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建字第7號
原 告 高輝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柯賢界
訴訟代理人 黃順天
律師
被 告 基隆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張通榮
訴訟代理人 詹振寧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7月26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3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
時依
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新臺幣(下
同)68,759,228元,及其中40,474,511元自民國99年 4月30
日起、其餘28,284,717元自100年4月29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5%計算之利息。
嗣於101年6月15日具狀變更聲明為
請求被告給付68,759,228元,及自100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5%計算之利息。又於101年6月21日言詞辯論
期日
,就其主張被告自
系爭工程款扣除
違約金為無理由或應予酌
減違約金部分追加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並為先
備位聲明,
即先位聲明請求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68,759,228元,及自
100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5%計算之利息;備位聲
明請求判決:被告應於原告繳納保固金後,給付原告68,759
,228元,及自100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5%計算之
利息。雖被告不同意原告追加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惟核其
請求之基礎事實仍係給付工程款之法律事實,依民事訴訟法
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予准許。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前承攬被告「基隆市○○○○道系統第一期實施計劃中
正右幹線工程」(下稱系爭工程),雙方於94年6月2日簽訂
系爭工程契約,約定工程總價為163,900,000元,工期為365
個日曆天。原告於94年 8月31日開工,原預定完工日期為94
年 9月15日,惟因施工過程中遇有諸多不
可歸責於原告之障
礙等事由,故工程實際於98年3月23日完工,並於98年6月25
日驗收完畢。
詎被告竟未依約於驗收合格15日內辦理結算,
並給付原告工程餘款即計價款與保留款,合計40,474,511元
,
迭經原告催促被告辦理結算付款,被告至100年3月24日始
以傳真方式交付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惟
迄今仍未辦理結算
付款,原告自得依系爭工程契約請求被告給付
上揭40,474,5
11元工程款。
㈡系爭工程於98年 3月23日完工,雖於形式上逾越預定完工日
期,但係因原告於施工過程中遇有下述不可歸責於原告之障
礙事由所致,且被告不依實際發生之障礙情形核實延展工期
,僅同意展延工期 432天,並逕於工程驗收結算證明書片面
認定原告逾期 431天,應計違約金31,965,639元,
顯有違誤
。茲將上揭不可歸責之事由臚陳於下:
⒈地下公共管線障礙:
系爭工程原設計調查不實,所設計之60處工作井中有50處抵
觸自來水管、台電、電信電纜線等公共管線,其中有 6處因
公共管線不能遷移而變更設計減帳取消,其餘44處工作井因
辦理管線遷移而耗費2607天時間,在管線尚未遷改完成前,
其影響所及之工作井及後續之推進作業俱須暫停施作,因此
所造成之工期遲延自不可歸責於原告,但被告卻未依實際狀
況核實展延工期,僅核定展延工期248天。
⒉推進遭遇回填營物、廢輪胎及鋼筋垃圾等廢棄物障礙:
系爭工程B4j-B4i推進段在B4i到達井前8m處遭遇回填營建廢
棄物、廢輪胎及鋼筋廢棄物,原告即請被告會勘,依系爭工
程契約施工規範第02531章污水管線施工第3.5.2節規定:「
遇特殊狀況如凝土結構物、營建、廢棄物等障礙物時,應即
報請業主會勘確認後,依契約規定辦理變更設計」,被告應
依
上開施工規範及系爭工程契約第 8條規定辦理變更設計,
但被告卻未為之,原告為求完成系爭工程,自97年 3月18日
至98年1月13日,共歷時302天,一共歷經 7次加強地盤改良
及 5次立假坑,始排除上揭障礙(障礙排除過程詳如附件一
)。另系爭工程B4h-B4i推進段推進至35m處亦遭遇回填營建
物、鐵條、輪胎及垃圾,被告亦未依約辦理變更設計,原告
於97年6月7日至97年12月28日,共歷時 206天始排除上揭障
礙(障礙排除工作詳如附件二)。原告為排除上開障礙共歷
時 302天,被告卻未辦理變更設計或展延工期,顯有違誠信
。
⒊遭遇複合岩盤地質,嚴重折減推進工率:
依系爭工程契約工程圖2/46之一般說明第12點規定:本工程
管線埋設區域初步地質調查資料:地表5.4m以下為岩盤、砂
頁岩互層為主,N值約>50,QU值約1000噸/㎡,承包商宜配
合地質特性選用具有岩盤破碎及前掘功能之推進機械並保證
¢800mm每一機組單日工作進度達5公尺…。
本件工程之工期
係依上揭地質調查資料以¢800mm每一機組單日推進5公尺計
算而出,惟本件工程地質係屬砂岩、泥岩及頁岩等不同地質
混成複合岩盤地質,且係沿推進線而變化,並
非僅就鑽孔鑽
探資料可以預期或評估其變化與分佈範圍,而複合地質之推
進作業必須配合地質變化妥為因應調整推進機種、面盤改良
及添加劑或必要輔助工法,甚至於在推進作業中為因應變化
而需抽回處理等等,而折減工率。臺北市政府工務局衛生下
水道工程處曾糾集國內廠商針對管線施工時遭遇複合地質之
處理模式與其工期計算等事宜研討獲致結論:「日進量採0.
