項第(2)款約定:「合作
期間如總實收已達NTD112,600,000(元)金額時,合約視
同自動屆期(,)惟合作柒年期間未達此金額,則合約期
限最多以延長叁年為限,若合約已滿拾年,仍未達上開金
額,仍視同合約屆期。…(以下略)。」亦即,系爭契約
達下列情形之一為解除條件,解除條件成就,系爭契約應
即行終止:(一)合作期間總實收金額達112,600,000元
、(二)合約已滿拾年時。被告於101年7月12日以陽大附
醫總字第0000000000號函通知原告
略以:「本院同意延長
與貴公司間『磁振造影掃描儀合作』乙案合約,並依原契
約條件及價金續約核算付款」,並於說明二明示:「本院
同意延長『磁振造影掃描儀合作』合約自本(101)年7月
16日起至多3年為限,不另召開議價會議。」,基此,系
爭契約於延長履約期間3年內之102年11月12日已達總實收
金額112,600,000元,系爭契約即符合上開契約終止條件
而終止。然而,被告已分別於103年7月17日、8月4日、8
月7日及8月14日以陽大附醫總字第0000000000、7607、79
80、8127號函(見卷第27頁以下)通知原告系爭契約業於
102年11月12日達契約約定之總實收金額,故系爭契約於
當日即終止,系爭契約終止後即無尚待給付之差額,並要
求原告返還溢領之暫付價金1,676,923元,
詎原告竟於103
年8月15日以(103)宜德北字第33號函陳稱:「…本案並
無實收金額達新台幣112,600,000元即行終止之約定…」
云云,並主張系爭契約第壹條第3項第(2)款約定,認以
系爭契約達成(一)「系爭總實收金額於101年5月11日前
,已提早達到112,600,000元」時,系爭契約自動屆期、
或(二)「系爭實收金額於合作期間滿10年時,仍未達到
112,600,000元」時,系爭契約則視同屆期,之任一條件
時,系爭契約始為終止,顯與系爭契約真意不符,是
本件原告之主張顯無依據。
2兩造於94年1月5日針對履行過程進行協商,並作成「核磁
共振造影儀協商會議紀錄」,該會議被告與原告對於總實
收金額之定義達成「加總{[ (該月申報點數×該月點值)
-1/2該月顯影劑費用]+自費收入金額}」之協議並為履
約之依據。經查,系爭會議紀錄業經納入系爭契約執行,
該文件核蓋原告及被告之騎縫章,自屬契約之一部,實不
容原告質疑該會議紀錄之真正,而損及政府機關執行政府
採購之公平性及公正性,造成圖利廠商之疑慮。且系爭會
議紀錄之
正本前經查法務部調查局新北市調查處(下稱新
北市調查處)於100年5月5日至被告處所調查(搜索)
被
告人員與原告間涉嫌違反貪污治罪條例乙案時當場扣押(
見卷第58頁),因被告屬公立醫院,所聘之行政人員均屬
依
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加以系爭契約已進入履約爭議
階段,被告自不需變造或偽造職務上所保管之文書,且系
爭會議紀錄影本與100年5月5日提供予新北市調查處之正
本無異,原告實質疑系爭會議紀錄之真正,顯無理由。且
前揭實收金額須依據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下稱健
保署)核定「實際結算點值」後計算,然因健保署就當季
「實際結算點值」約需6個月始能核定並函知被告,是被
告履約期間給付之價金皆僅為暫付款(即暫付點值0.9×
健保申報點數進行估算),實際結算數額仍須待健保署核
定「實際結算點值」後,再依系爭契約第肆條第3項第
(2)款之約定辦理結算實際分配數額,倘有溢付由原告
繳回,若不足則由被告再行補付。查被告於103年7月間依
據「健保署於103年6月30日核定102年第4季實際結算點值
」計算出系爭契約總實收金額業於102年11月12日已達到
契約約定之112,600,000元。基此,系爭契約屆期之解除
條件業已成就,自當於102年11月12日終止。
3關於原告主張被告於102年11月12日總實收金額達112,600
,000元後仍支付價金,而認被告默示同意延長系爭契約之
意思表示乙節,被告否認之:經查,系爭契約第肆條第3
項第(2)款明確約定:「付款方式:…健保個案在甲方
(即被告)收到該等醫療款項(第一次暫付款)後,先按
健保暫付比率的百分之九十,依報酬分配比例,每月一次
併同自費個案予乙方(即原告),尾款按健保當季核定實
際之點值,多退少補」。基此,系爭契約履約期間均以暫
付點值先行給付原告每月契約價金,並於健保署函知點值
結算後補付或追扣。惟因健保署每季健保點值之結算約需
6個月始發文予被告,已如前述,102年第4季醫院總額支
付制度點值結算係經健保署於103年6月30日函知被告(見
卷第51頁),被告自無從提前知悉系爭契約已達實收總金
額而應予終止,且被告屬公立醫院,針對採購契約之履行
