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民公上更(一)字第2號
上 訴 人 禕峰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高鵬崴
訴訟代理人 胡盈州
律師
李建昇
被
上訴人 宏正自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尚仲
被上訴人 陳錦堂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李世章律師
徐念懷律師
彭國洋律師
複代理人 翁子軒
上列
當事人間公平交易法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4 年11月30日本院104 年度民公訴字第1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本院105 年度民公上字第1 號第二審判決後,上訴人提起
上訴,經最高法院廢棄發回更審,本院於108 年10月17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
聲請,並
訴訟費用之
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宏正自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參佰貳
拾壹萬玖仟玖佰玖拾肆元,及自民國一○四年二月七日起至清償
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宏正自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負
擔百分之八十二,餘由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命被上訴人宏正自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給付部分,於上訴
人以新臺幣壹佰零捌萬元為被上訴人宏正自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預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以新臺幣參佰貳拾壹萬玖仟
玖佰玖拾肆元為上訴人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依專利法、商標法、著作權法、光碟管理條例、營業秘密
法、積體電路電路布局保護法、植物品種及種苗法或公平交
易法所保護之智慧財產權益所生之第一審及第二審民事訴訟
事件,
暨其他依
法律規定或經司法院指定由智慧財產法院管
轄之民事事件,均由智慧財產法院管轄。智慧財產法院組織
法第3 條第1 款、第4 款及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第7 條分別
定有明文。
本件係依公平交易法所保護之智慧財產權益所生
之第二審民事事件,符合智慧財產法院組織法第3 條第1 款
規定,本院依法自有
管轄權。
貳、實體事項:
一、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宏正科技有限公司(下稱被上訴人宏正公司)為中
華民國公告第I237762 號「電腦切換器以及其方法」發明專
利(下稱
系爭專利)之專利權人,被上訴人陳錦堂代表被上
訴人宏正公司,執中國機械工程學會出具之專利鑑定報告(
下稱系爭鑑定報告),以上訴人製造銷售之EM-CAT5S、HAMS
TER-U 、HAMSTER-P 產品(下合稱系爭產品)侵害系爭專利
,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聲請核發96年度裁
全字第6965號
假扣押裁定(下稱系爭假扣押裁定),並持之
為
執行名義,聲請對上訴人財產為假扣押執行(案列96年度
執全字第3973號),另對上訴人提起
本案專利侵權損害賠償
等訴訟(下稱本案訴訟)。
嗣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本案訴訟
敗訴判決確定後,依民事訴訟法第530 條第3 項規定聲請撤
銷系爭假扣押裁定,及撤回假扣押執行。又被上訴人等明知
系爭專利無效,送交鑑定之待鑑定物與系爭產品並
非同一,
系爭鑑定報告虛偽不實,仍執以聲請假扣押,使上訴人無法
使用及銷售遭假扣押之系爭產品,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故意或
過失不法侵害上訴
人權利。另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濫用假扣押
制度,阻止上訴人產品進入市場,為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顯
失公平行為。且發送新聞稿,散布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控告上
訴人銷售製造多款侵權電腦切換器案件於法院審理中之事實
,導致上訴人客戶心生畏懼而拒絕交易,為不公平競爭,違
反假扣押當時之民國91年2 月6 日修正公平交易法第22條、
第24條規定。上訴人因被上訴人宏正公司
上開行為,致受
查
封產品無法使用、銷售獲利,受有新臺幣(下同)390 萬5,
148 元之損害,陳錦堂為被上訴人宏正公司當時負責人,與
被上訴人公司應負連帶賠償責任
等情,
爰依民事訴訟法第53
1 條第1 項,公司法第23條,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
28條,公平交易法第31條、第32條、第34條規定,求為命被
上訴人
連帶給付390 萬5,148 元本息,及於蘋果日報全國版
刊登澄清啟事1 日之判決。
㈡自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之立法理由及保全制度本旨、
實務及學說見解以觀之,
債權人聲請假扣押後又主動撤銷假
扣押者,毋庸審查原假扣押之聲請是否正當,
債權人對假扣
押
債務人一律應負賠償責任,此係一種自我負責原則之展現
(債權人既聲請假扣押債務人之財產,就應該承擔本案訴訟
敗訴後遭債務人
求償之後果)。另在制度面上,96年當時假
扣押保全程序於實務操作上過於寬鬆(只要債權人陳明願供
擔保,法院大都會裁定相當之擔保,命供擔保後為假扣押之
裁定),才會造成上訴人遭受嚴重損害;在技術面上,被上
訴人亦透過錯誤的系爭鑑定報告,輕率地去聲請並查封上訴
人之產品,造成縱使103 年經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撤銷假扣押
也賣不出去的鉅額損失,被上訴人等辯稱其自行撤銷假扣押
之目的在於維護
兩造利益,顯屬正當請求而無
適用民事訴訟
法第531 條第1 項之餘地
云云。然則,被上訴人宏正公司自
行撤銷假扣押,其主觀上想要領回鉅額
擔保金,被上訴人宏
正公司於本案訴訟既受敗訴判決,當初基於壟斷市場所採取
全面封殺市場上所有競爭對手之假扣押,顯已欠缺正當性,
本應主動而立即聲請撤銷假扣押裁定,並撤回假扣押之執行
,以減少被上訴人宏正公司因上訴人損害繼續擴大而須負擔
越沉重的
損害賠償責任,
核與被上訴人辯稱為維護雙方利益
根本
無涉。再者,上訴人遭查扣之系爭產品係屬資訊電子產
品,因科技日新月異生命週期短,於本件96年查扣後至103
年撤封,已事隔7 年多之久,根本已無任何商品價值可言,
遭查扣之商品對於上訴人而言已無領回之必要性,更可見被
上訴人宏正公司撤銷假扣押並非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行為。同
前所述,被上訴人假扣押實施當時因實務審核制度面上過於
寬鬆、加上其鑑定報告在技術面上存有杜撰作假不當之情況
下,更應課予債權人負有無過失損害賠償責任,始能防止債
權人濫用假扣押制度及保護債務人之權益。另日本立法例亦
基於「分擔
侵權行為理論上損害之衡平」採取無過失責任,