5 折減計算」(見原證六),因此本件推進工程遭遇複合地
質岩盤之不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推進量亦應採 0.5折減計
算,則系爭工程原設計每一工作面280天之工期,應展延140
天(280×0.5=140)。
⒋依上所陳,系爭工程雖於形式上逾越預定完工日期,但係因
不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所致,被告認系爭工程逾期 431天,
應計逾期違約金31,965,639元,顯無理由。退而言之,縱認
原告對於逾期有可歸責之事由,然被告並未因系爭工程逾期
而受有任何具體之損害,請依
民法第 252條規定酌減違約金
至零(最高法院79年
台上字第1915號判例、93年度台上字第
2470號判決意旨
參照),若被告主張其受有具體之損害,則
應由被告負舉証之責(臺灣高等法院95年建上更一字第14號
判決意旨參照)。
㈢依系爭契約施工規範第02531章污水管線施工第3.5.2、3.5.
5⑵ 規定:「承包商應依地質探勘結果,瞭解該地質資料選
擇
適合久推進機械…如發現推進高程位置地質狀況與契約地
質鑽探資料明顯不符,致所列管材不適用時,或遇特殊狀況
如混凝土結構物、營建廢棄物等障礙時,應即報請業主會勘
。確認後,依契約規定辦理變更設計」、「承包商於推進施
工時如因遭遇既有管線,地下構造物、營建廢棄物等施工障
礙無法拆遷…,得經業主同意後辦理變更設計,在適當之地
點增設工作井或採用其他替代工法以克服之,並依變更後工
項依實做數量辦理計價結算」(見原證七)。又依系爭契約
第 8條規定:本工程因事實之需要,甲方有隨時以書面通知
乙方辦理變更設計之權,乙方應配合辦理…變更設計後各工
程項目依下列方式辦理結算。系爭工程於B4j-B4i、B4h-B4i
二推段遭遇回填營建物等廢棄物之障礙,經原告報請被告至
現場會勘後,被告自應依其權責辦理變更設計,被告卻未為
之,此係
權利濫用,依民法第 101條規定屬擬制變更設計,
原告為排除障礙所額外增加之費用11,011,257元(障礙排除
過程詳如附件一、二,障礙排除施工日誌如附件三,為排除
障礙所額外增加費用之計算方式如原證八),原告自得依上
揭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㈣依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
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
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又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 4款
規定:因非可歸責於乙方之情形,甲方通知乙方部分或全部
暫停執行,得補償乙方因此而增加之
必要費用。另依臺灣高
等法院94年度重上字第33號判決意旨:一般工程合約就交通
維持費、工地安全衛生及環保費、廠商界面協調費等項目之
給付,通常均採一式計價方式。一項工程中並非每一工作項
目皆能精確計算出其所組成之人、機、料及工作數量,或一
工作項目可能有多種不同施工方式,因此機關於規劃設計準
備投標文件時,對於此種工作項目則先以其所得知之資料或
以其經驗認為最合理之施工方式先行估算,並於詳細價目表
中約定以一式計付,此即『一式計價』其精神固為不論實作
數量為何,均給付一定之金額,然該所謂之『不論數量為何
』,應係指在原合約之設計、規定及投標條件下
始足當之。
倘若合約有所變更,承包商原始投標時所考量一式之條件業
已改變,此時若再依原合約之一式金額計價,即非公平合理
,亦即原合約按一式計價之項目,在合約有變更之情形下,
亦應有所變更綢整給付。系爭工程契約訂立時係以工期 365
日曆天為基礎而以一式計價,因
前揭不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
而延至98年 3月23日始完工,僅以被告核准展延之工期計算
即高達 432天,此為訂約前所不能預見,被告自應依民法第
227條之2規定及上開判決意旨調整給付,或
類推適用系爭契
約第20條第 4款規定
予以補償,故原告得請求按被告同意展
延工期日數之比例調整系爭工程之相關費用合計17,273,460
元(計算式:污染防制設施及環保清潔費524,519×432/365
=620,821、交通維持設備費3,647,049×432/365=4,316,6
47、施工
期間道路維護費 409,781×432/365=485,017、勞
工安全衛生費 1,396,451×432/365=1,652,839、品質管制
作業費 1,396,451×432/365=1,652,839、保險費以實際支
付880,000計算、包商利潤及管理費11,562,610×432/365×
0.5=6,842,752,上開合計16,450,915,加計5%稅捐822,54
5,即為17,273,460)。
㈤依系爭工程契約第9條第2款規定:「…本件工程完成驗收合
格,辦妥保固金之繳納後,於十五日內一次無息結付尾款。
」,系爭工程於98年 6月25日驗收合格,被告依上揭規定應
於15日內即98年 7月10日以前辦理結算並給付工程尾款。又
經原告於99年4月27日發函促請被告盡速辦理結算,另於100
年 3月23日就上揭請求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申請調解,
被告於100年4月29日提出陳述意見書,可見被告於100年4月
29日前即已收受原告提出之調解申請書,故原告得請求自10
0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之
