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訴字第74號
原 告 東森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王令麟
訴訟代理人 蔡東賢
律師
黃欣欣律師
被 告 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基隆港務
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鄧世昌
訴訟代理人 林清源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4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伍仟零肆拾柒萬貳仟肆佰貳拾參元,
暨如
附表
所載各期金額自利息起算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仟陸佰捌拾貳萬伍仟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
,得為
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伍仟零肆拾柒萬貳仟肆佰貳拾
參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事 實
壹、程序部分
一、被告前係交通部基隆港務局,又交通部為經營商港,
乃依國
營港務股份有限公司設置條例設置國營港務股份有限公司,
並於民國 101年3月1日成立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亦
於 101年3月1日變更名稱為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基隆港務
分公司(下稱基隆港務分公司),其法定代理人則於101年3
月2日由鄧世昌接任,有經濟部101年3月1日經授商字第1010
1035150號函、設立登記表、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101年 3
月 2日港總人發字第1015000110號令等件
可稽,而依
上開條
例第 9條規定,於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之日起,交通
部基隆港務局與原告間之契約即由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繼
受之,茲據基隆港務分公司法定代理人鄧世昌於101年4月12
日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商港法第15條第 1項規定:「為促進商港建設及發展,商
港管理機關應就入港船舶依其總登記噸位、離境之上下客船
旅客依其人數及裝卸之貨物依其計費噸量計算,收取商港服
務費,並全部用於商港建設。」,交通部並依修正前商港法
第50條第1項(現行第23條之2)規定授權訂定商港棧埠管理
規則(修正前為國際商港棧埠管理規則),依該規則第90條
規定:「商港管理機關對船舶貨物裝卸
承攬業,得以約定方
式收取管理費。」,即交通部所轄除臺中港以外其他各港,
均實施碼頭工人制度合理化改制,將裝卸業開放民營,並由
各該商港管理機關向民營業者收取裝卸管理費,而商港管理
機關向裝卸承攬業者收取管理費之主要
法律依據為商港法第
15條,收費之基礎係建立在港務局為商港設施提供者,裝卸
承攬業者為商港設施使用人。依商港棧埠管理規則第90條之
內涵觀之,向裝卸承攬業者收取管理費既得以約定方式辦理
,亦即約定由一方提供商港設施,另一方則繳交管理費作為
使用商港設施之代價,此種約定具有私法關係之性質,且被
告因收取裝卸承攬業管理費所出具之計費憑單、簽認作業,
並未記載其為行政處分及不服該處分之救濟方式、
期間、受
理機關,反以客戶稱原告,並於原告繳付該費用後,另立統
一發票予原告,有該計費憑單、簽認作業及發票在卷
可憑(
見本院卷㈡第352至354頁),
堪認承攬業管理費屬於被告本
於
兩造間私法權利義務關係所取得之營業收入,此與港務局
或航政公權力事項之行使
無涉,
非屬規費法第8條第1款
所稱
「機關」及「公有公共設施使用規費」之
適用範圍,則被告
對原告為繳交船舶貨物裝卸管理費之通知,並非行政處分,
其所衍生之爭議事件,
核屬民事糾葛,自應由民事法院審理
。被告
抗辯本件裝卸承攬業管理費之收取,屬公法上之
法律
關係,應循行政訴訟程序解決,民事法院無審判權
云云,
尚
非可採。
三、又原告前向中華民國仲裁協會
聲請仲裁,先位聲明請求:㈠
確認被告對原告自88年1月1日起至88年 7月21日止,就煤炭
裝卸業務收取每公噸新臺幣(下同)9.42元裝卸管理費(即
碼頭工人退休離職基金歸墊款)以外之每公噸 18.84元裝卸
管理費之
請求權不存在、㈡被告應給付原告19,059,090元及
自仲裁聲請書
