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刑智上易字第7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酩豐有限公司
兼代表 人
即 被 告 洪文強
共同
選 任
辯 護 人 李翰洲
律師
林逸夫律師
被 告 陳炳宏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
著作權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2 年度智易字第58號,中華民國103 年5 月15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9593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均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被告酩豐有限公司、洪文
強等犯著作權法法第91條第1 項、第92條、第101 條之罪,
判處被告洪文強
有期徒刑6 月,並
諭知
易科罰金折算之標準
為新臺幣(下同)1,000 元折算一日,及被告陳炳宏部分以
不能證明犯罪而
諭知無罪判決,除後述論以
想像競合犯部分
及本院將原判決附表就被告洪文強重製之部分以劃線處理外
,其認事用法及量刑並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
決書記載之事實、
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
公訴人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洪文強、陳炳宏諭知無罪部分:
⒈被告陳炳宏業已
自承有重製、公開傳輸系爭文章至被告酩
豐有限公司(下稱酩豐公司)臉書及其個人臉書之行為,
並於民國(下同)102 年12月30日庭訊時陳稱:「除了第
一篇『氛圍』兩字我做了修正外,其餘文字因為我覺得我
是賣維納瑞公司的酒,所以就直接引用加以排版。我當時
就知道是維納瑞公司的文章。」,可知陳炳宏為重製公開
傳輸行為時,明確知悉系爭文章為
告訴人維納瑞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維納瑞公司或
告訴人)所有,主觀上具有侵害
著作權之
故意。
⒉被告陳炳洪為被告酩豐公司員工,負責葡萄酒之文案張貼
與銷售,對於葡萄酒市場包括各款葡萄酒之代理商為何人
及葡萄酒之合理售價為何,應有一定之瞭解,亦知悉告訴
人與被告酩豐公司間具有敵對競爭關係,觀由告訴人委託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間公
證人公證被告酩豐公司網站所示
出售各款葡萄酒類資料(見告證6 ,包含原判決附表所示
6 篇文案,下稱系爭文案),均載明「臺灣代理商(即告
訴人維納瑞公司)售價」為何,並一再強調被告酩豐公司
之價格是超低破盤價,顯然被告陳炳宏知悉被告酩豐公司
、洪文強及其自身將系爭文章重製後並公開傳輸之行為,
係針對告訴人而來,且被告陳炳宏定然看過告訴人之網路
文案,方能知曉臺灣代理商售價為何,其與被告洪文強間
就侵害系爭文章著作權之行為,應有
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
,而均為共同
正犯(或至少為
幫助犯)。是被告陳炳宏辯
稱不知系爭文章為告訴人維納瑞公司所有,顯為事後
卸責
之詞。
⒊由被告陳炳宏於102 年3 月6 日於本署檢察官
訊問時陳稱
可知被告洪文強、陳炳宏2 人當時已串供主張勒邦公司以
隨身碟將電子檔給被告洪文強,再由被告洪文強將上開電
子檔交予被告陳炳宏。然此部分
業據勒邦公司實際負責人
於103 年1 月22日庭訊時明確證稱從未提供任何電子檔予
被告洪文強。是以,被告陳炳宏辯稱不清楚告訴人對系爭
文章有著作權,主觀上無侵害著作權之故意云云,應不可
採。原判決稱被告陳炳宏無從知悉被告洪文強是否有經案
外人勒邦公司取得系爭文章,及被告陳炳宏有可能認為被
告洪文強係自勒邦公司合法購入酒類而取得系爭文章云云
,恐有認定事實
錯誤之虞。
⒋檢察官於102 年3 月6 日
偵查時,曾提示系爭文章予被告
陳炳宏,若被告陳炳宏確不知系爭文案為告訴人所有,大
可表示其收到系爭文章時,系爭文案並無標示告訴人字樣
,而答辯主觀上無侵害著作權之犯意,然被告陳炳宏當時
對此未置一詞,應可認其於張貼系爭文案時,已明知系爭
文案為告訴人所有。
⒌況由被告酩豐公司之銷退貨記錄可知,負責銷退貨(即告
訴人維納瑞公司酒類商品)之業務員為被告洪文強、陳炳
宏,是被告陳炳宏應知悉被告酩豐公司取得告訴人酒類商
品之途徑與告訴人之酒類商品特徵、售價、相關文宣及銷
售告訴人之酒類商品時,有無一併取得張貼系爭文章之授
權,益徵被告陳炳宏辯稱無從知悉系爭文章之來源云云,
應無足採。
㈡原審認被告洪文強之行為不成立著作權法第96條之1 之罪,
認事用法,亦有違誤:
⒈
按依著作權法第96條之1 及同法第3 條第1 項第17款之規
定,所謂「權利管理電子資訊」係指「於著作原件或其重
製物,或於著作向
公眾傳達時,所表示足以確認著作、著
作名稱、著作人、著作財產權或其授權之人及利用
期間或
條件之相關電子資訊;以數字、符號表示此類資訊者。亦
屬之。」
⒉另按「在著作之原件或其已發行之重製物上,或將著作公
開發表,以通常之方法表示著作人之本名或眾所週知之別
名者,
推定為該著作之著作人」,著作權法第13條第1 項
定有明文,而智慧財產權法院亦於99年度民著訴字第77號
民事判決載有:「日美公司上開圖形著作下方之標明方式
,已可推定其著作人為該製圖人,著作財產權為日美公司
所有,且系爭電腦程式著作與系爭圖形著作之標示方式與
一般企業之通常標示方式相符,自生著作權法第13條推定
之效力」。
⒊經查,系爭文章均有標示「VINARIA 」及「維納瑞酒窖」
,依著作權法第13條之規定,已生推定著作人之效力,且
系爭文章均列有告訴人住址「台北市○○區○○路○段○
○○巷○○○○號」、電話「(00)0000-0000 」、傳真
「(00)0000-0000 」(請參見告證1 至4 及告證18頁面
上方之標示),故一般人均可以依據該等文章確認著作權
人為何人,是原判決稱系爭文章並無告訴人公司名稱、聯
絡方式、未公開表明著作人,故無權利管理電子資訊云云
,認事用法不無瑕疵。
⒋原判決認為被告洪文強係重新繕打,故無移除或變更權利
管理電子資訊,亦屬錯誤,蓋著作權本即為無體財產權,
縱使被告洪文強係重新繕打,亦成立重製行為,而其於重
新繕打時,刻意遺漏權利管理電子資訊,亦屬移除或變更
權利管理電子資訊之行為無疑。
㈢原判決僅論以被告洪文強違反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罪,
而未論以著作權法第91條第2 項之罪,認事用法,亦屬疏漏
:
著作權法第91條第2 項之罪係以「
意圖銷售或出租而擅自以
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為要件,而原審於判決
理由第㈤點第1 項已明確認定:「被告為商業目的之利用..
