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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 89 年度訴字第 29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0 年 02 月 16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等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二九一號   原   告 尚昱機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黃丁風律師   被   告 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 設台北市○○路○○○號   法定代理人 乙○○        住台北市○○路○○○號   訴訟代理人 丁福慶律師 右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以下同)二百三十三萬零七百六十二元,及自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 保請求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㈠原告承包被告八堵油庫儲運設備維護保養工程(一年長期合約),民國(以下 同)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午十時三十分在被告台灣營業總處基隆營業處 地下室開標室以第九次減價為二百四十五萬元低於底價得標,八十六年十二月 五日由被告所屬台灣營業總處基隆營業處代理被告與原告簽訂「八堵油庫儲運 設備維護保養契約書」。 ㈡原告原參與投標之總價為四百零六萬元,減價為二百四十五萬元,故估價單須 依比例相對調整。詎被告製作「調整估價單」時,總價仍為二百四十五萬元無 誤,然各項工程之單價部分調整比例有誤,致以調整單價乘以工程數量,所得 總包價僅一百二十萬五千四百二十五元。原告不知前開調整錯誤情形,依約施 工,將每月實際維護保養項目作成完工驗收紀錄單,按月結算,並開立發票請 款,迄工程將結束,始發覺請領之工程款尚未逾一半,經檢閱前開「調整估價 單」,始知有前述情形之錯誤,經與被告反應與協調,被告亦承認係因受原編 製預算總額錯誤影響,致還原後之合約單價偏低,每月給付工程款又依實際維 修保養項目數量按合約單價計價,故無法達到得標之總價,被告不遵協議,拒 不依協議付款(原協議第3點載有:本協議俟本處陳奉核准生效,被告已來函 表示要原告另向政府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申訴後再議,前開協議顯未奉核准而 不生效,原告亦以本訴狀繕本送達為撤銷協議減價之意思表示),原告依約自 得訴請給付本件工程款。 ㈢依系爭維護保養契約書第六條規定,本契約有效期限乙年自民國八十六年十二 月一日起至民國八十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止(本契約一年內結算總額達新台幣貳 佰肆拾伍萬元時(不含稅),視同期滿。期滿前二個月,經雙方同意得以換文 方式續約一次,續約以乙年為限,否則,本契約期滿日視同失效)。原告因不 知調整估價單內之單價有誤,致不知工程總額已達二百四十五萬元,而不知以 換文方式續約,若因上述情形而合約期限視同期滿,因未換約而視同契約失效 者,原告於合約期滿失效後施作之工程部分,被告顯然獲得類似維修工程之不 當得利,原告就該部分亦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至於計算不當得利金 額自亦以『正確之調整單價』為基準。 ㈣兩造合約所附「調整估價單」,因被告經辦人使用電腦系統操作程序有誤,致 各項工程單價有誤,工程數量乘以單價,未達發包工程總額二,四五0,00 0元,此經原辦人楊振華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到庭證述,確有錯誤,而 該調整單價係由被告依電腦程式計算提供,被告提供者當然須係『正確單價』 ,始符合得標及簽約之本旨,若經辦人員操作錯誤,致生不正確單價載於調整 估價單,提供為合約之內容,原告相信被告不至於提供之單價係不正確而完成 簽約,施工後因不知亦以該不正確單價請款,非原告已同意以不正確單價為合 約單價。