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民著上字第4號
上 訴 人 台灣諾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司徒諾格(Christopher Snook )
訴訟代理人 張哲倫
律師
湯舒涵 律師
吳俐瑩 律師
被
上訴人 生達化學製藥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范進財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朝安 律師
黃馨儀 律師
陳全正 律師
複代理人 張仕翰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侵害著作權有關財產權爭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
華民國105 年1 月25日本院104 年度民著訴字第55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5 年9 月2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台灣諾華股份有限公司後開第二項至第三項訴之
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
暨命上訴人負擔
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
廢棄。
生達化學製藥股份有限公司與范進財應
連帶給付台灣諾華股份有
限公司新臺幣壹佰萬元,並自民國一0四年九月十二日起至清償
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生達化學製藥股份有限公司不得製造、販賣、陳列或散布使用,
如附表2 所示得平壓外包裝之產品。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百分之二十,生
達化學製藥股份有限公司負擔百分之三十四,餘由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參拾參萬參仟元或同額之兆豐國
際商業銀行安和分行出具之可轉讓定期存單,為被上訴人
預供擔
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臺幣壹佰
萬元為上訴人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三項於上訴人分別以新臺幣伍拾伍萬元或兆豐國際商業
銀行安和分行出具之可轉讓定期存單,為被上訴人生達化學製藥
股份有限公司預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生達化學製藥股
份有限公司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臺幣壹佰陸拾伍萬元為上
訴人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依專利法、商標法、著作權法、光碟管理條例、營業秘密
法、積體電路電路布局保護法、植物品種及種苗法或公平交
易法所保護之智慧財產權益所生之第一審及第二審民事訴訟
事件,暨其他依
法律規定或經司法院指定由智慧財產法院管
轄之民事事件,均由智慧財產法院管轄。對於智慧財產事件
之第一審裁判不服而上訴或
抗告者,向管轄之智慧財產法院
為之。智慧財產法院組織法第3 條第1 款、第4 款與智慧財
產案件審理法第7 條、第19條分別定有明文。職是,智慧財
產第一審民事事件並
非由智慧財產法院
專屬管轄,其屬優先
管轄之性質,雖得由普通法院管轄,然為統一法律見解,其
上訴或抗告自應由專業之智慧財產法院受理。查
本件為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侵害其著作財產權與違反公平交易法之民事
事件,係著作權法與公平交易法所生之第二審民事事件,
揆
諸前揭說明,本院依法自有專屬
管轄權。
貳、實體事項:
一、上訴人之主張:
(一)上訴人起訴聲明請求:1.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臺幣
(下同)165 萬元,並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被上訴人生達化學製藥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被上訴人公司)不得製造、販賣、陳列或散布如
判決附表2 號所示使用「得平壓」外包裝之產品。3.被上訴
人應銷燬如判決附表2 號所示「得平壓」產品外包裝。4.被
上訴人應共同將本件歷審判決書之案號、當事人、
案由欄及
主文之全文,以10號字體刊載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
報或蘋果日報之全國版頭版4 分之1 版面壹日。5.就前開第
1 項至第4 項之聲明,上訴人願以現金或同額之兆豐國際商
業銀行安和分行出具之可轉讓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其主張如後:
1.被上訴人侵害上訴人
系爭美術著作之著作財產權:
⑴上訴人為系爭美術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人:
上訴人台灣諾華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上訴人)前為「Exforg
e 易安穩」在臺灣市場之產銷。訴外人○○○係與上訴人簽
訂
僱傭契約之受雇人。依上訴人及○○○簽訂之僱傭契約第
4 條約定,○○○於受雇
期間基於職務所獨立或與他人共同
完成或設計之創作、發明、可享著作權保護之作品或其他任
何形式之智慧財產之專利權、著作權及其他權利屬於上訴人
所有。上訴人委派現職為上訴人產品副理之○○○進行Exfo
rge 易安穩藥品包裝之設計與創作。○○○參考Exforge 易
安穩藥品,自民國99年於臺灣上市銷售
迄今之包裝及全球版
包裝之品牌形象、配色準則,並持提升病患對於高血壓疾病
管理之服藥遵從性為精神,聚焦於強調疾病衛教知識、增加
民眾便於辨認目前藥物及隱含控制高血壓可保護心臟之概念
為主軸,從而設計主要以藍、白、橘色塊鋪排,並以美術技
巧展現個性或獨特性,應認具有
原創性與創作性,自屬著作
權法保護之美術著作,如附表1 所示。職是,該藥品外包裝
之美術著作(下稱系爭美術著作)屬於○○○職務上完成之
著作,著作人為上訴人,著作財產權歸屬上訴人,故上訴人
為系爭美術著作之著作權人。
⑵被上訴人侵害上訴人之著作財產權:
①上訴人早於97年4 月24日即就「Exforge 易安穩」取得藥品
許
可證,並使用系爭美術著作為外包裝行銷。被上訴人公司
之得平壓藥品係於102 年12月19日取得藥品許可證,其與上
訴人取得藥品許可證之時間相距6 年。
參諸上訴人與被上訴
人公司係經營相同及類似藥品之廠商,得平壓藥品之主成份
與
適應症均與上訴人Exforge 易安穩藥品相同,基於同業競
爭關係,被上訴人公司於得平壓上市時,必會先就市場相同
產品進行市場調查。職是,被上訴人公司必然曾接觸與知悉
系爭美術著作,就系爭美術著作具備相當瞭解。
②上訴人基於提升治療高血壓為慢性疾病之醫囑性與病患對於
高血壓疾病管理之服藥遵從性精神,暨諾華集團長久迄今之
品牌形象與相關藥品之配色準則等,可知藍、白、橘色塊之
選擇與鋪排,對於創作人為系爭美術著作之精華與重要核心
。因被上訴人公司產品之如附表2 所示「得平壓」產品包裝
,採用與系爭美術著作相同之藍、白、橘色塊,且就三個顏
色之排列而言,由外層至內層均與系爭美術著作相同;就色
塊之使用而言,得平壓與系爭美術著作之包裝雖非全然一致
,
惟已構成實質近似。參諸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產品包裝
與系爭美術著作,經整體觀察比較後,兩者於外觀之設色配
置上幾近相同,且經比對雙方所設計之圖案,無論顏色排列
方式、整體呈現方式,均甚為相似,就一般理性閱聽大眾之
反應或印象整體觀察,兩者近似之程度,可知被上訴人公司
之得平壓產品包裝圖樣,
乃抄襲自系爭美術著作。
