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建字第29號
原 告 東鴻國際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清秀
訴訟代理人 丁福慶
律師
複 代理人 洪嘉傑
被 告 國立台灣海洋大學
法定代理人 張清風
訴訟代理人 藍瀛芳律師
高涌誠律師
唐世杰
張震宇
受 告知人 錦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家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6 年3 月22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
意者、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
聲明者、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又
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
異議,而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
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1 款、第
2 款、第3 款、第7 款及同條第2 項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
聲明原係:「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293,214 元
,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本院卷㈠第7 頁),
嗣則先於民國105 年1 月21日
提出民事變更
暨準備二狀,更正
本件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為
:「被告應給付原告2,265,374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本院卷㈠第259
頁、第290 頁、本院卷㈡第4 頁、第79頁、第130 頁),
復
於本院最後一次言詞辯論
期日即106 年3 月22日,當庭提出
民事變更暨準備九狀,更
正本件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為:「
被告應給付原告1,992,05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本院卷㈡第384 頁、
第390 頁),
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且其請求之基
礎事實同一,尤經被告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且不甚
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合於
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按當事人得於
訴訟繫屬中,將
訴訟告知因自己敗訴而
有法律
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民事訴訟法第65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又受告知人不為參加或參加逾時者,視為於得行參加時已參
加於訴訟,
準用第63條之規定,民事訴訟法第67條亦有明定
。所謂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係指第三人在私法或公
法上之
法律關係或權利義務,將因其為
訴訟參加所輔助之當
事人受敗訴判決有致其直接或間接影響之不利益,倘該當事
人獲勝訴判決,即可免受不利益之情形而言,且不問其敗訴
判決之內容為主文之
諭示或理由之判斷,
祇須其有致該第三
人受不利益之影響者,均應認其有參加訴訟之利益而涵攝在
內,以避免
裁判歧異及紛爭擴大或顯在化(最高法院97年度
台抗字第414 號
裁定意旨
參照)。查被告前將「○○○區○
○○○道納管工程」委由訴外人錦固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錦固公司)設計監造,並將上開工程交由原告負責
承攬施
作,依被告與訴外人錦固公司間之約定,訴外人錦固公司倘
因規劃設計錯誤、監造不實或管理不善以致被告遭受損害,
應對被告負賠償之責,而原告本件則係起訴主張工程規劃設
計錯誤,詳如後述,基此,被告
乃聲請本院對訴外人錦固公
司為訴訟告知,而本院依被告聲請,對受告知人錦固公司告
知訴訟並通知本件訴訟之
開庭期日,受告知人錦固公司則未
聲明參加訴訟或提出任何書狀、資料以供本院審酌,是依首
開規定,應視為受告知人錦固公司於得行參加時已參加於訴
訟。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
㈠原告於103 年6 月11日,與被告簽訂「工程採購契約」(下
稱
系爭合約),承攬被告發包之「○○○區○○○○道納管
工程」(下稱系爭工程);而系爭工程開工後,原告曾依被
告指示,於103 年8 月13日,就MH-A02、MH-A03、MH-A04人
孔進行試挖,因其中MH-A02、MH-A03人孔挖至1 公尺深即遇
岩盤,原告遂於103 年9 月23日,另擇MH-A04至MH-A05管段