被告辯稱:雙方已就契約所附調整後估價單之單價簽約合意,原告以 該單價向被告請款,足證雙方所簽契約之調整單價係雙方合意等云,顯非可採 。被告另稱:八十五年間之合約,與前開八十七年度錯誤之調整單價相比較, 八十七年度部分單價比八十五年更高,以此推論單價並無偏低等云。查原告所 主張為調整單價正確與否,正確之調整單價係依該年度得標總價額調整而得, 並非與某一年度比較;八十五年度競標結果,得標總價額二,七八0,000 元,該年度之調整單價自依二,七八0,000元之調整,此不當然適用八十 七年度;八十七年度部分,仍應依八十七年度之得標價額二,四五0,000 元調整,始為正確被告前開執稱,亦無可採。 ㈤原告不知被告經辦人提供之調整單價有誤而與之簽約,更以該錯誤單價請款, 凡此,錯誤責任不在原告,原告悉依契約及被告指示施工,原告焉有過失,被 告主張與有過失,誠不知所云為何?被告此部分主張,亦不足採,應予駁回。 ㈥茲就原告自八十六年十二月至八十七年十一月間各項維護保養項目之數量,按 正確單價計算如累計表,原告施工之總價額計四百六十九萬三千九百五十元, 被告迄八十七年十一月止僅給付二百三十六萬三千一百八十八元,原告尚得請 求給付之工程款、不當得利等計二百三十三萬零七百六十二元。 三、證據:提出中國石油公司八堵油庫儲運設備維護保養契約書影本一份、正確單 價估價單一份、89.3.3(89)基基○三六—○一—○○四號函影本一份、 89.7.24(89)基基○三六—○一—○○四 (六)號函影本一份、合約工程 數量累計表一份、正確單價合約工程數量累計表一份為證。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之判決,願預供擔保請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㈠原告除承攬被告本件工程外,亦於八十五年間在八堵油庫承攬輸儲及消防設備 維護保養工程,原告既曾承攬過同樣工程,怎有可能不知單價為何?又怎有可 能每月請款時均未發現?甚且於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來函被告請依原約條件續 約一年,故原告起訴謂原合約單價偏低顯有誤會,況原告所提調整估價單,其 所示單價係雙方合意而同意,且與八十五年間之合約相比價,二合約工作項目 相同之各型泵浦引擎每月每季檢查保養方面,其第一項000-0000 馬達泵浦每 月檢查保養,共十款工作,除第一款外,其餘九款,八十七年合約單價均比八 十五年高。第二項75-249 馬力泵浦每月檢查保養部分,亦除第一款外,其餘 九款也是八十七年單價較高。第三項10-74馬力泵浦每月檢查保養部分,除第 一款外,其餘九款亦是八十七年間單價較高。第四項10馬達泵浦以下每月檢查 保養部分,除第一款外,其餘九款也同樣是八十七年的單價高。甚至於一般設 備維護保養方面,其工作項目相同之油槽及附屬設備保養、油槽液位計保養二 部分,其單價亦以八十七年之單價為高。故以原告同樣承攬之工作為比對,單 價並無偏低之現象,原告之主張實有誤會。 ㈡合約單價既係原告得標後所調整,且調整後之單價為二方合意後簽約,被告以 合約單價計價付款,符合契約第六條及第八條之約定,被告自無積欠工程款, 原告要求依契約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自屬無據。況依原告所承攬之二份 工程契約之單價比較,原告所承攬之八十七年契約,亦無單價偏低之情形,被 告顯無不當得利,故原告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款項亦屬無據。又原告 主張超過工程總價二百四十五萬元部分之工程維修保養,因合約期限已視同期 滿,故該部分被告受有不當得利而請求返還。惟原告維修保養之項目係依契約 之約定,原告亦依契約約定之單價請款,被告亦係依契約項目讓原告維修及請 款,既有契約約定項目、單價為維修、付款,自非「無法律上原因」,被告亦 無受有利益之情形,顯與不當得利之要件有所不符,原告依此請求尚有未洽。 若認原告不當得利請求有所據,惟不當得利之被告所應返還者乃係「所受利益 」,故計算被告所受利益有多少,自應以被告實際受益為計算基礎,而非以原 告之主張為依據。兩造八十五年間所訂之合約單價與此次雙方所爭議之契約其 單價同,顯然該單價係雙方合意之單價,方屬被告受益之單價,原告之請求非 以此為依據自有違誤。 ㈢證人楊振華於審理期日證稱原告承攬該工程係按月結算請款非按工程進度請款 ,而請款計價依據係依單價計價,非按完成工程項目或完成工程比例計價。再 觀諸雙方所訂合約第八條約定「維護保養項目按照契約單價計價:一、按月結 算付款。」,而原告對該契約之真正又不爭執,顯見證人楊振華之證詞與事實 相符足堪採信。