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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訴字第1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國興 選任辯護人　楊申田律師 　　　　　　辛銀珍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福建金門地方法院10 4年度訴字第23號，中華民國104年9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續字第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國興犯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 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犯罪事實 一、陳國興自民國97年至102年2月28日間，擔任福建省政府秘書 ，負責辦理該府各項秘書業務。福建省政府於101年11月25 日，在宜蘭縣○○鄉○○路○○巷○號之蘭陽溫泉大飯店舉辦 金門同鄉聯誼會，由陳國興與時任省主席之薛承泰、承辦組 組員翁素英等人以公差赴會。組員翁素英事先提供上開飯店 之房型及房價供出差同仁選擇，薛承泰透過秘書張庭譽表示 預定新臺幣（下同）4620元之尊爵2人房型住宿，翁素英則 選定房價為2925元之房型住宿，陳國興認薛承泰選擇住宿房 型之房價過高，且因薛承泰之住宿費用只能申報2000元，為 能節省支出及符合差旅費之報支，乃以其能報支之住宿費14 00元與薛承泰支付部分合併申報房價，並預定2人同住一房 。翁素英遂於同年11月1日將訂房暨訂金付款授權書回傳飯 店，代薛承泰及自己完成訂房。101年11月25日下午3時左右 ，陳國興與翁素英等人相約於葛瑪蘭汽車客運忠孝復興站， 一同搭車前往宜蘭縣礁溪鄉，並與薛承泰於當日下午5時許 抵達飯店櫃檯辦理入住登記，陳國興與飯店人員協商，將當 日住宿之尊爵2人房4260元住宿費分別開立2620元與2000元 兩張統一發票，以便事後分別申報其與薛承泰2人之住宿費 ，房租費用則由翁素英在櫃臺即先行以其信用卡刷卡墊付。 陳國興於101年11月25日晚間9時30分左右聯誼會結束，因其 稍早接獲胞姊住院訊息，隨即向薛承泰報准後，匆忙搭乘葛 瑪蘭汽車客運返回臺北欲探視其姊。惟陳國興為便於報支差 旅費之期程，乃基於行使變造特種文書之犯意，接續將所購 得之葛瑪蘭汽車客運車票連接之編號NZ0000000000購票證明 之購票日期：2012/11/25之「5」，變造成「6」，將編號NZ0000000000之購票證明之購票日期：2012/11/25之「5」亦 變造為「6」，表示其乘車之時間為2012年11月26日，均足 生損害於葛瑪蘭客運購票證明之正確性。陳國興乃連同上開 面額2000元之住宿發票，持向會計室人員行使，用以申報該 次之差旅費，其並於101年12月8日收取現金後，將該費用交 付翁素英，以清償翁素英代付之房費。嗣因經檢舉而由福建 省政府政風室查覺上情，陳國興自願繳回交通費186元及住 宿費700元。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福建省調查處移送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 茲查，本件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檢察官與被告陳國興及其 選任辯護人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此有該日之準備程序筆 錄可稽（見本院卷第61頁背面）。是本判決所引用之卷證資 料，除原已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及法律另有 規定等傳聞法則例外規定，而得作為證據外，其餘卷證資料 ，既業經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另於審判期日審理時， 亦表示對本判決傳聞證據部分，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斟酌 上開證據並無違法取得之情事，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 ，認為作為本件被告認定犯罪有無之證據亦屬適當，是均得 採為本件論斷之證據。