中央進行試挖,
詎原告下挖至3 公尺深又遇地下水體,是可
認系爭工程遭遇岩盤、地下水層以致不能施作,基此,原告
乃報請被告同意於103 年9 月15日停工。而被告自行釐清工
程遇阻原因,認MH-A02、MH-A03人孔挖至1 公尺深所遭遇者
,並
非岩盤而僅為前次工程之回填岩塊(回填層;即其乃複
合地層
而非岩盤),且MH-A04至MH-A05管段中央深至3 公尺
處所見之地下水體,亦可經由抽水方式克服障礙,基此,
兩
造乃
合意以「非原契約金額」為變更工法之前提,將原本之
「明挖工法」變更為「推進工法」,並由原告於103 年12月
24日進場復工。詎原告復工進行立坑作業之
期間,MH-A02推
進坑挖抵4.6 公尺至6.2 公尺處再遇岩盤,MH-A03工作井則
仍有無法克服地下水體之問題,由
是以觀,顯見被告自行釐
清之工程遇阻原因尚與實情不符,原告礙於
前揭工程障礙,
乃報請被告同意於104 年1 月11日二次停工。
㈡二次停工期間,被告為釐清本件工程障礙原因,曾於現場進
行地質鑽探試驗,其結果顯示「MH-A01至MH-A02管段位於岩
質層底下」、「MH-A03至MH-A04管段介於回填層與岩質層之
間」;又上開地質鑽探報告雖指現場並「無」地下湧水,然
該地質鑽探僅為靜態之觀察,而不足以作為湧水
與否之判斷
參考,況地質鑽探調查本為定作人即被告之責任,原告亦無
否准被告選定地質鑽探試驗單位之權利,是被告自不能僅因
原告未曾就上開地質鑽探試驗表示異議,
旋執此而邀原告同
受上開地質鑽探報告稱「『無』湧水」之結論
拘束。又兩造
雖因系爭工程遇阻而於104 年6 月15日,召開「工程第五次
現況討論會議」,作成「改以『揚水站模式』施作」系爭工
程之會議結論,然本件監造單位即受告知人錦固公司不僅於
嗣後來函,指示並要求原告施作「兩造未以契約約定」之抽
水試驗計畫,被告亦於104 年7 月3 日,來函宣稱「監造單
位於會議中所提資料不完整,請設計監造單位於文到7 日內
本於專業判斷及契約責任針對地質情形等實情以書面方式…
…變更議價作業」,藉此推翻兩造於104 年6 月15日作成之
會議結論。
㈢實則,綜觀上開緣由,已可知系爭工程遇阻,乃被告未掌握
地質狀況、設計失常之所致,是被告就系爭工程之停工,當
有過失而可歸責,兼以系爭工程歷經兩次停工,累計停工日
數已達311 天(第一次停工自103 年9 月15日起至103 年12
月23日止,共計100 天;第二次停工自104 年1 月11日起至
104 年8 月9 日止,共計211 天),是其客觀上已逾六個月
且嚴重影響原告營運,基此,原告乃依系爭合約第21條第10
項第3 款、第14款規定,於104 年8 月7 日,發函對被告為
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並起訴請求被告給付各該款項如下:
⒈結算工程款:
⑴已施作完成之部分:
兩造曾於訴訟進行期間,合意委由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進行
鑑定,
參酌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提出之鑑定意見,可認系爭
工程「已施作完成」之部分,其工程價額應為2,410,492 元
,扣除被告已計價給付之2,409,585 元,被告尚應依系爭合
約第21條第14項規定,給付原告907 元【計算式:2,410,49
2 元-2,409,585 元=907 元】。
⑵已施作但未完成之部分:
參酌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提出之鑑定意見,可認系爭工程「
已施作但未完成」之工程價額為126,915 元,兼以系爭工程
MH-A05、A09、A10人孔,僅止「導水槽」尚未施作,完成比
例高達99% ,實際上不影響使用,倘非被告可歸責導致原告
解除契約,原告仍得正常履約並為請款,是依系爭合約第21
條第10項第3 款規定,被告仍應就關此「已施作但未完成」
之部分,給付原告126,915 元。
⑶雖非系爭合約之工作項目,然已由原告依被告指示施作之部
分:
①立坑費用:
原告曾依被告指示,於103 年12月24日進場復工進行立坑作
業(MH-A02推進坑、MH-A03工作井、MH-A04推進坑之立坑作
業),雖系爭工程嗣未完成變更設計,導致此部分尚乏合約
單價可循,然參酌系爭合約第4 條第10項第6 款規定:「契
約履約期間,有下列情形之一(且非可歸責於廠商),致增
加廠商履約成本者,廠商為完成契約標的所需增加之
必要費
用,由機關負擔:⒍機關提供之地質鑽探或地質資料,與實
際情形有重大差異。」可知被告仍應負擔原告因立坑作業所
支出之各項費用,況此部分乃已施作完成之工項,依系爭合
約第21條第14項規定,被告本應對原告提出給付,且縱認此
部分雖已施作然未完成,原告亦得循系爭合約第21條第10項
第3 款規定請求賠償。再者,參酌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提出
之鑑定意見,原告先後因立坑作業支出立坑作業費149,000
元、立坑打底水玻璃材料費5,100 元、鋼環及覆工蓋板材料
費423,128 元、抽水費60,000元,以上金額總計637,228 元
【計算式:149,000 元+5,100 元+423,128 元+60,000元
=637,228 元】,再加計系爭合約所明定之1%廠商自主保管
費、6%工地管理費、利潤、保險費等費用以及5%稅捐,原告
所得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合計715,926 元【計算式:637,
228 元×(1 +1%+6%)× (1 +5%)=715,926 元】。