故該維護保養合約所注重者乃合約單價非合約總價,而雙方既 已對契約所附調整後估價單之單價簽約合意,況原告亦以該單價向被告請款, 再觀諸被告所提前次亦由原告承攬維修保養之單價與此次調整後之單價相同, 凡此足證雙方所簽契約之調整單價係雙方合意之單價,被告依此付款並未違雙 方之約定與真意,原告依約請求被告付款自屬無據。 ㈣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 」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本件雙方依原契約之估價單單價訂約承 攬並無異議,甚至於原告亦依該單價向被告請款,並於契約期滿前具函向被告 要求依原訂契約條件續約一年,且本件係因原告依訂約單價向被告請款,故被 告才會允許原告繼續施作,甚至超過雙方所訂契約之數量。故縱認被告之疏失 調整估價單有所錯誤,惟因原告亦有疏失,自應減輕或免除被告之賠償金額。 ㈤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 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定有明文。因此以不當得利請求,須具備無法律上原因,受 有利益,他人有損害等要件,本件雙方所訂之契約並非無效,亦未解除,而該 契約單價又係雙方所合意,此觀原告一再以該單價請款及契約期滿後要求續約 一年即可得知。再觀諸前一年度亦為原告所承攬之維修合約,其單價亦同,且 證人楊振華亦證稱本合約係按單價付款非按工程完成比例付款,均知該契約單 價係雙方所合意。縱因調整上有疏失,而雙方均按該單價執行維修、付款,顯 有法律上之依據,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再該錯誤未被撤銷前,能謂無法律上 之原因?再本次單價與前次單價同,則原告以該單價維修亦未受有損害,被告 更未受有利益,凡此均與不當得利之要件不相符合,原告之主張尚屬無據。 三、證據:提出調整估價單影本一件、原告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申請書函影本一件 、數量統計差異表影本一件為證,並聲請傳訊證人楊振華。 丙、本院依職權命原告提出調整估價單一件。 理 由 一、本件依兩造簽訂之「八堵油庫儲運設備維護保養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書)第 二十條規定,如因本契約發生爭執時,雙方同意以本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故本 院為有管轄權之法院,合先敘明。 二、原告主張:伊承包被告八堵油庫儲運設備維護保養工程,契約期間為八十六年十 二月一日起至八十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止,係原告於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以第 九次減價為二百四十五萬元低於底價得標,嗣於八十六年十二月五日由被告所屬 台灣營業總處基隆營業處與原告簽訂系爭契約書,因原告原先以四百零六萬元投 標,減價為二百四十五萬元得標,估價單必須依比例調整,詎被告製作調整估價 單時,總價仍為二百四十五萬元無誤,但各項工程項目之單價部分調整有誤,原 告依約自得以正確單價請款,再依系爭契約書第六條規定,本契約一年內結算總 額達新台幣貳佰肆拾伍萬元時(不含稅),視同期滿。期滿前二個月,經雙方同 意得以換文方式續約一次,續約以乙年為限,否則本契約期滿日視同自動失效。 原告就合約期滿失效後施作之工程部分,被告顯然獲得類似維修工程之不當得利 等情,爰依給付工程款及返還不當得利請求權,提起本訴。 三、被告則以:雙方既已對契約所附調整後估價單之單價簽約合意,原告亦以該單價 向被告請款,被告自無積欠工程款,況原告於八十五年間承攬相同工程,怎有可 能不知單價為何?怎有可能每月請款時均未發現?原告甚至於八十七年九月三十 日來函被告申請依原約條件續約一年,再以原告承攬相同工程為比對,單價並無 偏低之現象,本件雙方所定之契約並非無效,亦未解除,縱因調整上有疏失,而 雙方均按該單價執行維修、付款,顯有法律上之依據,另本次單價與前次單價相 同,原告以該單價維修未受有損害,被告亦未受有利益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告主張與被告於八十六年十二月五日簽訂系爭契約書,已據提出該契約書為證 ,被告亦不爭執,堪信為真實。