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陳國興對於上開擔任之職務及接續變造連 接車票上之購票證明後持以行使之事實，業已坦承不諱，並 有被告於福建省政府服務期間之歷年職稱及職等明細表（見 偵續卷即偵二卷第42-44頁）、「福建省政府國內出差旅費 報告表」及所附業經塗改變造之葛瑪蘭汽車客運購票證明影 本1份在卷可憑（見法務部調查局福建省調查處刑事案件移 送書卷【下稱調查卷】第19至21頁）。足見被告自自與事實 相符，堪以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行使變造購票證 明之犯行，已洵堪認定。 三、按刑法第212條之特種文書，係指護照、旅券、免許證、特 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而 言。此類文書多為供謀生及一時便利之用，其情節較為輕微 ，故特設本條，科以較輕之刑；又刑法第212條之文書，性 質上有屬於公文書者，有屬於私文書者，其所以別為一類者 ，無非以其或與謀生有關，或為一時之方便，於公共信用之 影響較輕，故處刑亦輕，乃關於公文書與私文書之特別規定 。最高法院86年度台非字第251號、90年度台上字第910號判 決要旨參照。本件被告陳國興所變造並持以申報出差交通費 之購票證明，並非直接用以搭乘客運公車之往來客票，而係 與車票附隨一體之票根，該票根部分於乘客欲留存票根（購 票證明）時，自行截下即可作為乘車證明，有葛瑪蘭汽車客 運股份有限公司104年11月20日葛瑪蘭業字第0000000000號 函說明及所附之車票樣張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43-44頁） 。足認該附連於車票之票根（購票證明），係用以證明執票 人曾購買該車票之憑證，自屬一時便利、供作搭乘證明所用 而堪認相當於「旅卷」之性質，應為刑法第212條之特種文 書。是核被告陳國興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 使變造特種文書罪。其前後二次之變造舉動，應論以接續犯 ，且該變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而不另 論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犯行，應係犯刑法第216條、 第210條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容有未合，惟起訴社會基本 事實相同，應就此部分予以變更起訴所引法條。又被告固時 任福建省政府秘書一職，具公務員身分，然本件行使變造票 根部分，僅係一時貪便所為，純為其個人關係，並無以其公 務員身分執行職務之情形，尚與刑法第134條所規定之公務 員假借「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方法，而故意犯罪有間， 併予敘明。至刑法第203條之變造往來客票罪，係規定在偽 造有價證券罪章，其所保護之法益，乃該客票（車票）之流 通價值及信用，如行為人係意圖供行使該車票上之票面價值 ，而變造車票內容，即該當刑法第203條之變造往來客票罪 ，然本件被告係於行使上開購票證明所表彰之價值（票價） 而乘車使用完畢後，再予變造購票證明上之乘車日期，應屬 特種文書，已如上述，被告之選任辯護人主張係屬刑法第20 3條之罪，尚不足採，附此敘明。 四、原審對被告上開部分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被 告所為上開部分犯行，應係構成行使變造特種文書，原審依 公訴意旨逕認係行使私文書，其法律之適用，自有未恰。㈡ 原審固認被告為刑法上之身分公務員，惟並未就卷內資料詳 予敘明其認定所憑之依據，此於理由之論述，尚有疏漏。㈢ 公訴意旨係認被告本件所犯，為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 2款之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及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 使變造私文書罪嫌，且該2罪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 競合犯。