,均依據契約及政府法令為之,且系爭契約存有點值結算
後補付或追扣之機制,於健保署尚未函知被告健保結算點
值前,被告自不應違反契約約定而減少或暫停契約價金之
給付,被告仍依系爭契約約定給付契約價金,始能避免造
成延遲給付而損及原告權益,然於健保署函知健保結算點
值並經被告核算達契約約定之實收總金額後,自應立即終
止契約並補付或通知原告返還因健保點值未核定前所給付
之價金,始不致圖利廠商,被告尊重系爭契約約定之行為
,原告不應理解為默示為延長契約之意思表示,是原告此
部分之主張,顯無理由。
(二)退步言,縱認系爭契約尚未終止,被告對於103年1月份應
給付予原告之款項以「健保收入原始總額×健保暫付比率
(0.64)×本案暫付成數(0.9)」計算,於法並無不合
,亦合於契約之約定,茲分述如下:
1兩造於94年1月5日針對履行過程進行協商,並作成「核磁
共振造影儀協商會議紀錄」,該會議被告與原告對於總實
收金額之定義達成「加總{[ (該月申報點數×該月點值)
-1/2該月顯影劑費用]+自費收入金額}」之協議並為履
約之依據,已如前述。
2次查,系爭契約自94年1月14日起至終止契約之日止即102
年11月12日止原均先以「健保暫付款×0.9×0.9」計算契
約價金,惟至102年審計部抽查被告102年1至8月財務收支
狀況,經審計部審核後提出:「98年至102年9月健保署暫
付貴院健保申報費用成數為7成5至9成不等,惟貴院暫付
給廠商成數均為9成,與健保實際暫付情形未符,顯與放
腫合作案合約所定按健保實際給付之總額核算給廠商之規
定不合。」(見卷第69頁背面),被告收受上開審計部審
核通知後,檢視系爭契約價金給付之計算方式,應依據契
約第肆條第3項第(2)款之約定:「按健保『暫付比率』
的百分之九十,依報酬分配比例」付款。被告於重新調整
價金計算方式後,
旋於103年4月18日依調整後之計算方式
給付103年1月之契約價金,計680,474元。而上開「暫付
比率」之定義,依健保署104年3月30日以健保北字第0000
000000號函覆以:「暫付比例詳如『全民健康保險醫療費
用申報與核付及醫療服務審查辦法』第6條附表一」所示
(見卷第224頁),是「暫付比率」=「暫付點值」×「
暫付成數」,又「暫付點值」係指「健保署依總額支付、
暫付浮動點值方式,給付醫療院所暫付款」,以102年第3
季為例,為0.00000000(見卷第70頁);「暫付成數」係
指「以近三個月核減率平均值為計算基準」,以102年第2
季為例,門診核減率為5.27(見卷72頁),暫付成數依全
民健康保險醫療費用申報與核付及醫療服務審查辦法第6
條第1項第2款規定之附表所示為8成5(見卷第71頁)。是
系爭契約價金依契約約定之計算方式即應為「申報點數×
暫付點值(102年第3季為0.00000000)×暫付成數(102
年第4至6月為8成5)×0.9(契約約定百分比)×契約約
定報酬分配比=申報點數×0.64×報酬分配比。」被告依
上開說明之計算方式並無違誤。
綜上所述,被告於審計部
審核發現缺失後,即再行檢視契約進而調整契約價金之計
算方式,非契約所不許。
三、本件原告主張兩造於94年1月14日簽訂磁振造影掃描儀醫療
合作合約之系爭契約,由原告提供全新磁振造影掃描儀乙套
及其相關週邊設備廠牌GE型號0.5T SIGNA CONTOUR供被告使
用營運,依系爭契約第肆條關於「收費標準及報酬分配」之
約定由兩造分享上開設備營運所生之收入,並依同條第3項
第2款約定付款方式健保個案「在甲方(即被告)收到該等
醫療費款項(第一次暫付款)後,先按健保暫付比率的百分之
九十,依報酬分配比例,每月一次併同自費個案予乙方,尾
款按健保當季核定實際之點值,多退少補」。被告於103年1
月份以前係按其收到之健保暫付款依「健保暫付款×0.9×
0.9」計算之金額給付原告,被告於103年4月22日分配103年
1月份之款項,則為「健保暫付款×0.00000000×0.85×0.9
得出金額為680,474元,如按原計算方法即健保暫付款×0.9
×0.9計算,則103年1月份原告可獲分配840,331元,二種計
算方法產生159,857元之差額之事實,
業據提出磁振造影掃
描儀醫療合作合約書、計算表為證,被告並不爭執,
堪信原
告主張為真。
四、原告次主張被告應給付原告159,857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乙節
,被告否認之,並以前揭情詞為辯,是本件之爭點
厥為:(
一)系爭契約是否已經終止?(二)若是,原告請求被告給
付159,857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茲分別論述如下:
(一)按系爭契約第壹條第3項關於合作期限之約定:第(1)款