兩造爭執之要旨為系爭契約書之估價單中各工程 項目單價未按契約總價比例調整,原告以簽約時之估價單內之單價請款,被告亦 依該單價付款,原告可否以重新調整後之單價請求被告在總價二百四十五萬元範 圍內給付其餘工程款,超過二百四十五萬元部分則以被告獲有超過契約範圍之維 修工程之利益而向被告為不當得利之請求。 五、按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將 其意思表示撤銷之,但以其錯誤或不知事情,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為限,撤 銷權自意思表示後,經過一年而消滅,民法第八十八條第一項、第九十條分別定 有明文。故意思表示得撤銷者,以表意人之意思表示內容或表示行為有錯誤時, 表意人方得撤銷該意思表示,而該撤銷權之行使,其除斥期間為一年。經查,系 爭契約書確實因被告員工即證人楊振華於投標前製作錯誤,致總價無誤而單價與 被告內部原核定之單價有誤,業經證人楊鎮華到庭證述屬實,並由本院依職權命 楊振華重新製作估價單,而由被告提出調整估價單一份附卷可稽,亦即被告於要 約時所提出之單價較其原預定之單價低,此項計算錯誤係發生於被告一方。另系 爭契約書單價之計算基礎雖有錯誤,然該項錯誤係屬存在於表意人內部之動機錯 誤,相對人不得而知,非屬於民法第八十八條所規定之意思表示之內容或行為之 錯誤,不得引為撤銷之原因(最高法院五十一年台上字第三三一一號判例意旨參 照)。且系爭契約書內於簽約時所附估價單之工程項目單價,係兩造於審核後所 合意之契約內容,原告依據契約內之估價單所列單價而為投標之意思表示,就原 告而言,其意思表示並無錯誤,依前揭規定,原告並非錯誤意思表示之表意人, 無意思表示撤銷權。況且系爭契約係成立於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兩造之意 思表示均已逾一年之除斥期間。綜上所述,本件兩造均不得主張意思表示錯誤之 撤銷權。 六、依兩造之保養契約書第六條及第八條之約定,兩造之系爭契約期間一年,原告請 款係以其維修項目之數量及單價計算,於總金額達二百四十五萬元時者視同期滿 ,亦即契約內之維修項目之單價係契約之最重要項目,總金額僅係兩造契約金額 之上限約定而已,兩造對契約之內容因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自屬合法有效,原 告應依約維修保養系爭契約書估價單中之工程項目,被告應依約以原告維修保養 項目按照契約單價計價按月結算付款,兩造依約履行,於契約金額二百四十五萬 元之範圍內,被告並無不當得利之情形。況原告曾承攬相同維修保養工程,就工 程單價是否合理?有無利潤?應有相當瞭解,原告亦不可能在無利潤之情形下承 攬前述維修工程,故原告承攬該維修保養工程後按月請款,歷經一年,若該簽約 時之單價不符其投標時計算之標準,應能即時發現,與被告協商更正,殊無於契 約履行已近一年後,始以相同單價發函要求與被告續約之理,則原告以系爭契約 書所附估價單依完成工程項目數量以契約單價按月向被告請款,被告依約受領維 修保養之利益,進而依契約單價付款,均為履行系爭契約書第三、六、八條之行 為,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核與不當得利要件不符,因此,原告亦不得 依調整後之單價請求給付不足總價之工程款。 七、依前所述,兩造之契約有效成立,兩造依契約履行,合乎債之本旨,原告依系爭 契約書調整之單價及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前述額及法定利息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被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 予駁回。 八、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二   月   十六   日 ~B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民事庭 ~B  法   官 蔡聰明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二   月   十六   日 ~B 法院書記官 方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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