遲延利息。
㈥基於上述,先位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68,759,228元,及自
100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5%計算之利息;備位聲
明:被告應於原告繳納保固金後,給付原告68,759,228元,
及自100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5%計算之利息;並
陳明願供
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
三、原告對被告
抗辯之陳述:
㈠依系爭契約第 9條第2項第2款規定:估驗以施工完成者為限
,如另有規定其半成品或進場材料得以估驗計價者,從其規
定。該項估驗款每期乙方均同意扣除百分之五作為保留款,
並於本件工程完成正式驗收合格,辦妥保固金之繳納後,於
十五日內一次無息結付尾款。依上揭約定,被告應於工程完
成正式驗收合格並辦妥保固金之繳納後一次無息結付尾款。
又依系爭契約第18條工程保固第 2項規定:乙方為履行保固
之責任,同意於驗收合格後,依保固期限出
具保固
切結書,
並提供結算價百分之二計算之保固保證金。系爭工程之保固
金既係結算價之2%,則必須
俟被告辦理工程結算後始得計算
出結算價,進而計算工程保固金。然被告於系爭工程完成正
式驗收合格後始終未辦妥結算,僅於100年3月24日應原告之
要求傳真一紙工程結算証明書,迄今仍未出具正式結算書交
付原告,則系爭工程尚無結算金額可用以計算工程保固金,
即無從辦理保固金之繳納,系爭工程尾款尚不能結付,原告
亦不得向被告請求給付系爭工程尾款。被告迄今仍未通知原
告應繳納之保固金金額,係故意使付款條件不成就。系爭工
程尾款
請求權之
消滅時效並非自完成正式驗收起算,應是從
結算後辦妥保固金繳納後15日起算。被告經原告不斷催促始
於100年3月14日以傳真方式交付工程結算驗結証明書(原告
否認於100年3月24日前即收受驗收結算證明書,被告應舉證
證明之),內載結算總價159,828,197元,原告於101年2月1
4日起訴請求給付工程尾款,自未逾消滅時效期間。
㈡依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及第137條規定:消滅時效因承認
而中斷、時效中斷者自中斷之事由終止時,重新起算。又依
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1216號判例:消滅時效因請求、承認
、起訴而中斷。所謂承認,指義務人向
請求權人表示承認其
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而言,又承認不以明示為限,默示的
承認,如請求緩期清償,支付利息等,亦有承認之效力。原
告於99年7月27日仍以(99)高基字第003號函催促被告儘速
辦理工程驗收結算(見原證二十),被告遲至100年3月24日
始以傳真方式交付工程結算証明書,記載「結算總額:新台
幣壹億伍仟玖捌拾貳萬捌仟壹佰玖柒元整」(見原證二),
而被告於系爭工程僅給付原告 119,353,686元,是被告已默
示承認系爭工程尚有40,474,511元工程尾款尚未給付,且原
告此時始得依其上記載之結算總價計算保固金辦理繳納後請
領工程尾款。再者,被告除於100年6月15日陳述意見書表示
:「另尾款保險單尚有問題,俟保險單修改後,即付尾款」
等語外(見原證十七),被告於調解時從未抗辯時效,亦有
承認原告之工程尾款
債權。另於同年100年8月10日基府工下
參字第1000172437號函表示:「查高輝營造股份有限公司申
辦『本市○○○○道系統第一期實施計晝中正右幹線工程』
工程驗收末期款乙案,因保驗單內相關投保金額未符合契約
第十四條要求,致需辦理減帳,請貴公司本於委託服務契約
監造權責,將調整結果提報本府憑處…」等語(見證二十一
),顯見被告於當時確有承認系爭工程尾款,且同意於保險
單修改即可支付,被告竟辯稱本件原告請求權業已時效消滅
云云,顯有違誠信。
㈢又依系爭工程之監造單位亞新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亞新公司)基隆污水下水道工程監造辦事處 100年10月18日
03003(環基右)字第 0686號函主旨記載:「有關高輝營造
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申辦本標『基隆市○○○○道系統第一期
實施計劃中正右幹線工程』驗收末期款乙案,復如說明…」
,其說明二記載「有關
旨揭事項惟因承攬廠商『高輝營造工
程股份有限公司』提送之保險單內相關投保金額未符『工程
契約』第十四條,經
鈞院函示需辦理減帳新台幣 36萬3,370
元整,復經鈞府於100年9月21日基府工參字第1000178721號
函請本公司辦理結算驗收証明書及營繕工程結算明細表等相
關資料修正作業,俾利辦理工程驗收末期款核算事宜,期間
監造辦事處秉持
善良管理人應注意之義務,競競業業全力辦
理相關結算作業…,懇請鈞府卓議再延10日辦理相關結算作
業,屆時再行另案函文提報鈞府續辦…」等語(見原證十八
),亦
可證被告於當時確有承認系爭工程款,至100年10月1
8 日仍在辦理系爭工程之結算作業。又被告就系爭工程之監
造與亞新公司訂有委託服務契約,除於系爭工程契約第12條
就監造之職權以專文規定外,另於系爭工程契約第21條第 1
、 2規定:「…本契約凡未載明於契約之任何陳述或承諾,
除甲方(即被告)監造單位(即亞新公司)
依職權另有指示
外,乙方均不受其約束,亦不須負責…」、「本契約文件及
