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重訴字第11號
原 告
有限責任基隆第一信用合作社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林展義
律師
被 告 怡弘興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被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甲○○
上列
當事人間
分配表異議之訴事件,本院於民國96年3 月20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怡弘興業股份有限公司與被告乙○○○就坐落基隆市○
○區○○段二小段一、二、三、四地號土地
所有權應有部分各一
萬分之一○四○,及其上基隆市○○區○○段二小段九九建號門
牌號碼基隆市○○路○○○號二樓建物所有權全部,經基隆市信
義地政事務所於民國九十年十一月五日收件登記字號九○年基信
字第○一七二○四號所登記本金最高限額新臺幣貳仟萬元
抵押權
設定契約所
擔保之
債權不存在。
本院九十四年度執字第一三四一號
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事件之民
國九十五年一月十一日強制執行金額計算書分配表次序一及次序
七,被告怡弘興業股份有限公司受分配金額新臺幣壹拾柒萬伍仟
玖佰元及新臺幣壹仟陸佰柒拾柒萬陸仟壹佰柒拾玖元,應予剔除
。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
按「確認
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
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
決之法律上之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此觀民事訴訟法第二百
四十七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自明。而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
上之利益,係指因
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
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
判決除去之者而言。」(參閱最高法院42年度
台上字第1031
號判例)。查原告主張其對被告乙○○○有新臺幣(下同)
17,246,346元之債權並併入本院94年度執字第1341號事件強
制執行,被告乙○○○為避免原告之追索,一再脫產,竟與
被告怡弘興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怡弘興業公司)通謀而
為
虛偽意思表示,製造虛偽債權,致原告於
上開執行事件減
少受償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金額,若剔除被告間之虛偽債權
,原告即可再就該部分受償,
業據本院調閱上開執行卷查明
屬實,原告主張其有提起
確認之訴之必要及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自屬有據。
貳、原告主張:
一、被告乙○○○係被告怡弘興業公司法定代理人甲○○之母,
且該公司之董事全屬血親關係,為家族公司。被告乙○○○
積欠原告
上揭債務,為脫免責任,由被告怡弘興業公司佯以
股東增資1000萬元,與被告乙○○○於民國90年11月1 日通
謀虛偽成立
不動產買賣契約,購買被告乙○○○所有坐落基
隆市○○區○○段二小段1、2、3及4地號所有權應有部分各
10000分之1040,及其上99建號即門牌號碼基隆市仁二號233
號2樓所有權全部連同共同使用部分即186建號所有權應有部
分10000分之1154 (下稱
系爭不動產),並約定如被告乙○
○○違反契約時,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得
解除契約並請求被告
乙○○○加倍返還已付價金,並以系爭不動產設定第3 順位
本金最高限額2000萬元之抵押權予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因原
告於90年12月26日對系爭不動產
予以假扣押,被告怡弘興業
公司遂主張被告乙○○○無法依約辦理過戶,經解除契約後
,被告乙○○○應加倍返還全部價款,
聲請本院以94年度拍
字第30號
裁定准予拍賣系爭不動產,並以本院94年度執字第
1341號事件為強制執行,原告對系爭不動產聲請強制執行事
件則與本院94年度執字第1341號執行事件併案處理,而被告
怡弘興業公司主張對被告乙○○○有2000萬元及其中1000萬
元自91年2月2日起算利息之債權,致原告減少如主文第2 項
所示之分配金額,原告依強制執行法第39條規定
聲明異議後
,被告怡弘興業公司為反對之陳述,為此依強制執行法第41
條規定提起本訴,並引用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重訴字
第1523號事件所為之主張,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二、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與一般交易習慣完全不符,且相互矛
盾,顯係被告乙○○○為脫產與被告怡弘興業公司通謀而為
虛偽意思表示,依
民法第87條規定即為無效,系爭不動產買