③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產品包裝,採用與系爭美術著作相同
之藍、白、橘色塊與排列方式,抄襲系爭美術著作著作精華
與重要核心,應認得平壓產品包裝與系爭美術著作屬實質近
似,構成對原告著作權之侵害。準此,被上訴人應依著作權
法第88條第1 項及公司法第23條規定,連帶賠償上訴人165
萬元;並依著作權法第84條、第89條及第88條之1 規定,被
上訴人公司不得製造、販賣、陳列或散布,如附表2 所示使
用「得平壓」外包裝之產品,暨銷燬如判決附表2 所示「得
平壓」之產品外包裝,並將判決書內容全部或一部登載新聞
紙及雜誌。
2.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產品包裝違反公平交易法:
⑴上訴人之Exforge易安穩之產品包裝已達著名程度:
①Exforge 易安穩之產品包裝自99年6 月首度於臺灣上市迄今
,均持續沿用具有藍、白、橘色塊鋪排特徵之產品包裝。附
表1 所示包裝雖係上訴人於102 年8 月間,始完成之設計,
然Exforge 易安穩產品包裝之精華與重要核心,為藍、白、
橘色塊之選擇與鋪排,因產品上市使用多年,足使相關事業
或
消費者認知,並將其與商品或服務來源產生聯想,應認上
訴人之Exforge 易安穩產品包裝已具備顯著性、獨特性及辨
識性,相關消費者一見具有藍、白、橘包裝之藥品,即知為
上訴人所產製之Exforge 易安穩產品。
②Exforge 易安穩產品於臺灣市場上市前,即獲得相當數量之
媒體報導,且於上市後,更於短時間內迅速攻佔臺灣之用藥
排行榜。就相關消費者而言,上訴人Exforge 易安穩之產品
包裝,顯然較被上訴公司「得平壓」更具有強烈之識別性,
予相關消費者之印象亦較深刻,不論是產品銷售量或市占率
,均足以達到使相關事業或消費者普遍認知Exforge 易安穩
產品包裝之設計精華與重要核心之程度。職是,應認附表1
所示之產品包裝已達著名程度。
⑵被上訴人公司與上訴人產品致混淆誤認:
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產品包裝,採用與Exforge 易安穩相
同之藍、白、橘色塊。就三個顏色之排列而言,由外層至內
層均與Exforge 易安穩相同,得平壓產品包裝實與Exforge
易安穩之產品包裝高度近似,有致生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
之
虞。參諸被上訴人公司生產之得平壓產品,其主成份與適應
症,均與Exforge 易安穩一致,屬於同一或類似商品。再者
,被上訴人之得平壓包裝與Exforge 易安穩所涉之藥品,均
為控制血壓之慢性病用藥,醫師經常以開具連續處方箋之方
式,由患者自行向行政院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下稱
建保署)特約藥局領藥,故相關消費族群包括對藥品認知程
度較低之一般民眾。職是,當相關消費者施以普通之注意力
時,可能因兩者高度相似之包裝,而誤認兩包裝之商品為同
一來源,或者誤認兩包裝之使用人間存在關係企業、授權關
係、加盟關係或其他類似關係,而產生混淆誤認之虞。準此
,被上訴人公司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1 款及第25
條規定,上訴人依同法第29條至第31條請求被上訴人公司停
止使用得平壓外包裝,並依公司法第23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連帶給付
損害賠償165 萬元。
(二)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
上訴聲明:1.原
判決廢棄。2.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原告165 萬元,並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3.被
上訴人公司不得製造、販賣、陳列或散布,如附表2 所示,
「得平壓」外包裝之產品。4.被上訴人公司應銷燬如附表2
所示,「得平壓」產品外包裝。5.被上訴人應共同將本件最
後事實審判決書之案號、當事人、案由欄及主文之全文,以
10號字體刊載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或蘋果日報之
全國版頭版4 分之1 版面壹日。6.就前開第2 項至第5 項聲
明,上訴人願以現金或同額之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安和分行出
具之可轉讓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其主張如後
:
1.被上訴人公司侵害上訴人之著作權:
⑴Exforge易安穩產品外包裝為受著作權法保護之客體:
①著作權之創作性採最低創作性要件,由圖形、色塊、線條之
組合與鋪排而成之設計,並非無法取得著作權之保護。例如
,美籍拉脫維亞裔畫家馬克‧羅斯科作品無題-黃與藍,僅
有黃、藍兩大色塊,蘇富比於104 年5 月12日以4,650 萬美
元賣出。大榮汽車貨運股份有限公司亦以橘、白、綠三色組
合申請商標登記,由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下稱智慧局)核准
在案。準此,
足證圖形、色塊、線條之組合與鋪排而成之設
計,得取得著作權保護。
②系爭美術著作顏色之選擇、整體設計與編排有其特殊涵義,
足以展現設計者之個性或獨特性,符合創作性之要求。況系
爭美術著作融合藍、白、橘色或土黃色之鋪排、線條、圖形
等元素,透過整體編排規劃與美術技巧展現之設計成果,非
僅係單純色塊排列。其鋪排業經設計,融合線條與圖形等元
素,並配合其它文字資訊進行整體編排規劃,足以展現創作
者之美術技巧、獨立思維及個性,符合以美感為特徵之要求
。職是,就著作權法保障創作者表達之角度以觀,上訴人說
明其設計想法與選用顏色代表意涵,雖未將Exforge 易安穩
產品外包裝申請註冊商標,然該包裝仍受有著作權法之保障
。
⑵被上訴人公司故意侵害系爭美術著作:
①被上訴人公司為上訴人之學名藥廠,不否認曾接觸與知悉上
訴人系爭美術著作。相較於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上
訴人之Exforge 易安穩藥品於6 年前即取得藥品許可證。被
上訴人公司所產銷之得平壓為上訴人Exforge 易安穩之學名
藥,其主成分與適應症,均與上訴人之Exforge 易安穩完全
一致。基於同業競爭關係,被上訴人公司於得平壓藥品上市
前,必先為市場相同產品進行市場調查。準此,被上訴人公
司必然接觸與知悉系爭美術著作,並具備相當之瞭解。
②被上訴人公司未提出如設計稿件、設計者說明等其他證據。
其雖提出之產品包裝、變更申請單,至多僅能使人瞭解附表
2 所示產品包裝,並非最初之設計。
參酌被上訴人公司鎮脈
與舒心樂產品外包裝,均與得平壓藥品外包裝無任何近似處
,無從
佐證得平壓藥品外包裝係緣自於鎮脈與舒心樂之產品
外包裝。
③
參照最高法院103 年度
台上字第1544號民事判決意旨可知,
著作權侵害要件不包括使相關消費者混淆誤認,其明確揭示
認定著作權侵害兩個要件為接觸與實質相似。系爭美術著作
與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是否成立實質近似,
應以整體觀念與感覺認定,不應以割裂之方式,抽離解構各
細節詳予比對。以一般理性閱聽大眾之反應或印象,就著作
間是否近似以整體觀察之方式進行比對。就整體觀察方式進
行比對,得知被上訴人公司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採用與系爭
美術著作高度近似之藍、白、黃色塊與排列方式,藍、白、
黃色塊由外至內採用相同順序,意圖營造相同視覺效果。足
證得平壓藥品外包裝不具原創性,構成實質近似。職是,被
上訴人公司曾接觸與知悉系爭美術著作,而得平壓藥品外包
裝與系爭美術著作構成實質近似,侵害上訴人之系爭美術著
作之著作財產權。
2.得平壓藥品外包裝違反公平交易法:
⑴被上訴人公司抄襲系爭美術著作:
①被上訴人公司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採用與系爭美術著作完全