更可茲證明。基此,被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
之規定,應就上訴人因假扣押或供擔保所受之損害,負無過
失賠償責任。
㈢若縱認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損害
賠償,須以被上訴人行為有無不法或不當為要件,被上訴人
宏正公司依據系爭專利聲請假扣押之行為,亦因被上訴人等
明知系爭鑑定報告存在瑕疵,仍執以行使權利,屬行為不法
或有不當:被上訴人宏正公司送交中國機械工程學會並據以
做成專利鑑定報告之待鑑定物,與上訴人製造銷售之系爭產
品欠缺同一性,然鑑定單位竟能以該結合方式進行侵害鑑定
,並作成有侵害系爭專利之鑑定結論,顯係受到被上訴人宏
正公司不當引導所致。再者,系爭鑑定報告所謂「符合RS-4
85規範之標準封包」根本在現實中不存在,而此為任何資訊
業之工程師包括合格之
鑑定人所應具備之常識,該鑑定報告
對於此重要爭點之陳述係刻意違背專業常識之不實指控,鑑
定報告所謂「符合RS-485規範之標準封包」根本在現實中不
存在。由此
足證,系爭鑑定報告對於此重要爭點之陳述係刻
意違背專業常識之不實指控。再者,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所生
產之KM0432產品已單獨可以證明系爭專利更正前之申請專利
範圍無效,被上訴人宏正公司因其員工所具備之專業知識,
明知上訴人所製造販售之系爭產品未具有上述具有第一轉碼
裝置164 ,用以將該第一電子訊號轉換成一標準封包等申請
專利範圍第1 項之
構成要件,並未侵害被上訴人宏正公司之
專利權,
惟被上訴人竟仍違法以該不實之鑑定報告聲請對上
訴人之財產
予以假扣押,造成上訴人之巨大損害
乃至於倒閉
,則其當有侵害上訴人權益之故意過失,更屬不法行為。
是
以,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明知系爭專利無效,且送交中國機械
工程學會之待鑑定物與上訴人生產銷售之系爭產品並非同一
,另待鑑定物EM-CAT5S也無法與Black CAT5切換器作連結使
用,仍執此侵權不法之鑑定報告向桃園地院聲請假扣押,以
法律賦予之程序故意主張系爭產品為侵權品,使上訴人無法
使用及銷售遭假扣押之系爭產品,侵害上訴人對其財產之
所
有權,應認被上訴人等有故意利用法律制度侵害上訴人權利
之行為不法。
㈣被上訴人等明知系爭產品組合係使用先前技術手段,仍提起
專利侵權訴訟,意圖阻止上訴人之產品於市場上公平競爭,
其行為
顯有惡意:
上訴人否認系爭產品組合得如系爭鑑定報告所示方式連接使
用。但縱令得如此使用,系爭專利之申請專利範圍不及於先
前技術。復以系爭鑑定報告內容充斥虛構不實,鑑定機構將
系爭產品組合錯誤連接,竟能得出該組合能以此連接方式正
常使用之結論,且RS-485收發器與系爭專利所指之標準封包
無關,該RS-485收發器(transceiver )DS75176BM 屬於一
種傳輸線驅動器(line driver )暨接收器,其功能僅有轉
換輸出入端信號電壓之強弱而已,不可能具有轉碼功能,RS
-485收發器DS75176BM 非系爭專利之第一或第二轉碼裝置,
故縱使認為系爭產品組合中之Hamster-U 可對應系爭專利中
之第二轉碼裝置,然而因EM-CAT5S之遠端模組與近端模組均
僅採用PS/2 傳輸協議,故此兩模組均無設置轉碼裝置之必
要,依常理可認定不具有第一、第二轉碼裝置;而Black CA
T5之鍵盤、滑鼠亦均採用PS/2 傳輸協議,當其透過Hamste
r-P 連接電腦時,其第一、第二介面全部採用PS/2 傳輸協
議,並無設置轉碼裝置之必要;唯有當其透過Hamster-U 連
接電腦時,其第二介面才採用USB 傳輸協議,此時方有設置
轉碼裝置之必要,故其轉碼裝置應設置在Hamster-U Dongle
內,且應為一PS/2 協議與USB 協議互轉之轉碼裝置,
而非
系爭專利所定義之轉換標準封包成PS/2 協議或USB 協議之
第二轉碼裝置。無論如何,至少EM-CAT5S與Black CAT5之第
一介面均不具有第一轉碼裝置,故系爭產品組合無法文義讀
取系爭專利。上訴人系爭產品之任何文件或包裝從未教示如
系爭鑑定報告所示連接使用方式,被上訴人宏正公司卻擅自
指示鑑定機構做出此種連接使用方式之鑑定報告;而鑑定機
構竟顯然未經實際測試操作系爭產品組合之功能,僅憑系爭
產品物理上能透過同規格之連接器互相插接即妄
自認定系爭
產品能如此組合使用;復以此臆測為前提,推論出系爭產品
組合必然具有系爭專利所定義之轉碼裝置,並且離譜地扭曲
系爭專利
所稱標準封包之定義;被上訴人等依其對自己所有
系爭專利之熟知與專業常識,自然明知系爭鑑定報告虛構不
實,竟憑它聲請假扣押上訴人之系爭商品,圖謀消滅上訴人
此一競爭對手,其行為顯係出於惡意。
二、被上訴人等
抗辯則以:
㈠本件不適用民事訴訟法第531條第1項規定:
⒈債權人聲請撤銷假扣押裁定之原因,或因債務人清償、抵銷
等事由,致其假扣押之原因消滅,或因情事變更,債權人之
請求權不存在,致其本案請求受敗訴判決等,情況不一,設
若相同之原因事實,如由債務人聲請撤銷假扣押,僅能依民
法侵權行為有關規定請求債權人賠償損害,並應就債權人之
故意、過失負舉證之責任;反之,如由債權人主動撤銷假扣
押裁定,則應依上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且不以債權人有
故意或過失為要件,殊非公平。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
之所以規範債權人聲請假扣押之法定擔保責任,其立法精神
在於避免「債權人濫行聲請假扣押」,以致債務人蒙受不利
之損害。準此,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規定所
臚列「假
扣押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假扣押債權人未依限期起
訴」、「債權人聲請撤銷假扣押」之法定擔保責任事由,其
解釋即不得拘泥於法規範表象上之文字,均應目的性限縮解
釋為在「債權人請求不正當」時始有適用,以恪守上開立法
精神。
申言之,債權人雖有自行聲請撤銷假扣押,然不得逕
認債權人應一律負損害賠償責任,而不問其行為本身是否正
當,以及其主觀上是否具備故意或過失,仍應在法律上評價
其是否屬於「濫行聲請及任意自撤」該不正當請求。再者,
被上訴人聲請撤銷本件假扣押,係基於本案訴訟敗訴確定之
事實,而債權人本案訴訟敗訴確定,本為債務人得聲請撤銷
假扣押裁定之事由,惟債務人因故未聲請撤銷本件假扣押,
卻由債權人聲請撤銷之。在本件假扣押撤銷之先決事實相同
的情形下,若由債務人聲請撤銷時,非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
第1 項所列3 種事由之一,應依一般侵權行為法則論斷債權
人之過失責任;若由債權人聲請撤銷時,則適用民事訴訟法
第531 條第1 項,論以債權人之無過失責任。可見必有債權
人聲請假扣押之行為有不正當之處,製造危險來源,方屬
可
歸責事由;債權人聲請假扣押之行為若係正當者,自應為免
責事由。而被上訴人之所以自行聲請撤銷本件假扣押,乃基
於其在本案訴訟敗訴確定,為取回其聲請本件假扣押所提供
之擔保,以及避免上訴人之責任財產繼續遭受扣押。職是,
被上訴人自行聲請撤銷本件假扣押,其目的既在維護兩造之
利益,法律上之評價顯屬正當請求而非「濫行聲請及任意自
撤」,再依目的限縮解釋所附加之限制性條件,本件即無適
用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規定之餘地。
⒉再者,吳明軒教授指出本案敗訴確定時債權人之損害賠償責
任的關鍵在於,「債權人之請求不當者」。而陳計男教授、
姚瑞光教授二位所言僅是重複法條之文字,並無論理上之闡
述,以上均未說明為何債權人於本案敗訴確定後,聲請撤銷
假扣押裁定,即一律應負法定之損害賠償責任。惟吳教授於
其所著民事訴訟法(102 年7 月修訂十版第1685頁)已進一
步闡述,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所列第3 種事由「允宜
縮小解釋為:假扣押之裁定因債權人之聲請而撤銷者,僅於