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5%計算之
利息;
備位聲明請求:㈠被告向原告就裝卸煤炭業務收取調
降為每公噸9.42元之裝卸管理費,應追溯自88年1月1日起生
效。
嗣經中華民國仲裁協會90年度仲聲忠字第28號仲
裁判斷
書認原告
前揭先位聲明不在提付仲裁協議範圍而
駁回原告此
部分請求,有上開仲裁判斷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㈡第 162
至 178頁)。原告先位聲明之請求因仲裁庭認兩造就該給付
爭議未達成仲裁協議,不得以仲裁方式解決,其
訴訟標的既
未經仲裁庭審究,自無仲裁法第37條第 1項規定與
確定判決
有同一效力可言,原告自得另行起訴請求。被告抗辯原告之
給付請求已經仲裁判斷駁回確定,倘原告認該仲裁判斷有誤
,應循撤銷仲裁判斷解決,在仲裁判斷未經撤銷前,不得提
起本訴云云,尚有誤會。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87年 3月間簽訂「外港卸煤碼頭、碼
頭後線儲轉場及自動卸煤系統租賃經營合約」(下稱
系爭合
約),約定由原告向被告承租基隆港西31、32號卸煤碼頭經
營煤炭裝卸儲轉業務,承租期間由87年5月1日起至97年3月3
1日止。依系爭合約第6條第 4款約定,原告僅依煤炭裝卸量
繳交每公噸 15.14元之承租管理費即可,被告無權收取約定
數額以外之管理費。
詎被告自88年1月1日起,竟以原告已取
得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許
可證(下稱系爭許可證),亦具裝
卸承攬業身分為由,就原告在承租卸煤碼頭,另以單方公告
向原告收取每公噸 28.26元之散裝貨裝卸管理費(即承攬業
管理費,下稱系爭管理費),致原告為經營系爭合約範圍內
之煤炭裝卸業務,除需繳交鉅額租金外,尚被迫交付每公噸
高達43.4元之雙重管理費,顯不合理。經原告表示該收費方
式於法無據,被告僅同意追溯自88年 7月22日起,將加收之
每公噸28.26元裝卸管理費調降為9.42元。雖原告曾於87年1
2 月18日出具基隆港一般散雜貨船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繳款
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見本院卷㈡第 116頁),
惟原告
所同意繳交之承攬業管理費,係對「公共碼頭之一般散雜貨
裝卸業務」,與租賃區域內之煤炭裝卸業務無關,自無須依
系爭同意書繳交系爭管理費。被告既無於系爭合約所定管理
費數額以外,另行請求原告再給付被告承攬業管理費之依據
,所超收之管理費自屬不當得利,因原告係為免受取消系爭
許可證之不利益,在保留權利情況下先為繳納系爭管理費,
並非任意給付,自不影響原告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又兩
造所簽署之系爭合約期間係至97年 3月31日止,惟原告於前
訴中僅請求返還計算至93年 9月30日所超收之管理費,尚未
請求返還93年10月1日至97年2月19日(系爭合約
嗣經兩造
合
意提前終止)間被告就每公噸煤炭所超收之9.42元管理費,
為此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原告溢繳之5,04
7萬2,423元管理費,
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5,047萬2,4
23元,暨如附表所載各期金額利息起算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於86年12月24日有關西31、32號卸煤碼頭之出
租招標公告(下稱系爭出租招標公告)事項已明定承租人
除應繳交租金及設施管理費外,尚應配合基隆港棧埠民營化
後依裝卸承攬業手冊規定,申請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之資格
,及依約定繳納承攬業管理費。原告既詳閱並同意系爭出租
招標公告,始參與投標,其於得標後,於87年 3月10日與被
告簽訂系爭租約,自應受上開規定之
拘束,於棧埠民營化後
,尚須申請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資格,及另依約定繳納裝卸
業管理費。參以系爭租約第14條亦約定於棧埠民營化、碼頭
工人
僱傭制度合理化及系爭裝卸承攬業手冊實施時,應依國
際商港棧埠管理規則第78條規定辦理,即原告於承租區域內
如自營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務時,須申請系爭許可證,而同
章節第90條並規定須繳交承攬業管理費。而被告其後為開放
碼頭裝卸民營化,於87年10月29日公告申請籌設基隆港船舶
貨物裝卸承攬業(下稱系爭申請裝卸承攬業公告)有關事宜