相同之藍、白色塊及高度近似之黃色塊,排列方式由外至內
尚且採用相同之順序,意圖營造相同之視覺效果。據雙方所
設計圖案,兩者色塊排列方式、呈現、型態等整體觀察,可
知兩者實質相同。對於相關消費者而言,系爭美術著作較被
上訴人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更具有強烈識別性,予相關消費
者印象有較深刻。職是,被上訴人公司抄襲系爭美術著作之
精華與重要核心,並達高度近似之程度。
②
兩造產品之主成分與適應症完全一致、所涉藥品均為控制血
壓之慢性病用藥,且醫師經常以開立連續處方箋之方式,由
患者自行向健保署特約藥局領藥。職是,被上訴人公司之得
平壓藥品外包裝,刻意採用與系爭美術著作完全相同之藍、
白色塊及高度近似之黃色塊,且就三個顏色之排列、呈現方
式與型態,由外至內均與系爭美術著作相同。被上訴人公司
係藉抄襲系爭美術著作,增加其於消費者心中之印象、加強
其市場上競爭優勢。
⑵系爭美術著作已達著名程度:
系爭美術著作使用於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包裝,自99年6
月於臺灣上市以來,即持續沿用具有藍、白、橘色塊鋪排特
徵之產品外包裝迄今。系爭美術著作中有關為藍、白、橘或
土黃色塊選擇與鋪排之重要核心概念,經上訴人相當時間使
用,足使相關消費者認知與產生商品或服務來源產生聯想。
系爭美術著作用以行銷之Exforge 易安穩產品,係獲眾多媒
體報導之知名降血壓藥品。準此,系爭美術著作具備顯著性
、獨特性與辨識性,相關消費者一見具有藍、白、橘或土黃
色包裝之藥品,即知為上訴人所產製之Exforge 易安穩產品
,系爭美術著作已達著名程度。
⑶得平壓藥品外包裝產生混淆誤認之虞:
①依據臺灣病人安全通報系統2014年之年報及2015年第2 季之
季報顯示,人為錯誤為給藥錯誤之主要原因包含藥物包裝相
似,導致醫師錯開處方箋或藥師取錯藥品。即使上訴人Exfo
rge 易安穩產品與被上訴人公司得平壓藥品,均須由醫師開
立處方,並由民眾持處方箋向藥師領取藥物,相關消費者或
病患至少仍須自行核對藥物。藥物認知程度較高之醫師或藥
師,均可能因藥物包裝相似之原因錯開或錯給藥物,何況是
藥物認知程度較低之一般民眾或相關消費者,當其施以普通
之注意力時,可能因兩者高度相似之包裝而誤認兩包裝之商
品為同一來源,或者誤認兩包裝之使用人間存在關係企業、
授權關係、加盟關係或其他類似關係,產生混淆誤認之虞。
②自市面上同類複方藥品包裝可知,僅有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
壓藥品採用與系爭美術著作精華與重要核心,具有高度相似
之藍、白、黃設計,並將該藍、白、黃色塊由外至內尚且採
用相同順序,意圖營造相同之視覺效果。被上訴人公司為產
銷Exforge 易安穩學名藥之藥廠,明知相關消費者施以普通
之注意力時,極有可能因藥品外包裝相似,而取錯甚至誤用
藥品,竟執意在知悉系爭美術著作之情況,採用與上訴人之
Exforge 易安穩產品高度近似之顏色與設計方式,係刻意抄
襲系爭美術著作。
③檢視得平壓藥品與舒心樂、鎮脈之產品外包裝,繼而比較得
平壓藥品與Exforge 易安穩之產品外包裝,可知得平壓藥品
外包裝顯與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包裝之整體設計更具高度
相似性。職是,縱被上訴人公司
抗辯稱其原參考舒心樂、鎮
脈之產品包裝採用藍、白、紅之配色,因配色效果不佳,始
更換成藍、白、黃。然不論係顏色或是整體設計,得平壓藥
品外包裝與其宣稱之舒心樂、鎮脈之產品外包裝,並無相似
之處。況被上訴人公司從未提出相關設計稿件,
以實其說,
益徵被上訴人公司
上開抗辯,無可採信。
3.本件
請求權基礎:
⑴
損害賠償請求權: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公司侵害其著作權與違反公平交易法,
請求權基礎為著作權法第84條、第88條第1 項,及公平交易
法第22條第1 項第1 款、第25條。準此,上訴人雖於原審依
著作權法第88條第2 項與公平交易法第30條請求被上訴人負
擔賠償責任。惟上訴人實際損害額證明不易,故上訴人
爰請
求依民事訴訟法第222 條第2 項與著作權法第88條第3 項規
定,依侵害情節酌定1 萬元以上100 萬元以下賠償額。且因
被上訴人公司之損害行為屬故意且情節重大,上訴人請求審
酌將賠償額增至500 萬元,並考量公平交易法第31條第1項
,依侵害情節,酌定3 倍之損害額,作為本件之賠償金額。
再者,被上訴人公司因違反著作權法與公平交易法規定,並
造成上訴人之損害,係被上訴人范進財擔任被上訴人公司法
定代理人期間。職是,被上訴人應對上訴人負公司法第23條
之連帶
損害賠償責任。
⑵銷毀請求權、禁止侵害請求權及登報請求權:
上訴人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 項、第88條之1 、第89條及公
平交易法29條、第33條規定,分別請求:①被上訴人公司之
侵害行為作成之物或主要供侵害所用之物,應銷燬或為其他
必要之處置。②被上訴人公司停止使用得平壓藥品外包裝。
③由被上訴人負擔費用,將判決書內容全部或一部登載新聞
紙及雜誌。
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1.上訴駁回。2.第一審及第二審訴訟費
用均由上訴人負擔。3.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
為假執行。並答辯如後:
(一)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包裝設計非美術著作:
1.Exforge易安穩產品外包裝設計不符美術著作要件:
審視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包裝設計之版面結構,可知其版
面僅係單調之藍、白、橘色塊鋪排而成,此種色塊之拼湊實
係眾所習知之固定構圖,並無任何色彩、明暗、形狀、或線
條之變化及創意性。此產品於包裝上色塊安排方式係一般市
面極為常見設置,
難認有美術技巧之表現。且其設計表達,
版面除單調之藍、白、橘色塊鋪排欠缺美術技巧外,整體版
面,係將藥物品名以中、英文分列並以極大之字體呈現,顯
見主要是著重藥物品名,非強調有何特別美感。再者,上訴
人雖主張藍色代表知識,強調疾病衛教知識、橘色代表力量
與權威,提升病患對於高血壓疾病管理之遵從,強調似有原
作者思想感情蘊含在內
云云。惟上訴人迄今均未
予以釐清,
且該包裝色塊組合,整體構圖精神作用程度甚低,難認符合
創作性要求,非屬著作權法保護之美術著作。
2.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包裝配色欠缺原創性:
藍、白、橘之配色使用,係市面上各類商品長久以來存在與
普遍配色使用方式。藥盒設計領域上,上訴人公司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包裝設計雖於102 年8 月完成創作。然於99年
2 月輝瑞藥廠即已使用與上訴人類似之藍、白、橘配色,並
使用直線條及四方形構圖藥盒。職是,上訴人之Exforge 易
安穩產品外包裝設計顯欠缺原創性,非著作權法所保護之著
作。
(二)被上訴人公司藥品外包裝未侵害上訴人著作權:
1.得平壓藥品外包裝與系爭美術著作未實質近似:
⑴無質之近似:
①上訴人藥盒外包裝之藥物中文品名為易安穩,其藥物名係黑
色、粗體字作為其呈現方式。被上訴人公司藥盒外包裝之中
文名為得平壓,藥物名之設計,係藍色之一般字體。相互比
對可知,就用藥人或藥師之觀點,兩造藥盒不論本身或藥物
品名之呈現,所形塑之整體觀念與感覺自
顯有殊異。再者,
Exforge 易安穩與得平壓均為處方藥,用藥病患僅接觸去除
藥盒後排裝之用藥,僅藥師會接觸該藥盒。參照臺灣病人安
全通報系統之顯示,藥名近似固易致使藥師發生給藥錯誤。
然幾乎未發生藥師因藥盒顏色類似而給藥錯誤之情形。且於
藥物包裝盒性質,最重要區別標準與最深刻與最明確之印象
,來自於藥物名及其呈現。準此,就實際接觸藥盒藥師之觀
點,兩造藥盒並無任何近似。
②系爭美術著作係採用橘色、藍色、白色之色塊搭配而成;反
觀被上訴人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係採用黃色、藍色、白色