係為銷售之目的而在上開網站上使用告訴人公司之葡萄酒文
案,自屬商業目的之利用..」,可知原審於判決理由中已認
定被告洪文強係意圖銷售而為重製之行為,惟原判決論罪時
,卻未科以著作權法第91條第2 項之罪,
法律見解尚有未合
,判決理由不無矛盾。
㈣被告酩豐公司、洪文強量刑部分:
⒈按刑法上量刑之一般標準,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
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為
科
刑輕重之標準,諸如犯罪之手段、犯罪行為人違反義務之
程度、犯罪所生之危險、犯罪行為人犯罪後之態度,均應
綜合考量;次按刑之量定,固為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
由裁量之事項,但此項職權之行使,仍應受
比例原則、平
等原則、
罪刑相當原則之支配,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
應行注意事項及一切情狀為之,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
以符合法律授權之目的,此即所謂自由裁量權之內部界限
;再按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科刑時,就刑法第
57條規定事項所審酌之情形,刑事訴訟法第310 條第3 款
定有明文。原判決於量刑理由內僅泛稱審酌被告品行、
智
識程度、
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犯罪後態度
等一切情狀,如此記載,僅為法律抽象之一般規定,至各
該審酌量刑之準據,如被告素行是否良好,智識程度為何
,其行為所生危害是否重大及
犯後有否悔意等具體情形,
既於判決內無從窺見,則其量刑是否妥
適,無從據以斷定
,自嫌理由欠備(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2357號、97年
度臺上字第6874號、93年度臺上字第4515號判決
參照)。
⒉原判決諭知被告洪文強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侵害著
作財產權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參
千元折算壹日,固非無見,惟被告洪文強抄襲告訴人之5
篇著作,經告訴人提起告訴後仍不思悔改,繼續抄襲第6
篇著作,並於
原審法院審理時一再說謊,先是辯稱係勒邦
公司提供其文案電子檔,還要求勒邦公司出具不實之聲明
書,經勒邦公司出庭證稱被告洪文強所辯並非事實後,被
告洪文強又改稱係上網下載或自行繕打而得。至於第6 篇
著作所涉及之葡萄酒,告訴人維納瑞公司並未銷售,反是
從被告洪文強所提資料中
可證明係被告酩豐公司自行進口
,然被告洪文強竟仍主張係自告訴人維納瑞公司處取得葡
萄酒,故可自由使用系爭文章,並於訴訟中進一步辯稱:
葡萄酒文案為全世界財產而無著作權,顯見其毫無悔意,
亦未與告訴人維納瑞公司
和解。參以被告洪文強於偵查及
原審法院審理中極盡狡辯之能事,浪費司法資源,同時造
成告訴人維納瑞公司損害嚴重,難認其犯後態度良好。原
判決於量刑理由,僅泛稱審酌被告洪文強犯罪動機、目的
、手段以及未與告訴人維納瑞公司達成和解一切情狀,未
就此部分審酌量刑之準據,逐一敘明其具體情形,則此部
分裁量是否妥適,自亦無從據以斷定,
揆諸首揭最高法院
判決意旨,原判決此部分之理由,亦欠完備。
三、被告酩豐公司、洪文強上訴意旨略以:
㈠告訴人維納瑞公司並非原著作人,亦非
犯罪被害人,所提出
告訴不合法,本案應將原判決撤銷,改依刑事訴訟法第303
條第3款規定,
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原判決認定系爭文案之6 篇文章,依告訴人歷次書狀為證人
莊○○撰寫,而證人莊○○於原審審理中亦稱6 篇文章是由
伊一人完成,而告訴人維納瑞公司為
法人,與莊○○法律人
格不同,則告訴人維納瑞公司並非著作人,亦非犯罪被害人
,又告訴人維納瑞公司自101 年9 月26日發出律師函後,遲
至102 年9 月5 日始提出陳證1 至5 由西班牙DOMINIO DE
PINGUS、Bodegas Castano 等公司所提供關於使用文章、照
片並翻譯資訊之指定授權書、證明書或獨家代理商證明書,
可見該公司於101 年11月22日提起告訴時,尚未獲得授權,
其所提告訴明顯不合法。
㈡原判決認定告訴人提出之陳證1 、4 等資料,具有
證據能力
云云,確有未洽:
⒈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陳證1 、4 等資料,性質上屬於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因未經公證及認證程序,該
西班牙DOMINIO DE PINGUS Bodegas Castano 等公司未派
人到庭作證,無從認定確為國外酒廠所提供,無證據能力
。
⒉陳證1 ,依告訴人所述為DOMINIO DE PINGUS 公司所提供
之指定授權書,另陳證4 為Bodegas Castano 公司所提供
之獨家代理商證明書,既然二家公司均為西班牙公司,為
何告訴人提出之2 份資料,最重要之公司印章完全不一致
,尤其陳證4 之公司印章模糊不清,是否確為Bodegas Ca
stano 公司所提供非無疑義,告訴人未為舉證證明前,難
認有何證據能力。
⒊原判決附表之6 篇文章,依告訴人指稱為證人莊○○撰寫
,而陳證1 由DOMINIO DE PINGUS 公司提供指定授權書,
及陳證4 由Bodegas Castano 公司提供獨家代理商證明書
,其授權對象為告訴人維納瑞公司,究非原著作人莊○○
。
⒋陳證1 、4 分別記載簽署日期為2013.7.29 及2013.6.26
,且授權對象為告訴人維納瑞公司,可見證人莊○○自始
未獲任何授權,即引用該西班牙公司之資訊,包括文章、
圖片,甚至加以翻譯,其是否享有著作權,是否為合法著
作人均非無疑。
⒌告訴人提出之陳證1 、4 資料既有前述不可信情形,且未
經合法調查,自不得採為法院判斷之依據,原審遽認陳證
1 、4 等資料具有證據能力,自有未洽。
㈢本案癥結點,主要在於葡萄酒進口商間之價格爭議,非一般
著作權侵害,被告酩豐公司、洪文強係因告訴人經銷商即案
外人勒邦公司在出售葡萄酒時,未當場提供配套系爭酒類銷
售文案,且在該公司實際負責人楊○○親應允,可以自己去
尋找下,將找到之酒類銷售配套文案,疏未標明文案來源或