,其中公告事項規定,一般散雜貨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管
理費,不分進出口、翻艙、轉運或轉口貨物、貨類及作業方
式,每噸計費 28.26元,而原告於87年11月10日提出基隆港
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務籌設申請書,並在同年12月18日出具
系爭同意書,已表明自領得系爭許可證後,同意依每船次所
承攬裝卸貨物,不分進出口、翻艙、轉運或轉口貨物、貨類
及作業方式,每噸按承攬業管理標準繳交管理費,被告乃於
87年12月31日准原告自88年1月1日起正式經營一般散雜貨船
舶貨物裝卸承攬業,則兩造已就原告於承租碼頭經營裝卸承
攬業應依被告所訂標準繳交承攬業管理費乙事,達成意思表
示
合致,被告基於約定受領原告繳交之承攬業管理費即非無
法律上原因。又原告依系爭租約僅承租西31、32號碼頭及自
動卸煤等設備,於88年1月1日基隆港裝卸業務開放民營以前
,原告於該承租區域僅有港埠設施經營權,並未取得船舶貨
物裝卸承攬業之資格,裝卸權為基隆市碼頭裝卸搬運職業工
會(下稱基隆碼頭工會)所有,且系爭租約第 6條關於原告
應繳納之費用,僅約定土地使用費、建物租金、卸煤機租金
等設施使用費及管理費,足見系爭租約第 6條所定之管理費
係指同規則第72條之設施管理費,並不包括承攬業管理費。
再者,原告既主張其就系爭租約區域,無須給付承攬業管理
費予被告云云,顯然原告於給付時已明知無給付義務,卻為
無保留之給付,依
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原告仍不得請求
返還等語為辯。並聲明:㈠
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聲請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於87年 3月間簽訂系爭合約,由原告向被告承租卸煤碼
頭經營煤炭裝卸儲轉業務,依系爭合約第6條第4款約定,原
告應依煤炭裝卸量繳交每公噸 15.14元之管理費。被告於原
告取得系爭許可證後,自88年1月1日起,除前開每公噸15.1
4元之管理費外,另向原告收取每公噸28.26元之承攬業管理
費。被告
嗣後僅同意追溯自88年 7月22日起,將加收之每公
噸28.26元承攬業管理費調降為9.42元,原告自93年10月1日
至97年 2月19日系爭合約經兩造合意提前終止時,就每公噸
煤炭繳交9.42元之承攬業管理費,總計共繳5,047萬2,423元
等情,有系爭合約、88年 7月22日會議
記錄及被告之公告為
證,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四、至原告主張無被告另行收取承攬業管理費之依據,為被告所
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現分敘如下:
㈠原告於取得系爭許可證前,依系爭爭租約,在西31、32號碼
頭,即已有承作煤炭裝卸業務之權利。
⒈原告主張其於取得系爭許可證以前,依系爭租約在西31、32
號碼頭,早已有承作煤炭裝卸業務之權利等語,為被告所否
認,並以前詞置辯。
經查:原告依系爭出租招標公告及招標
須知而參與投標,在得標後,於87年 3月間與被告簽訂系爭
租約,向被告承租西31、32號碼頭及設備,以經營煤炭裝卸
儲轉業務。依系爭租約第 6條、第17條約定,原告應向被告
繳納土地使用費、建物及卸煤機租金與運量 141萬噸以下部
分按煤炭裝卸量以每噸 15.14元計算之管理費,並按期將靠
泊船舶名稱、靠離泊時間、開完工時間、作業方式、作業量
、煤炭進存量等營運資料提送被告;該租約第 9條、第12條
、第14條並約定,被告自87年5月1日起 1個月,派員協助原
告訓練、操作卸煤機及進行煤機維修工作,原告應自行營運
煤炭裝卸儲轉業務,不得委由他人經營、執行業務或與第三
者共同經營,並僱用及給付工資予所需裝卸搬運工人及機車
、設備操作人員;該租約第18條又約定,原告承作之煤炭裝
卸儲轉作業,依台灣省國際商港棧埠費率表之收費標準與規
定向貨主(航商)收取裝卸費、機械使用費、碼頭通過費、
滯留費等各項棧埠費用。再參以系爭出租招標公告事項明
載承租人在承租範圍內,自行經營煤炭裝卸及煤炭儲轉業務
等內容(見本院卷㈡第55頁),被告亦以88年8月30日基港業
企字第17317號函示原告於87年5月 1日起正式承租西31、32
號碼頭經營煤炭裝卸業務等情(見本院卷㈡第124頁),且原
告於簽訂系爭租約後,先後受台電公司、南亞塑膠公司之委
託,在西31、32號碼頭從事煤炭裝卸業務,並按卸煤數量統
計提交月報表予被告等情,有原告基隆營運管理處棧埠作業
委託單、卸船工作資料月報表等件可稽(見本院卷㈢第43、
44、46至48頁),
足徵原告在西31、32號碼頭區域內,依系
爭租約自行僱工操作卸煤機,以承作煤炭裝卸儲轉業務,並
給付土地使用費、租金及按煤炭裝卸量計算之管理費予被告
,原告之收入則為向貨主收取包含裝卸費在內之各項棧埠費