色塊搭配而成。參諸藍、白、黃色塊鋪排作為包裝,本屬市
面上常用形式,為被上訴人公司慣用之配色。例如,同為Ex
forge 易安穩學名藥之易德壓悅外包裝,亦使用藍、白、黃
配色。被上訴人公司亦早有多種藥盒使用藍、白、黃或橘色
之配色,如Relinide醣立定、入眠順、思律復等。再者,被
上訴人公司之橢圓形構圖,可分辨由外至內配色順序;而系
爭美術著作並非橢圓或圓形構圖。職是,上訴人雖主張兩造
藥盒由外至內配色順序相同云云,殊無足採。
③系爭美術著作採用大量直線條及四方形構圖,呈現出沉穩、
均衡之風格,並於正、背面採不同構圖設計。被上訴人公司
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係採用弧線與橢圓形構圖,明顯係傳達
活潑、平滑、輕快之意象,且藥盒正、背面相同構圖設計,
兩者顯有差異。再者,系爭美術著作正面部分,有金色大心
型圖樣,包裝背面部分,則有藍色電話附橘色心型之圖樣,
供用藥人作為健康諮詢之用。被上訴人公司得平壓藥品外包
裝正面及背面均相同,係設計於藍色弧線之末端,延伸成血
壓計圖樣,清楚向用藥人傳達此用藥得以降低血壓之功效及
作用。職是,兩者特色圖案以觀,經整體觀念與感覺之觀察
,具有明顯之差異。
⑵無量之近似:
當事人之藥盒包裝有如後不同:①系爭美術著作將藥物品名
置右;而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將藥物品名置中
。②系爭美術著作係將製造公司以黑字或白字、中黑體、置
於右小角,並附有QR Code 條碼;而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
藥品外包裝係將製造公司以藍字、置於中間下方、隸書、無
QR Code 條碼。③系爭美術著作有28錠與原裝進口公司貨之
強調字樣;而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係採取無類
似字樣。準此,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採用藍、白、黃色塊,其
與系爭美術著作所使用之配色,不相一致,其餘部分未與系
爭美術著作近似,足認當事人藥盒無量之近似,亦無實質近
似。
2.得平壓藥品外包裝設計配色與系爭美術著作不具關聯性:
被上訴人公司得平壓藥品外包裝,係因藥品為複方,含兩種
單方成分,其於設計之初,本即計劃參考上述兩產品之外包
裝,以兩種以上顏色搭配白色呈現,此有被上訴人公司產品
包裝變更申請單
可稽。因融合前述兩成分產品外包裝之藍色
、紅色後,配色效果不佳,故於嘗試多種搭配後,被上訴人
公司遂決定依照色彩學,採用藍色之對比色黃色與藍色搭配
,即為本件被上訴人公司得平壓藥品外包裝。再者,藍、白
、黃配色係被上訴人公司常選用之配色,其有多項藥盒均採
用此種配色。且藍、白、黃之藍色與黃色為對比色,搭配效
果佳,屬市面上各類商品常用配色方式。職是,使用此類配
色並非專屬於上訴人之權利,不得單僅以被上訴人公司選用
藍、白、黃之配色,
遽認被上訴人公司係抄襲系爭美術著作
。
3.上訴人應就損害數額為舉證:
上訴人請求侵害著作權法部分有理由時,自應由上訴人詳予
舉證,證明損害賠償數額。倘認本件該當於著作權法第88條
第3 項,而生酌定賠償額之時,因兩造藥盒僅有顏色類似,
其餘如藥物品名及其呈現及構圖與特色圖案等,均無相似之
處,請從輕酌定損害額。
(三)被上訴人公司並無違反公平交易法之情事:
1.上訴人Exforge 易安穩產品非著名商品:
所謂IMS 統計資料,係以抽樣調查方式電詢各醫療院所相關
藥品進貨資料,非自健保署等官方機構所蒐集之實際銷售數
據,無絕對公信力。且考量原廠藥本遠較學名藥為昂貴,進
貨資料之統計數據,無從表示於該市場之市占率情形。職是
,上訴人雖主張以進貨資料為Exforge 易安穩產品為著名商
品之證明,認被上訴人公司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
1 款及同法第25條之規定云云,不足為憑。
2.得平壓藥品外包裝無致生混淆誤認之虞:
得平壓藥品外包裝與系爭美術著作,在最重要之藥物品名及
其呈現及構圖與特色圖案,均有明顯差異處。且Exforge 易
安穩與得平壓,依其藥品類別,均屬須由醫師處方使用之藥
品。依藥事法第50條規定,Exforge 易安穩及得平壓均必須
由醫師處方後始得調劑供應,即應由專業醫師依據其對藥品
之專業知識及個案狀況,決定使用Exforge 易安穩或得平壓
。
嗣於專業醫師開立處方箋後,一般民眾依據處方箋內容向
藥師領藥。準此,專業醫師及藥師均無誤認之可能。故一般
民眾,係自藥師處領取藥品,無須作出選擇而生混淆之可能
。
3.公平交易法第25條無適用之餘地:
公平交易法第25條部分,因公平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1款
業已有完整規範,已對此種違法行為予以充分評價。上訴人
援引該條文作為提起本件請求依據,依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
公平交易法第25條案件之處理原則第4 點規定,其不符合補
充原則要件,本件不適用公平交易法第25條規定適用餘地。
4.上訴人就請求賠償數額應舉證說明:
倘上訴人請求公平交易法部分有理由時,得請求損害賠償之
數額,依公平交易法第31條第1 項但書為不得超過已證明損
害額之3 倍之規定,可知上訴人仍應詳予舉證以實其說。因
上訴人迄今尚未就損害賠償之數額舉證以實其說,其主張為
無理由。
(四)被上訴人不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美術著作,非受著作權法所保護之客體
,且系爭美術著作未使醫療院所或相關消費者產生混淆之可
能,被上訴人公司不須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因被上訴
人公司未有違反著作權法或公平交易法之行為,其業務之執
行並無違反
法令致他人受損害之情形。職是,上訴人主張被
上訴人應依公司法第23條規定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
洵非
正當。
三、整理與協議簡化爭點:
按受命法官為闡明訴訟關係,得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民事
訴訟法第270 條之1 第1 項第3 款、第463 條分別定有明文
。法院於言詞辯論
期日,依據兩造主張之事實與證據,經簡
化爭點協議,作為本件訴訟中攻擊與防禦之範圍。茲說明如
後(見本院卷第75至87頁之105 年8 月2 日
準備程序筆錄)
:
(一)不爭執事項:
當事人不爭執事項如後:1.上訴人於97年4 月24日就Exforg
e 易安穩取得藥品許可證,如附表1 所示,為上訴人Exforg
e 易安穩產品外包裝。2.被上訴人公司於103 年12月19日就
得平壓藥品取得藥品許可證,如附表2 所示,為得平壓藥品
外包裝。3.得平壓藥品之主成分與適應症與Exforge 易安穩
產品相同。
(二)主要爭執事項:
1.附表1 所示,上訴人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裝包設計,是否
為受著作權法保護之美術著作。其事涉著作權之保護要件與
受保護著作之認定。
2.附表2 所示,被上訴人公司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是否侵害附
表1 所示,上訴人著作財產權。其前提必須上訴人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裝包設計,應符合美術著作之要件;繼而判斷
有無接觸與實質近似之抄襲行為。
3.上訴人依著作權法第84條、第88條之1 及第89條規定,對被
上訴人公司請求排除侵害、銷燬侵權物品、判決書登載報紙
,有無理由?上訴人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 項及公司法第23
條規定,向被上訴人請求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賠
償數額應如何計算。
4.被上訴人公司是否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1 款、第
