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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 103 年度建字第 1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4 年 03 月 10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建字第18號 原   告 天南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葉宗𨐬 訴訟代理人 羅瑞洋律師 複 代理人 林美珍 被   告 基隆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林右昌 訴訟代理人 詹振寧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2 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捌拾萬零捌佰陸拾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三 年六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萬壹仟肆佰玖拾肆元,其中新臺幣捌仟柒佰參 拾伍元由被告負擔,其餘新臺幣貳仟柒佰伍拾玖元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貳拾陸萬柒仟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捌拾萬零捌佰陸拾元為原 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被告之法定代理人原為張通榮,於民國103 年12月25日起變 更為林右昌,且已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卷第139至141頁 ),於法應予准許。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兩造於98年8 月6 日簽訂「和平島公園遊客服務中心週邊環 境改善第二期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由原告承 攬被告發包之和平島公園遊客服務中心週邊環境改善第二期 工程(下稱系爭工程)。系爭工程於100 年7 月15日竣工, 惟驗收過程中,被告於101 年2 月13日以基府觀工貳字第00 00000000號函(下稱101 年2 月13日函)表示系爭工程中之 水上活動池壓花地坪(下稱系爭壓花地坪工程),經監造單 位現場實際丈量,面積為935.78平方公尺,與申請結算數量 1010.28平方公尺相較,減少74.50平方公尺,依工程契約第 5 條第1 項第8 款第5 目規定(下稱系爭規定),除扣回預 算款外,應再處罰原告以六倍計算之罰款即新臺幣(下同) 517,182 元;被告復於101 年4 月12日以基府觀工貳字第00 00000000號函表示原告申請結算之項目「產品:XLPE電纜線 55*2C」、「產品:PVC電線5.5」及「產品:PVC管22mm」( 下稱系爭電纜工程),經監造單位會同原告在現場實際勘查 結果,未發現施作位置及材料,屬系爭規定之不實情形,除 扣回預算款外,應再處罰原告以六倍計算之罰款371,280 元 。被告以101 年5 月22日基府觀工貳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 附系爭工程之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上,亦記載「其他違約金 1,188,532 元」,並註記「材料六倍罰款及文件提送逾期等 懲罰性違約金」,可知被告已扣回系爭壓花地坪工程及系爭 電纜工程之工程款及懲罰性違約金共1,121,204 元(98,292 +98,292×6+61,880+61,880×6=1,121,204)。 ㈡系爭工程之壓花地坪工項,施作位置共計五處(單價、施工 方法均相同),分別為停車場舖面、遊客中心入口廣場、營 業區-沙灘活動區、營業區-水上活動池(即系爭壓花地坪 工程)、營業區-兒童戲水及游泳池,原告申請結算數量分 別為4632.41平方公尺、1825.90平方公尺、352.04平方公尺 、1010.28平方公尺、846.27平方公尺,共8666.92平方公尺 (本院按:實應為8,666.90平方公尺),雖與實際測量系爭 壓花地坪結果相差74.50平方公尺, 惟誤差百分比為0.86% (74.50÷8666.92=0.86%),依系爭契約第15條第14項後 段規定:「而除建築物工程外,其餘各類工程完工後之竣工 尺寸,除另有規定外,高度誤差在百分之一以下,未逾15公 分;長度、面積及體積誤差在百分之一以下者,亦均視為符 合規定,概不予扣、罰款。」系爭壓花地坪工程與其餘四處 壓花地坪工程,均屬同種類,應一同計算誤差之比例,被告 單獨以水上活動池即系爭壓花地坪工程之數量為計算基準, 忽略其他四個相同種類之壓花地坪工程數量,自有違誤。再 依基隆市政府工程結算明細表所載:系爭壓花地坪工程第二 次變更設計數量為1029平方公尺、第三、四次變更設計數量 均為1097平方公尺,而原告申請結算之數量為1010.28 平方 公尺,比被告原設計數量少了近87平方公尺,倘原告是惡意 虛報,當不致於申請結算之數量反而比原設計數量少,且事 實上因系爭壓花地坪工程之施作場地並非規則之幾何圖形, 很難精確預估及丈量計算數量,故被告之原設計數量及原告 申請結算數量,均會與現場數量不合,由此可知原告申請結 算數量與實際結算數量雖有差異,亦屬系爭契約容許誤差之 百分比範圍內,顯非惡意虛報,應不能罰款,被告主張罰款 ,與上開規定之意旨不合。準此,被告就系爭壓花地坪工程 原於101 年2 月13日函記載:「結算金額扣回86,197元(74 .5×1,157=86,197); 六倍罰款計517,182元(86,197×6 =517,182)」, 惟於正式結算時,依系爭規定,將每平方 公尺應扣之金額,以契約書單價1,157 元加上間接費用成為 每平方公尺1,319 元,故實際扣回98,292元以及六倍罰款計 589,752元(98,292×6=589,752),即屬無據。 ㈢被告雖認為原告未施作系爭電纜工程,惟原告於101 年3 月 14日以天基和字第101146號函向被告說明:「上開工程項目 依原約定時程應於週邊第三期及主體第二期工程前施作完成 ,但週邊第二期工程因故於98年12月起停工……本公司基於 整體工程考量,為避免耽誤工進……及造成爾後該工程項目 無法施作或需要敲除挖掘並破壞其他已完成之裝修完成面等 後果,故由……施工人員加以施作完成……」,並於同年 4 月18日以天基和字第101147號函向被告說明:「若非週邊二 期A、B擋土牆LED 嵌燈工項變更設計後減項不做,因而廢 棄已預埋之管線,本公司自當能將管線頭拉出來與LED 嵌燈 連接完成,不致造成今日無法舉證之窘境。」系爭電纜工程 既係於週邊第三期及主體第二期工程前即應施作完成,原告 又不能事先預測週邊二期A、B擋土牆之LED 嵌燈工項會因 變更設計而遭刪除,則原告在週邊第二期停工中利用施工週 邊第三期之便,先行施作本應先預埋完成之上開項目,應屬 符合經驗法則之主張。雖被告於勘查後認原告未施作,但已 預埋之管線,於現場表面勘查自無法查知,原告在不願破壞 現場施工結果下,同意被告扣回逾算款項61,880元。然如上 所述,原告之主張並非不符經驗法則,故被告再處罰六倍計 算之罰款371,280 元,應非系爭契約之本旨。 ㈣退萬步言,縱認原告就系爭壓花地坪工程有結算數量不符之 比例超過百分之一,及就系爭電纜工程有查無施作之情事, 而應分別扣回工程款98,292元、61,880元,惟系爭規定所定 「六倍」罰款顯屬過高,請鈞院依民法第252 條規定,參酌 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建上易字第6 號民事判決,及原告施作 系爭工程品質良好,履約逾期僅2 天,且業經被告驗收合格 ,核減改處一倍之違約金。 ㈤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1.就系爭壓花地坪工程之施作位置及面積,有監造單位所為之 「本期設施設置配置圖」可稽,原是施作其他材質,第二次 變更設計時才改為施作壓花地坪,設計數量為1029平方公尺 ,第三次變更設計時,將設計數量變更為1097平方公尺,第 四次變更設計時,設計數量維持1097平方公尺。不論係1029 平方公尺或1097平方公尺,該數字依理被告應非憑空想像, 一定有計算基準,被告並未主張原告未按圖施作,足證原告 就系爭壓花地坪之施作,一定與上開本期設施設置配置圖相 符,理應不會發生數量不合之情事。