賣契約之
違約金債權當然無效,被告間之2000萬元債權確非
真實,被告怡弘興業公司所分配之金額應予剔除,分述如下
:
㈠被告怡弘興業公司所在地係臺北市○○○路○段○○號4樓之 3
,卻至毫無地緣及業務關係之基隆市,購買已設定高額抵押
權之系爭不動產,並主動向本院民事執行處陳報已出租
第三
人之
租賃契約,有違常理。
㈡系爭不動產早已設定第1及第2順位最高限額抵押權共1800萬
元予有限責任基隆市第二信用合作社(下稱基隆二信),且
拍定金額僅1770萬元,被告怡弘興業公司竟以1000萬元代價
向被告乙○○○購買,且又約定高達2000萬元之違約金,係
因被告乙○○○擔任其夫張春熙向原告借款之連帶
保證人,
而借款人張春熙對原告之債務於90年9 月間開始延滯清償,
擔心原告行使保全程序,故製造
本件假買賣及2000萬元之假
違約金債權。
㈢系爭不動產當時形式上已無殘值,被告乙○○○卻設定最高
限額抵押權2000萬元予被告怡弘興業公司,被告怡弘興業公
司復主張因被告乙○○○違約應給付2000萬元之違約金,且
被告乙○○○就高達買賣價金二倍之違約金竟無任何反對之
意思,而予以全盤接受,顯違反一般
經驗法則,
足證被告乙
○○○當時之脫產心態。
㈣價金之交付係不動產買賣契約中最重要之約定內容,系爭不
動產買賣契約第3條第1項並無訂金之約定,第2 項約定於90
年11月12日第二次付款 200萬元「並繳齊全部相關文件」,
第3項約定稅單領訖後7日內付款,第4項約定尾款150萬元,
然被告怡弘興業公司竟於90年11月12日第二次付款 200萬元
後,即於二日後之90年11月14日各主動付款300萬元、350萬
元及尾款 150萬元,
核與約定不符,更違反一般經驗法則及
交易型態。
㈤依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第4條第7項約定,被告乙○○○應於
尾款交付前,辦理抵押權塗銷登記,又於第6條第4項另約定
在產權過戶同時交付抵押權塗銷登記有關文件,本就相互矛
盾,且雙方明知系爭不動產已設定抵押權,被告怡弘興業公
司竟於2 日內即將款項全部付清,亦未依約定於尾款交付前
塗銷抵押權登記。
㈥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第3條第5項點交之約定全部空白,竟於
第12條其他特約事項第3 項約定「雙方同意自全部款項交付
完畢時,建物由甲方(即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先行使用」,
顯係為取得占有以對抗原告日後聲請拍賣,使之無法點交。
㈦原告係於90年12月26日
查封系爭不動產,依系不動產買賣契
約第9 條約定,如有任何糾紛時,被告乙○○○在尾款付清
前全部排除即可,但被告怡弘興業公司竟於二日內即90年11
月14日,將買賣價金全部付清,並以系爭不動產業經假扣押
查封無法辦理過戶為由,主張解除契約後,被告乙○○○應
加倍返還所收款項作為違約賠償。
㈧又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第12條其他特約事項第1項約定:「
甲乙雙方同意先行簽訂本買賣契約,
俟乙方設定本金最高限
額後給付新台幣貳仟萬元正」,與實際情況完全不同,更突
顯雙方自始簽訂買賣契約,即有以最高限額抵押權2000萬元
作為主張同額違約金之心態。
參、被告均聲明請求
駁回原告之訴,除引用其在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94年度重訴字第1523號事件所為之
抗辯外,並抗辯
略以:
一、被告怡弘興業公司部分:被告乙○○○固係被告怡弘興業公
司法定代理人甲○○之母,
惟被告怡弘興業公司係眾人集資
設立,具獨立之法人格,且確曾給付系爭不動產買賣價金與
被告乙○○○,並設定抵押權,且經本院於94年1月24日以9
4年度拍字第30號裁定准予拍賣確定,不容原告任意否認。
二、被告乙○○○部分:被告確於90年間出售系爭不動產事收受
買賣價金並設定抵押權,但無原告所指之不法情事,原告主
張並無理由。
肆、原告主張:㈠被告乙○○○擔任其夫張春熙向原告借款之連
帶保證人,該借款於90年9 月間已發生延滯清償之情形;㈡
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在90年11月8 日增資前,全部股東分別為
被告乙○○○及其子女,當時被告乙○○○並擔任被告怡弘
興業公司董事(此部分參考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重訴字
第1523號分配表
異議之訴事件之證人證述及判決,詳下述)
;㈢被告乙○○○與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在90年11月1 日簽立
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見本院卷第26至29頁),約定價金10
00萬元,尾款 150萬元於被告乙○○○將系爭不動產設定抵
押權予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後給付,被告乙○○○違反契約時
,如經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催告後仍不履行時,被告怡弘興業
公司得解除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被告乙○○○應將所收之
款項加倍返還被告怡弘興業公司;㈣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所
附之不動產買賣收付款明細(見本院卷第29頁背面)記載90
年11月12日現金給付200萬元、90年11月14日現金給付300萬