25條規定?其關乎上訴人之Exforge 易安穩產品包裝,是否
已達著名程度?被上訴人公司有無仿冒商品表徵之行為?被
上訴人公司有無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
5.倘被上訴人公司有違反公平交易法,上訴人依公平交易法第
29條、第30條、第31條、第33條規定,請求排除被上訴人公
司之侵害、判決書登載報紙,有無理由?上訴人依公平交易
法第30條第1 項及公司法第23條規定,向被上訴人請求連帶
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賠償數額應如何計算。
參、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一、本判決判斷本件民事事件爭點之順序:
本院參諸當事人之主要爭點,先判斷上訴人Exforge 易安穩
產品外包裝設計,是否為受著作權法保護之美術著作;繼而
討論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是否實質近似於系
爭美術著作,暨被上訴人公司有無故意或過失侵害著作權與
違反公平交易法;最後認定上訴人主張禁止侵害請求權、侵
害排除請求權、連帶損害賠償請求權及登報請求權,有無理
由(參照本院整理當事人爭執事項)。
二、系爭著作為美術著作:
按著作者,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之創
作,著作權法第3 條第1 項第1 款定有明文。所謂創作者,
係指具原創性之人類精神上創作,包含原始性與創作性之概
念。所謂原創性者,係指著作必須為著作人所原始獨立完成
,未接觸或抄襲他人之著作,以表達著作人內心之思想或感
情,而具有最低程度之創意,始有賦與排他性權利之必要。
原創性包括原始性與創作性,
申言之:㈠原始性之定義,係
指著作人原始獨立完成之創作,並非抄襲或剽竊他人作品。
㈡創作性之程度,依社會通念,著作與前已存在之作品有可
資區別之變化,足以表現著作人之個性為即可(參照最高法
院97年度台上字第1587號刑事判決、104 年度台上字第1251
號民事判決)。被上訴人公司雖主張Exforge 易安穩產品之
外包裝設計非美術著作,不應受著作權法所保護云云。然上
訴人否認上情。職是,本院應審究Exforge 易安穩之外包裝
設計,有無原創性?是否為我國著作權法所保護之標的(參
照本院整理當事人爭執事項1)。
(一)上訴人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裝包設計為美術著作:
1.美術著作之判斷標準:
所謂美術著作,係指包括繪畫、版畫、漫畫、連環圖、卡通
、素描、法書、書法、字型繪畫、雕塑、美術工藝品及其他
之美術著作,著作權法第5 條第1 項各款著作內容
例示第2
點第4 款定有明文。美術著作係以描繪、著色、書寫、雕刻
、塑型等平面或立體之美術技巧表達線條、明暗或形狀等,
以美感為特徵而表現思想感情之創作。作品是否為美術著作
,包括美術工藝品,須以是否具備美術技巧之表現為要件。
職是,作品以美術技巧表現思想或感情者,亦能表現創作之
美術技巧者,即可認其為美術著作。
2.上訴人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包裝設計具有原創性:
⑴系爭美術著作符合原始性與創作性之要件:
著作權之創作性採最低創作性要件,由圖形、色塊、線條之
組合與鋪排而成之設計,倘具有原創性要件,即可取得著作
權之保護。本院審酌附表1 所示,上訴人「Exforge 易安穩
」產品外包裝設計圖樣,其簡單之圖形,而係融合藍、白、
橘色、土黃色之鋪排、線條、圖形等元素,並結合產品名稱
「Exforge 易安穩」及其他說明文字暨原告公司名稱、設址
等整體編排規劃,經由美術技巧展現行銷效果之個性或獨特
性,外觀具有一定程度之創意,整體創作實具有獨特性,並
表現出原創性。
⑵系爭美術著作具原創性表達之程度:
就著作權法保障創作者表達之角度以觀,系爭美術著作顏色
之選擇、整體設計與編排,足以展現設計者之個性或獨特性
,融合藍、白、橘色或土黃色之鋪排、線條、圖形等元素,
透過整體編排規劃與美術技巧展現之設計成果,非僅係單純
色塊排列。其鋪排業經設計,融合線條與圖形等元素,並配
合其它文字資訊進行整體編排規劃,足以展現創作者之美術
技巧、獨立思維及個性,符合以美感為特徵之要求。準此,
是上訴人之附表1 所示,「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包裝設
計,為具有原創性之美術著作,上訴人主張附表1 所示之系
爭美術著作,具有原創性,應受著作權保護,足
堪採信。
三、被上訴人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設計未侵害系爭美術:
判斷是否侵害著作財產權,應自二層面思考之,首先判斷所
侵害者係表達或者為思想或觀念本身,表達方式始為著作權
法所保護之標的。繼而認定被控侵害者,是否有接觸及實質
相似之他人著作抄襲行為。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公司曾接
觸與知悉系爭美術著作,而得平壓藥品外包裝與系爭美術著
作構成實質近似,故侵害上訴人之系爭美術著作之著作財產
權云云。惟被上訴人抗辯稱兩外包裝設計之特色圖案,經整
體觀念與感覺之觀察,具有明顯之差異等語。準此,本院自
應認定被上訴人公司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是否侵害上訴人之
系爭美術著作(參照本院整理當事人爭執事項2 )。
(一)思想與表達二分法:
按依本法取得之著作權,其保護僅及於該著作之表達,而不
及於其所表達之思想、程序、製程、系統、操作方法、概念
、原理、發現,著作權法第10條之1 定有明文。是著作權之
保護標的僅及於表達,而不及於思想,此即思想與表達二分
法。上訴人主張系爭美術著作之設計,主要以藍、白、橘色
塊鋪排之「Exforge 易安穩」包裝圖樣,藉以提升病患對於
高血壓疾病管理之服藥遵從性為精神,聚焦於強調疾病衛教
知識、增加民眾易於辨認目前藥物及隱含控制高血壓可保護
心臟之概念為主軸等語。職是,系爭美術著作有關藍、白、
橘色塊之鋪排,應屬思想或概念之表達,並非被上訴人
所稱
思想或概念之本身。
(二)被上訴人公司有接觸系爭美術著作:
1.接觸之要件與
舉證責任:
接觸包含直接接觸與間接接觸,除直接實際閱讀外,亦包含
依據社會通常情況,
侵權行為人應有合理之機會或合理之可
能性閱讀或聽聞他人之著作,此為確定故意抄襲之
主觀要件
。申言之,著作權人對於被控侵權行為人有接觸著作之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不論係直接證據或
間接證據均可:⑴直接
證據之舉證,係指自著作權人處取得被抄襲之著作;⑵間接
證據之舉證,係指著作權人之著作已行銷於市面或公眾得於
販賣同種類之商店買得該著作,任何人得以輕易取得,成立
接觸之事實。
2.被上訴人公司合理機會接觸系爭美術著作:
⑴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公司為競爭同業:
相較於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上訴人之Exforge 易安
穩藥品於6 年前即取得藥品許可證。被上訴人公司所產銷之
得平壓為上訴人Exforge 易安穩之學名藥,其主成份與適應
症,均與上訴人之Exforge 易安穩完全一致。被上訴人公司
為上訴人之學名藥廠,上訴人及被上訴人公司在市場上具直
接競爭關係,且有重疊之客戶範圍。基於同業競爭關係,被
上訴人公司於得平壓藥品上市前,衡諸交易常情,必先為市
場相同產品進行市場調查。準此,被上訴人公司必然有合理
機會接觸與知悉系爭美術著作,並具備相當之瞭解。
⑵被上訴人公司未提出原始設計:
被上訴人使用之附表2 所示,得平壓產品之外包裝,將其之
與上訴人使用如附表1 所示,易安穩產品外包裝之系爭美術
著作比較後,兩者於外觀上有融合藍、白、橘色或土黃色之
部分類似,故有合理排除被上訴人公司有獨立創作之可能性
時,衡諸社會通常情況,可認定被上訴人公司曾接觸上訴人
之系爭美術著作。再者,被上訴人公司未提出設計稿件、設
計者說明等證據。其雖提出之產品包裝、變更申請單,仍至
多僅能使人瞭解附表2 所示產品包裝,並非最初之設計。參