何況原告以梯形面積計 算公式來計算系爭壓花地坪之面積,曾得到被告之監造單位 認可,而通過初驗,僅複驗時,被告驗收人員要求監造單位 一段一段切割測量,才算出935.78平方公尺。試問同一場地 ,被告第二、三次變更設計之1029平方公尺或1097平方公尺 ,該數字是如何得出?原告申請結算數量1,010.28平方公尺 有何惡意可言?系爭工程之壓花地坪工程共分為五處施作, 除系爭壓花地坪工程外,其他四處,因同為一個驗收程序, 監造單位並未實際丈量,而以原告申請結算之數量為準。依 系爭契約第15條第14款可知誤差之計算係以「各類」工程而 非各項工程為計算依據,且容許誤差值當會隨總量之大小而 有程度上之差異。故被告之扣罰不合情理。 2.就系爭電纜工程,經原告向下包廠商霆沛機電有限公司(下 稱霆沛公司)詢問,下包廠商提供向裕泰電線電纜有限公司 (下稱裕泰公司)訂購材料之出貨單,出貨單上有訂購XLPE 電纜線之紀錄,且因考量3C比2C品質較優,因此原告係以3C 產品來施作。趙文祥建築師事務所(下稱監造單位)於 101 年3 月13日之祥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係原告施作完畢, 監造單位才去查看,並未全程在旁監造。而系爭電纜工程確 實列入系爭工程內,施作電纜線之目的係為了安裝LED 燈, 惟歷經五次變更設計時,將LED 燈移除,漏未刪除系爭電纜 工程,是以監造單位回函之意思,應係指LED 燈在變更設計 時業經排除,惟原告係於變更設計前便將系爭電纜工程完工 。 3.被告於101 年6 月4 日修正之工程採購契約範本已將扣罰六 倍違約金之規定刪除,改處一倍之違約金。 ㈥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059,324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之答辯及聲明: ㈠系爭壓花地坪工程部分: 1.系爭工程之壓花地坪工程部分,施作共計五處,除系爭壓花 地坪工程經實際丈量外,其他四處經目測認與申報數量相符 ,被告於101 年1 月2 日驗收,於驗收紀錄表中驗收經過第 7 點載明「水上活動池壓花地坪第1區寬9.3m、長92m,與竣 工圖所標尺寸尚符,唯面積以梯型面積計算與實際不符,請 查明。」而監造單位趙文祥建築師事務所於101 年1 月17日 以祥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稱現場實際丈量面積為935.78 平方公尺,較原告申請結算面積1,010.28平方公尺減少74.5 平方公尺,誤差值為7.37%。依系爭契約第5 條第1 項第 8 款規定,被告發現不實,即須扣款及罰款,與承包商是否係 惡意虛報無涉,爰依系爭規定扣款98,292元(以每平方公尺 單價及間接工程費用共1,319元乘以減少面積74.5 平方公尺 ),並處以材料六倍罰款之懲罰性違約金589,752元。 2.原告雖稱五處壓花地坪工程均屬同種類,自應一起計算誤差 比例云云,惟依工程結算明細表可知壓花地坪工程係依區域 而分,而非在壓花地坪項下再區分五處,由此可知壓花地坪 係分開計列,而非總數計算。再者,工程慣例所謂尺寸(數 量)誤差係指該契約各工項本身尺寸(數量)之誤差,並非 得擴張至所有工區之該項材料或工項,從而工程結算明細表 所列工項「壹」「十」「營業區-水上活動池」「4」「壓花 地坪」申請結算數量與實際數量不符,依系爭契約第15條第 14項後段所稱「而除建築物工程外,其餘各類工程完工後之 竣工尺寸,除另有規定外,高度誤差在百分之一以下,未逾 十五公分;長度、面積及體積誤差在百分之一以下者,亦均 視為符合規定,概不予以扣、罰款」之規定,計算誤差值時 ,當僅指「營業區-水上活動池」「4」「壓花地坪」之工項 及材料,顯不及於停車場鋪面、遊客中心入口廣場、營業區 -沙灘活動區及營業區-兒童戲水及游泳池等其他工項及材料 。此外,系爭契約第15條第14項之用語雖為「各類工程」, 仍應指各個單項,否則以系爭壓花地坪工程共8666.90 平方 公尺,計算百分之一容許誤差值則為86.6690 平方公尺,相 當於25坪,此面積相當大,原告之主張顯不合理。 ㈡系爭電纜工程部分: 1.系爭電纜工程,屬於第一期工程,雖系爭工程於100 年4 月 6 日簽准辦理第二次變更設計,其中A、B擋土牆燈具 LED 壁崁燈減項,惟系爭電纜工程並未因而減項,仍需施作,亦 為監造單位所應予驗收結算之範圍,先予敘明。 2.