其附件內,所指之申請、報告、指示、通知、申請之同意、
解釋、核准等其他類行為之意思表示,均須以書面為之。書
面之遞交,以面交簽收或掛號郵寄至雙方已約定之地址為準
。本工程施工期間,甲方監造單位於施工監督之口頭之指示
,乙方同意於三日內以書面送請甲方監造單位確認」(見原
證一),顯見原告於系爭工程應受監造單位指示,且有約束
力。倘若本件被告未授與監造單位即亞新公司
代理權,監造
單位為何能指示原告?而原告必須受其指示之約束?顯見監
造單位亞新公司於系爭工程有代理被告之權限。
㈣原證三「第二次及第三次工期彙整表」係依照監造單位亞新
公司製作,被告同意備查之第二次工期展延計算表及第三次
工期檢討統計表上所記載障礙彙整而成(見原證二十二),
其上
所載第二次工期檢討彙整表中記載之編號B6C工作井在
原證二十一第二次工期展延計算表上起迄日95/03/31之欄位
說明記載「因不明管線因素無法施作1座(B6C)」,於起迄
日之迄日為95/04/12之欄位說明仍載有「其因不明管線因素
無法施作1座(B6C)」,原證三彙整表將之彙整於第一行不
明管線 B6C,預計施做起始日期95/03/31,監造單位核定延
遲因素排除日期95/04/12,其他遇障礙之工作井亦按照上揭
方式彙整。原證三第三次工期檢討彙整表亦依照原證二十二
第三次工期檢討統計表上記載之起迄日及受影響無法施工之
工作井及影響單位欄之記載彙整而成。另原告於附表一B4j-
B4i障礙段排除過程及附表二B4b-B4i障礙段排除過程係依照
系爭工程施工日誌摘列之障礙排除施工日誌所製作(見原證
二十三,請被告核對原告提送予被告之施工日誌)。至系爭
工程雖已完工使用,但被告或其監造單位仍保有系爭工程之
監工日誌及相關資料,專業機構依其專業自得就系爭工程之
相關資料鑑定系爭工程之工期,請鈞院就系爭工程之工期委
由專業機構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鑑定。
四、被告聲明駁回原告之訴,並陳明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
聲請
宣告免為假執行,其抗辯
略以:
㈠原告請求已罹於2年時效而應予駁回:
⒈系爭工程合約係以由原告承攬被告之系爭工程為合約內容,
性質為
承攬契約,依民法第127條第7款規定,原告之承攬
報
酬請求權,因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原告依民法第227條之 2
第 1項之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被告給付有關工期展延之補償
以及工程保留款、尾款部分,核其性質係請求被告給付承攬
報酬,並無變更原來給付所依據之權利性質,則判斷增加給
付請求之消滅時效期間時,仍應依原來給付之性質定之,即
應依民法第127條第7款之規定,適用 2年之消滅時效期間,
且其起算時點亦應與其原有承攬報酬請求權之時點相同。系
爭工程於98年 6月25日驗收合格,實務上對於工程尾款之時
效均自驗收完成
翌日起算,與是否收受驗收結算証明書
無涉
,原告僅須制作「營繕工程結算明細表」,並蓋用公司大小
章後,送監造單位審核,再轉交被告送會計、出納單位辦理
即可,原告謂未收到驗收結算証明書
正本、且被告未辦理結
算,時效自未進行云云,
核與實際不符,故時效期間應自系
爭工程驗收合格之翌日即98年 6月26日起算,則時效期間應
於100年6月25日完成,原告遲至101年2月14日始行起訴,已
罹2年之消滅時效,原告之訴自無理由。
⒉雖於100年3月23日原告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聲請調解時
,被告曾以「陳述意見書」(見原證十七)之事實及理由之
陳述意見五載明「另尾款保險單尚有問題,俟保險單修改後
,即可支付尾款」等語,惟並非承諾無條件給付尾款,且
嗣
後雙方調解不成立,依民法第 133條規定:「時效因聲請調
解或提付仲裁而中斷者,若調解之聲請經撤回、被駁回、調
解不成立或仲裁之請求經撤回、仲裁不能達成判斷時,視為
不中斷。」,其時效自不中斷,仍應認其時效期間應於 100
年 6月25日完成。何況「調解程序中,調解委員或法官所為
之勸導及當事人所為之陳述或讓步,於調解不成立後之
本案
訴訟,不得採為
裁判之基礎」,此為訴訟法上之大原則,並
為民事訴訟法第 422條所明定,故不能以該陳述意見為被告
承認原告請求權存在之證據,原告執上開於調解程序中當事
人所為之陳述作為被告已承認給付末期估驗款云云,顯有未
當。又依民法第144條第1項規定:「時效完成後,
債務人得
拒絕給付」,原告依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所為之主張及請求
給付工程保留款、尾款,縱認有據,惟其請求權之時效期間
既於100年6月25日完成,則至原告101年2月14日提起本件訴
訟時,顯已逾 2年之短期時效,被告為時效抗辯,並拒絕給
付。
⒊原告雖以系爭契約第 9條第2項第2款及第18條之規定,作為
本件無時效消滅完成之依據,
惟查原告所引系爭契約第 9條
第2項第2款之規定,係規範定作人應於
承攬人「辦妥保固金
之繳納後,於十五日內一次無息給付尾款」之給付時期義務
,並非規範承攬人工程款項請求權行使之時期;又系爭契約
第18條係規範承攬人同意於驗收合格後,應出具保固
切結書
及提供保固保証金,亦非規範承攬人工程款項請求權行使之
時期,原告此部分主張,顯有誤會。
⒋原告所提基隆市政府101年1月10日基府工下貳字第10100009
65號函,係被告發予亞新公司之函文,旨在說明驗收作業有
疏失之處,並非承認對原告之承攬款項有給付之意願。又依
原告99年7月27日(99)高基字第003號函(見原證二十),
