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刑智上易字第61號
上 訴 人 和氏璧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即 被 告
代 表 人 甲○○
上 訴 人 乙○○
即 被 告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林廷隆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
著作權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
度易字第491 號,中華民國97年9 月3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8007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和氏璧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之代表人,因執行業務,擅自以公開傳
輸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科
罰金新臺幣伍萬元。
乙○○擅自以公開傳輸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處
有期徒
刑參月,如
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緩刑貳年。
事 實
一、乙○○係和氏璧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氏璧公司)之董
事,為該公司之實際負責人,而榮際實業有限公司(下稱榮
際公司)所出版「山民工匠」商業目錄上印製之雪花石產品
圖片:「六福皇宮自助吧」、「日月潭大淶閣飯店」、「臺
北大直銷售中心」、「臺中陳公館」、「新祥樓餐廳」、「
大園昇捷加園」、「鑫采設計桃園私人豪宅」、「BUBERRY
高雄店」與「淡水王公館」(下稱系爭攝影著作),分別係
榮際公司之員工戊○○及己○○於受雇
期間在職務上完成之
攝影著作。乙○○於民國95年4 月間,未經榮際公司之同意
或授權,即利用不知情之馬路科技網路公司人員,擅自重製
系爭攝影著作於和氏璧公司所營網站(http://www.flawles
stone.com.tw )之網頁及產品目錄上,經榮際公司於95年
12月19日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侵害著作權之
告訴
,並於96年4 月10日
傳喚乙○○到庭後,乙○○明知榮際公
司為系爭攝影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人,非經著作財產權人榮際
公司之同意或授權,不得擅自公開傳輸或公開展示他人之著
作,
詎乙○○仍基於以公開傳輸、公開展示之方法侵害他人
之著作財產權之犯意,未將系爭攝影著作自和氏璧公司之上
開網站網頁及產品目錄上移除,持續透過網際網路繼續提供
連結服務或提供產品目錄予不特人觀賞,而以公開傳輸及公
開展示系爭攝影著作方式侵害榮際公司之著作財產權,用以
對外行銷和氏璧公司之產品,
嗣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於97年1 月25日以其違反著作權法提起公訴後,乙○
○始自和氏璧公司網站移除上開重製之攝影著作並更新產品
目錄。
二、案經榮際公司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法
院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
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本案
證人戊○○及己○○於檢察官偵查中
具
結所為之陳述,均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
情形,本院亦未發現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揆諸上開規定,
其於偵查中之
證言自具有
證據能力。
(二)又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文
書證據及
物證之證據能力
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檢察
官及被告於原審或本院均未主張排除前開物證之證據能力
,且
迄於原審或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見本
院卷第44-48頁),本院經
審酌前開物證並非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故
上揭物證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
訊據被告乙○○固坦承其為和氏璧公司之董事,且為該公司
之實際負責人,於95年4月間委託不知情之馬路科技網路公
司人員,重製系爭攝影著作於和氏璧公司之網站及產品目錄
等情,惟
矢口否認有違反著作權法之行為,辯稱:伊不知系
爭攝影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人為榮際公司,伊係經大陸力航公
司同意後將目錄重製上傳至網站,並無侵害著作權之犯意,
檢察官於偵查中未明確指出侵害
告訴人著作財產權之照片,
故未能於第一時間自網頁刪除照片等語。經查:
(一)被告乙○○登記為「和氏璧公司」之董事,惟係該公司之
實際負責人等情,有銷售合同及公司基本資料查詢結果附
卷
可按(見他字第21號偵卷第47-49頁、他字第1037號偵
卷第9頁),
公訴人認被告乙○○為「和氏璧公司」之受
僱人,容有誤會。此外,被告乙○○確有利用不知情之馬
路科技網路公司人員,擅自重製系爭攝影著作於和氏璧公
司所營網站之事實,亦有和氏璧公司網站中「服務項目」
一欄之網頁內容列印資料及光碟1片在卷
可稽(見他字第
21號偵卷第10頁),被告乙○○該部分
自白,經核與事實
相符,應
堪採信。
(二)其次,經核閱「六福皇宮自助吧」、「日月潭大淶閣飯店
」、「臺北大直銷售中心」、「臺中陳公館」、「新祥樓
餐廳」、「大園昇捷加園」、「鑫采設計桃園私人豪宅」
、「BUBERRY高雄店」與「淡水王公館」等攝影著作,上
開攝影著作其光影處理及取景角度可看出經一定思考、創
作,且具有相當程度之藝術價值,而應受我國著作權法之
保護。按「受雇人於職務上完成之著作,以該受雇人為著
作人。」、「依前項規定,以受雇人為著作人者,其著作
財產權歸雇用人享有」分別為著作權法第11條第1 、2 項