用,應認原告就西31、32號碼頭有承作煤炭裝卸之權利,其
與所僱用之工人有僱傭契約關係存在,其與貨主(航商)間
則存有裝卸契約關係。而前開
受僱人員,僅係原告自基隆碼
頭工會會員中優先遴選僱用,該工會無法或不願提供或提供
人數不敷原告所需時,原告經被告同意,得自行對外僱用,
非謂僅基隆碼頭工會會員始得從事裝卸業務,此觀爭爭租約
第14條第 1項約定自明。況基隆碼頭工會並未支付工資等費
用予前開受僱人員,其間無僱傭契約,該工會亦未向貨主收
取裝卸費等各項棧埠費用,其間並無裝卸契約,該工會更未
向被告承租西31、32號碼頭,殊無從在該區域承作煤炭裝卸
儲轉業務。
⒉至原告依系爭租約第14條第 2項後段約定,於基隆港棧埠民
營化、碼頭工人僱傭制度合理化及裝卸承攬業手冊實施時,
固應依商港棧埠管理規則第78條規定,申請系爭許可證,惟
並非謂原告在取得系爭許可證以前,不得承作煤炭裝卸業務
。至於系爭出租招標公告事項規定,原告於裝卸承攬業手
冊實施後,應依規定申請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資格並依約定
繳納承攬業管理費,僅係配合取得系爭許可證以繼續從事煤
炭裝卸儲轉業務,並無礙原告於取得該系爭許可證以前,已
依系爭租約取得煤炭裝卸權並作業之事實。原告前揭所稱其
於取得系爭許可證以前,依系爭爭租約,就西31、32號碼頭
已有承作煤炭裝卸業務之權利等語,為可採信,被告所辯原
告於取得系爭許可證以前,僅有港埠設施經營權,無煤炭裝
卸權,該裝卸權為基隆碼頭工會所有云云,自難採信。
㈡原告於基隆港棧埠民營化後雖需配合取得系爭許可證,但倘
原告所取得之權利未因而增加,被告當無權重複收取管理費
。
⒈按商港管理機關對於公私事業機構經營棧埠設施,得以約定
方式收取管理費;商港管理機關對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得
以約定方式收取管理費。分別為商港棧埠管理規則第72條及
第90條所明定。上開二項以約定方式收取管理費之規定,前
者係關於經營棧埠設施之管理費(即設施管理費),後者係
關於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之管理費(即承攬業管理費),二
者性質有所不同,不容混淆。又系爭出租招標公告事項記載
:「…申請資格:…承租者並應配合本港棧埠民營化,於
本港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申請與監督作業手冊實施後,依規
定申請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之資格並依約定繳納管理費。…
各項租金及費用:㈠土地使用費、設備、設施租金、土地
改良費合計每年 109,671,501元。㈡管理費:以管理費為競
租標的,依煤炭裝卸量分級計算,底價為每噸15元,最低保
證運費量為 140萬噸,計算方式詳見投標須知」可知,原告
就承租之西31、32號碼頭,依系爭租約第 6條按煤炭裝卸量
計付每噸 15.14元之管理費,係屬基隆港棧埠民營化及裝卸
承攬業手冊實施以前,尚未申請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及取得
許可證以前所繳納之費用,依前揭說明,自非屬商港棧埠管
理規則第90條規定之承攬業管理費,應認屬同規則第72條規
定之設施管理費。
⒉依被告公告之系爭申請裝卸承攬業公告事項記載:「本港
現有甲、乙種輪船裝卸承攬業及遠東倉儲公司(即原告)承
租合約範圍內業務之處理:不受公告事項二所提一般散雜貨
船作業開放家數之限制,願意繼續經營者,仍應依前開作業
手冊之規定程序提出籌設申請,無需與新籌設業者一併評選
。惟有關人員僱用仍應
比照本公告事項十辦理。甲、乙種輪
船裝卸承攬業欲經營貨櫃船作業者、或遠東倉儲公司經營合
約範圍內以外之一般散雜貨船或經營貨櫃船作業者,皆依公
告事項一、五之規定提出申請,並辦理評審」(見本院卷㈡
第84頁)可知,原告於開放民營化後,有 2種選擇,一為如
擬於原承租之西31、32號碼頭從事煤炭裝卸業務外,亦有意
至民營化後開放之範圍從事一般散雜貨裝卸業務,則應提出
籌設申請,並與其他新籌設業者一同參加評審;一則如僅欲
於原承租西31、32號之碼頭從事原有之煤炭裝卸業務,仍需
提出籌設申請,但不須與其他新籌設業者一同參加評選。倘
原告於基隆港棧埠民營化及裝卸承攬業手冊實施後僅於原承
租西31、32號之碼頭從事原有之煤炭裝卸業務,雖設施管理
費與承攬業管理費有別,但原告在未取得系爭許可證以前,
本得在所承租之西31、32號碼頭從事煤炭裝卸業務,自無重
複收取二項管理費之理。雖系爭出租招標公告事項規定,
應配合基隆港棧埠民營化後依裝卸承攬業手冊規定,申請船
舶貨物裝卸承攬業之資格,及依約定繳納承攬業管理費,然
細譯其真意,僅係於申請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之資格(即取
得系爭許可證)後,雙方可依商港棧埠管理規則第90條,約