原審判決認係數罪併罰，然未於理由說明何以異於 公訴意旨之論罪，已有未合；況被告關於被訴貪污治罪條例 第5條第1項第2款之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罪嫌部分，係屬 罪嫌不能證明（詳如下述），而應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原審 判決就此部分，一併論罪，亦有違誤。被告上訴意旨否認其 有貪污犯行，指摘原判決就此部分併予論罪科刑為不當，即 有理由；且原判決復有上開未洽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撤銷改判。本院審酌被告身為公務員，本應遵守法律規定謹 慎公務，竟一時貪圖便利，變造票根持以申報交通費，容有 不該，惟衡以被告坦承犯行之態度，復考量被告前無任何犯 罪紀錄之素行、大學畢業智識程度、已婚、育有2子及家中 尚有年邁母親需要扶養等家庭經濟狀況，暨其犯罪動機、目 的、手段、情節等一切情狀，茲量處拘役50日，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其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其因一時失慮，致偶罹刑 典，事後已坦承犯行，並將交通費繳回，信其經此偵審及科 刑教訓，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被告所受宣告之 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 ，宣告緩刑2年，用啟自新。至經被告變造後持以申報之購 票證明部分，因非偽造，且亦交與會計單位申報，自不應併 予沒收。 六、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陳國興自97年至102年2月28日間，擔任 福建省政府秘書，負責辦理該府各項祕書業務，為依法令服 務於國家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緣福建省 政府於101年11月25日，假址設宜蘭縣○○鄉○○路○○巷○號 之蘭陽溫泉大飯店舉辦金門同鄉聯誼會，由陳國興與時任省 主席之薛承泰、承辦組組員翁素英等人以公差赴會。翁素英 事先提供上開飯店之房型及房價供出同仁選擇，薛承泰透過 秘書張庭譽表示預定4620元之尊爵2人房型住宿，翁素英則 選定房價為2925元之房型住宿，陳國興認薛承泰選擇住宿房 型之房價過高，且因薛承泰之住宿費用只能申報2000元，起 意以其能報支之住宿費1400元代薛承泰支付部分房價，即向 翁素英虛偽表示與薛承泰同住一間而不另訂房。翁素英乃於 同年11月1日將訂房暨訂金付款授權書回傳飯店，代薛承泰 及自己完成訂房。同年月25日下午3時左右，陳國興與翁素 英等人相約於葛瑪蘭汽車客運忠孝復興站，購買來回車票後 ，一同搭車前往宜蘭縣礁溪鄉，並與薛承泰及其妻小於當日 下午5時許抵達飯店櫃檯辦理登記，陳國興與飯店人員協商 ，將當日住宿之尊爵2人房4260元住宿費分別開立2620元與 2000元兩張統一發票，以便事後分別申報其與薛承泰2人之 住宿費，房租費用則由翁素英先行墊付，並以其信用卡刷卡 支付。陳國興於同日晚間9時30分左右聯誼會結束，即與翁 素英等人搭乘葛瑪蘭汽車客運返回臺北。陳國興擔任公務員 多年，明知依斯時之國內出差旅費報支要點規定，出差地點 距離機關所在地60公里以上，且「有住宿事實」者，得在各 該職務等級規定標準數額內，檢據覈實報支住宿費，而其上 開出差期間並無住宿宜蘭縣礁溪鄉蘭陽溫泉大飯店尊爵2人 房之事實，依規定不可報請支領住宿費，為替薛承泰負擔其 中1400元之房價，基於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之犯意，於福 建省政府「國內出差旅費報告表」上，填寫申報住宿費1400 元，用以表示其有住宿之事實，連同上開面額2000元之住宿 發票，向不知情之會計室人員行使，致該單位會計人員均陷 於錯誤而於101年12月8日，以現金支付陳國興得逞，陳國興 再將該費用交付翁素英，以清償翁素英代付之房費，因而使 不知情之薛承泰免支付住宿費1400元，致生損害於福建省政 府對差旅費核發之正確性。嗣福建省政府政風室發覺上情， 陳國興始繳回交通費186元及住宿費700元等情。因認被告此 部分所為，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2款之利用職務 機會詐取財物罪嫌。 七、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妥速審判法 第6條復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者，應貫徹無罪推定原則。