:「自儀器設備安裝完成驗收且執行第一例收費病人檢查
日起柒年(自民國94年5月12日至民國101年5月11日止)
。」、第(2)款前段:「合作期間如總實收已達
NTD112,600, 000時,合約視同自動屆期,惟合作柒年期
間未達此金額,則合約期限最多以延長叁年為限,若合約
已滿拾年仍未達上開金額,仍視同合約屆期。」,經核,
依前開文義應解為:第一種情形應為兩造合作7年期間內
如總實收已達112,600,000元時,合約視同自動屆期,蓋
此時廠商已達預估之利潤,依公私協力之契約精神,儀器
之所有權歸公部門;第二種情形是7年期間總實收未達前
開金額,則合約期限最多延長3年,以維廠商仍得取得相
當利潤之機會,如經延長則於延長期間金額已達112,600,
000元則合約屆期,廠商同樣取得其預估之利潤,
惟查,
於7年期間屆滿,但金額未達利潤標準,此時固尚可延長
最多3年,但此一延長期間並非當然可以解為自動延長醫
療合作關係,兩造均保有審視、評估兩造合作契約關係之
機會,如認得予延長,於延長期間若達至112,600,000元
,廠商亦達預估之利潤,則合約亦自動屆期,儀器所有權
歸被告取得,否則,無從解釋系爭契約7年期間未達上開
金額而延長3年,於合約期限延長之3年屆滿前,總實收金
額達成上開金額時該如何處理之問題。第三種情形則為合
約已滿10年但均仍未達上開金額,等同其預期利潤收益未
達標準,但合約仍為屆期,此時由被告取得儀器所有權,
原告退出定期獲取利潤比例之關係,合作契約消滅。
(二)經查,101年5月11日為系爭合約滿7年之第一個期限,已
如前述,則依照上開之說明,即應檢視總實收金額是否已
達112,600,000元以決定是否延長合作契約3年,而當時金
額尚未達至前開目標,被告為此曾發函通知原告,其內容
為「依據本院101年6月15日『委外/合作業務營運績效考
核暨監督管理委員會』會議決議暨貴我雙方『磁振造影掃
描儀醫療合作合約書」第壹-3-( 2)條約定辦理。本院同
意延長『磁振造影掃描儀合作』合約自本(101)年7月16日
起至多3年為限,不另召開議價會議。」等語,此有101年
7月12日陽大附醫總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參(即被證4,
見卷第33頁),準此以觀,被告於7年期屆滿時確實經過
判斷繼續契約之妥適性後同意延長最多3年,系爭契約因
而延長3年。次查,系爭契約經延長後,被告陳稱系爭合
約已於102年11月12日達至112,600,000元乙節,原告對前
開金額並未爭執,且被告進而提出其依據為94年1月5日履
約協商會議,其中就總實收之定義為「加總{[ (該月申報
點數×該月點值)-1/2該月顯影劑費用]+自費收入金額}
」,原告固否認其真正,惟被告陳稱其向來之總實收即在
此定義下計算之,且查,原告並未提出其自己認為正確之
計算方式,從而,原告此部分提出質疑,並不足以得出有
利於原告之結論。再者,被告曾分別於103年7月17日、8
月4日、8月7日及8月14日以陽大附醫總字第0000000000、
7607、
7980、8127號函(見卷第27頁以下)通知原告系爭契約業
於102年11月12日達契約約定之總實收金額,從而,總實
數係於102年11月12日達112,600,000元乙節,應為真實。
(三)依照
首揭(一)之說明,102年11月12日尚在延長後之合
作契約期間之內,但金額已達112,600,000元,則於達到
之時即102年11月12日,契約即應自動屆期(視為屆期)
,亦即發生契約終止之效力,系爭契約既已於102年11月
12日發生終止之效力,自
翌日起,被告即不負給付分配合
約報酬義務。
(四)原告又主張被告於102年11月12日後,仍未間斷且持續受
領原告就系爭契約所提供之各項給付(包括由原告付費之
每月原廠保養),亦要求原告繼續按月開立發票向被告請
款系爭契約之分配款,且有實際支付分配款,是縱認系爭
契約原應於102年11月12日屆期,然被告上開清楚且持續
性之履約行為(包括給付及受領給付),顯已構成「續行
系爭契約」之默示意思表示云云。惟查,系爭契約已於訂
立契約之時明白約定有自動屆期(終止)之條件,本即未
留有契約繼續有效之約定。再者,兩造之契約約定係「總
實收」再按報酬比例核算,在尚未取得總實收數值時,先
以健保暫付款之比例計算之,但總實收數值取得後,對於
以健保暫付款(即暫付點值0.9×健保申報點數進行估算
)取得之金額,尚需辦理「多退少補」,可見實際總實收
才係兩造計算報酬之惟一依據。但因前揭實收金額須依據
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下稱健保署)核定「實際結
算點值」後,健保署就當季「實際結算點值」約需6個月