定繳納一定之承攬業管理費以取代前所繳交之設施管理費,
並無經營相同業務,於民營化後卻須重複繳交二者之意,倘
有此意,系爭出租招標公告事項即應載明於申請船舶貨物
裝卸承攬業之資格(即取得系爭許可證)後,除依出招標租
公告繳交設施管理費外,尚需依約定繳交承攬業管理費之旨
,被告執系爭出租招標公告事項及系爭租約第14條主張原
告除依系爭契約第 6條繳交設施管理費外,尚應於取得系爭
許可證後再另繳交承攬業管理費,
即屬無據。
㈢系爭申請裝卸承攬業公告收取承攬業管理費範圍已排除原告
原承租範圍。
⒈依系爭申請裝卸承攬業公告事項記載:「受理申請船舶貨
物裝卸承攬營業項目:㈠一般散雜貨船作業。㈡貨櫃船作業
。開放家數與作業範圍:㈠一般散雜貨船作業:本次計開
放六家,各業者作業範圍包括本港各碼頭一般散雜貨船之海
上、陸上裝卸搬運作業暨其他單項及什項作業(國際航運與
國內航線均可承攬),但不包括以下各項:自動卸煤設備、
…公告開放前其他與本局訂有投資興建及租賃合約區域。…
」(見本院卷㈡第83至85頁);另被告依商港棧埠管理規則
第四章及第 120條規定訂定,經台灣省政府以87年10月28日
八七府交三字第 0000000函備查之系爭裝卸承攬業手冊(見
本院卷㈡第88至第91頁)第 4條「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之作
業範圍」亦規定:「㈠一般散雜貨船作業:…⒋本項作業範
圍不包括自動卸煤設備、…及其他公告開放前與本局訂有投
資興建及租賃合約之區域。…」可知,被告公告開放船舶貨
物裝卸承攬業申請籌設前,因原告與被告就西31、32號碼頭
及自動卸煤設備部分訂有系爭租約,以承作煤炭裝卸儲轉業
務,雖該業務亦屬於一般散雜貨船裝卸作業,惟在該租約有
效期間,原告之承租人地位及權利應受保障,被告乃限制其
他新業者不得對該租約區域、自動卸煤設備為一般散雜貨船
裝卸作業及申請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許可證,亦即該租約區
域及自動卸煤設備均不在被告公告開放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
申請籌設之作業範圍。
是以系爭申請裝卸承攬業公告事項
:「一般散雜貨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管理費(即承攬業管理
費)繳交標準:不分進出口、翻艙、轉運或轉口貨物、貨類
及作業方式,每計費噸新台幣二八.二六元。」,既係針對
被告公告開放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申請籌設而為規範,自不
適用於該公告事項㈠及系爭裝卸承攬業手冊第 4條第㈠項
第 4款規定所排除之系爭租約區域及自動卸煤設備之部分。
因此被告其後依其公告事項,並無就原告原承租範圍另約定
承攬業管理費以取代前之設施管理費之意,依所揭公告,原
告應與其他業者相同繳交承攬業管理費者,應僅限於原告「
經營合約範圍以外之一般散雜貨船業務」即在開放之公共碼
頭從事裝卸承攬業務,是被告所辯原告申請系爭許可證,在
承租碼頭以自動卸煤設備經營煤炭裝卸作業,依前揭公告事
項之規定,須繳付承攬業管理費云云,顯與其公告所明文
排除之事項不符,尚非可採。
⒉再由前揭公告事項可知,原告在其承租卸煤碼頭繼續經營
時,僅人員之雇用須比照公告事項之拘束,至事項即一
般散雜貨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管理費繳交標準即非原告於卸
煤碼頭卸煤應受約束之範圍,則原告應與其他業者相同繳交
承攬業管理費者,應僅限於原告「經營合約範圍以外之一般
散雜貨船業務」,因此原告於87年12月18日依公告事項所
出具之系爭同意書,僅係同意經營合約範圍以外之一般散雜
貨船業務,即在公共碼頭從事裝卸承攬業務,被告辯稱依系
爭同意書,原告已同意在取得系爭許可證後,於承租碼頭經
營煤炭裝卸作業,須再繳付承攬業管理費云云,要無可取。
⒊交通部針對原告租用碼頭使用自動卸煤機作業,調降裝卸管
理費爭議案,固以88年10月 4日交航88字第046957號函說明
:「…
本案遠倉公司(即原告)具有碼頭承租人及裝卸承
攬業身分,貴局(即被告)依合約(即系爭租約)及棧埠管
理規則之規定,收取設備及裝卸管理費兩項,核符國際商港
棧埠管理規則規定尚無不妥;……貴港改制前由工會派工
、收取裝卸費(對內分配),改制後成立裝卸業並收裝卸管
理費,此為兩港不同之處,貴局無法比照高雄之出租專用碼
頭免收管理費,係營運制度之不同,本部原則支持。…」等
語(見本院卷㈡第131至132頁),惟前已述及,系爭申請裝
卸承攬業公告事項㈠但書、系爭裝卸承攬業手冊第 4條第
㈠項第 4款之規定,既已將船舶貨物裝卸承攬業之作業範圍
明文排除系爭租約區域,則原告在該租約區域從事煤炭裝卸
儲轉業務部分,自非屬前揭公告事項所定承攬業管理費之
適用範圍,且原告所出具願意繳納承攬業管理費之系爭同意
書,亦僅限於公共碼頭區域,並不包括系爭租約之範圍,兩