元、350萬元、150萬元(被告提出的匯款單,見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上開事件卷宗第91至94頁),被告則在90年11月5 日
即向基隆市信義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系爭不動產本金最高限
額2000萬元之
抵押權設定登記(見本院卷第75頁);㈤被告
怡弘興業公司以被告乙○○○違約為由,聲請本院以94年度
拍字第30號裁定准予拍賣系爭不動產,並聲請強制執行;㈥
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已對同一違約金債權另向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聲請核發92年度促字第30596 號
支付命令,並對原告在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聲請92年度執字第28939 號強制執行事件
參
與分配,原告就該事件提起分配表異議之訴,經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以94年度重訴字第1523號判決原告全部勝訴
等情,業
據提出與其主張相符之本院94年度拍字第30號民事裁定、被
告怡弘興業公司強制執行
聲請狀、經濟部商業司公司基本資
料查詢單、戶籍登記簿謄本、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等件影
本為證,復經本院
依職權調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重訴
字第1523號分配表異議之訴事件卷宗,並向基隆市信義地政
事務所調閱被告就系爭不動產抵押權設定申請書等資料,有
該所96年1 月31日基信地所一字第0960000823號函
暨附件在
卷
可憑,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伍、至於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係被告間通謀而為虛偽意
思表示,被告怡弘興業公司依該契約所生之違約金債權無效
,而請求確認該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並剔除被告怡
弘興業公司於本院94年度執字第1341號強制執行事件95年 1
月11日分配表所列次序1及次序7之受分配金額175,900元、1
6,776,179 元,則為被告所否認,因此本件應審酌之爭點在
於被告締結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是否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
?該違約金債權是否存在?
經查:
一、按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
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次按民法第87條之通謀虛偽表示,指
表意人與相對人相互明知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最高法院48
年台上字第29號、51年台上字第215號判例
可資參照。
二、原告主張系爭買賣契約係被告間之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告
則辯稱確有給付買賣價金
云云,經本院調閱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94年度重訴字第1523號及臺灣高等法院96年度重上字第49
號分配表異議之訴卷宗可知:
㈠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在88年8月7日設立,在90年11月8 日增資
,增資前之原始股東為被告乙○○○及其子女甲○○、劉怡
弘(被告乙○○○之子,從母姓,見本院卷第25頁背面戶籍
登記簿謄本)、張筱娉、張筱婷、張筱倩(見北院卷第 209
至214頁),且被告乙○○○於88年7月26日
持有25萬股、90
年11月8日持有32萬股、94年4月18日持有28萬股,至95年 1
月2 日始讓與第三人周敬皓、周敬翔、張晟睿、張濰絜、張
筱倩、何茜穎、仲崇碩、仲宇騰、張祐嘉、張祐銓各 2萬股
,讓與黃月娥 4萬股,被告乙○○○在簽立系爭不動產買賣
契約時為該公司三名董事之一,有被告怡弘興業公司製作之
被告乙○○○持股狀況表、95年度證券交易稅一般代徵稅額
繳款書在卷可憑(見北院卷第82至88頁)。
㈡次依被告怡弘興業公司90年10月8 日股東臨時會議事錄及同
日董事會議事錄記載,該公司之董事長甲○○、董事即訴外
人劉怡弘、被告乙○○○決議,依同日股東臨時會決議辦理
增資1000萬元,並同年11月8 日繳足,增資股款繳納情形為
:被告乙○○○70萬元、第三人劉怡弘10萬元、張筱娉 180
萬元、仲偉俊(被告乙○○○的女婿)150萬元、張筱婷180
萬元、張筱倩180萬元、張筱蕙210萬元、黃月娥(被告乙○
○○的媳婦)10萬元,陳億菁(被告乙○○○的媳婦)10萬
元,且被告怡弘興業公司於90年11月8 日即以1000萬元「現
金」存入其所有中國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民生
分公司
第 00000000000號帳戶,有被告怡弘興業公司製作之會議紀