債權人之請求為不正當時有其適用。」。是以,債權人於本
案敗訴確定後,由債務人聲請撤銷或由債權人聲請撤銷,竟
適用不同之損害賠償規定,是否合理,殊值懷疑。基於合理
之
體系解釋,毋寧是債權人聲請假扣押之行為有不正當之處
,與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所列前2 種事由,同屬有造
成債務人受有損害
之虞的危險來源,故應負危險責任,而以
債權人聲請假扣押之行為正當者,為其免責事由。
㈡本件不適用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及第28條規定:
⒈上訴人既援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主張損害賠償,理
應就「被上訴人主觀上具備故意或過失」、「被上訴人聲請
本件假扣押係屬不法侵害行為」、「上訴人之『權利』因本
件假扣押而受有損害」等構成要件事實,負舉本證之責。
⒉被上訴人宏正公司依法聲請本件假扣押,即屬依法主張權利
之行為,自不得認定被上訴人主觀上有侵權之故意或過失,
進而評價為「不法侵害行為」。次按,民事訴訟法第530 條
第3 項規定:「假扣押之裁定,債權人得聲請撤銷之。」被
上訴人宏正公司依法聲請撤銷本件假扣押,既同屬依法行為
,亦不得逕認為「不法侵害行為」。再者,假扣押
強制執行
程序僅有查封程序,而不進行變價程序,是本案判決確定前
,假扣押債務人所遭受之不利益,僅係無法自由處分責任財
產。在假扣押所生之損害賠償上,禁止處分財產通常僅有增
加利息支出或所失利益之損害,債務人必須證明其所失之利
益,確係純為本件假扣押所生。準此,本件假扣押物品既非
金錢,上訴人即無受增加利息支出之損害,上訴人所應證明
者,乃其無法處分本件假扣押物品所致之所失利益為何?惟
上訴人竟以本件假扣押物品於查封時之價值為3,290,035 元
,即以本件假扣押物品本身之價值,作為其所失利益損害之
計算基礎,實屬謬論。是以,被上訴人宏正公司聲請或撤銷
本件假扣押既不得評價為民法第184 條第1 項規定之不法侵
權行為,則本件更無適用民法第28條規定之餘地。
㈢被上訴人等未違反91年之公平交易法第22條及第24條規定:
按91年之公平交易法第22條及第24條規定,不公平競爭行為
之認定,係以陳述、散布「不實情事」,以及「欺罔或顯失
公平」為其前提。被上訴人依法聲請本件假扣押,並提起本
案訴訟,其所採取之新聞稿字樣為「宏正於臺灣控告禕峰銷
售製造多款侵權電腦切換器案件,亦於法院審理中」,即客
觀陳述兩造間所存在之系爭專利侵權爭議,未有不實、欺罔
等情事,並無上訴人狡稱被上訴人等所為之客觀陳述為違反
公平競爭行為。
㈣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所援之系爭鑑定報告內容並無違誤:
被上訴人宏正公司當初委託中國機械工程學會鑑定待鑑定物
時,實並未對其進行任何變造。上訴人稱有改造痕跡(貼紙
撕痕、重新焊接、黑點註記等)皆為出廠時已有,而被上訴
人於委託鑑定時實並未特別意識到該等「痕跡」之存在,亦
未注意到其可能為所謂之「瑕疵」,自無再重新購買之動機
。上訴人在未有實質證據下,僅憑所謂之不明改造痕跡(貼
紙撕痕、重新焊接、黑點註記等)即妄稱被上訴人宏正公司
變造待鑑定物,實為捕風捉影。再者,Black CAT5實非網路
型式之KVM 切換器,而系爭鑑定報告第12頁表3.3-1 之連接
組合方式應可正常運作無疑。且系爭鑑定報告之裝置組合一
中,延伸裝置(EM-CAT5S)與Black CAT5連接之介面應具有
轉碼裝置,且HAMSTER-U 或HAMSTER-P 等轉接器均具有轉碼
裝置;EM-CAT5S與Black CAT5連接之介面至HAMSTER-U 或HA
MSTER-P 之間之訊號係以封包形式傳遞。再者,系爭專利技
術既為被上訴人宏正公司經長久研發之技術成果,自然取得
專利申請權,當然得依法申請專利,其是否具有可專利性,
係由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下稱智慧局)依法檢索現有技術並
據以審查之。而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96年11月23日對上訴人
提起本案訴訟,上訴人於97年6 月30日對系爭專利提起舉發
。被上訴人宏正公司相應提出更正申請,系爭專利
嗣後經智
慧局分別於97年9 月11日及100 年11月11日公告系爭專利之
專利範圍更
正本。上述日期皆晚於被上訴人聲請上述假扣押
執行之日期96年10月17日。又系爭鑑定報告內容並無違誤,
已如前述,是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系爭專利侵權訴訟提起前
,依專利
推定有效(Presumed Valid)原則,依據更正前之
合法有效專利權範圍,援專業單位中國機械工程學會所出具
之專利侵害鑑定報告聲請上述假扣押,自無不當。上訴人所
稱「被上訴人明知鑑定報告存在瑕疵,仍執以行使權利,故
屬行為不法或有不當」,實為妄語。
㈤被上訴人等為抵銷之主張:
上訴人為保存本件扣押物品,遂於96年11月2 日委託世聯倉
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世聯公司)進行運送至他地保管等事
宜,並開始支出必要之倉租費,以每月每坪單價450 元,租
用4 坪存放本件扣押物品,加計
營業稅5%,總計每月倉租費
用為1,890 元(計算式:450 x 4 x 1.05=1,890 ,下稱系
爭倉租費用)。被上訴人嗣因本案訴訟敗訴,其為取回聲請
本件假扣押所提供之擔保,以及避免持續支出不必要之系爭
倉租費用,遂於103 年11月間向桃園地院聲請撤銷本件假扣
押。上訴人自103 年11月19日起,即可自由地取回本件扣押
物品。上訴人延宕
迄今,均未向被上訴人為任何請求返還本
件扣押物品之意思表示,放任本件假扣押物品持續留置在被
上訴人所租用之倉庫中,迫使被上訴人持續支出系爭倉租費
用。依喜提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喜提達公司)所出具
自103 年11月起至108 年8 月之統一發票可知,被上訴人業
已支出685,154 元(被上證2 ),其中包含109,620 元之系
爭倉租費用。上訴人屆期不取回本件假扣押物品,自可認定
為受領遲延,應負遲延責任。被上訴人因上訴人受領遲延,
以致額外支付之系爭倉租費用,即可視為「保管給付物之
必
要費用」,自得請求上訴人賠償。再按民法第334 條第1 項
本文規定,被上訴人既因上訴人受領遲延,以致支出必要之
系爭倉租費用,被上訴人謹援系爭倉租費用,抵銷上訴人於
本件所主張之部分損害賠償金額。
三、本件經最高法院判決廢棄發回本院更審,上訴人
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等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905,148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迄給付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等應連帶負責將如起訴狀附件一所示
之內容以15公分乘以10公分之版面刊登於蘋果日報全國版壹
日。㈣就第二項聲明,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㈤歷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等負擔。被上訴人答辯聲明為:
㈠上訴人之上訴駁回。㈡第一審及第二審之訴訟費用,均由
上訴人負擔。㈢若受不利判決,被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
免為假執行。
四、本件法官依民事訴訟法第463 條
準用同法第271 條之1 、第
270 條之1 第1 項第3 款、第3 項規定,整理兩造不爭執事
項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見本院卷第211至215頁)
㈠不爭執事項:
⒈上訴人為系爭專利之專利權人,專利權
期間自94年8 月11日
至113 年3 月4 日止,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96年間持系爭專
利鑑定報告,向桃園地院主張上訴人所生產販售系爭產品組
合侵害系爭專利並聲請假扣押,經桃園地院以96年度裁全字
第6965號裁定准予假扣押後,再持該裁定先後於96年11月2
日、98年1 月10日,對上訴人於300 萬元之範圍內聲請假扣
押執行,並將上訴人所有如起訴狀附表所示之物品實施假扣
押。
⒉被上訴人宏正公司聲請假扣押時之法定代理人為被上訴人陳
錦堂。
⒊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96年11月23日對上訴人提起專利權損害
賠償訴訟,分別經桃園地院99年度智更字第1 號、本院101
年度民專上字第46號民事判決上訴人所生產販售之BLACK CA
T5、EM-1610K 、EM-CAT5S 、HAMSTER -U 、HAMSTER -
P 等產品組合並未落入系爭專利請求項1 至6 、9 至17及20
之權利範圍,且系爭專利請求項1 、2 、9 至15項不具進步
性,而駁回被上訴人之訴,並於103 年3 月18日因被上訴人
未上訴而確定。
⒋上訴人於97年6 月向智慧局提起舉發,已於102 年9 月5 日
經最高行政法院102 年度判字第561 號判決確定,命智慧局
就系爭專利舉發行政事件,應為舉發成立撤銷專利權之審定
,智慧局並已於102 年10月8 日撤銷系爭專利。
⒌被上訴人公司為取回擔保金,於103 年11月間向桃園地院撤
銷假扣押裁定與撤回假扣押執行,業經桃園地院103 年11月
19日103 年度司裁全聲字第12號民事裁定在案。
⒍上開事實,有系爭專利之專利說明書、桃園地院96年度裁全
字第6965號影卷及裁定、桃園地院99年度智更字第1 號判決
、本院101 年度民專上字第46號判決、桃園地院103 年度司
裁全聲字第12號裁定及系爭專利案件權利異動查詢資料(見
原審卷一第18至67、145 至206 及292 頁)在卷
可憑。
㈡本件爭點:
⒈系爭假扣押裁定因民事訴訟法第530 條第3 項規定而撤銷,
上訴人依同法第531 條第1 項及公司法第23條之規定向被上
訴人等請求損害賠償,是否有理由?若有理由,得請求之損
害賠償金額為若干?
⒉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及民法第28條之規定向被
上訴人等請求損害賠償,是否有理由?若有理由,得請求之
損害賠償金額為若干?
⒊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等違反91年之公平交易法第22、24條之
規定,而應依同法第31、32條及公司法第23條規定負損害賠
償之責,及依同法第34條請求將判決書登報,是否有理由?
五、得
心證之理由:
㈠民事訴訟法第530 條第3 項、第531 條第1 項及公司法第23
條部分:
⒈按「(第1 項)假扣押之原因消滅、債權人受本案敗訴判決
確定或其他命假扣押之情事變更者,債務人得聲請撤銷假扣
押裁定。(第2 項)第528 條第3 項、第4 項之規定,於前
項撤銷假扣押裁定準用之。(第3 項)假扣押之裁定,債權
人得聲請撤銷之。(第4項)第1 項及前項聲請,向命假扣
押之法院為之;如本案已繫屬者,向本案法院為之」、「假
扣押裁定因自始不當而撤銷,或因第529 條第4 項及第530
條第3 項之規定而撤銷者,債權人應賠償債務人因假扣押或
供擔保所受之損害」,民事訴訟法第530 條、第53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⒉查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96年11月23日對上訴人提起專利權損
害賠償訴訟,分別經桃園地院99年度智更字第1 號、本院10
1 年度民專上字第46號民事判決上訴人所生產販售之BLACK
CAT5、EM-1610K 、EM-CAT5S 、HAMSTER -U 、HAMSTER
-P 等產品組合並未落入系爭專利請求項1 至6 、9 至17及
20之權利範圍,且系爭專利請求項1 、2 、9 至15項不具進
步性,而駁回被上訴人之訴,並於103 年3 月18日因被上訴
人未上訴而確定。之後,被上訴人宏正公司為取回擔保金,
於103 年11月間向桃園地院撤銷假扣押裁定與撤回假扣押執
行,業經桃園地院103 年11月19日103 年度司裁全聲字第12
號民事裁定在案,為兩造所不爭執。
⒊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宏正公司聲請假扣押執行上訴人所有如
原審判決附表所示之材料與產品,總價值為3,905,148 元,
倘該產品如期在市場上銷售,將可獲得上開利潤,被上訴人
宏正公司對上訴人實施不當之假扣押執行,侵害上訴人財產
權。嗣後縱因本案訴訟敗訴確定而撤銷假扣押執行,上開物
品亦因錯過市場上最佳競爭時間而喪失其價值,而且上訴人
遭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查扣之KVM 產品係屬資訊電子產品,因
科技日新月異而資訊電子產品的「產品生命週期也越來越短
」,於本件96年查扣後至103 年撤封,已事隔7 年多之久,
根本已無任何商品價值可言,此由被上訴人宏正公司官網可
見其KVM 產品幾乎可謂一、二年即有新產品出現並申請專利
,可見當新一代產品上市,上一代產品就等同沒有價值,可
見一斑,故上訴人所受損害與被上訴人宏正公司假扣押執行
間具有相當
因果關係等語,
堪信為真。又按損害賠償,除法
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
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
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民法第216 條
定有明文。所謂所受損害,係指現存財產因損害事實發生而
減少之,屬於積極之損害。而所謂所失利益,則指新財產之
取得,因損害事實之發生而受妨害,其為
消極損害(最高法
院48年
台上字第1934號判例意旨
參照)。次按,民法第216
條規定之所失利益,固不以現實有此具體利益為限,惟該可
得預期之利益,非僅指有取得利益之希望或可能為已足,尚
應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具
有客觀之確定性(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895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宏正公司假扣押查封如原審
判決附表所示之物之總價值為3,905,148 元,並提出出口報
單影本及上訴人商業帳簿資料為憑(見原審卷二第89至118
頁),已足認其有上開損害。被上訴人宏正公司僅稱假扣押
強制執行程序僅有查封程序,而不進行變價程序,是本案判
決確定前,假扣押債務人所遭受之不利益,僅係無法自由處
分責任財產之權利,上訴人竟以本件假扣押物品於查封時之
價值為本件假扣押物品本身之價值,作為其所失利益損害之
計算基礎云云,惟迄至本件
言詞辯論終結前
猶未提出證據證
明其價值較上訴人主張之
上揭金額為低,
難認可採。
⒋按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24年之原立法理由為:「查民訴律第
663 條理由謂假扣押之決定,因
抗告而撤銷,或因逾起訴期
限而撤銷之時,債權人不問故意或過失之有無,債務人因假
扣押或其停止,抑或撤銷假扣押
提存擔保所受之損害,應有
賠償責任,以防濫用假扣押之弊,此本條之所以設也」。之
後,於57年及92年2 月修正之立法理由分別為:「本條增列
『第530 條第3 項之規定』即由債權人聲請撤銷假扣押者,
其理由謂本修正案第530 條第3 項規定,既許債權人聲請撤
銷假扣押之裁定,則於假扣押之裁定,因債權人聲請而撤銷
時,債務人因假扣押或供擔保所受之損害,債權人自應負賠
償之責,故予以增訂之」。「第一項債權人之賠償責任,係