②A11-2 RC陰井費用:
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鑑定結果,雖認系爭合約原設計A11-2
陰井設施為塑膠陰井,現場以RC陰井施作,屬未依合約內容
施作。然A11-2 陰井位在道路之下,考量車輛輾壓之因素,
本即應以RC陰井方式施作,基此,原告乃以系爭合約設計錯
誤為由,報請被告同意改以RC陰井方式施作A11-2 陰井,是
此部分應屬已施作完成之工項,依系爭合約第21條第14項規
定,被告本應對原告提出給付,且縱認此部分雖已施作然未
完成,原告亦得循系爭合約第21條第10項第3 款規定請求賠
償。再者,原告因施作A11-2 RC陰井,支出費用25,000元,
再加計系爭合約所明定之1%廠商自主保管費、6%工地管理費
、利潤、保險費等費用以及5%稅捐,原告所得請求被告給付
之金額,合計28,087元【計算式:25,000元×(1 +1%+6%
)× (1 +5%)=28,087元】。
⑷已進場但未施作之部分:
此部分原告已依系爭合約,採購預鑄D型人孔頸部短管2 組
、預鑄D型人孔頂管3 組、預鑄D型人孔底座3 組、預鑄D
型人孔短管9 組、預鑄陰井底座1 個、RC陰井20短管2 個、
RC陰井60短管3 個、塑膠連接陰井4 座,200MM 汙水管線39
公尺,是依系爭合約第21條第14項規定,被告本應對原告提
出給付,且縱認此部分雖已施作然未完成,原告亦得循系爭
合約第21條第10項第3 款規定請求賠償。再者,參酌臺灣省
土木技師公會提出之鑑定意見,可認此部分採購金額合計11
2,264 元(鑑定報告複價漏算「RC陰井20短管」1 個),再
加計系爭合約所明定之1%廠商自主保管費、6%工地管理費、
利潤、保險費等費用以及5%稅捐,原告所得請求被告給付之
金額,合計126,129 元【計算式:112,264 元×(1 +1%+
6%)× (1 +5%)=126,129 元】。
⑸估驗保留款及
履約保證金:
原告業已辦理二次請款,
迄今
猶有估驗保留款120,479 元未
領,且原告亦已繳納履約保證金636,000 元。
⒉所受損害之部分:
系爭合約及第一次變更設計之契約總價為6,360,000 元,原
告第一次、第二次計價請款則各為1,387,025 元、1,022,56
0 元,加計前揭⒈⑴至⑷所示工程款項,可認原告已完成工
作之工程款金額為3,407,549 元【計算式:1,387,025 元+
1,022,560 元+907 元+126,915 元+715,926 元+28,087
元+126,129 元=3,407,549 元】,是被告自應依本件未完
成之比例46.4% 【計算式:1 -3,407,549 元÷6,360,000
元=46.4% 】,賠償原告所得預期之所失利益,依此核算,
被告應賠償勞工安全衛生費用46,655元、廠商自主品管費25
,670元、工地管理費、利潤、保險費用153,970 元,再加計
5%稅捐,以上金額合計237,610 元【計算式:(46,655元+
25,670元+153,970 元)×1.05% =237,610 元】。
㈣綜上,原告依系爭合約第21條第10項第3 款、第14款規定,
對被告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併請求被告給付
上揭結算工
程款、
損害賠償,金額合計1,992,053 元【計算式:907 元
+126,915 元+715,926 元+28,087元+126,129 元+120,
479 元+636,000 元+237,610 元=1,992,053 元】,應屬
有據,
爰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992,05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原告願供現金或台北富邦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無記名可轉讓定
存單為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
㈠被告前將系爭工程委由訴外人錦固公司設計監造,並就系爭
工程之施作辦理公開招標,因原告嗣以承攬總價6,150,000
元之金額競投得標,被告乃將系爭工程發包由原告承攬施作
,兩造亦就系爭工程簽訂系爭合約。詎系爭工程開工以後,
原告竟以「遭遇岩盤、湧水問題而須變更工法、追加費用、
研擬替代方案」
等情詞,單方報請被告准其停工,而被告考
量停工原因「尚待釐清」,祇能暫准原告之停工請求,
惟被
告嗣於103 年10月30日,邀集原告(施工廠商)、訴外人錦
固公司(設計監造廠商)辦理會勘,已作成「不增加工程價
金而同意變更工法」之結論,詎原告明知其應受拘束,猶於
103 年11月12日,向被告及訴外人錦固公司提出「高於原價
4 倍之變更工法」,經被告於103 年12月8 日,邀集原告、
訴外人錦固公司召開會議,重申原告可於「不增加工程價金
」之前提下,變更工法之會勘結論,然原告復工猶未滿一週
,旋又執「MH-A02管段遭遇岩盤」、「MH-A03地下水體無法
抽乾,應以地盤改良方式施作」、「系爭合約並無挖掘岩盤
之單價」等各類事由,要求被告辦理議價程序而為契約變更
,然原告先前既已同意「變更工法不能增加工程價金」之會
勘結論,復未於7 日內就上開結論提出異議,則其事後當亦
不能反口更易,要求被告重新議價俾為契約之變更。
㈡其次,原告雖屢稱系爭工程遭遇岩盤、湧水等施工障礙如前
,然監造設計廠商即訴外人錦固公司評估之結果,則認MH-A
03管段之湧水現象,尚得採「大馬力水泵」或「降水施作」
等工法
予以克服,尤以國內工程實務既乏「地盤改良」之施
工案例可供參考,被告委請地質鑽探試驗單位製作之地質鑽