而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有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 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確信 。而訴訟上所得之全盤證據資料，固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應包含在內，惟採用間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 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而由此他項事 實，本於事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實者，方為合法，若憑 空之推想，並非得採為證據資料之間接證據，業據最高法院 著有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9號、30年上字第81 6號及32年上字第67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足資 參照。尚且，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 ，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有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 例揭示此旨。又按貪污治罪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二款之利用 職務機會詐取財物罪，係刑法詐欺取財罪之特別法，其構成 要件除行為人利用職務上機會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財 物交付外，主觀上尚應具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 ，始克成立。倘公務員就業務費之核銷，確有公款公用，未 納入私囊，即難認有不法所有犯意，縱其報帳憑證不齊全或 以不實單據混充或記載請款名目不符，仍祇應就其不實單據 等部分令負偽造文書等相關罪名，尚無逕以貪污罪名相繩之 餘地（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5555號、103年度台上字第 2137號判決意旨參照）。 八、公訴意旨認被告亦涉犯本案貪污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 述、證人翁素英、薛承泰之證述，及被告歷年職稱及職等明 細表1份、福建省政府102年2月26日令影本1份、訂房暨訂金 付款授權書影本及信用卡卡單各1份、蘭陽溫泉大飯店102年 5月10日函1份、遠東航空公司104年6月24日運務字第000000 0號函1份、蘭陽溫泉大飯店旅客登記表影本1紙、統一發票 影本2紙、福建省政府支出憑證黏貼存單、證人薛承泰之國 內出差報告表、統一發票影本、101年11月19日簽呈各1份、 福建省政府支出憑卷第53證黏貼存單、被告之國內出差報告 表、統一發票影本、101年11月19日簽呈各1份、被告出具之 報告影本2紙、葛瑪蘭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103年10月30日 號函1份、馬偕紀念醫院101年11月30日診斷證明書1紙、馬 偕紀念醫院104年6月23日馬院醫事字第0000000000號函、福 建省政府104年6月15日閩政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付款簽收 簿影本、福建省政府102年5月1日閩政字第0000000000號函 、福建省政府103年3月13日閩政字第0000000000號函各1份 等資為論據。惟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本件利用職務上機會 詐取出差住宿費1400元之貪污犯行，並辯稱：伊已經入住飯 店房間，並有使用房間設備，且合法取得收據，所以才申報 ，況飯店也不能退還伊這筆錢，而且當天是因為突然接到其 姊開刀住院之狀況伊才回臺北想去探視，以伊主觀認知是可 以申報的，伊才會申報這筆住宿費，伊主觀上並無詐取住宿 費之意圖等語。