始能核定並函知被告,是被告履約期間給付之價金皆僅為
暫付款,實際結算數額仍須待健保署核定「實際結算點值
」後,再依系爭契約第肆條第3項第(2)款之約定辦理結
算實際分配數額,倘有溢付由原告繳回,若不足則由被告
再行補付,其間存有時間差自屬當然。又無論以0.9、0.8
5或0.64先行計算核付款,亦僅屬暫付款性質。查被告係
於103年7月間始取得依據「健保署於103年6月30日核定10
2年第4季實際結算點值」計算出系爭契約總實收金額業於
102年11月12日已達到契約約定之112,600,000元。則於此
段期間持續支付分配款,實不能認為有默示合意使契約繼
續存在之意思。依系爭契約第壹條第3項第(2)款後段約
定「合約期滿後,本儀器無償移撥甲方(即被告)使用..
.(以下略)。」、第參條第13項約定「合約期滿未續約
時,乙方裝修於機關場所之固定設備裝潢、儀器等其所有
權應歸甲方所有...(以下略)。」,是依上開約定內容
以觀,系爭契約期間屆滿後,系爭契約約定之機器設備之
所有權即歸於被告所有,原告自無從再依系爭契約關於報
酬分配之約定向被告請求給付,被告亦無須向被告給付,
縱使被告仍向原告給付,僅係原告是否受有不當得利之問
題,與系爭契約是否發生默示更新之效力
無涉。同理,系
爭契約期間屆滿後,原告即不負系爭契約約定之機器設備
維修、保養之工作,被告受領原告上開服務,亦為是否受
有不當得利之問題,仍無以認定系爭契約發生默示更新之
效果。原告雖以被告在103年6月24日電子信函中表示「院
方非常瞭解現在設備所有權仍為公司(指原告)所有」等
語,主張系爭契約未終止云云,但查,前開信函同時提出
契約已終止之意見。且設備所有權歸屬並非本事件爭執,
兩造就契約文本有無存在其他約定,本院無從得悉,是原
告此部分主張不足為有利原告之認定。從而,依上開之說
明,原告上開主張被告已構成續行系爭契約之默示意思表
示云云,
洵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系爭合約自應認業於102年11月12日發生終止
之效力,且無發生默示更新契約之效果,原告依系爭契約
之法律關係,訴請被告給付原告159,857元及法定遲延利
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參、反訴部分:
一、反訴原告起訴主張:
(一)反訴原告(97年1月1日改制前為行政院衛生署宜蘭醫院)
於94年1月14日依據政府採購法之規定與反訴被告簽訂「
核磁造影掃描儀醫療合作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系爭
契約載明兩造於契約上之權利及義務,依系爭契約第壹條
第3項第(2)款前段約定:「合作期間如總實收已達NTD1
12,600,000金額時,合約視同自動屆期(,)惟合作柒年
期間未達此金額,則合約期限最多以延長叁年為限,若合
約已滿拾年,仍未達上開金額,仍視同合約屆期。…(以
下略)。」又反訴原告與反訴被告於94年1月5日針對履約
過程進行協商,並作成「核磁共振造影儀」協商會議紀錄
(見卷第85頁),該會議反訴原告與反訴被告對總實收金
額之定義達成「加總{〔(該月申報點數×該月點值)-
1/2該月顯影劑費用〕+自費收入金額}」之協議並為履
約之依據。且揭實收金額需依據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
署(下稱健保署)核定「實際之結算點值」(當季實際結
算點值約需6個月健保署始核定並函知醫院)始能精算實
際數額,反訴原告於103年7月間依據「健保署於103年6月
30日核定102年第4季實際之結算點值」計算出本合作案總
實收金額業於102年11月12日已達到契約約定之112,600,0
00元。基此,系爭契約屆期之條件業已成就,自當於102
年11月12日終止。惟反訴被告自102年11月3日起至103年1
月31日止受領之1,676,923元,自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
益,應負返還之責。反訴原告亦分別於103年7月17日、8
月4日以陽大附醫總字第0000000000、7607號函通知反訴
被告系爭契約業於102年11月12日達契約規定之總實收金
額,再次確認契約終止,並要求反訴被告返還已撥付之暫
付價金1,676,923元,
復於103年8月7、14日分別以陽大附
醫總字第0000000000、8127號函通知反訴被告,系爭契約
於102年11月12日終止,無契約終止後尚待給付之差額,
並再次要求反訴被告繳回溢領1,676,923元。然反訴被告
迄今均未返還溢領款項,爰依
民法第179條之法律關係,