探試驗報告亦已指出,「MH-A02、MH-A03及MH-A04管段『無
』湧水問題,深度須達5 公尺才會遭遇岩盤」,兼之原告始
終未能提出足佐其施工遭遇障礙之證據資料,則被告要求原
告於「不增加工程價金」之前提下變更工法,當有所本而無
不當;詎原告明知兩造業已作成「不增加工程價金而同意變
更工法」之結論,猶一再違背而藉詞推稱被告拒不辦理契約
變更導致系爭工程難以進行,甚至濫指「103 年10月30日之
會議結論,乃以『地層係回填層』為先決條件」、「該會議
紀錄為被告承辦人員自行撰寫,不能完全代表原告立場」
云
云,並執被告未曾同意之揚水站施工方法,否認兩造先前即
已商定之會議結論,是原告主張之悖離事實,客觀上亦屬可
見。實則,參酌系爭工程招標公告及招標規範第2 條、第3
條之規定,即可知原告本有評估並了解現場狀況以及施工方
法之義務,從而,原告未詳實探查旋貿然以承攬總價6,150,
000 元之金額競投於先,復於開工後強辯設計不當而妄圖藉
詞增加不合理之
報酬於後,
適可反徵原告藉詞停工妨礙工程
進度之可責,故原告自不能援系爭合約第21條第10項第3 款
之規定,片面解除兩造間之系爭合約,遑論請求被告為本件
之給付!更何況,本件既係原告藉詞停工而妨礙工程進度,
則被告依系爭合約第21條第1 項第5 、8 、11款之規定,於
104 年10月5 日對原告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自有所本而
有根據。
㈢再者,系爭合約第21條第3 項既明訂:「廠商因第1 款情形
接獲機關終止或解除契約通知後,應即將該部分工程停工,
負責遣散工人,將有關之機具設備及到場合格器材等就地點
交機關使用;對於已施作完成之工作項目及數量,應會同監
造單位/ 工程司辦理結算,並拍照存證,廠商不會同辦理時
,機關得逕行辦理結算;必要時,得洽請公正、專業之鑑定
機構協助辦理。廠商並應負責維護工程至機關接管為止……
」,可知兩造間亦已有所謂之證據契約,是被告於原告起訴
以前,自行委請臺北市土木技師公會所為之鑑定,兩造以及
本院均應同受拘束。又兩造雖於訴訟進行期間,合意委由臺
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進行鑑定,然其鑑定報告之內容多有疏誤
,例如,鑑定報告有關「已進場但未施作」、「未依合約施
作,但現場已施作」之工項評估,屢有逕採「非兩造合意單
價之市場行情」以及「錯誤計算單位、數量」而為認定之情
事;鑑定報告有關「(I)(i)人孔擋土壁施工」之工項評估,
則忽略「鋼鈑樁」與「鋼軌樁」工法,本可先依土壤類型及
土層水分含量等因素調整,
俟遇施工疑義,再依工程現況、
設計圖面調整釋疑;而鑑定報告有關「(I)(ii) 管線埋設擋
土壁施工」之工項評估,亦忽略全區管段埋設深淺不同,埋
設較深管線之設施費用可由埋設較淺管線之設施費用補足,
而應攤平計算較為合理;尤有甚者,鑑定報告並未提及「湧
水」情事,而僅表示「推測」可能受海水影響,建議採取成
本較高之工法,然施工現場並非建築用地,即便採用原先工
法亦影響不大,況
鑑定人既未進行抽水試驗,則其當亦無從
評估有無「不能降水」而導致不能施作之情事,且鑑定報告
固指鋼鈑樁工法無法打入岩盤,惟此同屬忽略「鋼鈑樁」與
「鋼軌樁」工法,本可先依土壤類型及土層水分含量等因素
調整,俟遇施工疑義,再依工程現況、設計圖面調整釋疑,
而無原告所指不能施作之情事。本件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就
系爭工程所為鑑定,既有前揭種種缺失而無足採,則原告執
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之鑑定結論,主張原設計工法不當導致
系爭工程不能施作,同屬一無可取。
㈣基上,爰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假執行。
三、兩造爭執與不爭執之事項(本院卷㈡第130 頁至第131 頁、
第384 頁至第385 頁):
㈠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⒈被告前將系爭工程委由訴外人錦固公司設計監造,並依
政府
採購法之相關規定,藉由政府電子採購網揭示招標公告、招
標規範、工程設計圖說及空白標單等資訊,辦理系爭工程之
公開招標,嗣原告以承攬總價6,150,000 元之金額競投得標
,兩造乃就系爭工程簽訂系爭合約,契約內容如原證1所示
。
⒉系爭工程開工後,原告曾以「系爭工程遭遇障礙無法施工」
、「系爭工程遭遇地下水湧水、岩盤等情而涉及合約變更設
計或新增單價議價程序未完成」等情詞,二度報請被告核准
停工;第一次停工期間自103 年9 月16日起至103 年12月23
日止(共計100 天),第二次停工則自104 年1 月11日起迄
今(未復工),是系爭工程因故停工之期間,累計已逾六個
月。
⒊原告因系爭工程停工期間已逾六個月,遂於104 年8 月7 日
,以鴻(海大)字第1040807001號函,行文對被告為解除系
爭工程契約之意思表示,內容如原證所示;而上開函文則
經郵務機關於104 年8 月10日投遞成功。
㈡本件爭點:
⒈系爭工程停工究否
可歸責於被告之原因所致?原告主張其報
請停工均經被告核定,是其情形等同系爭合約第21條第10項
第3 款規定之「機關(被告)通知」停工,是否可採?原告
主張系爭工程停工逾六個月如前揭兩造不爭執事項⒉所示,
兼以原告報請停工均經被告核定而等同機關(被告)通知停
工,本件停工復係可歸責於被告,是原告自得依系爭合約第
21條第10項第3 款之規定,對被告為解除系爭合約之意思表
示,有無理由?
⒉倘原告就系爭合約有解除權(即本件
合致系爭合約第21條第
10項第3 款之要件),則原告因解除系爭合約所得請求損害
賠償之範圍如何?