出處,該酒類銷售配套文案,目的僅在利於所購入葡萄酒之
銷售,本身無獨立之財產價值,與一般著作權之侵害,著重
在著作物本身尚屬有別,自不得完全逕依著作權侵害之刑事
責任相繩:
⒈依原審被證1 ,被告酩豐公司提出之勒邦公司銷貨憑單,
在101 年8 月28日共計購入高達282 瓶,總金額227,700
元之Vilmart 、PSI 、Castano 、達米尼諾百年紀念紅酒
等進口葡萄酒,另向告訴人之中部經銷商典醞公司,購入
180 瓶,總金額近20萬元之Vina Bosconia Reser va2002
進口葡萄酒。
⒉對於此種高達40萬元之買賣,不論是正常商業交易,抑或
同業調貨,出賣人
原本即有提供系爭酒類配套銷售文案或
說明書之義務,依消費者保護法第4 條、第5 條、第24條
規定亦有此義務。告訴人維納瑞公司一再主張為系爭酒類
獨家代理商,被告亦在原審被證7 之99年至103 年之國庫
署進口酒類查驗收管理系統資料,證實被告酩豐公司未自
行進口系爭葡萄酒,則勒邦公司、典醞公司依上開規定有
提出系爭酒類配套銷售文案或說明書予被告酩豐公司之義
務。
⒊案外人勒邦公司實際負責人楊○○於原審證述:伊之客戶
銷售產品,這些文案是有助於銷售產品,同業調貨時會請
同業在網路上找文案,找到的任何文案伊都沒有意見等語
,可見楊○○清楚知悉,出賣人原本即有提供系爭酒類配
套銷售文案或說明書義務。被告酩豐公司未自行進口系爭
葡萄酒,自有權向出賣人勒邦公司請求提供系爭酒類配套
銷售文案或說明書,勒邦公司亦有義務提供。
⒋本案銷售之主體為葡萄酒本身,
而非系爭酒類配套銷售文
案或說明書,此與著作權法主要在規範著作物本身,如書
本等之文字,迥然不同,自不得完全逕依著作權侵害之刑
事責任相繩。被告之疏失在於將找到酒類銷售配套文案,
未標明文案來源或出處。
㈣本案告訴人所提出由證人莊○○所撰寫之6 篇文章,不但有
嚴重違反著作權法規定,難認有著作權情事,且無任何
原創
性可言,分述如下:
⒈維納斯品酒會:品嚐博物館酒莊的百年滋味一文,依證人
莊○○於原審證述中文部分是伊所寫等語,經檢視及比對
該文與品酒家林○○於97年5 月11日在其部落格所發表之
「CTW Wine Column :博物館酒莊Lopez de Heredia」文
章,全文832 字,其中第6 段為告訴人在臺灣舉辦首次品
酒會之說明無原創性外,其餘721 字中有406 字,約占百
分之60,主要之核心重點,完全抄襲,仿用林○○之文章
或酒廠資料,該著作無原創性。
⑴告訴人之品嚐博物館酒莊的百年滋味一文,仿用林○○
文章不具原創性,依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2945號刑
事判決意旨,難認係創作之藝術,且該文未依著作權法
第64 條 規定明示其出處,未將真正著作人林○○之姓
名,以合理方式為之,明顯觸犯著作權法第64條規定,
應依同法第96條規定,科新台幣5 萬元以下罰金。又上
開文章第4 段及圖片2 張,
迄今未獲得外國真正著作人
授權,即重製該外國原文,並據為自己之創作,告訴人
及證人莊○○所為另觸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擅自以
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財產權罪及同法第92條擅自以
公開傳輸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
⑵雖告訴人維納瑞公司提出陳證3 「林○○證明書」一紙
,惟依著作權法第64條所定之利用他人著作者,應明示
其出處,不因真正著作人是否授權而受影響,縱經合法
授權,仍應明示出處,此為公眾週知之事實,何況該證
明書未同意告訴人或證人莊○○可以不明示其出處,亦
未授權該文章撰寫人莊○○可以一字不漏,完全抄襲。
被告亦懷疑該證明書係因莊○○為脫免本身違反著作權
法之事實,臨訟製作。
⒉地表上最物超所值的葡萄酒一文,經檢視及比對,可認幾
乎全文轉載或轉譯自己早經公開之國外酒莊「The Family
」一文(上證3 ):
⑴該文全文共570 字,其中第3 、4 、5 段約337 字,占
百分之60,完全翻譯仿用國外酒莊文章,未將真正著作
人姓名或名稱,以合理方式為之,明顯觸犯著作權法第
64條規定,應依同法第96條規定,科以新台幣(下同)
5 萬元罰金,該文無任何原創性可言,甚至證人莊○○
於原審竟謂該文均為伊所寫,可見其惡性非輕。
⑵告訴人於原審提出陳證4 「獨家代理商證明書」一紙,
茍如告訴人所述,該文係證人莊○○所寫,何需多此一
舉。但該證明書性質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且因未經公證及認證程序,該Bodegas 公司未派人到
庭作證,無從認定為國外酒廠所提供,自無證據能力;
且「獨家代理商證明書」亦未針對「The Family」文章
明確加以授權。如認有授權,對象亦僅告訴人維納瑞公
司,證人莊○○仍違反著作權法第112 條、第95條規定
,其亦不得將該文偽稱為自己原創,以違反著作權法第
17條、第64條以割裂、竄改或其他方法改變其著作之內
容、形式或其將國外文章直接翻譯,未明示出處。況證
人莊○○自始不承認有翻譯,又何需提出示該證明書,
前後矛盾。
⒊告訴人提出由證人莊○○撰寫之「Bodegas Castano 葡萄
酒酒質介紹」一文,主要在介紹葡萄酒之產區、葡萄品種
、酒質、適飲溫度、評分紀錄,內容非常普遍,無原始性
及創造性,
參酌著作權法第9 條第3 款、第4 款規定不得
為著作權之標的,且難認有原創性:
⑴上開文章僅針對葡萄酒之產區等介紹,依著作權法第9
條第3款、第4款規定,不得為著作權之標的。
⑵透過Yahoo Google、百度等搜尋引擎,
搜索西班牙紅酒
,均會有數百則,甚至數千則關於西班牙紅酒產區、葡
萄品種、酒質等,告訴人所提出之「Bodegas Castano
葡萄酒酒質介紹」一文內容簡短,僅針對葡萄酒產局、
品種、酒質等介紹,毫無原創性可言。
⑶上開文章性質上與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1921號判決意
旨,僅係就商品成份、用途、步驟及注意事項等作單純
描述,其表達方法是否具有原創性而屬著作權法保護範
疇,即值斟酌。
㈤被告酩豐公司購入告訴人之進口葡萄酒,使用告訴人酒類銷
售之文案,確屬於合理使用範疇:
⒈被告酩豐公司所使用之目的係為銷售經由告訴人之經銷商
購入告訴人所代理之系爭進口葡萄酒類,合於著作權法第
65 條 第2 項合理使用規定。
⒉由於目前國人普遍對進口葡萄酒尚不熟悉情況下,在網站
上公開該葡萄酒相關文案,推銷告訴人之葡萄酒,加強消
費者對系爭進口葡萄酒之瞭解,該文案本身如同說明書一