原告於99年 7月27日發文時即已知悉工程驗收後即已處於隨
時得向被告請求辦理結算並請求給付工程款之狀態。另依原
告100年2月23日(100)高基字第001號函,原告要求被告逕
自未請領之工程款中抵扣保固金,該函說明一載明系爭工程
已於98年6月25日驗收合格,說明二載明結算金額159,828,1
97元及保固保証金 3,196,564元等語(見被證一),顯示原
告早已知悉結算及應繳付之保固保証金確實之金額,原告謂
被告未結算、其無從辦理保固金之繳納云云,
核屬顛倒是非
,
不足採信。至原告主張被告遲至100年3月24日始將工程結
算書傳真予原告云云,顯非事實,實際上系爭工程驗收完成
後不久,被告亦已將驗收結算証明書正本送達原告,並由原
告之林宏吉經理代為收受,原告於訴訟中竟稱迄今未收受上
開驗收結算証明書正本云云,顯不足採。
⒌原告主張監造單位就系爭工程有代理被告之權限云云,其所
持法律見解,顯有誤會,被告不能茍同,且亞新公司備忘錄
僅係將原告請求被告辦理結算事宜轉給被告,不能證明原告
未
罹於時效,函文中也說還要經過審核,並未允諾或承認要
給付工程款。
㈡原告請求給付工程款40,474,511元部分為無理由:
依原證二「工程結算驗收証明書」所示,原告承攬系爭工程
於94年8月31日開工,經核准之契約工期為797天,應於96年
12月17日完工,原告實際完工日為98年 3月23日,核計逾期
違約 431日。又依原證一「工程契約」第19條罰則一逾期罰
款之約定:「原告未依工程期限完工,同意按逾期之日數,
每日依結算總價千分之二計算逾期罰款,該項罰款,依契約
規定,被告得自原告未領工程款中或履約、差額保証金中扣
除,如有不足,並得向原告追繳,但最高之逾期罰款金額,
不超過結算總價十分之二」。本件驗收結算金額為159,828,
197元,原告本應罰款逾期違約137,771,906元(159,828,19
7元×0.002×431天=137,771,906元),惟被告依上開最高
之逾期罰款金額,不超過結算總價十分之二之規定,核計逾
期違約罰31,965,639元(159,828,197元×0.2=31,965,639
元),自無違約金過高之情事。又本件於驗收合格後,被告
本應給付原告工程尾款及保留款合計 5,312,308元(即變更
後契約總價159,828,197元─各期估驗請款總額119,353,686
元-逾期罰款31,965,639元-保固金3,196,564元=5,312,3
08元),何來被告默示承認尚有40,474,511元之工程尾款尚
未給付!惟因原告遲未辦理履約保証相關事宜,從而被告尚
無從核付此部份之工程款,被告自無
給付遲延之情事,原告
請求遲延利息云云,自有誤會。
㈢原告主張被告不得違約罰款31,965,639元及主張違約金過高
部分,並無理由:
⒈原告
自認於形式上已逾期完工431日,則被告以逾期完工431
日天數計罰違約金,符合契約之約定,且被告僅依結算金額
十分之二計罰逾期違約金,並無過高之情事。又原告主張因
地下公共管線障礙無法施作部分,被告業依原告之請求,分
別於96年3月3日以基府工水壹字第0960067543號函同意展延
工期139天,於97年3月12日以基府工下參字第0970118911號
函同意展延工期109天,總計248日,原告當時就此展延工期
之日數並無任何意見,並據此修正施工網圖送請被告審核,
原告突於完工驗收後提出此項主張,顯有違誠信,自應就此
項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⒉原告主張推進遭遇回填營建廢棄物等障礙乙節,按系爭工程
之施工規範補充說明書1.12責任施工載明:「⑴本工程推管
工程採責任施工,凡為完成本工程所需之一切工料費,含推
管設備、附屬設備、動力設備、地盤改良、安全監測、測量
定線等皆已包含在內,乙方自備之設備器材應足敷施工需求
,除契約另有規定外,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加價。」、「⑸
本工程圖說所示之各項工程措施,如因工地現況施工條件限
制、居民意見或環境保護需要等因素而無法施作時,承包商
得提出確實可行之替代方案,此替代方案應具有原設計功能
及安全標準,並於提送之『施工計畫書』內詳述,經甲方核
可後始得施工。」。依上開規定,原告進行推管工程如確實
遭遇回填營建廢棄物等障礙,原告自應依上開規定辦理,惟
原告當時除請被告會勘現場外,並未提出確實可行之替代方
案送請被告核可,突於完工驗收後提出此項主張,顯有違誠
信,自應就此項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証之責。
⒊原告主張遭遇複合岩盤地質,嚴重折減推進工率乙節,依系
爭契約工程圖2/46之一般說明第12、13點及施工規範第0253
1章第3.5.2條約定:「本工程管線埋設區域初步地質調查資
料:地表 5.4m以下為岩盤、砂頁岩互層為主,N值約〉50,
(Qu值約1,000噸/㎡;承商宜配合地質特性選用具有岩盤破
碎及掘削功能之推進機械並保證 ∮800mm每一機組單日工作
進度達 5公尺,其選用之推進機械須於『施工計畫書』內詳
述功能及國內外使用之成功案例,經工地工程司同意後據以
施工,其所需費用自行估列投標價內,得標後不得以任何理
由要求加價與降低每一機組單日工作進度。」、「本工程圖
說之工作井型式尺寸及地質鑽探柱狀圖僅供參考,承商得依
工地最新環境、補充調查地質及地下水位等資料,配合推進
機械及自行開發之施工法設計,並於提送『施工計畫書』內
詳述,經甲方工程司同意後據以施工,其所需費用自行估列
於投標價內,得標後不得要求加價。」、「地質資料:承包
商應依地質探勘結果,瞭解該地質資料選擇適合之推進機械
,…如發現推進高程位置地質狀?與契約地質鑽探資料明顯
不符,致所列管材不適用時,或遇特殊狀況如混凝土結構物