基於法律之規定,並不以債權人有故意或過失為要件,故法
院僅須審究債務人是否因假扣押或供擔保而受有損害,及所
受損害與假扣押間有無因果關係」。承上,民事訴訟法第53
1 條規定之立法目的,主要在防止債權人濫用假扣押制度,
故課予債權人以損害賠償責任,俾以保護債務人。由立法沿
革可知,立法趨向乃逐步放寬債務人請求賠償之機會及提供
債務人更便利求償之程序,逐漸重視債務人權利之保護。本
件債權人即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既然依民事訴訟法第530 條第
3 項規定,聲請撤銷假扣押之裁定,則於假扣押之裁定,因
債權人聲請而撤銷時,債務人即上訴人因假扣押所受之損害
,債權人即被上訴人宏正公司自應負賠償之責。職是,上訴
人依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請求被上訴人宏正公司給付
3,905,148 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⒌被上訴人宏正公司辯稱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債權人自
行聲請撤銷假扣押仍應在法律上評價其是否屬於「濫行聲請
及任意自撤」該不正當請求云云。然查,假扣押裁定無必要
,債權人才會聲請撤銷,既無必要,債權人仍為假扣押聲請
,其當然可歸責,故債權人應賠償債務人因假扣押受有之損
失。更何況,本件被上訴人(債權人)於本案為敗訴判決確
定,更
可證被上訴人本就具可歸責性。否則,債權人係依法
律所定之程序且經法院「初步形式查核」後准許假扣押,與
一般侵權行為畢竟不同,如果毫無選擇地將一般侵權行為理
論套用於不當假扣押之上,則如何建立債權人聲請假扣押之
行為具備一般侵權行為之不法性及故意、過失之理論,絕非
易事,甚至幾乎已扼殺債務人請求賠償之可能,實有違衡平
原則。況且,如解為「須濫行聲請及任意自撤時」債權人始
負損害賠償責任,無疑是將同條項之「自始不當」與「債權
人聲請撤銷假扣押」概念重疊混淆,顯不合理。又被上訴人
宏正公司辯稱其自行撤銷假扣押之目的在於維護兩造利益,
顯屬正當請求而無適用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之餘地云
云。但查,被上訴人自行撤銷假扣押,其主觀上係為領回鉅
額擔保金,被上訴人於本案既受敗訴判決,其假扣押,顯已
欠缺正當性,本應主動而立即聲請撤銷假扣押裁定,並撤回
假扣押之執行,以減少被上訴人因上訴人損害繼續擴大而須
負擔越沉重的損害賠償責任,核與被上訴人辯稱為維護雙方
利益無涉,故被上訴人此部分之辯解亦不可採。
⒍末按,「(第1 項)公司負責人應忠實執行業務並盡
善良管
理人之注意義務,如有違反致公司受有損害者,負損害賠償
責任。(第2 項)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
反
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
」,公司法第23條第1 、2 項定有明文。上訴人雖主張被上
訴人陳錦堂為假扣押當時被上訴人宏正公司之法定代理人,
應與被上訴人宏正公司連帶負賠償責任云云。
惟查,上訴人
就身為被上訴人宏正公司之負責人之陳錦堂有何違反忠實執
行業務並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或如何對於公司業務之
執行有違反法令等事實,均未提出證據
以實其說,既不能證
明被上訴人陳錦堂有公司法第23條第1 、2 項規定之違反,
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陳錦堂應負連帶賠償之責即非可採,
應予駁回。
㈡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28條部分: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
加於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民法第
184條第1 項前段、第28條分別定有明文。
⒉次按,債務人因假扣押受有損害,向債權人請求賠償,若係
依民法侵權行為之法則辦理,則須債權人聲請假扣押有故意
或過失,始得為之。所謂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侵權行為
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或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
違背其本意而言。因之故意或過失以聲請法院實施假扣押之
手段,侵害他人權利之情形,必須行為人對於其聲請假扣押
係屬侵權行為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或預見其發生
,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或怠於善良管理人之注意,
始
足當之(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2986號判決、84年度台上字
第1182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債務人即本件上訴人依民
法第184 條第1 項規定主張其因債權人即本件被上訴人等之
假扣押行為受有損害而請求債權人賠償時,債務人仍須舉證
證明債權人於聲請假扣押之際,明知其權利有所侷限或不得
向債務人主張權利,卻因故意或過失提出假扣押聲請,致債
務人因此受有損害,且損害與債權人假扣押行為間有因果關
係,始可當之,是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等假扣押行為應
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28條規定對上訴人負連帶損
害賠償責任,
揆諸上開說明,自應由上訴人負
舉證責任。
⒊系爭鑑定報告是否有瑕疪: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在另案民事訴訟(本院101 年度民專上
字第46號)中所援引之鑑定報告(見前審即本院105 年度民
公上字第1 號卷第56至112 頁)存有瑕疵云云(上訴人民事
準備書㈡) 狀,本院卷第185 至197 頁)。分析如下:
⑴被上訴人送交鑑定之物品,由鑑定報告內容觀之,無法認
定有經改造變動:
①上訴人主張鑑定報告附件五第1 頁標示「EM-CAT5S Rem
ote Unit」照片中晶片上的白色標籤不平整,且第3 頁
「EM-CAT5S Local Unit 」並無白色標籤,甚而由照片
可看出部分零件有被重新焊接過的痕跡;附件五第6 、
7 、9 、10頁晶片上的貼紙亦有被撕過,自無法代表該
等產品出產時之原始結構及功能云云(上訴人民事準備
書㈡狀,本院卷第187 至189 頁)。
②
經查,依一般商標習慣,將型號以貼紙黏貼於產品上雖
屬常見,惟不表示產品中每個構件均會貼有貼紙,且貼
紙完整
與否亦可能係製造過程中或出廠時即未予完整貼
附所致。以系爭產品電路板上之IC晶片而言,實務上晶
片製造商大多會將型號、製造商等資訊以雷射方式直接
雕刻於IC晶片之封裝表面以供辨識,並不以貼紙為必要
,又縱使貼覆於IC晶片上貼紙未完整,仍不影響IC晶片
內部之結構或功能,況且依該鑑定報告內容觀之,並無
任何貼覆有白色標籤之IC晶片相關技術比對內容(鑑定
報告僅引用附件五照片中紅色圈圈所指之特定晶片),
是以,由鑑定報告照片中之貼紙貼覆情形,無法認定系
爭產品已遭改造變動。至於上訴人所指之重新焊接痕跡
,因為由鑑定報告照片實難得知係出廠前焊接或事後遭
拆下重焊所致,故尚難僅憑其指摘即認定為真實。
③上訴人依據鑑定報告附件五第3 頁,稱IC晶片上之白色
標籤貼紙不復存在,顯見有遭到破壞變動之情事云云。
惟查,該IC晶片是否出廠時即有所謂的白色標籤貼紙,
依現有證據無從證明,復由附件五第4 頁之電路板局部