所明定,系爭攝影著作分別係證人戊○○、己○○任職榮
際公司時於職務上所拍攝完成,且著作財產權為榮際公司
所有等情,業經證人戊○○、己○○於偵查中證述
無訛(
見他字第3484偵卷第30頁),並經榮際公司提出上開攝影
著作之著作原件
可資佐證(見他字第3484偵卷第34-38 頁
),依上揭規定,其著作財產權自應歸屬於榮際公司。
(三)告訴人榮際公司負責人丁○○係於95年12月19日向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被告乙○○侵害著作權及誹謗之告
訴,公訴人已於96年4 月10日當庭告知被告乙○○本件告
訴要旨,並提示和氏璧公司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之攝影著
作命被告表示意見,告訴人亦委任
代理人丙○○律師到庭
表示告訴標的為系爭攝影著作(見他字第21號偵卷第3 、
16、17頁),而被告於原審亦供承網站上之資料及目錄係
於起訴後始更新(見原審卷第84頁),則被告乙○○於偵
查中即已明知系爭攝影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人為榮際公司,
且確切知悉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之照片內容,其
猶未將和
氏璧公司網站及產品目錄上侵害告訴人著作財產權之照片
移除,而仍以產品目錄展示系爭攝影著作之內容,並使不
特定之多數人透過網路連結和氏璧公司網站點選「服務項
目」後,得以接收系爭攝影著作之影像內容,顯已侵害告
訴人之
公開傳輸權及公開展示權,是以被告乙○○辯稱檢
察官於偵查中未明確指出侵害告訴人著作財產權之照片,
故未能於第一時間自網頁刪除照片云云,即非可採。
(四)
綜上所述,被告乙○○所辯不足採信,本件
事證已臻明確
,被告等之
犯行均
堪認定,應
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乙○○所為,係違反著作權法第92條之擅自以公開傳
輸、公開展示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又被告乙○○
為和氏璧公司之實際代表人,因執行業務,違反上開之罪,
被告和氏璧公司應依著作權法第101 條第1 項之規定,科以
所定之罰金刑。又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
態樣,本質上原具有
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
構
成要件之行為要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
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
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
,即應僅成立一罪;學理上
所稱「
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
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
業務、收集、販賣、製造、散布等行為概念者是,此有最高
法院95 年度台上字第1079號判決
可資參照。查被告乙○○
於本案係將系爭攝影著作非法重製於產品目錄及網站上後未
予移除,因其非法重製物所附著之媒介(即網站及產品目錄
)於本質上係供不特定人反覆、延續地
予以觀賞、瀏覽,而
於客觀上有複數之公開展示及公開傳輸行為,然其複數之公
開展示及公開傳輸行為均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重複實行,
於客觀上應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犯罪行為,而應僅
成立一罪。被告乙○○以一行為而分別違反著作權法第92條
之擅自以公開傳輸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及擅自以公
開展示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為
想像競合犯,應依
刑法第55 條 規定,從一情節較重之擅自以公開傳輸之方法
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
處斷。原審據以論科,固非無據,惟
原審判決認被告乙○○係與大陸東莞市力航動力機械有限公
司(下稱大陸力航公司)之負責人陳再希基於重製及散布之
犯意聯絡,而擅自以重製、散布之方法侵害告訴人之著作財
產權,顯有違誤(詳後論述),上訴人等上訴否認犯罪,雖
均無理由,惟原審判決既有上揭可議之處,自無可維持,應
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乙○○未曾有侵害著作權之犯
行紀錄,其
犯罪動機及目的係為行銷產品,其犯罪手段係將
系爭攝影著作重製於產品目錄及網站上供人觀覽,對告訴人
所生之危害非鉅,且其於
犯後已與告訴人達成
和解,及和氏
璧公司違反著作權法之情節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並就被告乙○○所
宣告之有期徒刑部分,
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
懲儆。至上訴人主張本案應依中華民
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予以減刑乙節,按犯罪在96年4 月24日
以前者,固得
適用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予以減刑,此
見該條例第2 條之規定自明,然被告乙○○之犯罪行為係延
續至97年1 月25日後,業如前述,自不符合上開減刑之要件
,
附此敘明。又被告乙○○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此有其臺灣高等法院
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且已與告訴人
達成和解,並賠償告訴人之損害(見本院卷第58頁),可見
其於犯罪後已有悔意,本院因認對被告乙○○所宣告之刑,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宣告緩刑二年,以啟自新。
參、不另為無罪
諭知部分:
一、
公訴意旨另以:乙○○為和氏璧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其明知
「六福皇宮自助吧」、「日月潭大淶閣飯店」、「臺北大直
銷售中心」、「臺中陳公館」、「新祥樓餐廳」、「大園昇