般,並無財產價值,亦未因提供該文案而另向消費者收取
費用,網頁資訊也是免費提供,與著作權之侵害,著重在
著作物本身(如書籍)不同。被告銷售告訴人之「進口葡
萄酒」,非銷售告訴人所指稱之「維納瑞斯品酒會:品嘗
博物館酒莊百年滋味-西班牙Lopez de Heredia Vina To
ndonia」等6 篇文案,被告既非銷售該葡萄酒文案(或說
明書)而獲得利益,原判決遽認被告係為商業目的而利用
系爭文案該6 篇文章,
顯有未洽。
⒊告訴人指稱由證人莊○○撰寫之系爭著作等文章,嚴重違
反著作權法規定,難認有著作權情事,且原創性甚低;而
被告使用系爭葡萄酒文案目的,非要行銷自己進口之其他
國家葡萄酒,而係用於行銷告訴人所代理之Vilmart 等葡
萄酒類,雖然所利用之質量及其在整個著作所占之比例,
或有可議之處,但利用之目的,既主要在於銷售告訴人之
產品,亦
難謂非合理使用之範圍。
⒋至於利用結果對著作潛在市場與現在價值之影響方面,被
告
縱有利用系爭葡萄酒文案,但對於告訴人所指稱之系爭
6 篇文案,在市場與現在價值之影響方面,可謂毫無影響
,告訴人係在賣葡萄酒,而非賣該6 篇文案。此益徵告訴
人進口葡萄酒,目的在宣傳告訴人經銷之產品,使客戶利
用網頁了解產品之產區、葡萄酒品種、酒質、適飲溫度等
,最終在銷售告訴人之葡萄酒,兩者互蒙其利,自屬著作
權法第65條第2 項、第52條合理使用範疇。
㈥本案證人莊○○所撰寫之6 篇文章,與其他人或網路上外國
酒莊早已公開之文章非常雷同,有部分相似度達百分之50或
60以上,且從未註明出處,有部分僅針對葡萄酒之產區等加
以介紹,將仿用他人文章偽稱為自己,其違反「主張權利,
必須善意無辜」,是否具有原創性,應送請相關著作權
主管
機關或學術單位
鑑定等語。
四、被告陳炳宏無罪部分: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按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
86號
判例參照)。再按犯罪事實之證明,不論係
直接證據或
間接證據,須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程度而仍
有合理懷疑存在時,本諸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之判決(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7496號刑事判決參照)。
又著作權法之擅自重製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係指無製作
權而擅自重製而言,是製作人具有不得重製該著作財產權之
認識,始與擅自重製之行為相當,否則行為人因欠缺擅自重
製之故意,即難以該罪相繩(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3808
號刑事判決參照)。
㈡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違反著作權法罪嫌,
無非以其自承有
重製、公開傳輸系爭文章至被告酩豐公司臉書及其個人臉書
行為(見102 他34號卷第163 至167 頁、原審卷二第12頁)
、洪文強之供述及被告陳炳與被告洪文強串供為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陳炳宏不否認有將附件所示之文章上傳至酩豐公司
臉書,然後在伊個人之臉書分享出去,酩豐公司夢幻酒舖部
落格則是被告洪文強處理
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違反著作權
法之情,辯稱:檢察官以其知悉系爭文案為告訴人維納瑞公
司所有,等同主觀上具有侵害著作權故意,顯然無視於原判
決就其無從知悉被告洪文強是否有經勒邦公司取得系爭文案
,交付其轉貼臉書之可能;檢察官上訴意旨又認其「定然看
過」告訴人之文案方能知曉代理商售價,但「定然看過」無
從證明「方能知曉」,因告訴人網站之系爭文案並無售價,
而由被告洪文強所交付之系爭文案上有代理商售價;又告訴
人於鈞院陳述意見㈠狀稱「交由其員工陳炳宏刪除維納瑞公
司之著作權標示後」,與事實不符,其從未刪除維納瑞公司
之著作權標示等語。
㈢經查:
⒈被告陳炳宏與被告洪文強於檢察官偵查時經
隔離訊問,被
告陳炳宏於偵查即供述:伊為被告酩豐公司業務員,被告
洪文強為其雇主,告訴人之系爭文案中之5 篇為被告洪文
強以電子檔寄到其信箱,要求伊張貼在公司臉書上,沒有
向被告洪文強求證過文章來源,伊於收到該5 篇文案後,
可能是版面修飾關係,做小部分修改,其不記得轉貼到自
己臉書上是被告洪文強要求還是自己決定等語(見100 他
34號卷第164 至165 頁),被告洪文強隨即陳述:是其要
被告陳炳宏將系爭文案中5 篇貼在公司臉書上,該文案為
維納瑞公司經銷商勒邦公司以隨身碟電子檔交付其使用,
其向勒邦公司取得告訴人維納瑞公司進口的葡萄酒而取得
該文案,知道系爭文案為其他公司製作,因自己沒有出國
,這些酒是維納瑞公司進口,他們對自己產品瞭解較高,
所以買他們的酒直接用他們的文案,這在業界很普遍,其
未直接跟維納瑞公司聯絡等語(見100 他34號卷第165 至
166 頁)。被告陳炳宏於原審
準備程序陳述:除了第一篇
文章「氛圍」二字我做了修正外,其餘文章因為我覺得我
是賣維納瑞公司的酒,所以就直接引用加以排版等語。
⒉證人楊○○即勒邦公司負責人於原審調查時證述:本案被
告酩豐公司向勒邦公司購買葡萄酒之過程,係由酩豐公司
員工即證人張○○與其接洽,其說他的客人有需要,直到
取酒時,是由被告洪文強親自取貨且出貨單上有被告酩豐
公司字樣,始知係該公司需要,取酒後曾跟其索取被證1
勒邦公司銷貨憑單所示之Vilmart 、PSI 等酒類,然未表
示需要原因為何,其因沒有時間交付文案,就請他們自己
去找等語(見原審卷二第75至80頁);證人張○○於原審
亦證述:本案係其向勒邦公司楊○○說要賣給客人而購買
被證1 出貨憑單所示之酒類,為推廣之用,其曾口頭上跟
勒邦公司楊○○索取葡萄酒文案電子郵件(檔案),但楊
○○說他業務過忙,所以沒有交付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2
至83頁)。
⒊由上述
證言可知,向勒邦公司購買告訴人維納瑞公司進口
如被證1 所示之葡萄酒類係被告酩豐公司員工張○○,並
非被告陳炳宏;而系爭文案又係被告洪文強交付予被告陳
炳宏,轉貼予被告酩豐公司臉書上,被告陳炳宏僅做部分
文字修改,雖其知悉是販售告訴人維納瑞公司葡萄酒,但
在被告酩豐公司網站上貼出之文案是其雇主即被告洪文強
