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法院行政判決
98年度
行商訴字第106號
民國98年7月16日
辯論終結
原 告 天魁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劉法正
律師
楊祺雄律師
複代理人 黃郁文律師
被 告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
代 表 人 乙○○(局長)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丙○○
上列
當事人間因
商標註冊事件,原告不服經濟部中華民國98年3
月25日經訴字第09806109260 號
訴願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原告前於民國96年8 月6 日以「四通八達」商標
(下稱
系爭商標,如附件),指定使用於商標法施行細則第
13條所定商品及服務分類表第29類之「奶粉、米漿、豆漿、
豆花、薑醬、食用油、果凍、肉類及其製品、肉類速食調理
包、乾製果蔬、冷凍果蔬、脫水果蔬、糖漬果蔬、蔬菜速食
調理包、紅豆湯、人造肉速食調理包、素食高湯、食品添加
用蛋白質粉、果蔬抹醬」等商品,向被告申請註冊。經被告
審查,認本件商標圖樣上之「四通八達」有「四方相通的道
路」之意,及形容對事理明白曉暢、融會貫通之意,為現今
習用習見之成語,以之作為商標,指定使用於
前揭商品,一
般消費者並無法認識其為表彰商品之標識,並得藉以與他人
之商品相區別,應不具
識別性,以97 年12 月12日商標
核駁
第312081號
審定書為「應予核駁」之處分。原告不服,提起
訴願,經
訴願決定駁回,原告
猶未甘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
訴訟。
二、原告聲明求為判決:㈠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
撤銷。㈡被告應
就申請第000000000 號「四通八達」商標為予註冊之處分。
並主張:
㈠系爭商標為一暗示性商標,足以表彰商品之產製來源及信譽
與他人不同,具有商標識別性:
⒈系爭商標圖樣係由中文「四通八達」4 字所構成,而「四通
八達」係一成語,有其特定字義,為固有詞彙,主要用以形
容「交通便利」。
惟原告以之作為商標指定使用於
上揭商品
上,
是以隱含譬喻方式間接說明商品的相關特性,其與指定
使用之商品性質並無直接關聯。當消費者視及商品外觀時,
尚需要運用一定程度的想像、思考、感受或推理,才能領會
商標與商品間的關聯性,爾後頂多產生「調整體質、調節生
理機能、促進新陳代謝」之想像空間。此時「四通八達」已
轉化成隱含有自我標榜意味之標誌,並非為業者所必須或通
常用以說明商品之文字,
參酌商標識別性審查基準,其顯然
具有商標識別性。尤其,參酌原告實際將系爭商標標示於產
品包裝盒上之型態,實可吸引消費者之注意力,進而有興趣
採用系爭商標之產品,而更足以表彰商品之產製來源及信譽
與他人不同。是以系爭商標無商標法第23條第1 項第1 款規
定之
適用。
⒉其次,因商標本身具有廣告功能,一般廠商用以表彰商品或
服務來源之商標文字,多喜用標榜性之文字或隱含譬喻商品
或服務之字眼,
俾達使消費者易於記憶及廣告之功能。而成
語因隱含特殊涵義,且較為消費者所熟悉,因此,原告
乃結
合各種商品之性質,業以「極地反攻」、「千里之外」、「
關鍵時刻」、「龍騰虎躍」、「獨善其身」等成語作為商標
圖樣,指定使用於與系爭商標同一或類似商品,陸續取得22
件商標權在案,且
第三人之成語亦有商標獲准註冊之事實,
顯見以常見成語作為商標,只要結合商品使用之後,能夠使
相關消費者認識其為表彰商品之標識,並得藉以與他人之商
品相區別,自有識別性,並無不准註冊之理。
㈡原處分與訴願決定之
認事用法顯有違法與不當:
⒈被告及
訴願機關並未就商標註冊實務詳予審酌,僅分別以「
本件商標圖樣不同、案情有別,且
核屬另案問題」、「核其
本件商標圖樣與本件均不相同,或所指定使用之商品或服務
有別,案情各異,且屬另案及其妥適
與否之問題,依商標個
案審查
拘束原則,尚難
比附援引」等語
置辯,絲毫未考量前
述成語商標有多件係近期始獲准註冊,且商標組成型態與本
案極相雷同,案情幾無二致,其判斷顯有不依法令及不依
行
政自我拘束原則,併有恣意裁量之違法。
⒉原告為食品及健康食品的製造商,長期供應所生產之產品予