、營建廢棄物等障礙物時,應即報請業主會勘確認後,依契
約規定辦理變更設計。」。依上開規定,原告本應配合地質
特性選用具有岩盤破碎及掘削功能之推進機械施工,並已保
證∮800mm每一機組單日工作進度需達5公尺,則原告因自己
之事由逾期完工,自無於驗收後再行主張展延工期之理,並
應就此項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至於原證六之會議紀
錄,僅係臺北市政府就具體個案工程與承攬廠商所達成之結
論而已,並無
拘束被告之效力,何況地質差異性大,與系爭
工程地質特性不具同一性,自無
比附援引之可能。
㈣原告主張推進路段遭遇非可預期之營建廢棄物等障礙物額外
增加之費用11,011,257元部分,亦非有理:
原告提出之原證八「障礙段排除施工經費明細表」所列項目
、金額,及附件一及附件二排除過程部分,被告均否認,原
告自應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且原告此部分主張
之實似發生於00年 0月間,惟當時原告並未依契約施工規範
第02531章第3.5.2節之相關規定辦理,竟遲至工程驗收後始
行主張,亦顯有違誠信。
㈤原告主張核准展延工期之日數,被告應補償工期所增加之工
項費用17,273,460元部分,顯無理由:
⒈依民法第 227條之2第1項規定:「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
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
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又依最高法
院66年台上字第2975號判例:「因情事變更為增加給付之判
決,非全以物價變動為根據,並應依客觀之公平標準,審酌
一方因情事變更所受之損失,他方因情事變更所得之利益,
及其他實際情形,以定其增加給付之適當數額」。另依民事
訴訟法第 277條前段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原告主張施工期間,因不可歸
責於原告之事由,於展延工期期間增加之污染防制設施及環
保清潔費等系爭間接費用及施工期間交通安全維護費等工項
費用,惟未就其因系爭工程契約履行過程確有情事變更,且
該情事變更為其所無法預料,致其受有損失,及被告若依系
爭工程契約原定內容給付工程款顯失公平等有利於己之事實
,盡其
舉證責任,此部分之請求已屬無據。
⒉縱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 4款所定:「因非可歸責於乙方之情
形,甲方通知乙方部分或全部暫停執行,得補償乙方因此而
增加之必要費用。…」,原告亦未舉證證明「非可歸責於乙
方之情形」、「甲方通知乙方部分或全部暫停執行」、「增
加之必要費用」,依原告
起訴狀第 8頁之附表,其所列之費
用項目亦非實際發生之必要費用,原告此部分之請求自無可
採。
五、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原告前承攬被告「基隆市○○○○道系統第一期實施計劃中
正右幹線工程」,兩造於94年6月2日簽訂系爭工程契約,約
定工程總價為163,900,000元,工期為365個日曆天。
㈡原告於94年8月31日開工,原預定完工日期為94年9月15日,
嗣於工程進行中,被告分別以95年 5月23日基府工水壹字第
0950058277號函、96年3月3日基府工下壹字第0960067543號
函、97年 3月12日基府工下參字第0970118911號函同意展延
工期各184、139、109天,合計432天,核准後之工期變更為
797天,原應於96年12月17日完工,然原告實際完工日期為9
8年3月23日,被告於98年6月25日完成驗收,合計逾期431日
。
㈢系爭工程因變更設計而減帳取消部分施工,契約總價結算為
159,828,197元,原告前後已領取工程款119,353,686元,被
告依約原應給付原告工程尾款40,474,511元(含預扣工程款
34,192,738元及保留款 6,281,773元,此數額為尚未扣除被
告主張之違約金31,965,639元及原告應繳付之保固金3,196,
564元)。
㈣原告曾於100年3月間因系爭工程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採
購
申訴審議委員會申請調解,惟兩造調解不成立。
㈤兩造就下列文件之真正均不爭執:原證一系爭工程契約、原
證二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原證四被告同意展延工期函文、
原證五被告會勘通知單、原證六臺北市政府工務局衛生下水
道工程處95年5月4日北市工衛設字第 09531437900號函(惟
被告主張其與本案無關)、原證七系爭工程契約施工規範第
02531 章污水管線施工部分規定、原證九詳細價目表、原證
十營造(安裝工程)綜合保險加保僱主意外責任險批單、原
證十一被告99年4月27日(99)高基字第002號函(被告主張
其係於99年 4月28日收受)、原證十二原告履約爭議調解申
請書(被告表示其約於在100年4月初收受,確實收受日期尚
在查證)、原證十三被告陳述意見書、原證十七被告陳述意
見書(被告主張其並未允諾一定付款)、原證十八亞新公司
備忘錄。
六、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原告之工程款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而消滅?若並未罹於時
效而消滅,被告是否積欠原告68,759,228元?