酌被上訴人公司鎮脈與舒心樂產品外包裝,均與得平壓藥品
外包裝無任何近似處,難以證明得平壓藥品外包裝,係緣自
於鎮脈與舒心樂之產品外包裝。
(三)易安穩產品外包裝與得平壓外包裝不成立實質近似:
1.量之相似與質之相似:
實質相似之範圍,包含量之相似與質之相似,此為客觀要件
。分析比對時,不僅以文字比對之方法加以判斷抄襲,亦應
對非文字部分進行分析比較。申言之:⑴所謂量之相似,係
指抄襲的部分所占比例為何,著作權法之實質相似所要求之
量,其與著作之性質有關。⑵所謂質之相似,在於是否為重
要成分,倘屬重要部分,則構成實質之近似。倘抄襲部分為
著作之重要部分,縱僅占原告著作之小部分,仍構成實質之
相似。
2.整體觀念及感覺測試法:
在判斷具有藝術性或美感性之美術著作是否抄襲時,倘使用
與文字著作相同之分析解構方法為細節比對,常有其困難度
或可能失其公平,故在為質之考量時,應特加注意著作間之
整體觀念與感覺。而在量之考量,主要應考量構圖、整體外
觀、主要特徵、顏色、景物配置、造型、意境之呈現、角度
、形態、構圖元素、圖畫與文字之關係,以一般理性閱聽大
眾之反應或印象為判定標準(參照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
第1544號民事判決)。所謂整體觀念及感覺測試法,係指判
斷構想與表達之區別,應自兩造著作之整體觀察所得觀感,
或著作予人之意境,倘屬於表達之範圍,即則為著作權保護
之標的。就美術著作而宴,創作者之創意重於傳達與利用者
之視覺特徵,其不易以抽象測試之分析解構法,加以分解比
對。
3.本院判斷結果:
⑴兩包裝未成立質之近似:
上訴人之易安穩產品外包裝設計與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產
品外裝包設計,經整體觀念與感覺之觀察可知:①系爭美術
著作採用大量直線條及四方形構圖,表現沉穩與均衡之風格
,正面與背面採不同構圖設計。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
外包裝,採用弧線與橢圓形構圖,其傳達活潑、平滑及輕快
之意象,藥盒正面與背面相同構圖設計,兩者有差異。②系
爭美術著作正面部分,有金色大心型圖樣,包裝背面部分,
則有藍色電話附橘色心型之圖樣,供用藥人作為健康諮詢之
用。被上訴人公司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正面與背面均相同,係
設計於藍色弧線之末端,延伸成血壓計圖樣,向用藥人傳達
得以降低血壓之功效及作用。職是,兩者特色圖案以觀,經
整體觀念與感覺之觀察,具有差異性。
⑵兩包裝不成立量之近似:
參諸當事人之藥盒包裝有如後不同處:①系爭美術著作將藥
物品名置右;而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將藥物
品名置中。②系爭美術著作將製造公司以黑字或白字、中黑
體、置於右小角,並附有QR Code 條碼;而被上訴人公司之
得平壓藥品外包裝,將製造公司以藍字、置於中間下方、隸
書、無QR Code 條碼。③系爭美術著作有28錠與原裝進口公
司貨之強調字樣;而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採取
無類似字樣。
⑶兩包裝不成立實質近似:
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產品外包裝,經與上訴人之易安穩產
品外包裝所示之系爭美術著作整體觀察比較後可知:①兩者
於外觀上除融合藍、白、橘色或土黃色之部分類似外,其餘
鋪排、線條、圖形、產品名稱、公司名稱、設址等整體編排
規劃,均不相同。②兩包裝所設計之圖案,無論上下幾何圖
形排列方式、呈現方式、型態均不同。③就細部觀察,兩者
之圖案外觀不近似,僅有色系組合略有相似。準此,參諸一
般理性閱聽大眾之反應或印象整體觀察後,可認得平壓藥品
外包裝採用藍、白、黃色塊,其與系爭美術著作所使用之配
色,不相一致,其餘部分未與系爭美術著作近似,足證當事
人藥盒除無量之近似,亦無質之近似。
四、上訴人行使著作權法之請求權為無理由:
上訴人雖主張依著作權法第84條、第88條之1 及第89條規定
,對被上訴人公司請求排除侵害、銷燬侵權物品、判決書登
載報紙,上訴人並依著作權法第88條第1 項及公司法第23條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然上訴人之
易安穩產品外包裝與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外包裝不成立實
質近似,既如前述,足認被上訴人公司未侵害上訴人之系爭
美術著作(參照本院整理當事人爭執事項3 )。職是,上訴
人依著作權法第84條、第88條第1 項、第88條之1 、第89
條及公司法第23條規定,向被上訴人公司請求排除侵害、銷
燬侵權物品、判決書登載報紙、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云云,均
無理由。
五、上訴人公司有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行為:
按本法所稱事業如下:㈠公司。㈡獨資或合夥之工商行號。
㈢其他提供商品或服務從事交易之人或團體。事業所組成之
同業公會或其他依法設立、促進成員利益之團體,視為本法
所稱事業。公平交易法第2 條定有明文。上訴人與被上訴人
公司均為股份有限公司,應有公平交易法之適用。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公司使用得平壓產品外包裝,違反公平交易法第
22條第1 項第1 款與第25條規定等語。上訴人抗辯稱其未違
反公平交易法規定。職是,本院自應審究上訴人之Exforge
易安穩產品包裝,是否已達著名程度?被上訴人公司有無仿
冒商品表徵之行為?被上訴人公司有無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
為(參照本院整理當事人爭執事項4)。
(一)上訴人未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2條規定:
按事業就其營業所提供之商品或服務,不得以著名之他人姓
名、商號或公司名稱、商標、商品容器、包裝、外觀或其他
顯示他人商品之表徵,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為相同或近似
之使用,致與他人商品混淆,或販賣、運送、輸出或輸入使
用該項表徵之商品者,公平交易法第22條第1 項第1 款定有
明文。準此,成立商品表徵之仿冒要件有三:1.達著名程度
;2.為相同或類似之使用;3.致與他人商品混淆。
經查:
1.上訴人之易安穩產品包裝為著名商品包裝:
上訴人主張Exforge 易安穩之產品包裝自99年6 月於臺灣上
市迄今,均持續沿用具有藍、白、橘色塊鋪排特徵之產品包
裝。因產品上市使用多年,足使相關事業或消費者認知,並
將其與商品或服務來源產生聯想,應認上訴人之Exforge 易
安穩產品包裝已具備顯著性、獨特性及辨識性,相關消費者
一見具有藍、白、橘包裝之藥品,即知為上訴人所產製之Ex
forge 易安穩產品。參諸易安穩產品經相當數量之媒體報導
,並於臺灣之用藥有相當市場占有率等事實。業經其提出藥
師周刊電子報、經濟日報、蘋果日報及IMS 等件
附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23至24、37至38頁;本院卷第107 、113 頁)。
職是,本院參諸易安穩之產品包裝設計與長期使用、新聞報
導及市場占有率等客觀因素,可知易安穩具有相當知名度,
其產品包裝已廣為相關事業或消費者所普遍認知。
2.被上訴人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未為相同或近似之使用:
所謂相同者,係指文字、圖形、記號、商品容器、包裝、形
狀、或其聯合式之外觀、排列、設色完全相同而言。所謂近
似者,指因襲主要部分,使相關事業或消費者於購買時施以
普通注意有混淆誤認之虞者。查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採用藍、
白、黃色塊,其與上訴人之易安穩產品包裝作所使用之配色
,不相一致,其餘部分未與系爭美術著作近似,兩者商品包
裝未成立實質近似,難認有相同或近似之使用,既如前述。