規模龐大、據點分佈全台之直銷業者,由東震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東震公司)負責產品行銷與促銷,針對不同的商品給
予不同的名稱,這是傳銷事業商品的特性,因此,在產品包
裝盒上,除了主商標「悅近自然及圖」之標示外,東震公司
尚會依不同的商品特質而賦予不同的次品牌供消費者辨識。
而包括原告已註冊之「俠骨柔情」、「鐵血柔情」、「極地
反攻」、「千里之外」、「武林高手」、「關鍵時刻」、「
龍騰虎躍」、「獨善其身」等成語商標及系爭商標,
業已實
際與「悅近自然及圖」併同使用於產品上,並廣泛行銷市面
。而原告前述已註冊之成語商標亦與「悅近自然及圖」商標
併同使用,然其給予消費者之認知印象,顯然係足以作為識
別商品來源之商標圖樣始得獲准。惟經濟部訴願決定就本案
竟指稱「其整體外包裝所顯示之外觀,予消費者之認知,該
『悅近自然及圖』部分始為識別商品來源之商標圖樣」,其
就本案顯然有前後矛盾及相同案情處理不一致之情事,就所
為不同之處理結果,亦無合法妥適之理由以為支持,實違反
行政自我拘束原則與
平等原則,亦屬理由不備之違法處分。
㈢綜上論結,原處分關於系爭商標不符商標法第5 條之認定,
於法不合,則原處分以系爭商標有商標法第23條第1 項第1
款不得註冊之事由,自不應
予以維持,訴願決定未予糾正,
亦有未合。
三、被告聲明駁回原告之訴。並抗辯:
㈠系爭商標圖樣之「四通八達」一詞有「四方相通的道路」之
意,形容交通之便利,出自《晉書》卷127 :「滑臺四通八
達,非帝王之居。」,亦有形容對事理明白曉暢、融會貫通
之意,出自《朱子語類》卷11:「看得四通八達,有些窒礙
,方有進益」,為現今習用習見之成語。系爭商標圖樣係由
單純之文字「四通八達」所組成,雖原告表示本件商標頂多
使消費者產生「調整體質、調節生理機能、促進新陳代謝」
之想像空間,屬於暗示性商標之範疇,惟本件商標為國人習
用之成語,表達既定之概念,以之作為商標圖樣,指定使用
於「奶粉、米漿、豆漿、豆花、薑醬、食用油、果凍、肉類
及其製品、肉類速食調理包、乾製果蔬、冷凍果蔬、脫水果
蔬、糖漬果蔬、蔬菜速食調理包、紅豆湯、人造肉速食調理
包、素食高湯、食品添加用蛋白質粉、果蔬抹醬」等商品,
一般消費者自不會將其視為辨別商品之來源,本件商標應不
具商標識別性,不足以使商品之相關消費者認識其為表彰商
品之標識,並得藉以與他人之商品相區別,自有前揭法條規
定之適用。
㈡至原告於起訴狀中舉有多件以成語作為商標圖樣,而獲准註
冊
一節,
惟查案情有別,且核屬另案及其是否妥適問題,依
商標個案審查拘束原則,
尚不得執為本件亦應核准註冊之論
據。
四、查系爭商標係於96年8 月6 日申請註冊,經被告於97年12月
12日為核駁處分,是系爭商標申請應否核准,應以92年5 月
28日修正公布之商標法(即現行商標法)為斷。
兩造之
爭點
為系爭商標是否違反商標法第23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經查
:
㈠
按「商標得以文字、圖形、記號、顏色、聲音、立體形狀或
其聯合式所組成。前項商標,應足以使商品或服務之相關消
費者認識其為表彰商品或服務之標識,並得藉以與他人之商
品或服務相區別。」、「商標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註冊
:一、不符合第5 條規定者。…」,商標法第5 條、第23條
第1 項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由於商標的主要功能在於識別
商品或服務之來源,倘標識無法指示及區別商品或服務之來
源,即不具商標功能,自不得核准註冊。惟商標識別性有先
天與後天之分,前者指商標本身所固有,無須經由使用取得
的識別能力;
後天識別性則指不具識別性的標識經過使用以
後,若消費者已經可以將之與特定來源相連結,而將其作為
區別來源之標識,即具有商標識別性,是以商標法第23條第
4 項亦明定:「…有不符合第5 條第2 項規定之情形,如經
申請人使用且在交易上已成為申請人商品或服務之識別標識
者,不適用之。」。
㈡次按文字作為指示及區別商品或服務來源的標識,是否具有
識別性,則視:⒈該文字是否為既有的詞彙或事物,倘該文
字係新創之詞彙,除了作為標章之用,其本身不具特定既有
的含義,即具有先天識別性;⒉該文字是否僅係暗示商品或
服務之特性,亦即消費者需運用想像、思考、感受或推理後
,始得瞭解該文字所隱含譬喻之商品或服務之特性時,該文
字亦具有先天識別性;⒊該文字倘係直接描述商品或服務之
品質、功用、成分、性質、特徵或對消費者產生之效果,因
該文字無法指示及區別商品或服務之來源,即不具識別性,