放大照片,依稀可見該IC晶片上之型號,則系爭產品既
可認定為上訴人所製造販售,上訴人當可藉由型號等其
他資訊確認該IC晶片是否為被上訴人所改造變動,上訴
人捨此不為,復未提出任何系爭產品經改造變動之證據
,其理由不足採。
④承上,本院認定被上訴人送交鑑定之物品,由鑑定報告
內容觀之,無法認定有經改造變動。
⑵鑑定報告連接EM-CAT5S及Black CAT5方式與使用手冊所示
之連接方式不符,且顯然無法達成KVM 切換之功能:
①依鑑定報告第6 頁圖3.2-1 所示(見本判決附圖一左上
),係將「Black CAT5」KVM 切換器與「EM-CAT5S」KV
M 延伸器(含有近端模組、遠端模組各一)併同組合、
使用。而其連接「Black CAT5」與「EM-CAT5S」二者之
方式,係以連接線(K15C6P)一端連接於「EM-CAT5S」
之操作裝置連接埠(Console port,見鑑定報告附件三
第4 頁),另一端則連接於「Black CAT5」之D-sub 、
P/S2 介面。
②惟查,依「EM-CAT5S」操作手冊(鑑定報告附件三)第
6 頁圖式所示(見本判決附圖一右上),操作裝置連接
埠係用來連接本地端操作裝置(螢幕),並非用來連接
KVM 切換器。實則依前述操作手冊第6 頁所示,「EM-C
AT5S」可用來連接外部的KVM 切換器並接收輸入訊號者
係PC埠(PC port ),是以,鑑定報告連接「EM-CAT5S
」與「Black CAT5」KVM 切換器之方式與操作手冊不符
。另依「Black CAT5」操作手冊(鑑定報告附件一)第
10頁圖式所示,「Black CAT5」之D-sub 、P/S2介面係
用來連接本地端操作裝置(鍵盤、滑鼠及螢幕)。職是
,鑑定報告第6 頁圖3.2-1 所示之連接方式,僅係將「
EM-CAT5S」及「Black CAT5」分別用來連接本地端操作
裝置之連接埠相互連接。而本地端操作裝置之連接埠,
其功能係用來連接本地端之鍵盤、滑鼠或電腦螢幕,使
得本地端電腦主機能接收鍵盤、滑鼠之輸入訊號,並將
顯示訊號透過該連接埠輸出至螢幕上。則將「EM-CAT5S
」之操作裝置連接埠(用以輸出螢幕訊號),連接於「
Black CAT5」之本地端操作裝置連接埠(用以輸入鍵盤
/ 滑鼠訊號,輸出螢幕訊號)時,顯然「EM-CAT5S」與
「Black CAT5」無法藉此種連接方式進行雙向通訊,且
此時本地端操作裝置之螢幕已無連接埠可供連接,不能
達成KVM 切換之目的與功能。
③另依鑑定報告第6 頁圖3.2-1 、3.2-2 所示,僅見有一
組鍵盤、滑鼠,並無任何電腦主機或螢幕,復
參酌鑑定
報告之內容並無任何「EM-CAT5S」及「Black CAT5」通
電運作甚或切換多臺操作裝置之電腦螢幕畫面或照片,
可見鑑定報告並未實際測試「EM-CAT5S」及「Black CA
T5」當如圖3.2-1 、3.2-2 連接時是否可正常運作,而
僅是以連接線將其作物理上的靜態連接後即進行侵權分
析。
④被上訴人坦承其鑑定報告圖3.2-1 中連接「Black CAT5
」及「EM-CAT5S」之方式錯誤(見108 年9 月2 日
準備
程序筆錄、被上訴人108 年10月3 日民事言詞辯論意旨
狀第13頁第2 段),惟辯稱:圖3.2-1 並非進行鑑定分
析時之連接狀態,而係鑑定機構於完成鑑定分析並拆除
各組件之連接後,事後欲進行攝影時重行連接各組件時
之失誤,無礙於侵權比對之正確性云云。然查,該鑑定
報告第10頁「1.待鑑定物之安裝說明」(見本判決附圖
一下方)明確記載「待鑑定物之安裝狀況之一如圖3.2-
1 所示,Black CAT5、EM-CAT5S、配件Hamster-P 或Ha
mster-U 、一組鍵盤、滑鼠等共同構成一完整之電腦切
換器」,甚而在鑑定報告第12頁之侵權分析比較表中也
引用了圖3.2-1 之照片,足見鑑定報告確實係以圖3.2
-1的連接狀態進行侵權分析比對。再者,所謂KVM 切換
器是以本地端的一組鍵盤/螢幕/滑鼠來控制多台電腦
主機,然該鑑定報告中通篇未提及其鑑定架構中具有「
電腦螢幕」、「電腦主機」,則如鑑定分析當時確有實
際進行測試,縱使事後進行攝影時重行連接導致部分連
接埠連接錯誤,斷無「電腦螢幕」、「電腦主機」憑空
消失之理。
⑤被上訴人另辯稱:本院101 年度民專上字第46號民事判
決載明「
參諸系爭產品組合1 之各個產品使用手冊(參
照原證2 之中國機械工程學會專利鑑定報告之附件2 至
4 ),並審酌系爭產品組合1 之連接示意圖(參照原證
2 之第6 頁圖3.2-1 )內容…。而「Black CAT5」可再
經由1 條K15C6P訊號線連接至由2 台「EM-CAT5S」所串
接而成之延伸裝置…」,已
肯認「Black CAT5」得與「
EM-CAT5S」連接使用云云(被上訴人108 年10月3 日民
事言詞辯論意旨狀第12頁第3 段)。但查,被上訴人所
引述之本院前開判決內容,係針對系爭產品組合1 是否
落入系爭專利請求項1 文義範圍之分析,由前述內容固
然可確認本院前開判決係依鑑定報告圖3.2-1 之「Blac
k CAT5」與「EM-CAT5S」連接狀態進行侵權分析,但該
判決從未肯認此種連接方式確實能運作無礙,亦未肯認
鑑定報告確曾實際通電測試該種連接方式能正常進行KV
M 切換功能。
⑥承上,系爭鑑定報告有上開瑕疪,被上訴人據以聲請假
扣押難認妥適。
⑶綜上,被上訴人宏正公司以系爭鑑定報告主張系爭鑑定物
侵害系爭專利,固難認妥適,惟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96年
11月23日對上訴人提起專利權損害賠償訴訟(即本案訴訟
),分別經桃園地院99年度智更字第1 號、本院101 年度
民專上字第46號民事判決上訴人所生產販售之BLACK CAT5
、EM-1610K 、EM-CAT5S 、HAMSTER -U 、HAMSTER -
P 等產品組合並未落入系爭專利請求項1 至6 、9 至17及
20之權利範圍,且系爭專利請求項1 、2 、9 至15項不具
進步性,而駁回被上訴人之訴,並於103 年3 月18日因被
上訴人未上訴而確定,其間歷經4 年左右,且經兩造分別
提出證據並相互攻防,始為系爭鑑定物不侵權及系爭專利
無效最後判斷,因此,雖然可認被上訴人宏正公司並無故
意以有瑕疪之系爭鑑定報告聲請假扣押之情事,但其以具
有瑕疪之鑑定報告發動假扣押程序至少應負擔過失之責任
,且被上訴人宏正公司之假扣押執行行為,發生禁止上訴
人處分如原審判決附表所示查封物之效力,而屬加害行為
,此與上訴人所受如原審判決附表所示損害3,905,148 元
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職是,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8
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宏正公司負損害賠償
責任,為有理由。至於,民法第28條係規定「法人對於其
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
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本件係認定法人即被上
訴人宏正公司過失加損害於上訴人,並非被上訴人陳錦堂
,而上訴人迄本件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猶未舉證證明被
上訴人陳錦堂有何因執行職務故意或過失加損害於上訴人
,故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陳錦堂與被上訴人宏正公司連帶
負賠償之責任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⒋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自
請求權人知有損
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 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
時起,逾10年者亦同」,民法第19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