求為判決: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1,676,923元,及自
103年9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暨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反訴被告辯稱1,676,923元如何計算無資料證明云云,所
言不實:
1經查,依94年1月5日核磁共振造影儀協商會議紀錄(見卷
第85頁)所載,「總實收金額」係指:加總{〔(該月申
報點數×該月點值)-1/2該月顯影劑費用〕+自費收入
金額}」;「該月申報點數」係指:每月健保病患之人數
×單價(即卷第87頁明細表所列之「門診住院申報點數」
項下數值);「該月點值」係指:指健保署核定實際之結
算點值(即卷第87頁明細表所列之「結算點值」項下數值
);「1/2該月顯影劑費用」係指:反訴被告每月份統計
表中之1/2顯影劑金額(亦為卷第87頁明細表所列「1/2顯
影劑費用」項下數值);「自費收入金額」係指:(自費
+轉檢之病患人數)×單價×點值1(即卷第87頁明細表
所列「自費+轉檢」項下金額)。而依卷第87頁明細表各
項計算:「門診住院申報點數」×「結算點值」=「健保
總數(以結算點值算)」,再將「健保總數(以結算點值
算)」-「1/2顯影劑費用」+「自費+轉檢」=「金額
」(即每月實收金額),將每月「金額」加總即為合約總
實收金額。又上開「結算點值」須經健保署於每季進行核
定,健保署102年10月2日發函結算102年第1季結算點值,
計算102年第1季總實收達102,489,606元、103年1月3日發
函結算102年第2季結算點值,計算102年第2季總實收達
106,676,964元、103年4月2日發函結算102年第3季結算點
值,計算102年第3季總實收達110,733,835元、103年6月
30日發函結算102年第4季結算點值,計算102年第4季總實
收於11月份達112,602,301元。因此,縱使反訴原告如本
訴抗辯之陳述依102年監察院審計部102年12月25日台審部
三字第0000000000號函示(見卷第69頁),審核後提出之
意見重新檢視系爭契約價金給付之計算方式,並重新調整
價金計算方式,於103年4月18日計算103年1月份之分配報
酬為680,474元,對於102年11月12日系爭契約終止日以前
之總實收金額並無影響。
2次查,反訴原告於健保署103年6月30日發函結算102年第4
季結算點值,計算後發現102年第4季總實收於11月份達
112,602,301元時,即於103年7月17日以陽大附醫總字第
0000000000號函通知反訴被告(見卷第86頁),於說明三
、四、分別表示:「三、經查本案自94年5月12日起至102
年11月12日第83名病人之累計收入金額為新台幣112,602,
301元(附件一),即達終止合約金額新台幣112,600,000
元,故該月之契約價金僅應給付至12日,貴公司該月所得
分配款應為新台幣427,175元(附件二)」、「四、本案
於102年11月12日終止合約後,本院已給付貴公司102年11
月第84名(含)之後的病人契約價金新台幣539,015元、
102年12月份契約價金新台幣919,887元及103年1月份契約
價金新台幣680,474元,總計新台幣2,139,376元整。惟應
扣除102年1月至11月(至12日第83名病人)之結算點值補
付款新台幣462,453元(附件三),惠請貴公司於本(103
)年8月31日前退還本院新台幣1,676,923元整。」自上開
函文附件一至三(見卷第87頁以下)可知,102年11月份
經結算係至同年11月12日第83位病患,確實已達合約總實
收112,602,301元,嗣反訴被告於103年7月21日以(103)
宜德北字第25號函覆反訴原告時均未爭執於102年11月12
日總實收已達112,600,000元及未收到附件之事實(見卷
第226頁),是依系爭契約第壹條第3項第(2)款前段之
約定,系爭契約屆期之條件業已成就,自當於102年11月
12日終止
無訛。惟反訴原告於103年1月8日匯款反訴被告
1,854,580元(包含102年10、11月之分配款888, 420元、
966,190元,合計1,854,610元,扣除30元匯費)、103年3
月26日、4月18日分別匯款反訴被告102年12月、103年1月
之分配款919,887元、680,474元(均扣除30元匯費),並
有匯款證明
可稽(見卷第227頁),是依上開之說明,反
訴被告溢領之金額為2,139,376元(539,015元+919,887
元+680,474元),扣除反訴原告應補付反訴被告之金額