捷加園」、「鑫采設計桃園私人豪宅」、「BUBERRY高雄店
」與「淡水王公館」等攝影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人為榮際公司
,未經榮際公司之同意或授權,不得擅自以重製、散布之方
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詎乙○○竟與大陸力航公司負責
人陳再希共同基於以重製、散布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
權之犯意,於95年4月間在不詳地點,未經榮際公司之同意
或授權,即擅自重製上開攝影著作於和氏璧公司之上述網站
網頁上,並重製於和氏璧公司出版之和氏璧衛浴產品目錄,
因認被告乙○○涉有違反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擅自以重
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權罪及同法第91條之1 第2 項之明
知係侵害著作權之重製物而散布罪嫌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乙○○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之指訴
、證人戊○○、己○○於偵查中證述、系爭攝影著作之原件
、和氏璧衛浴網站之網頁內容列印資料、和氏璧公司出版之
和氏璧衛浴產品目錄等為主要論據。
三、訊據被告乙○○固坦承重製系爭攝影著作於和氏璧公司網站
及產品目錄,而於客觀上係構成重製、散布系爭攝影著作之
行為等情,惟堅詞否認有違反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擅自
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權罪及同法第91條之1 第2 項
之明知係侵害著作權之重製物而散布罪,並辯稱:和氏璧公
司為大陸力航公司之經銷商,銷售目錄係由大陸力航公司製
作,伊不知銷售目錄有侵害榮際公司之著作權,故經大陸力
航公司同意後將目錄重製上傳至網站,惟伊並無侵害著作權
之犯意等語。經查,和氏璧公司確有與大陸力航公司簽訂銷
售合同,約定和氏璧公司為大陸力航公司臺灣地區北部總代
理,負責衛浴產品之銷售及市場管理,且大陸力航公司須負
責製作提供包括目錄、彩頁、宣傳看板、質檢報告等資料,
此有銷售合同一份附卷可按(見他字第21號偵卷第47-48 頁
),此外,證人即道恩衛浴公司(下稱道恩公司)負責人鍾
議朗亦到庭證稱:道恩公司係代理大陸力航公司人造石衛浴
設備,並由力航公司負責製作、拍攝及提供彩頁及目錄,卷
附之道恩衛浴公司目錄係由力航公司製作,伊不清楚目錄照
片的商店行號,因為都是簡體字,伊不知道銷售目錄內容有
侵害榮際公司著作權等語(見原審卷第69-70 頁),經核
閱
卷附之道恩衛浴公司產品目錄及和氏璧公司產品目錄,其內
容及所附照片均相同(附卷外證物袋),是以被告乙○○辯
稱和氏璧公司網站及產品目錄之照片均係由大陸力航公司所
製作提供等情,
應堪採信,則本件之爭點在於:被告乙○○
將系爭攝影著作重製於和氏璧公司網站及產品目錄時,是否
知悉大陸力航公司所交付產品目錄之照片係未經著作財產權
人之授權或同意而重製,而與大陸力航公司負責人陳再希間
有以重製之方式侵害著作權之犯意聯絡?經查,大陸力航公
司依約須負責提供目錄供和氏璧公司銷售及宣傳產品,業如
前述,而道恩衛浴公司及和氏璧公司產品目錄內容均係使用
簡體字,系爭攝影著作復均未顯示文字,而無從知悉係在何
處所拍攝,產品目錄尚包括其他許多非告訴人享有著作財產
權之照片,其中部分照片係顯示「必胜客」、「廣州友誼商
店」等大陸地區所通用之簡體字(見卷外證物袋),則被告
乙○○於收受大陸力航公司所交付之產品目錄時,實無從知
悉其內容所附部分照片係受我國著作權法所保護之攝影著作
,且係大陸力航公司未經著作財產權人之授權或同意而擅自
重製,縱被告乙○○身為和氏璧公司之實際負責人而負有監
督審核該公司所刊登著作物是否經合法授權之義務,然其未
盡監督審核之義務,亦僅係構成過失
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尚
難憑此即謂其與大陸力航公司負責人陳再希間有以重製之方
式侵害著作權之犯意聯絡。而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均僅得證
明被告乙○○於客觀上確有非法重製系爭攝影著作之行為,
尚無從證明被告乙○○與大陸力航公司負責人陳再希間有何
主觀之犯意聯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事證,足認
被告乙○○另涉此部分犯行,當屬不能證明其此部分犯罪,
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有罪部分,具有
實質上一罪之
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著作權法第92條、第101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
段、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判決如
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鍾鳳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 月 23 日
智慧財產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得灶
法 官 王俊雄
法 官 林欣蓉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 月 23 日
書記官 周其祥
附錄本案論罪
科刑法條:
著作權法第92條
擅自以公開口述、公開播送、公開上映、公開演出、公開傳輸、
公開展示、改作、編輯、出租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者,
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七十五萬元以下
罰金。
著作權法第101 條
法人之代表人、法人或自然人之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
,因執行業務,犯第91條至第96條之1 之罪者,除依各該條規定
處罰其行為人外,對該法人或自然人亦科各該條之罰金。
對前項行為人、法人或自然人之一方告訴或
撤回告訴者,其效力
及於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