須經使用後始可取得後天識別性;⒋該文字倘係交易上普遍
用以指示某類商品或服務之通用名稱,即不具識別性,亦無
從經由使用而取得後天識別性。至於特定文字究係暗示性抑
或描述性用語,
可參考下列因素予以判斷:⒈參酌字典、報
章雜誌對該文字之定義,俾以瞭解該文字於公眾心目中之一
般意義,且隨著時間之經過或社會之演變,某特定文字於公
眾心目中之一般意義,亦將隨之變化,自應以商標申請註冊
時,該文字於消費者心中普遍性認知之意義為準;⒉消費者
需要運用想像力的程度,消費者欲瞭解該文字與商品或服務
之性質所需之想像力倘愈高,即較傾向為暗示性文字;⒊相
同或類似商品或服務競爭者之需求,倘競爭者需要使用該文
字以表彰其商品或服務特性之需求越高,則較傾向為描述性
文字。
㈢經查,本件原告申請註冊之系爭商標,其圖樣係由單純之中
文「四通八達」4 字由左至右橫書排列所構成,該語詞為習
用之成語,具有「四方相通的道路」之意,形容交通之便利
,出自《晉書》卷127 :「滑臺四通八達,非帝王之居。」
,亦有形容對事理明白曉暢、融會貫通之意,出自《朱子語
類》卷11:「看得四通八達,有些窒礙,方有進益」,原告
以「四通八達」指定使用於「奶粉、米漿、豆漿、豆花、薑
醬、食用油、果凍、肉類及其製品、肉類速食調理包、乾製
果蔬、冷凍果蔬、脫水果蔬、糖漬果蔬、蔬菜速食調理包、
紅豆湯、人造肉速食調理包、素食高湯、食品添加用蛋白質
粉、果蔬抹醬」商品,係用以指示
上開商品具有調整體質、
調節生理機能、促進新陳代謝之功用,亦有原告所呈之商品
型錄資料一份附卷
可憑(見核駁卷第21頁),「四通八達」
雖非上開商品之競爭同業必須或自然選擇用以說明商品特徵
之文字,然因「四通八達」已為消費者廣泛使用之成語,並
具有普遍認知之「四通八達」的特定意涵,使用於食品類商
品,消費者實不須高度想像力,即可直接聯想上開商品具有
食用後可調整體質、調節生理機能、促進新陳代謝之特性,
核屬描述商品功能之用語,尚無從指示及區別上揭商品之來
源,
揆諸上揭說明,即不具有先天識別性。此外,原告復未
提出任何證據以資證明系爭商標業經其使用而於交易上成為
原告商品之識別標識,自難認系爭商標具有識別性。
㈢原告另主張其前曾以「極地反攻」、「千里之外」、「關鍵
時刻」、「龍騰虎躍」、「獨善其身」等成語指定使用於上
述商品,業經被告核准註冊在案,顯見成語尚非得逕予否定
其識別性,被告及訴願機關之處分顯違反行政自我拘束原則
云云,惟查,所謂「行政自我拘束原則」係指
行政機關於作
成
行政行為時,對於相同之事件,倘已有反覆一貫之
行政先
例或
行政慣例,已使人民產生信賴,則除非有正當理由,行
政機關於行使
裁量權時不得為相異之處理,是以適用此項原
則須符合⒈行政先例或慣例存在;⒉行政先例或慣例為合法
;⒊須為相同事件;⒋行政機關須有裁量餘地等要件,而原
告所舉上開先例,其語詞雖均為習用之成語,然其個別之意
義不同,亦與系爭「四通八達」商標文字之意義有別,尚
難
謂係相同之事件,要難比附援引,執為系爭商標亦應准註冊
之論據。
六、
綜上所述,系爭商標指定使用於上述商品,不具先天識別性
,亦不具後天識別性,應不准註冊。從而,被告所為核駁之
處分,並無不法,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
徒執
前詞,訴請撤銷,及請求被告應作成准予註冊之處分,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七、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逐
一論述,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
爰依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第
1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6 日
智慧財產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國成
法 官 陳忠行
法 官 曾啟謀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
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
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6 日
書記官 王月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