錄及中國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民生分公司95年9 月14
日(95)中銀民生第0014號函附存入憑條影本在卷
可稽(見
北院卷第118、119、185、179、180頁)。
㈡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固以「現金」1000萬元存入其所有上揭中
國國際商業銀行民生分行帳戶內,但依證人即被告怡弘興業
公司增資之股東陳憶菁證稱係以匯款交付股款10萬元,張筱
婷係以部分現金、部分匯款交付股款180萬元(見北院卷第1
89、213 頁),其餘證人則均稱以現金交付云云,以目前匯
款便利及偽鈔充斥之情形,證人張筱蕙繳交股款 210萬元,
其丈夫仲偉俊為150萬元,張筱娉、張筱倩各180萬元等如此
高額之數目,應不致於不約而同均以現金交付,況證人陳憶
菁、張筱婷之股款既以匯款交付,即與被告怡弘興業公司以
1000萬元現金存入中國國際商業銀行民生分行之情形不符。
又上開證人與被告怡弘興業公司法定代理人甲○○與被告乙
○○○若非
直系血親親屬,即係
直系姻親關係,依證人劉怡
弘證稱每週六有家族聚會,證人黃月娥證稱在家族聚會閒聊
時有談過增資之事,另證人劉怡弘為90年11月8 日股東會及
董事會議事錄紀錄人,證人張筱倩、張筱蕙、陳億菁都在怡
弘興業公司擔任董事、
監察人職務等情,各證人對於公司營
運狀況、損益等情形竟均毫無所知(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
年10月12日言詞辯論筆錄),且對於增資股款之資金來源均
含混其詞,甚且拒絕說明來源,證人所述被告怡弘興業公司
辦理增資並交付現金之流程,即難憑信。
三、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與一般交易習慣完全不符,且相互矛
盾:
㈠按公司業務之執行,除本法或章程規定應由股東會決議之事
項外,均應由董事會決議行之,公司法第202 條定有明文。
依原告所提被告怡弘興業公司決定增資1000萬元之90年10月
8 日股東臨時會及董事會議事錄(見北院卷第118、119頁)
,僅記載其董事會決定增資,對於公司增資之目的在以增資
之全部款項購買當時之公司董事乙○○○已設定抵押權之系
爭不動產全未提及,則被告怡弘興業公司是否真有締結系爭
不動產買賣契約之意思,已有疑問。
㈡原告主張被告乙○○○與其夫張春熙對原告之借款債務清償
於90年9 月間已發生延滯,為被告所不爭執,被告乙○○○
及其子女為被告怡弘興業公司之全部股東,被告乙○○○及
甲○○各擔任董事及董事長,對於被告乙○○○之財務狀況
及系爭不動產之狀況及負擔,應有所瞭解,且被告怡弘興業
公司所營事業有廠房、倉庫、辦公大樓等出租業、工業廠房
開發租售業、新市鎮、新社區開發業等項目(見本院卷第22
頁),被告乙○○○當時為被告怡弘興業公司之董事,則被
告怡弘興業公司與乙○○○對於不動產交易之風險及控制自
具有專業能力。衡諸一般不動產交易,購買有負擔之不動產
,如不動產所有人有財務危機,其交易價格款均係以承接貸
款扺付價金之方式給付,並即時移轉所有權。然被告乙○○
○取得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匯款1000萬元後,以其中 800萬元
清償對於基隆二信之債務,使基隆二信之最高限額抵押權擔
保之債權金額成為零,而未於本院94年度執字第1341號強制
執行事件參與分配,此有基隆二信95年3 月23日基二信社總
字第214 號函附放款攤還及收息紀錄查詢單、本院94年度執
字第1341號95年1月11日分配表在卷可憑(見北院卷第99至1
02頁、本院卷第14頁),已違反一般不動產交易習慣,且被
告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4 月13日言詞辯論
期日時陳稱系
爭不動產市價約3000萬元,被告乙○○○僅以1000萬元出售
,價格顯不相當。
㈢又向有財務危機之所有人購買不動產時,買受人應會即時移
轉所有權,已如前述,但被告怡弘興業公司於被告乙○○○
將遭原告聲請強制執行之際,竟於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第
12條約定:「因本買賣中之土地增值稅甚高,雙方同意俟土
地增值稅減半政策通過後再行申報增值稅、契稅,但甲方其
餘款項須全部付清,其期限以一年為限(自
本約簽訂日起)
」,以日期不確定之「土地增值稅減半政策通過」為藉口,
緩辦土地增值稅申報,亦即不辦不動產
所有權移轉登記,置
其依約能取得價值3000萬元之不動產所有權於不顧,實與常
理有違。
㈣另依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第3 條之約定,被告怡弘興業公司
於契約簽訂時未給付任何價金,僅約定於90年11月12日雙方
至登記代理人處用印,並繳齊全部過戶相關文件時,被告怡
弘興業公司再支付200萬元,另尾款150萬元於被告乙○○○
設定抵押權予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後給付,故該契約僅就總價
金1000萬元中之350 萬元約定付款方法,其餘款項如何給付
並未約定,但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實際上卻在90年11月12日給
付200萬元,其餘800萬元於同年月14日付清,無論付款期數
、金額,均與上開約定內容不相。被告雖辯稱此係因乙○○
○與怡弘興業公司負責人甲○○為母子,契約約定不甚明確
應合常情云云,但依契約第12條約定,被告怡弘興業公司給
付購地款項之期限長達一年,又須等待土地增值稅減半政策
通過後才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已如前述,被告怡弘興業公