所交付,並無證據證明其在轉貼之前知悉被告洪文強抄襲
告訴人之文案部分內容,亦無證據證明其參與製作被告酩
豐公司抄襲告訴人文案之網頁資料,因之,被告陳炳宏主
觀上認為係被告酩豐公司購得酒類之文案,而被告酩豐公
司亦以銷售葡萄酒類為經營業務,雇主要求轉貼葡萄酒類
文案為被告陳炳宏工作內容之一,是不能逕據其知悉所購
入酒類為告訴人所販售即可推認其有侵害告訴人著作財產
權之主觀犯意思。
㈣依上所述,檢察官所提證據並無法證明被告陳炳宏有從事或
參與被告洪文強上開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
犯行。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認被告陳炳宏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自不得以被
告陳炳宏係酩豐公司之受僱人,並有公開傳輸上開著作,即
遽予認定其有本件違反著作權法之犯行。原審以被告陳炳宏
所辯
尚非無稽,依卷內積極證據資料,無法認定其主觀上有
何侵害系爭文案之犯意,且於客觀上亦非由被告陳炳宏所重
製,從而無從使本院認為被告陳炳宏構成著作權法法第91條
第1 項擅自重製侵害他人著作財產罪責之確信,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涉有上開犯行,而諭知被告無罪之
判決,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
猶執上開理由指稱被告陳炳宏
有違反著作權法之罪嫌等情,指摘原判決不當,核無理由,
應予駁回。
五、被告酩豐公司、洪文強有罪部分
㈠被告洪文強等上訴意旨以雖稱告訴人維納瑞公司非系爭文案
之原著作人,亦非犯罪被害人,其告訴不合法等語,然依證
人莊○○於原審證述:其係告訴人維納瑞公司創立人及登記
負責人,系爭文案為其所撰寫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 至8 頁
);而告訴人維納瑞公司於偵查中提出告訴時,主張系爭文
案係在告訴人維納瑞公司網站貼出,均載明告訴人之維納瑞
公司全銜、公司住址、電話及傳真等(見102 偵他34號卷第
18至41頁),由上開網頁可知,系爭文案為已載明為告訴人
維納瑞公司名稱,而系爭文案又為其公司創立人洪○○所撰
寫,告訴
代理人亦具狀稱證人莊○○同意由維納瑞公司享有
著作權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反面),因之,可認告訴人維
納瑞公司取得證人莊○○之授權,而可使用系爭文案,被告
謂告訴人非系爭文案著作權人,並不可採。
㈡被告辯稱告訴人提出之陳證1 即DOMINIO DE PINGUS 授權證
明書影本與陳證4 即Bodegas Castano 授權證明書影本(見
原審卷一第134 、137 頁),未經公證認證程序,不具證據
能力等情。惟
刑事案件中,若被告於準備程序迄至
言詞辯論
終結前,均對卷證資料內
所載明之證據,未為證據能力之異
議聲明者,並且該文
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之4 條規
定之顯不可信之情況或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者,法院自可認屬
有證據能力,而引用為事實判斷之證據。經查,被告辯護人
於原審自承:就陳證1 、2 部分,對於原廠有授權告訴人使
用沒有意見,陳證4 部分我們不爭執其證據能力等語(見原
審卷一第163 頁),且告訴人主張其與陳證1 與陳證4 之西
班牙廠商有長期合作關係,
徵諸告訴人在網頁上使用「DOMI
NIO DE PINGU S賓格斯酒莊」與「Bodegas Castano 地表上
最物超所值的葡萄酒」、等文字(見102 偵他34號卷第18、
32頁),是以被告就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陳證1 、4 時,並
無異議,而該陳證1 、4 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被告於本院
再爭執其證據能力,並不可採。
㈢被告辯稱系爭文案6 篇文章,證人莊○○係抄襲外國文章無
任何原創性等情,惟:
⒈按「著作權法所謂之著作,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
其他學術範圍之創作,著作權法第3 條第1 項第1 款定有
明文。故本於自己獨立之思維、智巧、技匠而具有原創性
之創作,即享有著作權。但原創性非如專利法所要求之新
穎性,倘非重製或改作他人之著作,縱有雷同或相似,因
屬自己獨立之創作,具有原創性,同受著作權法之保障。
」(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718號刑事判決參照)。
依此,原創性為人類之精神上創作,且達到足以表現作者
之個性或獨特性之程度者,始享有著作權,而受著作權法
之保護。
⒉系爭文案即附表之「DOMINIODEPINGUS 賓格斯酒莊獨家地
區銷售專案」、「GrowerChampagne 獨立酒莊香檳Grower
Champagne 獨立酒莊香檳」、「維納斯品酒會:品嚐博物
館酒莊的百年滋味- 西班牙LopezdeHerediaVinaTondonia
」「喝一口就要感動落淚」、「地表上最物超所值的葡萄
酒」、「BodegasCastano」「Bodegas Castano 酒質介紹
」、「攝影家與她的美麗私房珍釀Montevetrano」等(告
證1 至5 ,見102 偵他74卷第18至42頁、告證18,見102
偵他34卷第112 、113 頁),內容中有部分屬於介紹酒莊
、產地、酒質等文章,並係為行銷之用,但莊○○所著系
爭文案之6 篇文章,依其內容而觀,其以中文文字逐一敘
述各酒莊之歷史、人文景象、地理位置及所生產之酒類商
品特色加以敘述,並無證據證明係全部抄襲或剽竊他人作
品而產生,其須瞭解所有外文介紹之酒莊及酒類,再內化
撰寫成中文,依社會通念,系爭文案為呈現其推廣酒類商
品之目的,表現出莊○○人之個性,為受著作權法保護之
語文著作。
⒊被告雖辯稱:原告負責人莊○○所著之系爭文案係抄襲其
他品酒家於網路發表之文章、轉譯外國網站之介紹文字,
如「Vina Tondonia 品酒會宣傳單」文案大部分抄襲品酒
家林○○之部落格文章,「地表上最物超所值葡萄酒Bode
gas Castano 酒類」轉譯The Family一文,「Vilmart &
Cie 威邁香檳之酒類文案」轉譯「Creation of Champagn