原告雖表示系爭電纜工程已施作完成,並提出裕泰電線電纜 有限公司於2010年11月4 日、2011年5 月11日、同年6 月14 日、16日共四張出貨單,惟進貨時期間隔太長,且原告無法 提出施工照片等確實施作之證明,經被告以電話詢問鄰近之 他標工程之監造單位,亦表示未見原告就系爭電纜工程進行 施工,被告於101 年2 月22日以基府觀工貳字第0000000000 號函請監造單位說明系爭電纜工程之施作情形,經監造單位 以101 年3 月13日祥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表示會同原告 現場實際勘查結果,未發現系爭電纜工程施作位置及材料。 再依系爭工程於100 年2 月復工以來之照片顯示,該擋土牆 亦無施作系爭電纜工程之痕跡。原告就系爭電纜工程共三項 申請結算,列為已施作項目,實際卻未施作,符合系爭規定 所列結算不實情形,被告依約扣款61,880元及處以六倍罰款 371,280元,並無不合,違約金亦無過高情事。 ㈢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⒊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和平島公園遊客服務中心週邊環境改善第二期工程」(下 稱系爭工程)於98年7 月23日決標,由原告得標,兩造於98 年8 月6 日簽訂系爭工程契約,約定承攬總價為3,234 萬元 ,履約工期為120日曆天。 ㈡系爭工程於98年8 月17日開工。 ㈢被告於98年12月14日以基府觀工壹字第0000000000號函終止 系爭工程契約,嗣後委託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辦理系爭工程 結算鑑定,於99年12月29日召開履約爭議協調會,於100 年 2 月25日起復工,於100 年7 月15日申報竣工,並於101 年 2 月8 日驗收完畢,結算總價為32,097,338元,除前已估驗 付款25,709,593元外,被告表示扣除逾期違約金63,677元以 及「材料六倍罰款及文件提送逾期等懲罰性違約金」1,188, 532元(內含下列第四項、第五項之金額共計1,121,204元) ,實付5,135,536元。 ㈣被告就「水上活動池壓花地坪」第二次變更設計數量為1029 平方公尺、第三、四次變更設計數量均為1097平方公尺,原 告對前述部分之申請結算數量為1010.28平方公尺, 惟監造 單位現場實際丈量結果,認定實際施作面積為935.78平方公 尺, 與申請結算數量1010.28平方公尺相較,減少74.5平方 公尺,被告因而援引系爭工程契約書第5 條第1 項第8 款第 5 目之約定,除扣回超估之工程款(含間接費用)98,292元 ,並對原告處罰前述扣回款項六倍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589, 752元。 ㈤關於結算項目「XLPE電纜線55×2C」、「PVC電線5.5」及「 PVC管22mm」, 原告主張事實上有施作,被告認定原告並未 施作,且援引系爭工程契約書第5 條第1 項第8 款第5 目之 約定,除扣回超估之工程款(含間接費用)61,880元,並對 原告處罰前述扣回款項六倍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371,280 元 。 ㈥壓花地坪之施作位置共有五處,包含停車場鋪面、遊客中心 入口廣場、營業區-沙灘活動區、營業區-水上活動池、營 業區-兒童戲水及游泳池,原告申請結算數量依序是:4632 .41平方公尺、1825.90平方公尺、352.04平方公尺、 1010. 28平方公尺、846.27平方公尺;以上五處壓花地坪申請結算 數量合計為8666.90平方公尺( 本院言詞辯論筆錄中誤載為 8666.92平方公尺,應更正為8666.90平方公尺)。 ㈦上開各點,業經兩造於言詞辯論期日合意列為不爭執事項( 本院卷第117至118頁、第132至133頁),原告提出系爭工程 之工程契約書、基隆市政府101 年2 月13日基府觀工貳字第 0000000000號函、基隆市政府101 年4 月12日基府觀工貳字 第0000000000號函、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工程結算明細表 為證(本院卷第9 至37頁),被告亦提出驗收紀錄表、趙文 祥建築師事務所101 年1 月17日祥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為 證(本院卷第91至92頁),此部分均堪信為真實。 