四、本院判斷:
㈠被告前將系爭工程委由訴外人錦固公司設計監造,並依政府
採購法之相關規定,藉由政府電子採購網揭示招標公告、招
標規範、工程設計圖說及空白標單等資訊,辦理系爭工程之
公開招標,嗣原告以承攬總價6,150,000 元之金額競投得標
,兩造乃就系爭工程簽訂系爭合約,契約內容如原證1所示
;而系爭工程開工後,原告則以「系爭工程遭遇障礙無法施
工」、「系爭工程遭遇地下水湧水、岩盤等情而涉及合約變
更設計或新增單價議價程序未完成」等情詞,二度報請被告
核准停工,第一次停工期間自103 年9 月16日起至103 年12
月23日止(共計100 天),第二次停工則自104 年1 月11日
起迄今(未復工),是系爭工程因故停工之期間,累計已逾
六個月。此首有系爭合約(本院卷㈠第13頁至第41頁;即原
證1)、國立台灣海洋大學工程停工報告表(本院卷㈠第44
頁、第49頁)、國立台灣海洋大學工程復工報告表(本院卷
㈠第47頁)、公開招標公告(本院卷㈠第192 頁至第193 頁
反面)、○○○區○○○○道納管工程招標規範(本院卷㈠
第194 頁正反面)、○○○區○○○○道納管工程細部設計
圖說(本院卷㈠第195 頁至第207 頁反面)、國立台灣海洋
大學空白標單(本院卷㈠第208 頁至第225 頁反面)在卷
可
稽,並經兩造同意列為本件不爭執之事項而無可疑。
㈡原告於104 年8 月7 日,以鴻(海大)字第1040807001號函
,行文對被告為解除系爭工程契約之意思表示,內容如原證
所示,而上開函文則經郵務機關於104 年8 月10日投遞成
功等情,固據原告提出東鴻國際有限公司104 年8 月7 日鴻
(海大)字第1040807001號函暨網路掛號查詢資料(本院卷
㈠第71頁至第72頁)以佐其實,且同係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而
堪採認;惟原告主張本件情形已與系爭合約第21條第10項第
3 款規定之要件相符,即其得依上開規定,單方對被告為解
除契約之意思表示,請求被告賠償因契約解除所生之損害,
則經被告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就本件是否合致系爭合約第
21條第10項第3 款之規定,析述如下:
⒈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1118號判例意旨參照)。準此,契約解釋自應先由契約文義
出發(
文義解釋);倘其文義有所不明,方得退而通觀全文
以求
體系解釋;倘其體系仍有不足,始得退而斟酌訂約時之
事實、資料(如磋商過程、往來文件及契約草案等),俾求
諸
歷史解釋以明其意;倘猶不能從中得悉當事人締約之真意
,方可再退而考量契約目的、經濟價值以為目的性之解釋。
查系爭合約第21條第10項第3 款,係規定:「因『可歸責於
機關(意指被告)』之情形,『機關通知廠商(意指原告)
部分或全部暫停執行(停工)』:…⒊暫停執行『期間累計
逾六個月(由機關於招標時合理訂定,如未填寫,則為六個
月)者』,廠商得通知機關…解除部分或全部契約,並得向
機關請求賠償因契約…解除而生之損害。」(參見本院卷㈠
第32頁)則衡諸關此契約文義,原告倘欲執上開規定,單方
解除兩造之系爭合約,從而請求被告賠償其因契約解除所生
之損害,自須合致兩造以契約文字明訂之三項要件:系爭
工程曾經停工,且停工期間累計逾六個月;停工乃可歸責
於被告之事由所致;停工係緣自於「被告通知」即被告之
主動要求。此首經本院揭示契約文義而向兩造當庭確認無誤
(參見本院卷㈡第4 頁)。
⒉其次,系爭工程開工後,原告二度報請被告核准停工,第一
次停工期間自103 年9 月16日起至103 年12月23日止(共計
100 天),第二次停工則自104 年1 月11日起迄今(未復工
),換言之,系爭工程因故停工之期間,累計已逾六個月,
而合致前揭項要件。此固經原告提出國立台灣海洋大學工
程停工報告表(本院卷㈠第44頁、第49頁)、國立台灣海洋
大學工程復工報告表(本院卷㈠第47頁)為據,並經兩造同
意列為本件不爭執之事項而
堪認定。惟前揭兩項要件,
即其停工是否可歸責於被告?又其停工是否緣自「被告通知
」?則據兩造互為僵持而無共識。
經查:
⑴系爭工程停工是否可歸責於被告:
①原告主張「被告未掌握地質狀況兼設計失常,導致原告施工
遇岩盤、湧水而無法續依被告指示之工法推進,是系爭工程
停工乃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所致」等情,悉經被告偏執「設
計監造單位」即訴外人錦固公司之意見而予否認,證人陳家
勳即訴外人錦固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亦曾到庭敘稱其原設計之
工法應能推展而可施作(本院卷㈡第6 頁至第15頁)。惟系
爭工程既係出自於訴外人錦固公司之設計,則其立場難免失
之客觀,為期公允,本院乃依原告聲請,函囑臺灣省土木技
師公會,就「系爭工程原定工法能否施作」等項進行鑑定,
其結果則
略以:「………鑑定結果:⑴原設計工法可行性
分析:依據海洋大學地質鑽探、試驗工程成果報告書,基地
內共鑽取3 孔,其位置依報告書照片與現場比對套繪於設計
圖如下所示,其分別位於MH-A02,MH-A03,MH-A04附近。…
ㄧ般地下結構施工需考慮擋土措施、抽水及開挖等工法及費
用,依設計圖說、鑽探結果及工程慣例分別說明如下:(I)
擋土壁施工: (i)人孔之擋土壁施工: A02至 A09人孔,原
設計圖說採鋼鈑樁做為擋土壁,而單價分析(項次貳.二.1