e Vilmart et Cie」一文,「PINGUS之酒類文案」係抄襲
網路文章等情。然如證人林○○於本院證述:因本案關係
而為告訴人出具證明書,證明其同意告訴人使用其文案,
系爭文案比例上因為有些內容是改編過,有些是酒廠資料
,很難計算比例,因為內容不是原文照抄情況,很多東西
是寫作風格,在比例很難量化等語(見本院卷第210 頁)
,由此可知,告訴人雖引用他人文章,參考外國酒莊提供
之文獻,甚至將外國文獻翻譯為中文後加以引用為其文章
內容之一部分,亦係證人莊○○運用其語言能力、專業智
識及實務經驗,蒐集、參考各方資料加以整理而得,該等
文案之內容,本係介紹告訴人所代理進口之國外酒莊、酒
質之文章,參考國外資料亦合於常理,既非直接抄襲或剽
竊,足以表現著作人之個性,自應認其具有「原創性」。
⒋本件經就系爭文案與被告之文案逐字比對,作成比對表如
本判決附表所示,依比對表顯示系爭文案語文著作,僅有
少許用字方面差異,甚且有相同錯字,有多數段落可謂全
部重製自告訴人附表所示語文著作之文字內容,所占比例
非低,已有「量」之相似,其重製之範圍,集中於酒莊之
介紹、國外酒評家之評價及品酒之心得、風味之描述,為
告訴人上開語文著作之重要部分,自達「質」之相似。又
個人著作之完成,為作者接受公共領域及先前著作之洗禮
、啟發,始能產生創作火花,完成原創性之表達,著作權
法始
予以著作權之保護,故以個體獲取來自於「公共領域
」及各「個人著作」之觀念後,因各人受到文化、成長、
教育、學習等各項環境背景對個體產生之影響程度不同,
各人詮釋獲取觀念後之感受或心得,自有不同,是以不同
之人在閱讀相同之著作所獲取之觀念後,應有不同感受,
即便源自相同之觀念而興起之發想契機,導致擁有相同之
感受,而欲以相同語言撰寫同種文字傳達所獲取之觀念前
提下,亦因各個不同個體個性在內化所讀取之資訊成為思
想後,透過認知並運用語言文字之字詞、語彙、文法後,
交互組合作用所產生之文字與寫作習慣,致有表達方式呈
現相異之結果出現。依此,經分析比對後,被告酩豐公司
如附表所示之語文著作,大部分文字敘述相同,
可徵被告
酩豐公司係直接將系爭文案引用至被告之文案中,是無論
在質或量方面,被告之文案與系爭文案實質相似。被告洪
文強亦自承參考告訴人之系爭文案,可知被告洪文強確實
自告訴人網站上搜尋資料,足認被告合理接觸原告之系爭
文案。故被告酩豐公司出售相同酒類並以自己名義為與原
告內容近似之文案,自足認被告重製原告之系爭文案。
㈣被告酩豐公司另辯稱其向案外人勒邦公司購入告訴人之進口
葡萄酒,使用告訴人酒類銷售文案,屬於著作權法合理使用
範圍等情。按「著作之合理使用,不構成著作財產權之侵害
。著作之利用是否合於第44條至第63條規定或其他合理使用
之情形,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下列事項,以為判斷之
基準:利用之目的及性質,包括係為商業目的或非營利教
育目的。著作之性質。所利用之質量及其在整個著作所
占之比例。利用結果對著作潛在市場與現在價值之影響。
」,著作權法第65條第1 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本案依
被告所述,係為銷售之目的而在上開網站上使用原告之系爭
文案,自屬商業目的之利用,且被告洪文強於銷售酒類,貼
上被告公司之標籤,標示進口商為酩豐公司,此為被告所不
爭執,並有照片在卷
可憑(見告證6 ),足見係為有利於被
告酩豐公司名義銷售酒類之用,被告酩豐公司並非善意之使
用。又本案系爭文案為介紹性、說明性著作,並有部分分別
刊載在告訴人之訂單、公司網頁、品酒會宣傳單、廣告宣傳
單,均用於說明原告販售之酒類文宣,與被告酩豐公司販售
酒品文案之著作性質相同;而被告利用之質與量均為告訴人
之系爭文案之大部分,難謂屬合理之範圍;再被告酩豐公司
與原告為競爭關係,被告利用原告之系爭文案之結果,亦會
使被告之銷售量增加,自對告訴人銷售酒類市場及未來潛在
市場造成下降影響,是無著作權法第65條第1 項、第2 項所
定之合理使用事由存在,被告抗辯其有合理使用事由,並非
有據,其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被告洪文強未違反著作權法第91條第2 項之罪部分: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另以原判決就被告洪文強違反著作權法第91
條第1 項之罪,而未論以著作權法第91條第2 項之罪,認事
用法,亦屬疏漏等情。
㈡按「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者,處3 年以
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75萬元以下罰金。意
圖銷售或出租而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者
,處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20萬元以上
2 百萬元以下罰金。」,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第2 項分
別定有明文。本條第1 項為擅自重製他人侵害著作財產權罪
,其立法意旨「係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為要
件,其所謂『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指未
依法取得授權而擅自重製他人之著作,因而侵害他人之著作
財產權而言。」(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208號刑事判決
參照)。又本條第2 項規定,為著作權法92年7 月9 日修正
時所增訂,立法意旨以:「又意圖銷售或出租他人著作而重
製之侵害行為,惡性較為重大,著作人所受之損失亦較為嚴
重,爰於第2 項加重有期徒刑及罰金刑之處罰,以有效阻遏
侵害。」。依立法理由可知,本條第2 項規定是以意圖銷售
他人著作財產權而加以侵害,因係以銷售為目的,惡性較第
1 項所定之擅自重製為重,故
加重其刑,因之,依著作權法
第91條第2 項文義及立法目的解釋,行為人所意圖銷售之對
象,是指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後所得之重製物,並以此重製
物對外銷售,如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所得之重製物,係作為