經查： ㈠被告自97年至102年2月28日間，擔任福建省政府薦任八至九 職等秘書，負責辦理該府各項秘書業務，為依法令服務於國 家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身分公務員。福建省政府 於101年11月25日，在宜蘭縣○○鄉○○路○○巷○號之蘭陽溫 泉大飯店舉辦金門同鄉聯誼會，被告與時任省主席之薛承泰 在該飯店之住宿費，先由隨行組員翁素英先行以信用卡刷卡 支付後，被告再將其出差住宿上開飯店所取得之2000元統一 發票，於101年11月26日在福建省政府「國內出差旅費報告 表」上，填寫申報住宿費1400元，用以申報出差住宿費，並 於101年12月8日支領該筆出差住宿費現金等情，有福建省政 府104年6月15日閩政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被告於福建省 政府服務期間之歷年職稱及職等明細表、被告支領出差費現 金之付款簽收簿（見偵續卷即偵二卷第41-44頁、第45頁） 、上開「福建省政府國內出差旅費報告表」1份在卷可憑（ 見調查卷第19至21頁），是上開部分之事實，固堪以認定。 ㈡惟按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2款之公務員利用職務上之 機會，詐取財物罪，其性質上係屬詐欺罪之一種；故其犯罪 構成要件應以行為人(即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或受公 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有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主觀犯 意存在，並表現於外，在客觀上有利用其職務上可乘之事機 ，而使相對人陷於錯誤致交付財物，以遂其獲取不法所有犯 意之目的者始克相當（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第1854號判決意 旨參照）。茲查，依證人即時任福建省政府本次活動承辦組 員翁素英最初於102年5月30日在法務部福建省調查處就其如 何幫被告及時任福建省政府主席薛承泰訂房過程之證述，即 已證稱：「我幫陳國興與薛承泰2人訂新臺幣（下同）4,620 元的尊爵2人房，2人共住一間；房價2,925元的西式2人房， 我是幫自己訂的。當天原本預計有3人入住。」、「我在101 年10月16日前，就打電話給薛承泰的張秘書確認薛承泰是否 住宿，並在那之前口頭詢問陳國興是否住宿。」、「我詢問 陳國興是否幫他訂房時，陳國興告訴我說，他跟薛承泰睡同 一間即可。」、「（問：陳國興與薛承泰同住一間房，是妳 的意思還是陳國興的意思？）當然是陳國興的意思。」、「 （問：何人決定薛承泰要住宿尊爵2人房？）當時我打電話 給薛承泰的張秘書，確認薛承泰是否要住宿，我當下並告訴 張秘書有哪些房型，張秘書事後再回電告訴我要訂尊爵2人 房」、「（問：為何要將4,620元的尊爵2人房分開2,000元 、2,620元兩張統一發票？）因為尊爵兩人房原先預計由陳 國興與薛承泰共同住宿，所以才會分開兩張發票。」等語詳 盡（見調查卷第34-35頁、第37頁）。另於102年12月20日再 次接受上開調查處詢問時，仍證述：該次同鄉會聯誼活動我 詢問參加人員，秘書長侯全寶跟張金成表示他們不要住宿， 我及陳秘書因為在臺北都有地方住，所以本來不想住宿，但 是考量到主席表示要留宿，不好意思留他一人在宜蘭，所以 我跟陳秘書都規劃要住宿。一開始是主席薛承泰、秘書陳國 興及我要住宿，但是陳國興嫌西式二人房2,925元的房價太 貴不想自己一個人訂一間，所以直接跟我說：「我跟你們住 」，我當場回他：「我是女生，你不可能跟我住，難道你要 主席住一間嗎？」，他回答：「是，那我睡沙發」。所以我 就只訂了2間房間，西式二人房是我要住的，尊爵二人溫泉 套房是主席和陳國興要住的。陳國興如此決定後，我就打電 話給張庭譽告訴他房間已經訂好了，薛主席跟秘書陳國興住 一間尊爵二人房，我自己一個人住西式二人房等語明確（見 調查卷第46-47頁）。嗣其於檢察官偵查中具結作證時，亦 為如上情節之結證（見偵二卷第23-24頁）。則依證人翁素 英上開證述內容，可知被告因考量其一人住宿一間，費用太 高，為節省公帑，本即有與時任福建省政府主席之薛承泰2 人共同入住該飯店一間尊爵2人房之意，實至為明確。顯見 被告自始即有在該次活動後與薛主席一同住進該間房間之意 思，而其自己準備睡在沙發，並無欲以未實際住宿之不實事 項，利用該次出差之機會，以取得不實住宿費單據，向會計 單位詐取出差住宿費之主觀犯意，當可認定。