造復未約定原告應如何繳納系爭租約區域之承攬業管理費,
被告不論依商港棧埠管理規則第90條規定、前揭公告及系爭
同意書之約定,均無從向原告收取在系爭租約區域從事煤炭
裝卸儲轉業務之承攬業管理費。交通部上開見解,
核與本院
解釋前揭公告事項、手冊規定及系爭同意書約定等事實認定
有間,本院自不受其拘束,
附此敘明。
㈣被告既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且原告非
明知無法律上原因而給付前揭不當得利,被告自應返還其利
益。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而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
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
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分別為民
法第179條前段、第182條第 2項所明定。又此項附加之利息
應自受領時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起算;所謂不知無法律上
之原因,並不以無過失者為限,即因過失而不知,亦有上開
規定之適用。
⒉被告自93年10月1日起至97年2月19日止,按每噸9.42元,向
原告收取在系爭租約區域承作煤炭裝卸儲轉業務之承攬業管
理費,合計5,047萬2,423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因被告
收取系爭管理費,屬無法律上之原因,顯係受有利益而致原
告受有損害,依前開規定,原告自得請求被告返還該利益,
且被告無從依系爭申請裝卸承攬業公告及降價函向原告收取
其在承租卸煤碼頭裝卸業管理費,已如前述,是被告向原告
收取該不當得利時,即應知悉其無法律上權源,被告自應於
如附表所示各付款日起附加利息償還之。
⒊被告固辯稱原告於給付系爭管理費時,已明知無給付義務,
卻為無保留之給付,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仍不得請求
返還云云。惟按因清償債務而為給付,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
之義務者,不得請求返還其給付,為民法第180條第3款所明
定。此即所謂非債清償,須
債務人所為給付,出於任意為之
者,
始足當之;若債務人因避免
強制執行或為其他不得已之
事由,而為給付者,雖於給付時,明知債務不存在,仍
非不
得請求返還(最高法院74年度
台上字第1057號、81年度台上
字第2123號判決
要旨參照)。查被告向原告收取前揭不當得
利管理費後,原告
旋即向被告反應:被告並未區分二項管理
費,且高雄港之專用碼頭(中油、中鋼等),並未收取該費
用,有關卸煤炭裝卸作業,應自88年 1月份起,即予免收管
理費等語,有被告提出之88年 7月22日會議紀錄在卷可憑(
見本院卷㈡第120至122頁)。原告嗣雖仍依系爭申請裝卸承
攬業公告及調降函給付被告前揭費用,應係其恐未繳交時,
將遭被告依出具之同意書第 4點記載:「本公司應繳交之管
理費及相關代收費用逾期未向貴局結繳或累積未結繳費用超
過本公司所繳保證金額時,經貴局書面催繳,自催繳通知日
起10日內仍未繳交者,本公司願受貴局註銷船舶貨物裝卸承
纜業許可證之處分,並繳清所積欠之管理費及相關代收費用
」,撤銷原告承攬業許可證所致(見本院卷㈡第 116頁),
揆諸前揭說明,原告於給付系爭管理費時,固明知無法律上
之原因,惟顯非出於任意之給付。被告抗辯原告於給付時明
知無給付之義務者,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被告毋庸返
還該不當得利云云,不足為採。
五、
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告給付 5,047
萬 2,423元,暨如附表所載各期金額自利息起算日起均至清
償日按週年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
與規定相符,
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宣告之。
七、本件事證已經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
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4 日
民事庭法 官 陳湘琳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
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4 日
書記官 洪佳如
附表:
┌─────────┬─────┬─────────┬─────┐