)中臨時擋土措施採鋼軌樁(L=7m,間距=40cm )與圖說不
符,考慮 A02、 A03人孔,依鑽探報告結果顯示地表下約5m
即為岩盤,6m長之鋼鈑樁不易貫入岩層中。若依單價分析中
之鋼軌樁工法,依ㄧ般工程慣例,鋼軌樁可藉由岩磐引孔而
將鋼軋樁貫入岩層中,但應增加引孔費用。現場勘察結果,
A2-A4人孔非以上述二種工法做為擋土壁,而以鋼環做為擋
土措施,亦已完成A2及A4人孔。(ii)管線埋設之擋土壁施工
:既有人孔至A4人孔間之管線埋設,設計圖設計採鋼軌樁配
合擋土板做為擋土壁,依ㄧ般工程慣例,鋼軌樁可藉由岩磐
引孔而將鋼軋樁貫入岩磐中,原工程合約編列之管線埋設單
價分析中,擋土設施以1000/M計價,並不考慮深度差異及引
孔費用,因此單價略有不足。(II)抽水人孔基礎管線埋設時
須將地下水抽至基礎底面,以利後續施工,ㄧ般常見之抽水
方法有點井、深井及集水坑抽水。抽取地下水時需考慮地層
特性,如土壤種類、滲透性及變形,以及採用的擋土壁是否
透水等。抽取地下水時除考慮能將基地內的水位降至需求高
程,亦需考慮減少對鄰房的影響…由於本工程距海邊約150m
,而地表至地表下約5m為回填層,依鑽探報告說明,回填層
為柏油表層及回填棕黃色砂土、卵礫石、混凝土塊、岩塊、
紅磚、雜物。因回填層其土壤變異性大,不易有穩定之工程
參數,但依鑽探報告說明之回填土層,其回填物應為孔徑較
大,滲透係數較大之土層,因此抽水易受到海水之影響。而
本工程設計圖說採用之鋼軌樁擋土壁為透水性擋土壁,由此
抽取地下水時影響半徑較大。但因鑽探報告並未進行抽水試
驗取得土壤滲水係數,因此鑑定技師無法進行抽水影響半徑
及抽水能量之計算。僅能依學理及ㄧ般工程慣例進行判斷。
本工程如依設計圖說之擋土工法(鋼軌樁)進行開挖及抽水
,ㄧ般工程可採用下列二種方案進行施工。⒈管線開挖採分
區開挖,並以大馬力之抽水馬達以集水坑抽水,但其可能受
到海水影響而不易降水,無法降至預定深度。或降水後影響
範圍過大,影響鄰房安全。⒉於擋土壁外進行止水灌漿,止
水灌漿深度至岩磐,將擋土壁改良成不透水性擋土壁,能減
少抽水之能量,亦可減少抽水對基地外建築物之影響。鑑定
技師建議如依原設計進行施工,可採第二方案,範圍為 A01
至 A05,依設計圖管線長度為118m,預計需增加約235 萬元
。 (III)開挖本工程於既有人孔至 A01之推進管及本工程人
孔 A01、 A02,管線 A01-A02及 A02-A03部分長度開挖時會
遇到岩磐,依合約既有人孔至 A01之推進施工費為回填層,
與現況不符,而明挖工法中 A01至 A03部分長度挖方費用需
增加岩層開挖費用,依鑽探報告BH-1岩石單軸抗壓試驗結果
,抗壓強度為182kgf/c㎡,屬軟岩,整體開挖費用與原設計
回填層差異不大。………結論:㈠依鑑定
要旨1:…鑑定
技師意見:原設計工法本案管路除 A01至既有人孔採推進工
法外,其餘均採明挖工法,開挖擋土壁採鋼鈑樁或鋼軌樁。
但依鑽探報告成果,因地下5m左右為岩盤及地下水(鑑定報
告誤載為「地下位」)位於地表下2.7-3.6M,鋼鈑樁工法無
法打入岩盤,而鋼軌樁工法於開挖管線時需增加擋土壁止水
,鑑定技師訪價結果約需增加235 萬元。而人孔設施現場已
改由鋼環施作,A2及A4已完成,僅剩A3尚未完成。如因現場
無法降水,則需以地質改良方式進行施工。………」(以上
均摘自本院卷㈡第178 頁反面至第184 頁反面),此均有臺
灣省土木技師公會以106 年2 月14日 (106)省土技字第05
78號函送到院之鑑定報告書1 份(本院卷㈡第175 頁至第34
5 頁)在卷
可參,再佐以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嗣以106 年3
月16日 (106)省土技字第1074號函提出之補充說明(本院
卷㈡第365 頁至第367 頁、第368 頁至第370 頁),就上開
鑑定結論補充略以:「……⒉鑑定技師補充說明如下:A.依
鑑定報告表4設施施作統計表, A17複測深度為 0.78m…。
B.依設計圖說W-05,管線 A17-1至 A17、 A17-2至 A17-1、
A17-4至 A17-2、 A17-3至 A17-2均為坡度1%,故 A17抬高
後, A17-1、 A17-2、 A17-3、 A17-4均應相對抬高以利污
水排放。C.依現場檢視 A17-1、 A17-2、 A17-4之陰井設施
,深度均小於設計深度,且 A17-2、 A17-4陰井頂蓋高程高
於地表,依目視判斷污水應無法依原設計自學生宿舍排放至
污水管內。…」足見本案施工現場之地表下,確實存在原告
主張之「岩盤」以及「地下水」障礙,
倘若固守被告委由訴
外人錦固公司設計之原定工法(即鋼鈑樁工法),顯然無法
順利打穿地表下約5 公尺深處之「岩盤」;倘若捨原定工法
,改採鋼軌樁工法施作,則須增設擋土壁止水而增生2,350,
000 元之高額費用,且礙於施工現場至海邊距離僅止150 公
尺,施工現場所遇「地下水」則位處地表下2.7 公尺至3.6
公尺之區段,再加上現場地表之下方岩層,為「滲透係數」
較大之回填層,縱以大馬力之抽水馬達,持續將上開「地下
水」抽離至集水坑處,亦難確保「滲透係數」較大之岩層不
會受海水影響而使現場不易降水或其水位無法降至預定深度
,是如若此法仍不能解決降水障礙,勢須再換擇地質改良之
方式施工,況上開降水方式之影響範圍甚大,亦有可能危及
鄰房安全!由是以觀,原告主張「被告未掌握地質狀況兼設
計失常,導致原告施工遇岩盤、湧水而無法續依被告指示之
工法推進,換言之,系爭工程停工乃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所