㈡原告追加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自工程款中扣
除之逾期違約金31,965,639元,有無理由?
七、關於原告之工程款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部分:
㈠按買賣
乃法律行為,基於買賣移轉取得
所有權,與承攬之定
作人原始取得工作物所有權之情形不同。
經查,依兩造於94
年6月2日簽訂系爭工程契約之約定,原告應依據設計圖樣及
施工規範與工程估價單負責施工,故系爭工程契約乃著重於
原告完成一定之工作,且兩造已約明工程結算總價按照實做
數量確實計算之(系爭工程契約第 4條),乃係以工程完成
之數量計價,即材料之價額已計入承攬報酬之一部,因此系
爭工程契約性質應為承攬契約。
㈡次按承攬人之報酬及其墊款因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
27條第 7款定有明文。又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
,同法第 128條前段規定參照。系爭工程契約係屬承攬契約
性質,已如上述,則原告之承攬報酬請求權,自應適用上開
2年之時效規定。又依系爭工程契約第9條(付款辦法)第 2
項第 2款之約定,工程全部完成正式驗收合格,辦妥保固金
之繳納後,於15日內一次無息結付尾款,原告主張被告積欠
工程款68,759,228元,即使屬實,原告亦於系爭工程98年 6
月25日驗收合格(如上述不爭事項㈡)後15日,即可向被告
請求給付上述工程款,其
請求權時效應自驗收合格後15日清
償期限屆滿時起算,亦即自98年 7月11日起算。又時效因請
求而中斷者,若於請求後 6個月內不起訴,視為不中斷;時
效因聲請調解而中斷者,若調解不成立時,視為不中斷,分
別為民法第130條、第133條所明定。原告固先後於99年4月2
7日、99年7月27日致函被告,請求辦理結算及結清手續,有
原告(99)高基字第002號、(99)高基字第003號函
可憑,
惟原告其後未於 6個月內起訴,其請求權時效視為不中斷。
嗣原告雖於100年3月22日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採購申訴
審議委員會申請調解,惟調解不成立,其請求權時效亦視為
不中斷,因此本件承攬報酬請求權之 2年時效於100年7月10
日即已屆滿,而原告卻遲至101年2月15日始提起本件訴訟,
有本院收狀戳章
可稽,其依據系爭契約約定,請求被告給付
68,759,228元,已罹於 2年時效,被告為時效之抗辯,自屬
有據。
㈢至原告主張本件承攬報酬請求權應自結算後辦妥保固金繳納
後15日起算,被告係於100年3月14日以傳真方式交付工程款
結算驗收證明書,原告之請求權未逾消滅時效期間,且因被
告承認系爭工程款請求權而時效中斷云云,為被告所否認,
經查:
⒈兩造於系爭契約第9條第2項第1、2款付款辦法約定:「本工
程於甲方(即被告)向其上級機關申請撥入工程款,並於開
工後,由乙方(即原告)每月月底提出估驗明細表申請估驗
計價,經甲方監造單位核符簽認後,送請甲方於15日內付款
。惟甲方得就該估驗款予以抽驗及查核;抽驗及查核結算其
符合規定,該付款期限則延為25日;…。」、「估驗以施工
完成者為限,如另有規定其半成品或進場材料得以估驗計價
者,從其規定,該項估驗款每期乙方均同意扣除5%作為保留
款,並於本工程完成正式驗收合格,辦妥保固金之繳納後,
於15日內一次無息結付尾款。」等語,而系爭契約第 4條則
約定,系爭工程價金按實做數量結算,
堪認兩造就系爭工程
之付款方式,可區分為各期估驗付款及尾款,而各期估驗工
程之進度及數量並無明確規定,俟全部完工後按實做數量總
結算,因此原告就系爭工程相關未付款項之請求權,依上述
系爭契約約定,於工程全部完工經被告驗收合格後即可得行
使。原告雖主張依工程承攬慣例,須結算後辦妥保固金繳納
,承攬廠商始可請求工程款,故原告之工程款請求權並未罹
於時效云云,惟原告並未就其
所稱之前述工程慣例舉證
以實
其說,且其主張於一般工程實務中,對承攬人誠屬不公,
要
無足採,至於原告繳納保固保證金,乃其請求被告給付工程
款之要件,核與本件工程款請求權之時效起算無關。
⒉按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 2款所謂之承認,係指義務人向請求
權人表示認識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故必須義務人向權
利人表示認識其權利存在,始得謂為「承認」。至於承認之
方式
法無明文,其以書面或言詞,以明示或默示,固均無不
可(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1216號判例
要旨參照)。惟所謂
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
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若單純之沉默,除有特別情事,
依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思表示者外,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
表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 762號判例意旨參照)。原告主
張被告於100年3月14日以傳真方式交付系爭工程結算驗收證
明書,已默示承認尚有工程尾款 404,741,511元未給付云云
。然系爭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係記載與系爭工程有關之內容
,如契約號碼、廠商名稱、工程名稱、施工期限、開工日期
、預定竣工日期、實際竣工日期、開始驗收日期、驗收合格
日期、不計入工期天數、履約逾期總天數、不計違約金天數
、應計違約金天數、逾期違約金金額、契約金額、增減價款
、結算總價等,無從認定被告有何承認原告系爭工程款請求
權之表示。