│各期金額(新臺幣)│付款日即利│各期金額(新臺幣)│付款日即利│
│ │息起算日 │ │息起算日 │
├─────────┼─────┼─────────┼─────┤
│ 420,773元 │93.10.28 │260,736元 │93.11.04 │
├─────────┼─────┼─────────┼─────┤
│ 180,120元 │93.11.12 │468,683元 │93.11.19 │
├─────────┼─────┼─────────┼─────┤
│ 789,594元 │93.12.08 │431,926元 │93.12.21 │
├─────────┼─────┼─────────┼─────┤
│ 499,646元 │93.12.27 │475,305元 │94.01.10 │
├─────────┼─────┼─────────┼─────┤
│ 420,678元 │94.01.20 │251,213元 │94.02.02 │
├─────────┼─────┼─────────┼─────┤
│ 450,549元 │94.02.14 │517,629元 │94.02.18 │
├─────────┼─────┼─────────┼─────┤
│ 423,420元 │94.03.18 │464,698 │94.03.29 │
├─────────┼─────┼─────────┼─────┤
│ 429,090元 │94.04.06 │244,873元 │94.04.18 │
├─────────┼─────┼─────────┼─────┤
│ 400,755元 │94.04.25 │17,060元 │94.04.22 │
├─────────┼─────┼─────────┼─────┤
│ 486,882元 │94.04.28 │459,329元 │94.05.03 │
├─────────┼─────┼─────────┼─────┤
│ 1,025,320元 │94.05.18 │338,517元 │94.05.30 │
├─────────┼─────┼─────────┼─────┤
│ 322,974元 │94.06.02 │460,826元 │94.06.09 │
├─────────┼─────┼─────────┼─────┤
│ 555,818元 │94.06.14 │418,851元 │94.06.29 │
├─────────┼─────┼─────────┼─────┤
│ 776,293元 │94.07.18 │500,353元 │94.07.28 │
├─────────┼─────┼─────────┼─────┤
│ 477,359元 │94.08.03 │440,168元 │94.08.10 │
├─────────┼─────┼─────────┼─────┤
│ 465,904元 │94.08.16 │351,950元 │94.09.05 │
├─────────┼─────┼─────────┼─────┤
│ 480,147元 │94.09.07 │502,322元 │94.09.13 │
├─────────┼─────┼─────────┼─────┤
│ 789,764元 │94.09.23 │454,308元 │94.10.04 │
├─────────┼─────┼─────────┼─────┤
│ 356,123元 │94.10.18 │319,178元 │94.10.26 │
├─────────┼─────┼─────────┼─────┤
│ 456,738元 │94.10.28 │485,497元 │94.11.04 │
├─────────┼─────┼─────────┼─────┤
│ 483,604元 │94.11.11 │295,892元 │94.11.24 │
├─────────┼─────┼─────────┼─────┤
│ 477,161元 │94.12.08 │514,586元 │94.12.23 │
├─────────┼─────┼─────────┼─────┤
│ 35,551元 │94.12.19 │527,756元 │94.12.23 │
├─────────┼─────┼─────────┼─────┤
│ 105,561元 │95.01.12 │420,320元 │95.01.24 │
├─────────┼─────┼─────────┼─────┤
│ 798,468元 │95.01.26 │579,660元 │95.02.09 │
├─────────┼─────┼─────────┼─────┤
│ 465,065元 │95.03.09 │426,660元 │95.03.17 │
├─────────┼─────┼─────────┼─────┤
│ 720,762元 │95.04.04 │935,082元 │95.04.25 │
├─────────┼─────┼─────────┼─────┤
│ 666,202元 │95.05.08 │469,399元 │95.05.24 │