致」等情詞,首即有所根本,而非其為圖加價,不遵被告或
監造單位(訴外人錦固公司)指示之虛捏遁詞。
②其次,被告雖
迭稱:鑑定單位忽略「鋼鈑樁」與「鋼軌樁」
工法,本可先依土壤類型及土層水分含量等因素調整,俟遇
施工疑義,再依工程現況、設計圖面為調整釋疑,兼以鑑定
單位在未行抽水試驗之情形下,擅自「推測」現場可能受到
海水影響並認被告提出之降水方法難收實效,凡此種種,俱
可徵其鑑定結論應無足取云云。然改採鋼軌樁工法施作,勢
須增設擋土壁止水而增生2,350,000 元之高額費用,此業經
本院說明如前,是其顯然遠逾兩造締約時之主觀認知,而為
兩造締約當時之始料未及,從而,本件施工方法之易轍改弦
(由「鋼鈑樁」工法改為「鋼軌樁」工法),要與被告
所稱
「遇施工疑義再微調工法」之工程慣例顯然有別,尤以鑑定
單位雖未進行抽水試驗,然其有關「現場地表下方乃『滲透
係數』較大之回填層,極易受距離僅止150 公尺遠之海水影
響」等鑑定意見,概係依憑被告提出之「地質鑽探報告」而
來,此觀本院卷㈡第182 頁之鑑定報告內文說明,以及本院
卷㈡第268 頁至第280 頁之鑑定參考附件即明,是其
顯有客
觀根據,而非被告所稱之憑空「推測」!從而,被告無視上
情,一味執前詞,否認鑑定單位本其專業知識以及工程實務
經驗所為分析研判而得出之鑑定結論,本院自係無從憑採。
③再者,被告固又執系爭合約第21條第3 項規定:「廠商因第
1 款情形接獲機關終止或解除契約通知後,應即將該部分工
程停工,負責遣散工人,將有關之機具設備及到場合格器材
等就地點交機關使用;對於已施作完成之工作項目及數量,
應會同監造單位/ 工程司辦理結算,並拍照存證,廠商不會
同辦理時,機關得逕行辦理結算;必要時,得洽請公正、專
業之鑑定機構協助辦理。廠商並應負責維護工程至機關接管
為止……」,宣稱兩造間已有所謂之證據契約,是被告於原
告起訴以前,自行委請臺北市土木技師公會所為之鑑定(參
見本院卷㈡第26頁至第65頁),兩造以及本院均應同受拘束
云云。惟依上開契約文義(文義解釋),首即足堪推知被告
自行洽請機關鑑定之前提,乃「被告先對原告為終止或解除
契約之意思表示,而原告接獲被告通知以後,則有拒絕會同
被告辦理結算之情事」;而本件被告雖稱其已依系爭合約第
21條第1 項第5 、8 、11款之規定,於104 年10月5 日對原
告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云云,然原告所起訴主張者,則係
「被告為上開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以前,其已先於104 年8
月7 日,行文對被告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且該解除契約
之意思表示亦已於104 年8 月10日到達被告」,是不僅本院
毋庸審酌被告終止契約之
抗辯有無理由(蓋原告已先為解除
契約之意思表示,倘本件合致系爭合約第21條第10項第3 款
之規定,被告即因系爭合約業於104 年8 月10日解除,而無
於其後104 年10月5 日再為終止契約之可能),即令原告主
張之原因事實,亦與「被告終止契約、結算工程款」乙事
無
涉,以致本件
洵無適用系爭合約第21條第3 項規定之餘地。
更何況,細觀臺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因被告委託而提出之鑑定
報告(本院卷㈡第26頁至第65頁),亦可知其僅事涉被告所
稱契約終止後之金額結算(蓋被告係以契約終止為由,委請
臺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施工數量並為工程款之結算),至
系爭工程究否遇岩盤、湧水以致無法續依原定工法推進?即
其停工究否被告未掌握地質狀況兼設計失常之所致?凡此俱
「非」被告委鑑標的而未經臺北市土木技師公會併予研判著
墨,是其鑑定結論顯然無助於「停工可否歸責於被告」之釐
清,遑論恃為否定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
旨揭鑑定結論之依據
。
④被告固又辯稱:參酌系爭工程招標公告及招標規範第2 條、
第3 條之規定,即可知原告本有評估並了解現場狀況以及施
工方法之義務,從而,原告未詳實探查旋貿然以承攬總價6,
150,000 元之金額競投於先,復於開工後強辯設計不當而妄
圖藉詞增加不合理之報酬於後,適可反徵原告藉詞停工妨礙
工程進度之可責云云。惟廠商依招標公告及招標規範,雖有
勘查工地現場之義務,然此勘查義務並非毫無限度,蓋廠商
勘查所須承擔之費用、時間,倘與其交易成本顯不相當(如
勘查所需之費用過鉅),客觀上即難期待廠商於猶未得標以
前,能不惜血本祇為窮盡其勘查之事,故所謂勘查義務之違
反,應「限於廠商在客觀合理之範圍內所能取得之資訊(如
業主提供之資訊或向相關單位申請之各式圖資等)」,是廠
商依憑其專業知識、經驗進行預測或推算將來可能發生的情
況,倘未於上開客觀合理之範圍進行勘查,方有所謂違反勘
查義務之問題;而本件停工係因「地表下」遇岩盤、湧水,
以致原告無法續依原定工法推展如前,負責工程設計監造之
訴外人錦固公司,亦曾由其法定代理人陳家勳到庭敘稱:系
爭工程是ㄧ般管線工程而未涉及建築結構,因一般管線工程
並未涉及人命,所以並無要求先做地質鑽探之規範,況地質
鑽探祇能針對某特定點施作(而非整個面積均有鑽探),是
地質柱狀圖亦僅能參考而非絕對,基此,錦固公司遂認本件
尚無參考地質柱狀圖之必要,也沒有在事前進行地質鑽探,
而祇是依照訪查所得之資訊(現場曾經整地,但不知整地深