五、兩造爭執要旨: ㈠原告主張「水上活動池壓花地坪」實際施作面積935.78平方 公尺,在計算實際施作面積與申請結算面積的誤差百分比時 ,應以原告所主張五處壓花地坪申請結算的總數量作為分母 ?或是以被告所主張單以水上活動池該處申請結算的面積作 為分母? ㈡原告主張因壓花地坪之施作位置共有上述五處,如僅以水上 活動池一處不足之面積與上述五處全部實際施作面積相比, 誤差百分比僅0.86%,故合於系爭工程契約書第15條第14項 後段「誤差在百分之1 以下」,進而主張不應扣回工程款( 含間接費用)98,292元及扣罰以前述金額六倍計算之懲罰性 違約金589,752元,是否有理?違約金應否酌減? ㈢原告主張確有施作「XLPE電纜線55×2C」、「PVC電線5.5」 及「PVC管22mm」, 進而主張不應扣罰以該部分工程款(含 間接費用)六倍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371,280 元,是否有理 ?違約金應否酌減?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計算「水上活動池壓花地坪」申請結算面積與實際施作面積 的誤差百分比時,應以被告所主張單以水上活動池該處面積 作為分母,而非以原告主張五處總面積作為分母,較為合理 : ⒈系爭契約第5 條第1 項第8 款第5 目約定:「申請估驗或 結算之數量不符實際,(如申請估驗或結算圖說所載項目 之個數列為已施作,而實際未施作)經查證屬實者,廠商 同意由機關扣回超估或逾算(包含『間接工程費』)款項 (以機關認定為准),並再處罰廠商該扣回款項六倍計算 之罰款。」(本院卷第11頁背面)。前述約定應係為避免 廠商申請估驗或結算之數量不實(應指申請估驗或結算之 數量高於實際施作數量),而於約款中明定若查證結果確 有此情形者,除扣回超估或逾算之工程款外,尚應對廠商 課處懲罰性違約金。又系爭契約第15條「驗收」第14項係 約定:「工程驗收時應行丈量、查驗、檢驗、試驗之方式 與標準,除依據本契約圖說內所載規定、規格辦理外,其 餘有關建築工程則按行政院頒『各機關辦理公有建築物作 業手冊』。建築物完工後之竣工尺寸,除另有規定外,高 度誤差在百分之零點五以下,未逾十五公分;各樓層高度 誤差在百分之一點五以下,未逾五公分;各樓層地板面積 誤差在百分之一點五以下,未逾一點五平方公尺;其他各 部分及建築物附屬工程項目之尺寸誤差在百分之二以下, 未逾十公分者,均視為符合規定,概不予扣、罰款。而除 建築物工程外,其餘各類工程完工後之竣工尺寸,除另有 規定外,高度誤差在百分之一以下,未逾十五公分;長度 、面積及體積誤差在百分之一以下者,亦均視為符合規定 ,概不予扣、罰款」(本院卷第23頁背面)。上述約款係 針對工程驗收時之容許誤差值作明確之規範。而前述容許 誤差,通常係為避免因驗收時選用之度量衡有些微公差, 或因驗收人員在丈量時選定之丈量點(例如中心線或外緣 ……等)有些微差異,導致丈量結果或依丈量結果計算得 出之面積、體積數量有差異,故於契約條款明定容許誤差 之範圍,在容許誤差之範圍內,均不認定有數量(長度、 寬度、高度、面積、體積等)上之瑕疵,不予扣款及罰款 。 ⒉查系爭工程中關於壓花地坪之施作位置共計五處,其中「 水上活動池」壓花地坪(系爭壓花地坪),原告申請結算 之數量為1010.28 平方公尺,但被告之監造單位(趙文詳 建築師事務所)在現場實際丈量後認定實際施作之數量為 935.78平方公尺,相差74.5平方公尺,且申請結算數量大 於實際施作數量,被告因而依系爭契約第5 條第1 項第 8 款第5 目之約定,對原告扣回超估之工程款(含間接費用 )98,292元及處罰以六倍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589,752 元 ,此等客觀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原告雖主張五處之壓花 地坪就計價之單價、施工之方法均相同,屬「同類工程」 ,若將五處壓花地坪申請結算面積合併計算, 為8666.90 平方公尺,上開74.5平方公尺落差,僅佔前述五處總面積 8666.90平方公尺之百分之0.86, 依上述第15條第14項之 約款,應屬誤差在百分之一以下之容許誤差範圍內等情, 被告則抗辯計算誤差百分比時,五處壓花地坪工程之面積 應分別計算,應僅以水上活動池該處面積作為分母,計算 該處誤差值等情。