銷售其他商品或服務等為對象,自不符合著作權法第91條第
2 項之意圖銷售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而應依同法第91條
第1 項之罪論處。
㈢查公訴人係以被告洪文強係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罪起
訴(見原審卷一第4 頁),並無就同條第2 項之罪起訴,檢
察官於原審
審判程序中亦僅指訴被告洪文強等係犯著作權法
第91條第1 項等罪,並無指出其另犯同法第91條第2 項之罪
(見原審卷三第2 頁反面),待告訴人在
聲請檢察官提起
上
訴狀中,另以原判決未論以著作權法第91條第2 項之罪,認
判決理由矛盾云云,始以法律見解未合提起上訴。然著作權
法第91條第1 項之罪及同條第2 項之罪之
構成要件,並不相
同,檢察官未起訴及
論告同法第91條第2 項之罪,被告洪文
強於原審並未答辯,而其為商業目的利用,所重製告訴人之
系爭文案,是為配合銷售其自勒邦公司引進告訴人之葡萄酒
商品,使消費者明瞭所購入酒類之內容而為,有如前述,則
其為銷售葡萄酒,而非銷售系爭文案之重製物甚明,當不符
合著作權法第91條第2 項之構成要件。檢察官上訴意旨,顯
有誤解。
七、被告洪文強未違反著作權法第96條之1之罪部分: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又以告訴人之系爭文案均有標示「VINARIA
」及「維納瑞酒窖」,依著作權法第13條規定,已生推定著
作人效力,且系爭文案均有告訴人住址、電話、傳真等,原
判決稱系爭文案無告訴人名稱等,不符著作權法之權利管理
電子資訊要件,認事用法不無瑕疵;又原判決認被告洪文強
為重新繕打,然著作權本即為無體財產權,縱使係重新
繕本
,亦成立重製行為,其刻意遺漏權利理電子資訊,亦屬移除
或變更該資訊行為,構成著作權法第96條之1 之罪等情。
㈡按「權利管理電子資訊:指於著作原件或其重製物,或於著
作向公眾傳達時,所表示足以確認著作、著作名稱、著作人
、著作財產權人或其授權之人及利用期間或條件之相關電子
資訊;以數字、符號表示此類資訊者,亦屬之。」、「著作
權人所為之權利管理電子資訊,不得移除或變更。」、「有
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新臺幣2 萬元以上25萬元以下罰金:違反第80條之1 前段
規定者。」,著作權法第3 條第17款、第80條之1 及第96條
之1 分別定有明文。上開著作權法第3 條第1 項第17款規定
係於92年7 月9 日著作權法修正時所增訂,立法意旨以:「
增訂第1 項第17款,規定『權利管理電子資訊』之定義。按
WCT (1996年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著作權條約)第12條及W
PPT(1996年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表演及錄音物條約)第
19條要求締約國對於權利管理電子資訊之完整必須給予充分
之保護及有效之救濟..」,而「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著作權
條約」第12條關於權利管理資訊義務規定內容為:「⑴締約
各方應規定適當和有效的法律補救辦法,制止任何人明知、
或就民事補救而言有合理根據知道其行為會誘使、促成、便
利或包庇對本條約或《伯恩公約》所涵蓋的任何權利的侵犯
而故意從事以下行為:(i) 未經許可去除或改變任何權利管
理的電子資訊;(ii)未經許可發行、為發行目的進口、廣播
、或向公眾傳播明知已被未經許可去除或改變權利管理電子
資訊的作品或作品的複製品。⑵本條中的用語『權利管理資
訊』係指識別作品、作品的作者、對作品擁有任何權利的所
有人的資訊,或有關作品使用的條款和條件的資訊,和代表
此種資訊的任何數字或代碼,各該項資訊均附於作品的每件
複製品上或在作品向公眾進行傳播時出現。」。另「世界智
慧財產權組織表演及錄音物條約」第19條關於權利管理資訊
義務規定明定:「⑴締約各方應規定適當和有效的法律補救
辦法,制止任何人明知、或就民事補救而言有合理根據知道
其行為會誘使、促成、便利或包庇對本條約所涵蓋的任何權
利的侵犯而故意從事以下行為:(i) 未經許可去除或改變任
何權利管理的電子資訊;(ii)未經許可發行、為發行目的進
口、廣播、向公眾傳播或提供明知已被未經許可去除或改變
權利管理電子資訊的表演、錄製的表演或唱片的複製品。⑵
本條中的用語『權利管理資訊』係指識別表演者、表演者的
表演、唱片製作者、唱片、對表演或唱片擁有任何權利的所
有人的資訊,或有關使用表演或唱片的條款和條件的資訊,
和代表此種資訊的任何數字或代碼,各該項資訊均附於錄製
的表演或唱片的每件複製品上或在錄製的表演或唱片向公眾
提供時出現。」。依此,我國著作權法第3 條第1 項之「權
利管理電子資訊」係指於著作原件或其重製物,就著作名稱
、著作人等,使公眾得以識別著作人或其他有關條件的電子
資訊,且各該資訊於著作的每件重製物上或在著作向公眾進
行傳播時出現,任何人不得將其移除或變更,否則以著作權
法第96條之1 規定相繩。是將他人著作物內容重新繕打在網
站上顯示,係抄襲他人之著作,不在前揭著作權法第3 條第
1 項第17款權利管理電子資訊範圍,亦非自權利人網頁上移
除或變更電子資訊之行為。
㈢查公訴人並未以被告洪文強係犯著作權法第96條之1 之罪起
訴(見原審卷一第4 頁),係告訴人於原審提出陳述意見狀
㈡稱檢察官起訴援引著作權法第91條、第101 條不足,附帶
提及被告洪文強移除權利電子資訊云云,檢察官於準備程序
就此於原審準備稱序中以言詞提出被告另違反著作權法第96
條之1 第1 款之罪,被告洪文強隨即辯稱:「我們當時認為
是勒邦公司的客戶,才使用這些文章,勒邦公司沒有告知我
們要一定註明出處,我在網路上找只有文字的部分,找到的
文字,我自己以電腦繕打,因為告訴人網站有封鎖,無法複
製。」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2頁),而告訴人負責人即證人
莊○○則稱:「除了告證2 、3 、4 即
起訴書附表編號2 、
3 、4 之文章能夠在維納瑞公司網站上找到外,其餘部分均
無法從網路上找到。」等語(同上卷第12頁),是其對被告
洪文強以電腦繕本打部分,並無爭執,而告訴人在原審陳述
意見㈥狀亦稱:「在勒邦公司拒絕提供文案的狀況下,張○
○及酩豐公司如自認合法,大可直接向維納瑞公司聯繫以取
得文案..然被告捨此不為,竟大費周章一個字一個字重新繕
打,顯見被告明知其無權使用..具備侵害著作權惡意甚明。