462,453元後,反訴被告尚應返還反訴原告1,676, 923元
(2,139,3765元-462,453元)。從而,反訴原告請求反
訴被告返還1,676,923元,自屬有據。
(三)反訴被告辯稱反訴原告在尚未撤銷其意思表示前,反訴原
告給付之金錢皆因反訴原告認為系爭契約仍在有效期間,
反訴被告受領上開金錢即有法律上原因,反訴被告並非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並不構成不當得利云云。惟查:
1按附解除條件之
法律行為,於條件成就時發生效力。民法
第99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條件成就之法律效果,因條件
成就之事實而當然發生,毋庸待於當事人之主張。因此,
附條件之法律行為,如係
債權行為者,因條件成就而當然
發生或喪失其債權之效力。又其法律行為,如係物權行為
者,則因條件成就而當然發生或喪失其物權的效力,故物
權不須經任何程序,即時發生變動。附有解除條件之法律
行為,於條件成就時,當然失其效力,無待於撤銷之意思
表示(最高法院31年上字第3433號判例意旨
參照)。附解
除條件之契約及契約之解除,二者法律效果截然不同。附
解除條件之契約,於條件成就時,當然失其效力;而契約
之解除則以解除權人行使解除權為必要,須以意思表示為
之。契約之解除有溯及效力,解除條件之成就,原則上並
無溯及之效力。又契約解除時,當事人償還義務之範圍,
依民法第259條之規定;附解除條件之契約,於條件成就
而失其效力時,當事人間之償還義務,則依不當得利之規
定(最高法院74年度
台上字第1354號判決意旨參照)。
2經查,依前開系爭契約第壹條第3項第(2)款前段約定之
內容以觀,係屬此約定係屬附解除條件之法律行為,亦即
系爭契約之合作期間如總實收已達到112,600,000元時,
則系爭契約之解除條件成就,依
上揭規定,法律效果為系
爭契約之債權契約自動屆期而失其效力,不待反訴原告再
另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故反訴原告稱系爭契約於上開
解除條件成就後因反訴原告未為終止意思表示,而契約視
為默示意思表示而延長,
顯有誤會。況且,依前開系爭契
約第壹條第3項第(2)款後段約定:「合約期滿後,本儀
器無償移撥甲方使用,若經甲方認定已無法使用時,由乙
方負責撤離且恢復原狀,不得
異議。」是系爭契約因總實
收達112,600,000元之解除條件成就而使系爭契約自動屆
期而失其效力,則該系爭契約之儀器及週邊設備之所有權
即發生變動而使得反訴原告取得,反訴被告亦因解除條件
成就而喪失儀器及週邊設備之所有權,反訴被告既已失去
該所有權,又如何與反訴原告履行本案契約?反訴被告於
系爭契約終止後受領反訴原告之給付自屬無法律上原因,
反訴被告即應負不當得利之返還利益義務,是反訴被告上
開所辯顯無依據。
二、反訴被告之抗辯如下:
(一)反訴原告主張反訴被告應返還1,676,923元云云。經查,
反訴原告並說明1,676,923元是如何計算得來,亦未提供
資料證明之,實無可採。
(二)反訴原告主張系爭契約之實收總額於102年11月12日達於
112,600,000元而終止云云。反訴被告否認之。並詳言如
下:
1經查,就系爭契約之總實收金額於102年11月12日已達112
,600,000元乙節,反訴被告不爭執,然依系爭契約第壹條
第3項第(2)款約定,雙方當時之契約真意係指在原合作
期間7年內如果達該金額合約自動屆期,係因簽約前評估
合作7年所負擔之成本在實收金額達上開數字後,反訴被
告所能分配到之收入具有合理之利潤,所以同意提早屆期
,但當合作期間超過7年後,由於依合約所需負擔之成本
也隨之增加,不會以相同之實收上限做為提早結束合約之
計算基礎。況且,反訴原告通知反訴被告延長合約時,亦
未載明具體之延長期限或實收金額上限,另外上開契約條
款是約定滿10年而未達上開金額時,契約方視同屆期,故
原告才會主張上開實收金額對於提早終止契約之效力僅存
在於7年內或滿10年,而不及於本件事實之情形。
2縱認實收金額達上開金額時,本契約已終止,反訴原告主
張其係於103年7月知悉系爭契約於102年11月12日終止,
在此之前不論反訴原被告,都是認為契約仍處於有效狀態
,反訴原告始給付反訴被告分配報酬,反訴被告亦持續提
供系爭契約約定之服務予反訴原告,依最高法院101年度
台上字第1077號判決意旨,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意思
表示者,在未依法撤銷意思表示前,仍受其錯誤表示之
拘
束,且依該錯誤表示所受給付,非無法律上原因。是縱使