此再依上開證 人翁素英於前揭調查處詢問時亦一再表示其等已在飯店chec k- in登記住房，並已刷卡付費等語（見調查卷第34頁、36 頁、第49頁），及卷附之其所有卡號4311-95** -****-4593 號之信用卡於101年11月25日17時04分在蘭陽溫泉大飯店刷 卡消費1695元之刷卡簽單、蘭陽溫泉大飯店旅客登記表影本 （見調查卷第11頁、第13頁）、蘭陽溫泉大飯店有限公司10 3年6月18日函文可稽（見偵一卷第71頁），益可見被告當天 確已辦理入住該飯店房間之手續完畢，並由同行組員翁素英 刷卡支付房間費用之餘款，蓋若無預定入住之意思，何需於 櫃臺登記時，即刷卡付完全數費用。而依該飯店之上開函文 說明欄六更指出如已入住且使用設施，不可要求退費等語明 確，尤見被告等人原本即有欲實際入住飯店之意思無疑。且 再稽之被告所事先購買之葛瑪蘭客運2張車票，其中一張係 往程（去程）之101年11月25日，另一張則未標示日期，而 依葛瑪蘭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於103年10月30日葛瑪蘭業 字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四、即謂票號NZ0000000000下方無 標示日期，乃因乘客尚未確認回乘搭乘日期，故購票時顯示 為空票，待乘客確定搭乘日後，再行至本公司櫃檯劃位即可 ，有該公司之函覆在卷可憑（見偵一卷第74頁）。則依被告 購票之往返日程，實顯見被告本無預定當日即搭該客運離開 宜蘭之安排，否則當初即可一併預購同日回程車票，即無須 視活動辦理情形再持票劃位，由此當可見被告本確有預定房 間入住之意無疑。是被告當天下午既已辦理完畢入住手續， 並已由翁素英刷卡支付全數房間費用，亦已將行李放置房間 內後，前往會場進行同鄉會活動，則依該飯店說明，自係已 屬實際入住之房客身分，其事後向該飯店取得入住之住宿費 發票2000元，即與住房之事實相符，並無虛偽假造不實住宿 之情。至被告固有先於服務地之金門預定遠東航空公司於10 1年11月26日早上8：05分由台北往金門之機票（見偵二卷第 125頁該公司回函），然衡諸一般航空公司訂票之通常經驗 ，預定機票機位等，均僅屬「預定」性質，本即可隨時更動 或延後使用，尚難僅以此節，而據為被告有施用詐術欲詐取 出差住宿費犯行之不利認定，附此敘明。 ㈢以被告時任福建省政府之秘書，職等為8至9，依當時行政院 頒布之「國內出差旅費報支要點」第9點規定：「出差地點 距離機關所在地60公里以上，且有住宿事實者，得在附表一 所列各該職務等級規定標準數額內，檢據核實列報住宿費， 未能檢據者，按規定數額之二分之一列支....。」，被告所 屬職級出差人員可申報之旅館住宿費，最高上限為每晚（日 ）1,400元，以當日被告持以申報住宿費之發票金額2,000元 而言，被告尚須透支600元，若被告未住宿飯店，未能檢據 者，反而可申報請領700元。則衡諸一般常情，若被告真有 不法獲利之意圖，其自當逕行採取「未能檢據者，按規定數 額之二分之一列支」方式，可申報700元，反而較為便捷有 利，豈會甘願透支600元，又何須週折迂迴取得飯店開具之 發票，且冒可能被送法辦之風險，顯見此尤有悖於常情。且 本院依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之聲請，函詢行政院主計總處， 經其於105年1月21日以主預字0000000000號函覆本院謂，依 國內出差旅費報支要點規定，國內出差住宿費之報支，係依 奉准之差假期間及行程，並具備出差地點距離機關所在地60 公里以上及有住宿事實兩項要件，依規定支給，尚無限制住 宿地點；至住宿事實，則由出差人員本誠信原則對事實真實 性負責。有關被告與薛承泰二位出差者共同住宿一間房間之 住宿費報支一節：查103年7月7日修正前之「國內出差旅費 報支要點」附表一中央機關公務員工國內出差旅費報支數額 表所列住宿費數額，係按職務等級規定每人每日之住宿費報 支標準，故二位出差者同宿一間房間，按分攤額分別取據， 得在不重複報支原則下，於規定之報支數額內核實列報等語 翔實（見本院卷第76頁及背面）。是依前揭主管機關之說明 ，被告與薛承泰於出差時合住一間房間，並各自取得住宿憑 證，即得據此申報出差住宿之差旅費。則被告既已有實際住 宿之事實，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其要求飯店分別開具住宿費 用之發票，以供其申報出差住宿費，稽之上開說明，於相關 規定並無違背。況依卷附之福建省政府國內出差報告表所示 ，被告申報請領本件差旅費時，尚須層送其機關內之單位主 管、主辦人事人員、主辦會計人員及機關首長或授權代理人 等之層層審核，而非被告一提出申報即得請領，且觀之該塗 改之購票證明，並非出於精心以精密細膩之手法予以修飾變 造，而僅係以筆將「5」之左邊畫一小弧，將之連接改成「6 」之粗糙方式塗改而成。