⒊次按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辦理調解之程序及其效力,除本法
有特別規定者外,
準用民事訴訟法有關調解之規定;又調解
程序中,調解委員或法官所為之勸導及當事人所為之陳述或
讓步,於調解不成立後之本案訴訟,不得採為裁判之基礎,
政府採購法第85條之1第3項、民事訴訟法第 422條分別定有
明文。原告固於100年3月22日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申請
調解,惟兩造並未調解成立,依上揭法律規定,當事人所為
之陳述,法院不得採為裁判之基礎,原告以被告向行政院公
共工程委員會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所提100年6月15日陳述意
見書表示「另尾款保險單尚有問題,俟保險單修改後,即可
支付尾款。」等內容,認被告已對其債權為默示之承認,並
認其於嗣後 2年內起訴,請求權未罹於時效消滅,自無可採
。
⒋另原告所指被告100年8月10日基府工下參字第1000172437號
、101年1月10日基府工下貳字第1010000965號函,其正本受
文者為亞新公司,並非原告,雖同時以副本知會原告,僅係
附帶知會,與向原告為意思表示顯然有間,且該函內容僅表
明要求亞新公司辦理減帳後將調整結果提報處理及要將保險
單資料納入驗收末期款審核事宜,均未提及被告有何承認原
告本件請求權之意,自無所謂承認本件工程款請求權存在之
可言,原告主張被告上開發函行為,亦屬同前規定之承認,
發生時效中斷之效力云云,亦不可採。至於亞新公司100年1
0月18日0303(環基右)字第0686號、101年1月 2日03003(
環基右)字第0691號函固足以證明系爭工程仍在辦理相關結
算作業,然被告辦理結算作業,與原告對被告之請求權時效
起算無涉,自不足為有利原告之認定。
㈣原告雖曾先後於99年4月27日、99年7月27日函催被告辦理結
算及結清手續,然被告均未加以回應,縱被告曾於100年8月
10日、101年1月10日發函予亞新公司,核與被告承認本件工
程款請求權存在
與否均屬有間,衡情自無何足使原告正當信
任被告已不行使時效
抗辯權之特殊情狀存在之可言。原告行
使本件請求權既無法律上之障礙存在,竟容令其請求權時效
期間繼續進行,而不依法積極行使其權利,終致其請求權因
時效完成而消滅,被告執此依法抗辯原告之請求權已因罹於
時效而消滅,拒絕本件之給付,自係合法行使其權利,原告
主張被告為時效抗辯,違反
誠信原則云云,
洵無可取。
㈤原告對被告之請求權既已罹於時效而消滅,有關原告就系爭
工程有無逾期完工之違約情事?得否請求被告給付排除處理
障礙額外增加之費用、補償展延工期增加之費用?等其餘爭
點,即
無庸審究。
八、關於原告追加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自工程款
中扣除之逾期違約金31,965,639元部分:
㈠按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此觀民法第 179條規
定自明。原告於系爭工程驗收合格後,本即得依約請求系爭
工程款,雖因被告以原告逾期完工應計逾期違約金為由扣款
而拒未給付,可認被告係以對於原告之違約金債權為抵銷系
爭工程款之表示,惟縱認原告並無逾期完工之情事,亦僅被
告所為抵銷不生效力,而應就系爭工程款之給付對原告負
債
務不履行責任,並未因此受有
免除該部分工程款債務之利益
,原告之系爭工程款債權亦不因被告抵銷而消滅,仍應於時
效期間內,依系爭契約為請求。
㈡又原告本於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68,7
59,228元本息,因原告依系爭契約之工程款請求權已罹於 2
年時效而消滅,已如前述,被告因此得以拒絕給付系爭款項
,乃法律賦予被告因時效完成而取得之抗辯權使然,亦不生
不當得利之問題。從而,原告以被告自行自工程款中扣除逾
期違約金31,965,639元,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且致
原告有損害為由,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
款項,
自屬無據,不應准許。
九、
綜上所述,原告依兩造間之工程契約關係,先位聲明請求被
告給付原告68,759,228元,及自100年4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5%計算之利息;備位聲明請求被告應於原告繳納保
固金後,給付原告68,759,228元,及自100年4月29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5%計算之利息,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
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
十、本件事證已經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與所舉證據,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再逐一論駁,
附此敘明。
十一、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17 日
民事庭法 官 陳湘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對於本件判決如有不服,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
書狀,敘述上訴之理由,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並按
他造當事人
之人數附具
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17 日
書記官 洪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