司竟於90年11月1 日締約後,迅速在90年11月14日即給付全
部款項,
顯有違常情及被告怡弘興業公司經營不動產業務之
專業能力。
㈤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第12條其他特約事項第1 項以手寫方式
約定:「甲乙雙方同意先行簽訂本買賣契約,俟乙方設定本
金最高限額後給付新台幣貳仟萬元正」,與契約第2 條約定
之總價金1000萬元不同,更見該契約矛盾之處。
㈥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第10條約定:「乙方(即被告乙○○○
)違反本契約約定時,……如經甲方(即被告怡弘興業公司
)定期催告履行契約,逾期仍不履行時,甲方得解除契約,
解約時乙方應將所收之款項加倍返還甲方,作為違約賠償。
」,第12條第2 項卻又以俟土地增值稅減半政策通過為由,
不辦理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不久後系爭不動產果為原告
聲請本院民事執行處於90年12月26日實施假扣押,且被告乙
○○○對於被告怡弘興業公司顯然過高之違約金請求竟毫無
爭執,任由被告怡弘興業公司向本院聲請
拍賣抵押物,又對
同一違約金債務簽發金額2000萬元之
本票予被告怡弘興業公
司,由被告怡弘興業公司持以聲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核發支
付命令確定在案,以作為
執行名義向本院及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相關執行案件聲請強制執行受領分配款,被告間顯係通謀
虛偽簽訂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假裝出售系爭不動產予被告
怡弘興業公司,由被告怡弘興業公司佯由被告乙○○○等人
增資1000萬元,製造給付1000萬元之流程,利用系爭不動產
契約使被告乙○○○負擔已付價金兩倍之違約金債務。被告
怡弘興業公司雖辯稱其契約約定出賣人違約時應加倍返還所
收款項,不違反一般交易習慣云云,但社會一般交易習慣多
是依民法第249 條規定,約定受定金當事人應加倍返還其所
受之定金,並非加倍返還所收之全部款項,何況本件係加倍
返還契約總價金,被告怡弘公司之抗辯顯屬變態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既未舉證
以實其說,其抗辯自不足採。
㈦被告間之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約定既有上揭矛盾,被告對於
該契約之履行又有諸多違反交易習慣及常理之處,原告主張
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係被告間為避免被告乙○○○之財產被
強制執行所為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可採信。
二、再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
無效,民法第87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系爭不動產買賣契
約係由被告怡弘興業公司與被告乙○○○通謀所為之虛偽意
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第1 項規定,應屬無效,則被告怡弘
興業公司依該契約對被告乙○○○所生之違約金債權2000萬
元亦屬無效。從而,原告請求確認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
之抵押權登記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並請求將被告怡弘興業
公司依據該違約金債權,於本院94年度執字第1341號95年 1
月11日分配表所列次序1及次序7之受分配金額175,900元、1
6,776,179元予以剔除,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三、末按「法院所為許可拍賣抵押物之裁定,並無
既判力,被
上
訴人於聲請法院拍賣抵押物,經法院裁定准許後,仍就原債
權更行提起本件
給付之訴,不能謂欠缺權利保護要件。」,
最高法院67年台上字第4046號判例可供參考。被告怡弘興業
公司抗辯系爭抵押權擔保之債權業經本院以94年度拍字第30
號民事裁定確定云云,然上開裁定對於抵押
債務人乙○○○
並無既判力,對於原告更無
拘束之效力,被告怡弘興業公司
此部分之辯解自無可採,附此說明。
陸、
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
必要,併此敘明。
柒、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0 日
民事庭法 官 陳湘琳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對於本件判決如有不服,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書狀,敘述上訴之理由,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並按
他造當事人
之人數附具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4 月 10 日
書記官 王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