├─────────┼─────┼─────────┼─────┤
│ 199,478元 │95.06.13 │721,882元 │95.06.22 │
├─────────┼─────┼─────────┼─────┤
│ 144,371元 │95.06.23 │510,545元 │95.07.14 │
├─────────┼─────┼─────────┼─────┤
│ 324,321元 │95.07.18 │1,057,743元 │95.08.01 │
├─────────┼─────┼─────────┼─────┤
│ 429,816元 │95.08.07 │789,631元 │95.08.15 │
├─────────┼─────┼─────────┼─────┤
│ 469,587元 │95.08.28 │318,660元 │95.09.08 │
├─────────┼─────┼─────────┼─────┤
│ 672,729元 │95.09.14 │1,137,766元 │95.09.27 │
├─────────┼─────┼─────────┼─────┤
│ 331,838元 │95.10.11 │439,217元 │95.10.16 │
├─────────┼─────┼─────────┼─────┤
│ 518,241元 │95.10.30 │441,563元 │95.11.07 │
├─────────┼─────┼─────────┼─────┤
│ 436,099元 │95.12.04 │324,246元 │95.12.13 │
├─────────┼─────┼─────────┼─────┤
│ 14,234元 │95.12.18 │408,781元 │95.12.27 │
├─────────┼─────┼─────────┼─────┤
│ 435,562元 │96.01.11 │145,501元 │96.01.16 │
├─────────┼─────┼─────────┼─────┤
│ 436,165元 │96.01.19 │442,740元 │96.02.06 │
├─────────┼─────┼─────────┼─────┤
│ 313,338元 │96.02.15 │417,231元 │96.02.26 │
├─────────┼─────┼─────────┼─────┤
│ 422,845元 │96.03.01 │450,577元 │96.03.26 │
├─────────┼─────┼─────────┼─────┤
│ 753,544元 │96.04.04 │758,226元 │96.04.24 │
├─────────┼─────┼─────────┼─────┤
│ 429,024元 │96.05.03 │247,181元 │96.05.09 │
├─────────┼─────┼─────────┼─────┤
│ 787,681元 │96.05.18 │416,882元 │96.05.25 │
├─────────┼─────┼─────────┼─────┤
│ 22,721元 │96.05.29 │328,466元 │96.06.14 │
├─────────┼─────┼─────────┼─────┤
│ 449,965元 │96.06.15 │444,916元 │96.06.28 │
├─────────┼─────┼─────────┼─────┤
│ 418,738元 │96.07.09 │448,769元 │96.07.13 │
├─────────┼─────┼─────────┼─────┤
│ 329,003元 │96.07.17 │328,607元 │96.08.02 │
├─────────┼─────┼─────────┼─────┤
│ 257,917元 │96.08.08 │309,777元 │96.08.13 │
├─────────┼─────┼─────────┼─────┤
│ 416,364元 │96.08.20 │455,824元 │96.08.28 │
├─────────┼─────┼─────────┼─────┤
│ 333,214元 │96.09.07 │417,174元 │96.09.17 │
├─────────┼─────┼─────────┼─────┤
│ 713,235元 │96.09.27 │334,024元 │96.10.12 │
├─────────┼─────┼─────────┼─────┤
│ 309,683元 │96.11.05 │325,536元 │96.12.04 │
├─────────┼─────┼─────────┼─────┤
│ 19,754元 │96.12.24 │327,873元 │97.01.07 │
├─────────┼─────┼─────────┼─────┤
│ 588,251元 │97.02.04 │749,549元 │97.02.19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