度),本於公司專業就系爭工程進行本件設計規劃等語在卷
(本院卷㈡第10頁至第11頁),由是以觀,被告乃至負責工
程設計規劃之訴外人錦固公司,於系爭工程「招標前」,顯
然不知本案施工現場「地表之下」,存在「岩盤」、「地下
水」等無從按原定工法推展之施工障礙,遑論於招標公告明
揭此項資訊,而使包括原告在內之競投廠商,均得依憑其專
業知識、經驗進行預測或推算將來可能發生的情況!是被告
無視自己未掌握地質狀況於先之疏誤,徒憑廠商於投標前之
現地勘查義務,旋無限擴張,謬稱原告於「投標前」即應勘
查而取得「較被告(即業主)更
臻完備之現地資訊」云云,
自係一無可取。
⑤綜上,原告主張系爭工程停工逾六個月乃「可歸責於被告之
事由」所致,尚與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之鑑定結論相合而堪
採信。
⑵系爭工程停工是否緣自「被告通知」:
系爭工程停工固係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所致,惟原告欲執系
爭合約第21條第10項第3 款規定,單方解除兩造間之系爭合
約而請求賠償,尚須合致「『被告通知』停工」之此項要件
(參見前揭⒈所述);而原告雖稱「其聲請停工獲被告核准
,即等同旨揭契約條文揭示之『機關(被告)通知』」云云
(本院卷㈡第4 頁),然此既經被告當庭反駁(同上卷頁)
,足見兩造就「機關(被告)通知」之契約意思,尚有爭執
而不能祇以原告之主張為憑。按解釋契約,應以求諸於契約
文義為其首要,此悉經本院論述如前(參見前揭⒈所述),
而系爭合約第1 條第5 項第3 款既明訂:「契約所稱申請、
報告、同意、指示、核准、『通知』、解釋及其他類似行為
所為之意思表示,除契約另有規定或當事人同意外,應以『
中文(正體字)書面』為之。書面之遞交,得以面交簽收、
郵寄、傳真或電子資料傳輸至雙方預為約定之人員或處所」
(本院卷第14頁反面),則除兩造另有合意者外,系爭合約
第21條第10項第3 款所稱之「機關(意指被告)通知廠商(
意指原告)部分或全部暫停執行(停工)」,當亦指「被告
提出中文(正體字)書面遞交原告」而無例外,是以,除非
被告同意原告主張之「等同」一說,否則,「原告報請被告
核准停工」,當然「不能等同」契約所稱之「被告通知」,
從而,原告於未獲被告同意之情形下,主張「其聲請停工獲
被告核准,即等同旨揭契約條文所揭示之『機關(被告)通
知』」云云,要與系爭合約之文義抵觸而無可採。況細繹原
告提出之國立台灣海洋大學停工報告表(本院卷㈠第44頁、
第49頁),亦可知本件停工概係始自原告之主動提報,而被
告僅係在接獲原告停工之要求以後,「被動審核」原告停工
請求有無理由而已,是其顯非「被告通知停工」之意思表示
,客觀上亦屬昭然,兼之本件除上揭停工報告表以外,原告
亦不能提出其他
足證「被告曾以中文書面通知原告停工」之
證據,則其悖離兩造締約時以文字表彰之真意,謬稱其聲請
停工獲被告核准,即可等同系爭合約第21條第10項第3 款所
稱之「機關(被告)通知」云云,自係欠缺根據而無足取。
⒊綜上,系爭工程雖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停工期間逾六個
月且迄未復工,然兩造既於締約之初,將「『被告通知』停
工」明列為原告得以單方解除契約從而請求賠償之前提,則
於未獲被告通知停工之情形下,自不容原告曲解契約文義,
謬稱其報請停工核准即等同被告通知云云,援系爭合約第21
條第10項第3 款規定,單方對被告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
從而,原告於104 年8 月7 日行文對被告為解除系爭工程契
約之意思表示,既不生解除契約之法律效力,原告亦不能以
契約解除為由,向被告請求因解約而生之損害賠償。
㈢基上說明,原告依系爭合約第21條第10項第3 款規定,單方
解除系爭合約並請求損害賠償,尚乏根據,不能准許,是無
論原告主張本件請求1,992,053 元之計算方式究否合理,其
請求均無理由,不能准許,應予駁回,爰不贅就原告主張之
計算方式予以論述。又原告既受敗訴之判決,則其假執行之
聲請,當亦
失所附麗而無依據,爰併予駁回之。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攻
擊
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
毋庸再予一一審酌,
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由敗訴之原告負擔。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2 日
民事庭法 官 王慧惠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對於本件判決如有不服,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
書狀,敘述上訴之理由,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並按
他造當事人
之人數附具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
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 湯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