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之請求是否已
罹於時效云云,惟查,被上
訴人宏正公司係於96年間持系爭專利鑑定報告,向桃園地院
主張上訴人所生產販售系爭產品組合侵害系爭專利並聲請假
扣押,經桃園地院以96年度裁全字第6965號裁定准予假扣押
後,再持該裁定先後於96年11月2 日、98年1 月10日,對上
訴人於300 萬元之範圍內聲請假扣押執行,並將上訴人所有
如原審判決附表所示之物品實施假扣押。被上訴人宏正公司
並於96年11月23日對上訴人提起專利權損害賠償訴訟(即本
案訴訟),分別經桃園地院99年度智更字第1 號、本院101
年度民專上字第46號民事判決上訴人所生產販售之BLACKCAT
5 、EM-1610K 、EM-CAT5S 、HAMSTER -U 、HAMSTER -
P 等產品組合並未落入系爭專利請求項1 至6 、9 至17及20
之權利範圍,且系爭專利請求項1 、2 、9 至15項不具進步
性,而駁回被上訴人之訴,並於103 年3 月18日因被上訴人
未上訴而確定,為兩造不爭執。則上訴人係於103 年3 月18
日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於104 年1 月29日(見原審卷一
第4 頁起訴狀上所蓋本院收狀日期)對於被上訴人等提起本
件損害賠償訴訟,尚未逾2 年期間,且自有侵權行為時之96
年11月2 日或98年1 月10日起,均未逾10年。職是,被上訴
人所為時效消滅抗辯,為無理由。
㈢91年之公平交易法第22、24、31、32、34條及公司法第23條
部分:
⒈按「事業不得為競爭之目的,而陳述或散布足以損害他人營
業信譽之不實情事」、「除本法另有規定者外,事業亦不得
為其他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91年
之公平交易法第22、24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業違反
本法之規定,致侵害他人權益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法院因前條被害人之請求,如為事業之故意行為,得依侵害
情節,酌定損害額以上之賠償。但不得超過已證明損害額之
三倍。(第2 項)侵害人如因侵害行為受有利益者,被害人
得請求專依該項利益計算損害額」、「被害人依本法之規定
,向法院起訴時,得請求由侵害人負擔費用,將判決書內容
登載新聞紙」,91年之公平交易法第31、32、34條亦分別定
有明文。
⒉修正前91年公平交易法第22條部分:
⑴所謂事業不得為競爭之目的,而陳述或散布足以損害他人
營業信譽之不實情事者,乃指事業為競爭之目的,積極以
媒介物傳播或宣傳之方式,陳述或散布足以損害他人營業
信譽之不實情事而言,是此類行為必須有傳播或宣傳之行
為為其客觀外在事實,倘無此類事實,係因報章媒體以新
聞事件方式報導,非由該競爭事業積極主導,自不能因此
認為有上開規定之適用。其次,修正前91年公平交易法第
45條規定:「依照著作權法、商標法或專利法行使權利之
正當行為,不適用本法之規定。」此項排除公平交易法適
用規定之要件有二,一是依照著作權法、商標法或專利法
「行使權利行為」,二是該項行使權利行為係屬「正當」
。則智慧財產權人對於有侵害其智慧財產權之虞者,得依
智慧財產權相關法律正當行使其權利,而無公平交易法之
適用。惟如以非正當之行為、濫用其權利或違反
誠信原則
為之,造成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情事者,則屬濫用智慧財
產權之行為,應受公平交易法之規範(最高行政法院98年
度判字第1479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宏正公司違反修正前91年公平交易法
第22條情事,無非係以「
被告宏正公司明知系爭專利有無
效之事由,且系爭產品實無落入系爭專利申請範圍中」云
云(見原審卷一第11頁、原審卷二第162 至163 頁)。惟
查,被上訴人宏正公司係依智慧局核准有效專利權且以中
國機械工程學會之專利鑑定報告認系爭產品侵害系爭專利
,而為聲請假扣押,經桃園地院96年度裁全字第6965號裁
定准許後,提供擔保為假扣押執行,依上訴人所提證據資
料尚無法證明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聲請假扣押時知悉系爭
專利有應撤銷之原因,假扣押之本案訴訟無勝訴之可能性
,且系爭專利無效及系爭產品未侵害系爭專利係經過法院
歷經數年透過兩個審級,由兩造攻防之調查證據並
適用法
律,始為認定,自無從證明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聲請假扣
押時係明知系爭專利有無效之事由,且系爭產品實無落入
系爭專利申請範圍中,且不當行使專利權而不法侵害上訴
人之權利,能否謂被上訴人宏正公司係為競爭之目的,而
陳述或散布足以損害上訴人營業信譽之情事,尚有可疑。
準此,上訴人所提證據資料尚無法證明被上訴人宏正公司
為競爭之目的,而陳述或散布足以損害上訴人營業信譽之
不實情事,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
即有未合。
⒊修正前91年公平交易法第24條部分:
⑴修正前91年公平交易法第24條係不公平競爭行為禁止之概
括規定,適用本條之規定,應符合「補充原則」,即本條
僅能適用於公平交易法其他條文規定所未涵蓋之行為;而
此條規定之重點在於禁止事業有「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
「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是否足以影響交易秩序,應
考量是否足以影響整體交易秩序,是否妨礙事業相互間自
由競爭,及是否影響將來潛在多數受害人效果之案件。本
條所稱欺罔,係對於交易
相對人,以積極欺瞞或消極隱匿
重要交易資訊致引人錯誤之方式,從事交易之行為。所稱
顯失公平,係指以顯失公平之方法從事競爭或商業交易。
且所謂欺罔或顯失公平,係自市場上效能競爭之觀點出發
,係指事業從事競爭或商業交易行為,以提供不實資訊或
榨取他人努力成果等違反「效能競爭」本旨之手段,妨礙
公平競爭或使交易相對人不能為正確之交易決定之情形(
最高行政法院94年度判字第1454號、95年度判字第444 號
判決參照)。
⑵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違反修正前91年公平交易法第24條
情事,無非係以「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明知系爭專利有無效
事由,且系爭產品實無落入系爭專利申請範圍中,卻惡意
以法律所賦予之程序故意曲解上訴人之產品為侵權品,致
使上訴人之產品因此乏人問津,銷售量大受影響,應認被
上訴人宏正公司係故意利用法律上所規定之制度,遂行其
防堵上訴人系爭競爭產品進入市○○○段,自屬權利之濫
用,乃屬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顯失公平行為」云云(見原
審卷一第11至12頁、原審卷二第163 頁)。但查,被上訴
人宏正公司係依智慧局核准有效專利權且以中國機械工程
學會之專利鑑定報告認系爭產品涉嫌侵權,而為假扣押,
上訴人所提證據資料尚無法證明被上訴人係故意為競爭之
目的,而陳述或散布足以損害上訴人營業信譽之不實情事
,自亦無從證明被上訴人宏正公司係不當行使專利權而不
法侵害上訴人權利。又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96年8 月13日
在其網站上發送新聞稿刊載:「宏正於台灣控告禕峰銷售
製造多款侵權電腦切換器案件,亦於法院審理中」等語,
觀之上開新聞稿內容並未明確指稱系爭產品侵害系爭專利
,自難認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有何「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欺