準此,縱上訴人之易安穩產品包裝為著名商品包裝,然被上
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設計未為相同或類似之使用,
足認被上訴人公司未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2條規定。
(二)被上訴人公司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規定:
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事業亦不得為其他足以影響交易秩序
之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公平交易法第25條定有明文。自
市場上效能競爭之觀點而言,事業從事競爭或商業交易行為
,以提供不實資訊或榨取他人努力成果等違反效能競爭本旨
之手段,妨礙公平競爭或使交易
相對人不能為正確之交易決
定之情形,均屬欺罔或顯失公平之類型。適用第25條之規定
,應符合補充原則,無法適用其他公平交易法之其他條文規
定,始有本條適用,故本條為不正競爭或不公平競爭行為之
概括規定,行為是否構成不正競爭?可從行為人與交易相對
人之交易行為,暨市場上之效能競爭是否受到侵害加以判斷
。經查:
1.上訴人之易安穩產品包裝為著名商品包裝:
上訴人之Exforge 易安穩產品外包裝,自99年6 月於臺灣上
市迄今,均持續沿用具有藍、白、橘色塊鋪排特徵之產品。
經上訴人長期使用,足使相關消費者認知與產生商品來源產
生聯想。況Exforge 易安穩產品,為諸多媒體報導之知名降
血壓藥品。準此,易安穩產品之藍、白、橘或土黃色包裝藥
品,已廣為相關事業或消費者所普遍認知,已達著名程度。
2.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採用藍、白色塊及高度近似黃色塊:
⑴被上訴人公司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採用與上訴人之易安穩產
品包裝相同之藍、白色塊及高度近似之黃色塊,意圖營造相
同之視覺效果。參照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公司產品之主成分與
適應症完全一致、所涉藥品均為控制高血壓之慢性病用藥,
且醫師以開立連續處方箋之方式,由患者自行向健保局特約
藥局領藥。職是,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刻意
採用與上訴人之易安穩產品包裝相同之藍、白色塊及高度近
似之黃色塊,增加其於相關消費者心中之印象、加強其市場
上競爭優勢。
⑵參諸市面上同類複方藥品包裝可知,僅有被上訴人公司之得
平壓藥品採用具有高度相似之藍、白、黃設計,其意圖營造
相同之視覺效果甚明。被上訴人公司為產銷Exforge 易安穩
學名藥之藥廠,明知相關消費者施以普通之注意力時,極有
可能因藥品外包裝相似,而取錯甚至誤用藥品,竟採用與上
訴人之Exforge 易安穩產品高度近似之顏色與設計方式。職
是,被上訴人公司採用上訴人著名商品之包裝表徵,以積極
攀附上訴人商譽之方法,榨取其努力成果。
3.被上訴人公司攀附上訴人商譽有欺罔與顯失公平行為:
被上訴人公司以不當仿襲被上訴人商品外觀,以該外觀設計
與行銷投入,其屬謀取他人努力成果之行為,不符合商業競
爭倫理,縱使未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2條規定,惟對於被仿襲
之上訴人而言,亦造成相當之損害,違反市場公平競爭與交
易秩序機制。上訴人為製造降血壓藥品之事業,並已投入相
當程度之努力,積極推銷其商品,在交易市場擁有一定經濟
利益。被上訴人公司仿襲其商品包裝,以作為提昇其競爭優
勢或地位之方法,藉以攀附上訴人公司商品外觀與其廣告效
果,從事其商品行銷,將致交易相對人誤以為被上訴人公司
商品屬上訴人商品同一來源或同系列商品,該不當仿襲行為
係榨取上訴人公司之努力,以求推展被上訴人公司商品,對
被上訴人公司商品市場之整體交易秩序與市場占有造成損害
,具有商業競爭倫理之可非難性,足以影響公平競爭賴以維
繫之交易秩序,係不利於上訴人之欺罔與顯失公平行為。
六、上訴人主張之請求權基礎:
按事業違反本法之規定,致侵害他
人權益者,被害人得請求
除去之;有侵害之虞者,並得請求防止之。事業違反本法之
規定,致侵害他人權益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法院因前條
被害人之請求,如為事業之故意行為,得依侵害情節,酌定
損害額以上之賠償。但不得超過已證明損害額之3 倍。侵害
人如因侵害行為受有利益者,被害人得請求專依該項利益計
算損害額。被害人依本法之規定,向法院起訴時,得請求由
侵害人負擔費用,將判決書內容登載新聞紙。公平交易法第
29條、第30條、第31條及第33條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違反
公平交易法第25條規定,業如前述。職是,上訴人依公平交
易法第29條、第30條、第31條、第33條及公司法第23條與民
事訴訟法第222 條第2 項規定,主張禁止侵害請求權、判決
書登載報紙請求權及連帶損害賠償請求權,本院應依序審究
有無理由如後(參照本院整理當事人爭執事項5)。
(一)上訴人請求禁止侵害請求權為有理由:
公平交易法第29條之禁止請求權,具有事先迅速制止侵害行
為及防範侵害行為於未然之功能,對於被害人之保護較為周
密,可減免其損害之發生或擴大。因排除侵害及防止侵害請
求權,僅要有侵害或侵害之虞等事實發生,即可主張之,故
不考慮其主觀可歸責之要素,是不以事業有故意或過失為要
件。因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採用藍、白色塊及
高度近似黃色塊,仿襲上訴人著名商品之包裝表徵,以攀附
上訴人商譽之方法,榨取其努力成果,其侵害已發生,上訴
人可請求排除被上訴人之侵害。準此,被上訴人公司不得製
造、販賣、陳列或散布使用,如附表2 所示之得平壓外包裝
產品。
(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為有理由:
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
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
得心證定其數額,
民法
第222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因事業違反公平交易法侵害他人
之權益,權益之價值與有形資產相比,較不易計算其價值,
故計算損害數額,通常並非易事。職是,當事人已證明受有
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
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俾使受侵害事業之權益易
實現,減輕損害證明之舉證責任(參照最高法院第93年度台
上字第2213號、98年度台上字第865 號民事判決)。因公平
交易法第31條所
列舉之計算損害賠償方法,係法定之計算方
式,為民法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倘明定之法定方式
無法計算時,法院得依據民事訴訟法第222 條第2 項規定,
酌定賠償之金額。經查:
1.上訴人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
本件上訴人雖已證明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仿襲
上訴人著名商品之包裝,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規定,侵害
其權益。然衡諸交易常情,仿襲他人著名商品包裝,不易計
算其損害數額,導致上訴人無法依公平交易法第31條第2 項
與民法第21 6條規定,證明被上訴人所得淨利或具體損害。
職是,上訴人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本院
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不得以其數額未能