查系爭工程之工程結算明細表中,五處 壓花地坪係分別散見在不同區之計價項目中(分為「停車 場區鋪面工程」、「遊客中心入口廣場區」、「營業區- 沙灘活動」、「營業區-水上活動池」、「營業區-兒童 戲水及游泳池」,每區臚列多個分項工程後,再以「小計 」加總該區總金額),並無集中以「壓花地坪」作為大項 ,再以分區位置細分為五小項之情形(本院卷第34、35頁 ),被告抗辯五處之壓花地坪係分別結算、互不混淆等情 ,係屬有據,原告僅以五處壓花地坪之單價、工法相同, 即謂應合併五處面積計算誤差比例云云,稍屬牽強。 ⒊何況,從關於以契約條款明定容許誤差範圍之上述理由觀 之,由於度量衡有些微公差或驗收人員選定之丈量點有些 微差異所衍生之誤差值,應係以同一處所、區段去作比較 ,在驗收時,針對相同位置比較實際施作數量與契約圖說 約定應作數量(例如:A區之實際施作數量與A區之契約 圖說約定應作數量比較),並以系爭契約第15條第14項作 為可容許之誤差,在上述約款所載容許誤差範圍內可免予 扣款及罰款。因此,將前述約款「容許誤差」概念套用在 「查核廠商申請估驗或結算之數量是否符合實際施作數量 」一事時,仍應以同一處所、區段各自比較,方屬合理。 原告主張以五處壓花地坪之申請結算總數量8666.90 平方 公尺作為分母,以系爭壓花地坪(水上活動池壓花地坪) 申請結算數量與實際施作數量之落差74.50 平方公尺作為 分子,認為誤差值比例僅百分之0.86,未達百分之1 ,屬 可容許之誤差範圍,不應扣款及罰款云云,此等計算方式 悖離上述契約條款之制定本旨,洵非可採。因此,就系爭 壓花地坪之申請結算數量高於實際施作數量,審查該落差 是否屬於可容許之誤差時,應以被告主張單以水上活動池 該處面積作為分母而計算比例,方屬可採, ㈡系爭壓花地坪工程,被告扣回工程款98,292元係有理由: ⒈系爭壓花地坪申請結算數量與實際施作數量之落差達74.5 平方公尺,不問係與該處申請結算數量1010.28 平方公尺 相比,或係與該處丈量結果實際施作數量935.78平方公尺 相比,均逾百分之一,而上述情形符合系爭契約第5 條第 1 項第8 款第5 目所定「申請估驗或結算之數量不符實際 」之要件,亦非容許誤差範圍之內,則被告援引該約款, 要求對原告扣回工程款98,292元,自屬有據。 ⒉原告雖主張系爭壓花地坪工程第二次變更設計數量為1029 平方公尺,第三、四次變更設計數量為1097平方公尺,若 原告係惡意虛報,申請結算數量理應高於前揭二數字,而 原告申請結算數量低於上述設計數量,可見非惡意虛報, 且因該施作場地非規則之幾何圖形,很難精確預估及丈量 ,初驗時被告亦未表示不符,係後來複驗時改以一段一段 切割測量,才計算出935.78平方公尺等情,並提出「本期 設施配設致配置圖」為證(本院卷第109 頁)。查被告提 出之驗收紀錄表載有「水上活動池壓花地坪第1區寬9.3m 、長92m,與竣工圖所標尺寸尚符,唯面積以梯型面積計 算與實際不符」(本院卷第91頁),另趙文祥建築師事務 所101 年1 月17日祥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表示水上活 動持壓花地坪標示尺寸尚符,唯面積以梯型計算有誤,原 丈量為梯型尺寸計算面積為1010.28 平方公尺,現場實際 丈量後以縮小梯型面積計算為935.78平方公尺,減少數量 為74.5公尺等情(本院卷第92頁),雖提及原告施作結果 與竣工圖標示之尺寸相符;然而,上述約款(第5 條第 1 項第8 款第5 目)由文字內容觀察,並未限於廠商係惡意 虛報之情形方能適用,若廠商在丈量、計算上發生失誤, 申請結算數量高於現場實際施作數量,由於實際施作數量 確實較低,本即不能取得高於實際施作數量之工程款,且 前述約款設置「懲罰性違約金」之目的本即在確保廠商在 申請估驗或結算時能誠實且確實計算數量,避免發生溢領 工程款情事。準此,原告申請結算數量既有高於實際施作 數量之情事,被告要求依上述約款扣回逾算之工程款(含 間接工程費)98,292元,並處罰違約金,即屬有據。 ㈢系爭電纜工程應認定為並未施作: ⒈原告主張有施作系爭電纜工程,惟經被告否認在卷,關於 原告確有施作系爭電纜工程完畢之積極事實,應由原告負 舉證之責。原告雖提出出貨單4 紙為證(本院卷第126 至 129 頁),惟亦表示前述電纜等物施作位置表面已有其他 施工成果覆蓋,無法開挖查明,施工日誌亦無詳細記載等 情。