益見被告應僅係貪圖一時便利，並 無刻意藉此施用詐術予以誤導各層審核之人事、會計人員， 而達其詐取出差住宿費之目的。從而，足認被告雖提出飯店 出具之2000元發票，併同其自行塗改之購票證明向會計單位 申報出差住宿費等，然其主觀上應無何不法之意圖，實難率 認其有何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之事實。由此，益徵被告 並無何不法所有之意圖或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之犯意， 至堪認定。 ㈣被告於辦理同鄉聯誼活動當晚結束後，雖未能與薛承泰共同 就寢於該預定之雙人房間，然係因其突然接獲其姊開刀住院 之緊急事故，始於晚上8點半左右匆忙向薛承泰報准後離開 乙節，業經證人薛承泰迭於檢察官偵訊中及本院審理時證述 屬實在案（見偵二卷第49頁、本院卷第82頁）；另證人即被 告之胞兄陳國生於偵訊時亦證稱：伊當天晚上8、9點左右有 打電話給陳國興，通知他三姊陳玉緞因大腸癌（應係直腸癌 之誤）在臺北馬偕醫院開刀，因情況緊急且手術算很嚴重， 陳國興說他一定會去探望等語明確（見偵一卷第59-60頁） 。又被告之三姊陳玉緞確有於101年11月21日因直腸惡性腫 瘤入院，於同年月23日接受腹部會陰直腸腫瘤切除併永久性 人工肛門手術後轉入加護病房觀察，於同年月24日轉出至一 般病房續治療，於同年12月1日出院；另證人陳國生亦確有 於101年11月25日晚上以其0000000000門號撥打被告所使用 之0000000000門號通知被告等節，分別有馬偕紀念醫院乙種 診斷證明書及通聯紀錄資料表等附卷可憑（見調查卷第69頁 、第77-80頁）。此稽之被告以其使用之0000000000行動電 話通聯記錄中，記錄在101年11月25日下午「07：12：09」 ，有陳國生持用的行動電話0000000000撥打給被告，又被告 在同日下午「08：56：43」有以自己的行動電話撥打給行動 電話0000000000（按被告稱係其外甥女尤婉貞持用），詢問 其母親病情等情，足證被告所辯並非虛假，應堪採信。依此 應堪認被告係臨時接獲其姊開刀住院之情，始突然決定不在 蘭陽溫泉大飯店過夜，連夜搭車返回臺北想要去醫院探視其 姊姊。至依財團法人臺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紀念社會事業基 金會馬偕紀念醫院104年6月23日馬院醫事字第0000000000號 函說明，該院固有規定探視住院病人之時間限制（見偵二卷 第129頁），而被告因逾探病時間，一時之間無法如願前往 醫院探視其住院之姊。然各醫院規定之探病時間容非齊一， 亦當非被告事先所得預料，自尚不得因其未能按時前往探視 ，而反據此認定其自始即原無住宿宜蘭蘭陽溫泉大飯店之意 。是被告當天晚上雖未能與薛承泰共同入睡在原預定之房間 內，然實係因臨時接獲其兄長陳國生告知其三姊陳玉緞因病 住院開刀之緊急電話，始突需更改行程，而無法按原訂房間 入住乙節，亦堪予認定。 ㈤本件同鄉聯誼會活動後，被告固未如預定之行程與薛承泰一 同入住原訂房間，而係匆忙搭乘客運返北，該預定房間最後 雖由薛承泰與其妻、子共同使用。惟被告原本即預定與薛承 泰共同入住該2人房，係因突接獲其胞兄告知三姊開刀住院 之緊急事故電話，始臨時離開致未能入住預定房間，業經本 院認定如上。而該房間最後雖由薛承泰與其妻、子進入使用 ，然依證人翁素英前後於調查處及檢察官偵訊時所證述：11 月24日薛承泰曾撥打我的手機告知，11月25日他的老婆以及 小孩會一同前往蘭陽溫泉大飯店，請我幫忙處理加訂飯店事 宜。因為11月24日我訂不到薛承泰的老婆及小孩的飯店，當 時我在三重參加雙鯉公共事務協會活動，宜蘭縣金門同鄉會 理事長李增河也在現場，他表示可以提供會館讓薛承泰的老 婆及小孩11月25日的住宿。因為11月24日薛承泰打電話給我 時，我沒有第一時間就接到電話，薛承泰就轉打陳國興手機 告知陳國興此事，所以陳國興應該也是在11月24日知道這件 事。活動結束後薛承泰的老婆及小孩跟薛承泰一起住宿在蘭 陽溫泉大飯店的尊爵2人房（見調查卷第38-39頁）。11月24 日薛承泰主動打電話給我告訴我他太太、兒子也要來宜蘭， 請我幫他訂一間蘭陽溫泉大飯店的房間，我嘗試打電話但訂 不到，當時在我身邊的宜蘭縣金門同鄉會理事長李增河表示 ，他可以提供宜蘭縣金門同鄉會會館內的一間套房給主席住 宿，我把此訊息告訴主席，主席表示他知道了，但沒有明確 表示他會去住。但最後主席太太跟兒子是跟主席同住蘭陽溫 泉大飯店（見調查卷第49頁）。