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亦有未合
。
⒋從而,上訴人所提證據資料既無法證明被上訴人宏正公司為
競爭之目的,而陳述或散布足以損害上訴人營業信譽之不實
情事,復無法證明被上訴人有何影響交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
公平行為,則其依公平交易法第22條、第24條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依同法第31條、第32條第1 項負損害賠償責任,尚有未
合。則就上訴人之請求是否已罹於時效及被上訴人宏正公司
是否須依同法第34條負登報責任及被上訴人陳錦堂是否應負
連帶賠償責任之爭點,既不影響上開判斷,自無審酌之必要
。
㈣被上訴人公司為
抵銷抗辯部分:
⒈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
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不
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不在此限」,民法第
334 條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宏正公司辯稱其為保存本件扣押
物品,遂於96年11月2 日委託世聯公司進行運送至他地保管
等事宜,並開始支出必要之倉租費,以每月每坪單價450 元
,租用4 坪存放本件扣押物品,加計營業稅5%,總計每月倉
租費用為1,890 元(計算式:450 x 4 x 1.05=1,890 ,下
稱系爭倉租費用)。被上訴人宏正公司嗣因本案訴訟敗訴,
其為取回聲請本件假扣押所提供之擔保,以及避免持續支出
不必要之系爭倉租費用,遂於103 年11月間向桃園地院聲請
撤銷本件假扣押。準此,上訴人自103 年11月19日起,即可
自由地取回本件扣押物品。上訴人延宕迄今,均未向被上訴
人宏正公司為任何請求返還本件扣押物品之意思表示,放任
本件假扣押物品持續留置在被上訴人所租用之倉庫中,迫使
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持續支出系爭倉租費用。依喜提達公司所
出具自103 年11月起至108 年8 月之統一發票可知,被上訴
人宏正公司業已支出685,154 元,其中包含109,620 元之系
爭倉租費用等情,有被上證1 :世聯公司報價單影本1 紙、
被上證2 :喜提達公司發票影本57紙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
第371 至393 頁,堪為真實。上訴人屆期不取回本件假扣押
物品,依民法第234 條規定:「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
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者,自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規定,
自可認定為受領遲延,應負遲延責任。被上訴人宏正公司因
上訴人受領遲延,以致額外支付之系爭倉租費用,即可視為
「保管給付物之必要費用」,自得請求上訴人賠償。再按民
法第334 條第1 項本文規定,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既因上訴人
受領遲延,以致支出必要之系爭倉租費用,被上訴人宏正公
司以上開系爭倉租費用抵銷上訴人於本件所主張之損害賠償
金額,為有理由。
⒉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啟封後並未通知上訴人與
世聯公司、亦未交付保管系爭商品之倉單予上訴人,上訴人
根本無權向世聯公司請求返還系爭產品,當然不生依債務本
旨給付之效果云云。然查,被上訴人宏正公司於啟封後,桃
園地院103 年11月19日103 年度司裁全聲字第12號民事裁定
業已送達上訴人,上訴人不待被上訴人宏正公司通知,即可
向被上訴人宏正公司請求返還系爭產品,但其捨此不為已受
領遲延,自應負擔因此而支出必要之系爭倉租費用,上訴人
此部分主張為無理由。
⒊承上,本件上訴人原本得向被上訴人宏正公司請求之損害賠
償金額為3,905,148 元,被上訴人宏正公司得以系爭倉租費
用685,154 元為抵銷,故被上訴人宏正公司仍應支付上訴人
3,219,994 元(計算式:3,905,148 -685,154 =3,219,99
4 )。
六、
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民事訴訟法第531 條第1 項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宏正公司給付3,219,994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即104 年2 月7 日(原審卷一第230 頁)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
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上訴人勝訴部分,
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經核於法並
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至於上訴人敗訴
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上開
應准許部分,為上訴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尚有未洽,
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
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並依聲請為准、免假執行之
宣告。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
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方法及舉證,經核均對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智慧財
產案件審理法第1 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9條但書、第463 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7 日
智慧財產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汪漢卿
法 官 林洲富
法 官 曾啟謀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
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
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應另附具律師
資格證書及釋明
委任人與
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第1
項但書或第2 項( 詳附註) 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
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7 日
書記官 王英傑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
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