證明,即駁回其請求。
2.本院審酌賠償金額之因素:
⑴本院審究上訴人之易安穩產品經相當數量之媒體報導,並於
臺灣之用藥有相當市場占有率,2012年第一季、2013年第一
季、2014年第一季、2015年第一季、2016年第一季之銷售額
,分別為847,199,507 元、943,513,166 元、1,165,290,36
6 元、1,170,143,897 元及1,141,254,440 元,其產品包裝
已廣為相關事業或消費者所普遍認知,暨被上訴人公司仿襲
上訴人著名商品之包裝表徵與當事人為藥品競爭同業等一切
情節(見原審卷第23至24、37至38頁;本院卷第107 、113
頁)。職是,本院認被上訴人公司應賠償50萬元為適當。
⑵為保護被害事業之權益,公平交易法第31條第1 項對於故意
行為者,因其具有應非難之惡劣心態,得令其負償
懲罰性賠
償責任,較過失行為人負擔較重之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
公司仿襲被上訴人之著名商品包裝,其有意達到反市場競爭
之目的甚明,可認其有故意之主觀要件。準此,本院參諸其
侵害上訴人之動機與非難心態,酌定1 倍之懲罰性賠償金,
是被上訴人公司應賠償100 萬元(計算式:50萬元+50萬元
)。
⑶按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
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法第23條
第2 項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仿襲上
訴人著名商品之包裝,侵害其權益期間,被上訴人范進財擔
任被上訴人公司法定代理人,而銷售藥品之業務,屬公司負
責人執行公司業務之範圍。職是,被上訴人應對上訴人負連
帶賠償100 萬元,為有理由,
逾此範圍者,應予駁回。
(三)上訴人主張登報請求權無理由:
1.應審酌侵害情節與
比例原則:
被害事業雖得依公平交易法第33條規定請求由侵害人負擔費
用,將判決書內容全部或一部登載新聞紙。然
觀諸其立法意
旨,在維護權利人之信譽,並使相關社會大眾明瞭行為人違
反公平交易法之情形,而賦予被害事業為回復信譽之適當處
分。上開條文涉及法院對
回復名譽之處分,而有限制加害人
不表意自由之情形,故應就不法侵害情節之輕重與強制表意
之內容等,審慎斟酌而為適當之決定,以符合憲法第23條所
定之比例原則(參照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56 號解釋理由書;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259號、101 年度台簡字第9 號民
事判決)。職是,本院應審究上訴人請求將本件判決書刊登
於新聞紙,在客觀上是否足以回復事業信譽與屬必要者。
2.本件無登報之必要性:
被上訴人公司之得平壓藥品外包裝,雖仿襲上訴人著名商品
之包裝,然上訴人就其營業上信譽究有何減損或貶抑情形,
未見其舉證以實其說。參諸本院命被上訴人應連帶賠償上訴
人100 萬元,上訴人之權益所受損害已獲得適當之賠償,自
無必要使被上訴人負擔費用,將判決書內容全部或一部登刊
在新聞紙,上訴人此部分請求,即於法無據。
七、本判決結論:
(一)上訴人上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公司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5條規定,上訴
人主張禁止侵害請求權,為有理由。故被上訴人公司不得製
造、販賣、陳列或散布使用於如附表2 所示得平壓藥品之外
包裝。再者,損害賠償金額部分,本院審酌被上訴人公司侵
害期間、程度、範圍及主觀要件
等情事,認被上訴人公司與
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00 萬元,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104 年9 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見原審卷第50頁),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金額本息
所為請求,為無理由。上訴人就損害賠償金額與禁止侵害之
勝訴部分,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准予與免假執行之宣告
,經核尚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准許之。職是
,上訴人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至其餘請求核無違誤,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二)訴訟費用之計算:
本件
訴訟標的金額或價額計495 萬元,上訴人行使禁止侵害
請求權與請求連帶損害賠償100 萬元部分,均有理由,逾此
部分,應予駁回。本院就上訴人之勝敗程度,上訴人應負擔
訴訟費用46/100(計算式:495 萬元-165 萬元-100 萬元
/495萬元)。被上訴人就100 萬元之損害賠償部分,應負連
帶責任,應連帶負擔訴訟費用20/100(計算式:100 萬元
/495萬元),其餘訴訟費用34/100,則由被上訴人公司負擔
。
(三)假執行之宣告:
按關於財產權之訴訟,原告釋明在判決確定前不為執行,恐
受難於抵償或難於計算之損害者,法院應依其聲請,宣告假
執行;原告陳明在執行前可供擔保而聲請宣告假執行者,雖
無前項釋明,法院應定相當之擔保額,宣告供擔保後,得為
假執行。法院得依聲請或
依職權,宣告
被告預供擔保,或將
請求
標的物提存而免為假執行。民事訴訟法第390 條、第39
2 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就請求被上訴人負連帶賠償與禁
止侵害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聲請宣告假
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上訴人勝訴部分,均與法律規定相
符,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准許,如本院判決主文
第6 項、第7 項所示。
八、本院
無庸審究部分之說明:
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暨兩造其餘爭點、陳述及所提
其他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自
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上訴人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智慧財
產案件審理法第1 條,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項
、第79條、第85條第2 項、第463 條、第390 條第2 項及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20 日
智慧財產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忠行
法 官 曾啟謀
法 官 林洲富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
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應另附具律師
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第1
項但書或第2 項( 詳附註) 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21 日
書記官 蔡文揚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