」等語,是以告訴人亦認被告洪文強是自行繕打,故其無移
除或變更告訴人之權利管理電子資訊之情事。原審以此部分
並不構成違反著作權法第96條之1 之罪,復查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資證明被告洪文強涉有上開犯行,而諭知被告洪文強此
部分無罪之判決,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上開
理由指稱被告洪文強有違反著作權法第96條之1 之罪嫌等情
,指摘原判決不當,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原判決之判斷:
原審判決就被告洪文強之犯行係以一行為觸犯著作權法第91
條第1 項之擅自以重製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及著作
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擅自以公開傳輸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
產權罪,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擅自以
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
處斷。惟按刑法上一行為
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
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所謂同一行為,係指所實行者為完
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參照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
3494號刑事判決)。依上,著作權法之重製行為與公開傳輸
行為,並非同一行為,就行為性質或結果以觀,兩者間有吸
收關係。查被告洪文強重製告訴人之系爭文案後,復加以公
開傳輸,後者之
低度行為應為前者之
高度行為所吸收,因前
者之行為情節較重,應論以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擅自以
重製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之罪。原判決以想像競合犯
,其適用法則即有誤會。然對被告之論罪處罰尚無實質影響
,因此毋須將原判決此部分撤銷。
九、原審量刑部分
㈠公訴人上訴意旨以:原判決諭知被告洪文強犯著作權法第91
條第1 項之侵害著作財產權罪,處有期徒刑6 月及易科罰金
之量刑過輕,此部分理由有欠完備等語。
㈡惟刑罰對基本權利之限制與立法者所欲維護
法益之重要性及
行為對法益危害之程度,須處於合乎比例之關係(司法院釋
字第544 號解釋理由書參照)。次按「量刑之輕重,固屬
事
實審法院得
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惟仍應受比例原則及公
平原則之限制,以符罪刑相當之原則,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
。
所稱之比例原則,指行使此項職權判斷時,須符合客觀上
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之價值要求,不得逾越此等特性
之程度,用以維護其均衡;而所謂平等原則,非指一律齊頭
之平等待遇,應從實質上加以客觀判斷,倘條件有別,應本
乎正義理念,分別適度量處,禁止恣意為之。」(最高法院
95年度台上字第4586號刑事判決參照)。因之,法院對智慧
財產案件之量刑,應衡量符合保護智慧財產權目的、行為人
主觀惡性與客觀危害程度、對犯罪認知程度、有無相類犯罪
行為、犯罪手段、
犯罪所得、犯罪後態度等
量刑因子綜合考
量。本案被告洪文強雖否認犯罪,惟其始終係以其向勒邦公
司購買告訴人銷售之葡萄酒類,於同業間可以索取文案,因
不小心未經過告訴人同意,而使用告訴人在網路上之文案,
係合理使用,無心侵犯告訴人的著作權等語(見原審卷三第
15頁反面、本院卷第228 頁),是其對抄襲告訴人之系爭文
案並非全然否認,僅認為此係在同業間常有之事,應屬著作
權法之合理使用範疇;而公訴人於原審審理詢問「就被告科
刑範圍有無意見?」時,亦表示:「被告二人(指被告洪文
強、陳炳宏)求處有期徒刑六月,
併科罰金30萬元。酩豐公
司部分求處罰金新臺幣3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5頁
),原審即據公訴人之上述意見而為被告洪文強、被告酩豐
公司相同刑期與罰金之判決,公訴人再依告訴人聲請
上訴理
由狀所載量刑過輕理由(見103 請上191 號卷第3 頁)提起
本案上訴,與公訴人在原審之
求刑意旨,明顯不一致,而
告
訴代理人在原審審理時對公訴人之求刑意見並未異議(見原
審卷三第15頁反面),於本院詢問對被告科刑範圍意見時,
亦均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第228 頁);再被告洪文強無任
何犯罪之前案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
前案紀錄表可按(見本
院卷第201 頁),基此,被告洪文強係因著作權法認知不足
而為本案犯行,
是故原審之量刑,與被告犯行之間,合乎比
例。被告經此罪刑之
宣告,爾後當知所警惕。公訴人執上開
理由,指摘原判決不當,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被告洪文強等聲請將系爭文案與被告酩豐公司之文案鑑定其
原創性及有無重製鑑定,因本判決已將兩者文案相同部分比
對,核無鑑定之必要,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秋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2 日
智慧財產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忠行
法 官 林洲富
法 官 李維心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9 日
書記官 丘若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