101年11月24日，薛承泰打 電話請我加訂他老婆及小孩的房間，是實在的。當時我打到 蘭陽飯店，但飯店說沒有房間了，11月24日晚上剛好在三重 遇到宜蘭縣金門同鄉會李增河理事長，當時我在聯絡房間的 事，一直出去打電話，理事長就問我，我跟他說訂不到房間 的事，理事長就說如果訂不到，同鄉會的辦公室有一間小套 房，可以住那裡等語（見偵二卷第24頁）。而證人翁素英係 本件活動之聯絡者，為承辦一般業務之組員，亦非如被告係 身為福建省政府辦理有關前主席薛承泰相關秘書業務，或具 有相當之密切關係，況其所為之證言，既經具結，且復係該 業務聯絡之承辦組員，就其經過之事項、流程，必知之甚稔 ，與被告及薛承泰間又無何密切之身分關係，而所述並與上 開卷附入住登記、刷卡等資料相符。故其前揭所為之各項證 述內容，自具完全之憑信性，至堪可採。是依翁素英上開證 述，足見薛承泰之妻、子最後與薛承泰於活動後，雖共同使 用原預定供被告與薛承泰住宿之房間，然考諸翁素英上開證 述其始末之情，實係薛承泰之妻、子臨時欲一同前往宜蘭， 始由其突然去電指示翁素英「加訂」飯店房間，以另供其妻 、子到場時住宿，然因時間緊迫一時之間飯店房間已滿，無 法臨時「加訂」，嗣又因其他同鄉會之鄉親提供房間未果， 而被告卻又突發事故接獲電話需匆忙離開，在此因緣際會之 巧合機會下，薛承泰之妻、子始臨時接替被告而進入該2人 房使用，並無自始即有使其妻、子一同入住該房間之意。否 則衡諸常情，薛承泰何須急電翁素英臨時「加訂」房間，且 其既係時任福建省政府主席，本次活動又係公務行程，如相 關業務承辦人員已早知悉其夫人、兒子亦將一同出席，其一 家共3人，怎可原本僅預定一間「2人」房之理，至少亦應預 定3人或4人之家庭房，以供省府主席一家人使用，始符一般 常情。由此可見，被告應無意以此取巧報銷出差住宿費之方 式，以供薛承泰及其妻、子共同入住該2人房，而藉機詐取 不實出差住宿費之犯意，至為明確。至本件公訴意旨既僅起 訴被告一人，而薛承泰部分已一再陳明相關訂房及付款流程 ，均非其所知悉，而係由被告安排及證人翁素英刷卡支付乙 節，亦與翁素英前揭證述相符。是就其部分，自不再贅述， 附此敘明。 ㈥被告於102年2月1日固已簽報繳回領取之往返交通費186元部 分（去程104元、未定期日回程82元），有福建省政府103年 3月13日閩政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被告102年2月1日報告及 福建省政府102年2月8日支出憑證黏存單影本各1份（見偵一 卷第24-25、第27頁），惟被告既有實際搭乘此部分之客運 往返，而支付該來回票款，況毋論被告何時返回，均必須搭 乘該客運，故其就該部分之車資申報請領，要無不合，且此 部分亦非屬本件公訴意旨範圍，爰不另論列。 ㈦綜上所述，被告前開辯解尚屬有據，應予採信。本件此部分 之公訴意旨，尚難僅依憑所舉前揭證據，即為被告此部分犯 有詐取出差住宿費之貪污事實之不利認定，而本應為無罪之 諭知。惟公訴人認此與前揭論罪之行使變造特種文書罪部分 為想像競合犯，屬裁判上一罪之同一案件關係，乃不另為無 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16條、第212條、第41條第1項 、第74條第1項第1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慶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1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吳昭瑩 法 官 陳春長 法 官 莊松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被告不得上訴。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 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 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特種文書罪）偽造、變造護照 、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 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 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 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