反訴原告於103年7月2知悉系爭契約已於102年11月終止,
仍應先撤銷其自系爭契約終止後對反訴被告所為之意思表
示(包括反訴原告請求返還之付款),反訴原告在尚未撤
銷其意思表示前,反訴原告給付之金錢皆因反訴原告認為
系爭契約仍在有效期間,反訴被告受領上開金錢即有法律
上原因,反訴被告並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並不構
成不當得利等語為辯,並請求駁回反訴原告之訴。
三、本院之判斷:
(一)按「附解除條件之法律行為,於條件成就時發生效力。」
民法第99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附有解除條件之法律行為
,於條件成就時,當然失其效力,無待於撤銷之意思表示
(最高法院31年上字第3433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依
系爭契約第壹條第3項第(2)款前段約定「合作期間如總
實收已達NTD112,600,000金額時,合約視同自動屆期,惟
合作柒年期間未達此金額,則合約期限最多以延長叁年為
限,若合約已滿拾年仍未達上開金額,仍視同合約屆期。
」其中關於「7年期間未達此金額,則合約期限最多已延
長3年為限」之文義應解釋為「自94年5月12日至101年5月
11日止之7年期間未達112,600,000元時,合約期限最多以
延長3年為限,於104年5月11日之3年延長期間屆滿前,總
實收已達上開金額時,合約屆期。」系爭契約之總實收金
額於102年11月12日達成112,600,000元,系爭合約應認業
於102年11月12日發生終止之效力,均已如本院於本訴之
判斷,茲不贅述。至反訴被告辯稱其簽約前評估合作7年
所負擔之成本在實收金額達上開數字後,原告所能分配到
之收入具有合理之利潤,所以同意提早屆期,但當合作期
間超過7年後,由於原告依合約所需負擔之成本也隨之增
加,不會以相同之實收上限做為提早結束合約之計算基礎
云云,惟反訴被告上開考量,自應於反訴原告簽訂系爭契
約時加以詳細約定並明示於系爭契約之約款中,否則契約
之
相對人即反訴原告無從知悉反訴被告內心之意思,並評
估該契約對其之利弊,進而決定是否與反訴被告締約,抑
或與反訴被告協商分配報酬比例是否合理,對於反訴原告
顯有未洽,是反訴被告上開所辯,難為其有利之認定。從
而,依首揭規定及最高法院判例意旨,系爭契約於解除條
件成就時,即當然發生契約終止效力,自無待於契約當事
人為撤銷意思表示。
(二)次按「意思表示之內
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
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民法第
88條第1項前段亦有明文。又民法第88條所定「表意人若
知其情事,即不為意思表示」,係指表意人雖知
表示行為
之客觀意義,但於行為時,誤用其表示方法之謂。亦即表
示方法有所錯誤,以致與其內心之效果意思不一致(最高
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322號裁判意旨參照)。反訴被告固
辯稱反訴原告在尚未撤銷其錯誤之意思表示前,反訴被告
受領上開金錢即有法律上原因云云。惟查,反訴原告於於
103年1月8日匯款反訴被告1,854,580元(包含102年10、
11月之分配款888,420元、966,190元,合計1,854,610元
)、103年3月26日、4月18日分別匯款反訴被告102年12
月、103年1月之分配款919,887元、680,474元(均扣除30
元匯費,見卷第227頁匯款證明)時,因反訴原告尚未獲
得健保署函知實際之點值,反訴原告僅得依系爭契約之約
定計算後而先為給付,其後再依系爭契約第肆條第3項第
(2)款後段而多退少補,其表示方法與內心之效果並無
不一致,是依上揭規定及最高法院裁判意旨,尚無錯誤可
言,反訴被告此部分之抗辯,
難謂有稽。
(三)復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
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因他人之給付
而受利益者,為給付之原因消滅時,應將所受利益返還(
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475號判例意旨參照)。本院認為:
1經查,系爭契約於102年11月12日發生終止效力,已如前
述,是反訴原告自102年11月13日起向反訴被告所為之給
付即反訴被告受有之利益,亦即反訴原告所受之損害,二
者間具有