細閱前述出貨單,僅足顯示係由裕泰公司出貨給霆沛 公司,出貨時間依序為99年11月4 日、100 年5 月11日、 100 年6 月14日、100 年6 月16日,送貨地點均為和平島 公園等情,然而,尚不足以佐證原告就系爭電纜工程已經 施作完畢之事實。 ⒉被告抗辯為釐清系爭電纜工程有無施作一事,曾函詢監造 單位趙文祥建築師事務所,該所於101 年3 月13日以祥建 字第0000000000號函表示:經會同承包商(即原告)現場 實際勘查結果,並未發現系爭電纜工程施作位置及材料( 本院卷第94頁)。本院曾再發函確認,依趙文祥建築師事 務所於103 年12月10日以祥建字第0000000000號函回覆之 內容,仍係表示:會勘時原告有派員參加,其就現場當時 確實無電纜線之現況有依被告之要求發文說明(本院卷第 114 頁)。是以,原告主張就系爭電纜工程已經施作完畢 一事,因現場已無跡證可供檢驗,監造人員亦表示未發現 施作位置及材料,原告亦未能提出施工日誌、施工期間之 照片等資料以實其說,此部分舉證顯有不足,本院無從採 信為真。準此,被告認為原告就系爭電纜工程並未施作, 卻於申請結算時列為已施作項目,符合上述約款所定「申 請估驗或結算之數量不符實際(列為已施作,實際未施作 )」,扣回逾算之工程款(含間接工程費)61,880元,並 處罰違約金,並無不合。原告一方面表示同意被告扣回逾 算之61,880元,卻又表示被告不應適用前述約款對原告扣 罰違約金,即有矛盾。 ㈣關於系爭壓花地坪工程及系爭電纜工程,違約金應予核減: ⒈按違約金乃當事人為確保債務之履行,約定債務人不履行 時,應支付之金錢或其他給付。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 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2 條定有明文。當事人 約定契約不履行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固得依民法第 252 條以職權減至相當之數額,惟是否相當仍須依一般客觀事 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準 ,而債務人已為一部履行者,亦得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 少其數額。約定之違約金苟有過高情事,法院即得依此規 定核減至相當之數額,並無應待至債權人請求給付後始得 核減之限制。此項核減,法院得以職權為之,亦得由債務 人訴請法院核減(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807 號判例意旨 、79年台上字第1612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查上述約款(系爭契約第5 條第1 項第8 款第5 目)所定 之違約金,旨在確保原告於申請估驗或結算時請領之工程 款,不得多於現場實際施作數量可得之工程款,如有違反 ,即處以六倍之罰款,並自工程款中逕行扣除之,其性質 屬當事人約定為不完全給付對於債務人所加之制裁,參酌 同約款中另有約定超估或逾算之工程款尚須扣回,足見該 違約金之性質應屬懲罰性違約金,而非損害賠償總額預定 性之違約金。本院審酌系爭工程業經被告驗收完畢且發給 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原告履約逾期僅2 天(本院卷第32 頁),且原告就系爭押花地坪工程之施作與竣工圖之尺寸 尚符,曾通過初驗,複驗時因改以更細緻之測量方式,致 有數量不合情事,且系爭壓花地坪工程及電纜工程均已由 被告扣回逾算之工程款,參酌被告在101 年間修正發布之 工程採購契約範本中,關於「處六倍罰款」之約款已刪除 (本院卷第46至64頁),系爭工程如依上述約款處以六倍 之違約金,顯然過苛等一切情狀,關於系爭壓花地坪工程 及電纜工程二部分,均應核減改處以一倍之違約金,較為 適當。 ⒊前述違約金經核減為一倍後,被告就系爭壓花地坪工程部 分得處罰之違約金應為98,292元,就系爭電纜工程部分得 處罰之違約金應為61,880元,共計應僅能扣除160,172 元 之違約金。 ㈤基上說明,原告主張就系爭壓花地坪工程部分,被告不應扣 回逾算之工程款98,292元及六倍違約金589,752元, 就系爭 電纜工程部分,被告不應扣回六倍違約金371,280 元,因而 請求被告給付原告1,059,324 元;惟本院綜合全部證據調查 結果,認為就壓花地坪工程部分,被告扣回工程款98,292元 ,並無違誤,而違約金應核減為98,292元,就電纜工程部分 ,違約金應核減為61,880元,被告從應給付予原告之工程款 中扣除超逾前述應准許範圍之罰款,致有給付不足之情形, 故被告尚應給付原告之工程款金額應為800,860 元【計算式 :(98,292×5)+(61,880×5)=800,860】。 ㈥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 條第1 項 、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 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 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而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 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 ,亦為同法第 233 條第1 項及第203 條所明定。查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上開 金額,並未定有給付期限,則原告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即103 年6 月11日(起訴狀繕本係於103 年6 月10日送 達被告)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遲延利息 ,於法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㈦從而,原告依系爭工程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原告 800,860 元,及自103 年6 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 請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七、本件之第一審裁判費為11,494元,此外無其他費用支出,故 訴訟費用為11,494元,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訴訟費用自應依兩造勝敗之比例命由兩造分別負擔(被告 敗訴部分佔76%,原告敗訴部分佔24%, 800860÷0000000 ≒0.76),故其中8,735元應由被告負擔,其餘2,759元應由 原告負擔,爰併予諭知如主文第三項所示。 八、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關於 原告勝訴部分,經核尚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 准許之;至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經 本院斟酌後,核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述,併 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10 日 民事庭法 官 張婷妮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對於本件判決如有不服,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書狀,敘述上訴之理由,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並按他造當事人 之人數附具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 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11 日 書記官 余富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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