因果關係,反訴被告受有該利益已無法律上原因
,依上揭規定及最高法院判例意旨,反訴被告自應負返還
利益之責。
2次查,反訴原告於103年7月17日以陽大附醫總字第000000
0000號函知反訴被告(見卷第86頁正反面),其說明:「
三、經查本案自94年5月12日起至102年11月12日第83名病
人之累計收入金額為新台幣112,602,301元(附件一),
即達終止合約金額新台幣112,600,000元,故該月之契約
價金僅應給付至12日,貴公司該月所得分配款應為新台幣
427,175元(附件二)」、「四、本案於102年11月12日終
止合約後,本院已給付貴公司102年11月第84名(含)之
後的病人契約價金新台幣539,015元、102年12月份契約價
金新台幣919,887元及103年1月份契約價金新台幣680,474
元,總計新台幣2,139,376元整。惟應扣除102年1月至11
月(至12日第83名病人)之結算點值補付款新台幣462,
453元(附件三),惠請貴公司於本(103)年8月31日前
退還本院新台幣1,676,923元整。」,並檢附94年5月至10
2年10月合約總實收明細、102年11月1-12日合約總實收明
細、102/11月MRI費用統計表及102年度1-11月MRI點值結
算表(見卷第86頁以下)予反訴被告,反訴被告於103年7
月21日以(103)宜德北字第25號函覆反訴原告時,均未
就反訴原告上開金額之計算有何爭執(見卷第226頁),
反訴被告辯稱反訴原告並未提供任何證明資料乙節,
顯然
無據,此外,依反訴原告所提分配款應返還之680,474元
,係以實收款為計算基礎,此有102年1月至12月點值計算
表為據(本院卷第89頁背面),不涉及兩造關於健保暫付
比例計算之爭執,是反訴原告上開金額之計算
堪信為真實
,職是,依上開之說明,反訴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反訴被告返還其所受之利益1,676,923元,
洵屬有
據。又反訴原告於上開函文係定期限反訴被告於103年8月
31日以前返還1,676,923元,是反訴被告自103年9月1日起
即應負遲延責任,是而,反訴原告請求反訴被告給付自
103年9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
延利息,亦屬有稽。
四、綜上所述,反訴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反訴被告
返還其所受之利益1,676,923元,及自103年9月1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
予准許。本件判決之結果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
,經審酌均於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一一贅述,附此敘明。
五、本件係適用通常訴訟程序所為本訴原告、反訴被告敗訴之判
決,本訴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
附麗,應
併予駁回,反訴原告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於法並
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准許之,並依民事訴訟法第
392條規定,
依職權酌定反訴被告得供相當擔保金而免為假
執行。另依職權確定訴訟費用額共19,292元(本訴部分
1,660元、反訴部分17,632元)應由原告即反訴被告負擔。
六、本訴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9 日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
民事庭
法 官 郭淑珍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同
時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
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具上訴理由狀(均須按
他造人數之人數附
繕
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9 日
書記官 陳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