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刑事判決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冠儒
上列
上訴人因
詐欺案件，不服福建連江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5號，中華民國114年2月13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福建連江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2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開撤銷部分，陳冠儒各處如附表編號1至25「本院
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事實及理由
壹、審理範圍：
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
保安處分一部為之；上訴於判決前，得撤回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第354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陳冠儒提起上訴，明示僅針對原判決關於
刑（含執行刑）及沒收部分提起上訴，有
上訴狀、
上訴理由補充狀、
準備程序筆錄、
審判程序筆錄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43至51、168、310至311頁）。是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刑（含執行刑）及沒收部分，不及於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法條（論罪）等其他部分，並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作為量刑審查之依據，合先敘明。
貳、
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就伊所犯共25罪所量處之刑度及所定執行刑均過重。另伊是收取提領金額新臺幣（下同）411萬7,000元百分之2的報酬，犯罪所得應為8萬2,340元，原判決沒收20萬元，超過伊實際所得。請
求從輕量刑，並撤銷原審就其各罪所處之刑、所定執行刑，及逾其犯罪所得部分之沒收等語。一、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
法律有變更者，
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
㈠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下稱詐防條例）部分：
被告行為後，詐防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公布，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該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新增刑法本身所無之犯加重詐欺取財罪之自白減刑規定，其情非新舊法均有類似規定，自無從比較，行為人之詐欺犯罪若具備該條例規定之減刑要件者，即應逕予適用。另該條前段規定所稱「其犯罪所得」，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包含因詐欺犯罪而取得之被害人財物，及參與犯罪而取得之報酬在內）而言；倘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合於該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09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洗錢防制法部分：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先後於112年6月14日（於同年0月00日生效施行）、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自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關於一般洗錢罪之法定刑度，113年7月31日修正前
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
罰金。前項之
未遂犯罰之。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
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規定為：「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112年6月14日修正後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查被告就本案所犯洗錢財物未達1億元，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坦承犯罪，並已於本院審理中繳回犯罪所得（詳後述），綜合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法定刑上限降為有期徒刑5年，較之修正前該法第14條第1項(法定刑上限為有期徒刑7年)，有利於被告，故就被告所犯本件洗錢
犯行，應適用修正後之該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並應一體適用修正後該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刑規定認定是否符合減刑要件。
二、刑之減輕事由：
㈠詐防條例部分：本件被告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為詐防條例第2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詐欺犯罪。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犯行，並坦認分得所提領詐騙金額百分之2之報酬，而如原判決附件
起訴書（以下簡稱附件）附表二所示被告提領之詐騙金額共計411萬7,00元，則其犯罪所得應為8萬2,340元（計算式：4,117,000×0.02＝82,340），已據被告繳回，有本院114年贓款字第6號收據在卷
可憑（見本院卷第185頁），應認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部分，均已符合詐防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各應依該規定減輕其刑。
㈡洗錢防制法部分：被告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本件洗錢犯行，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已如前述。是被告洗錢犯行，符合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刑規定。
惟因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中之輕罪，故由本院於量刑時，併予衡酌此部分減刑事由。
肆、撤銷改判之理由（即原判決關於刑、應執行刑及犯罪所得沒收部分）：
一、
原審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被告已於本院審理中繳交全部犯罪所得，所犯各罪均應依詐防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原判決未及審酌上情，致未適用該規定減輕其刑，容有不當。㈡本件被告之犯罪所得共計8萬2,340元，已據被告繳回，
原判決諭知沒收犯罪所得20萬元及追徵，亦有未合。從而，本件被告上訴為有理由，原判決關於刑及沒收犯罪所得部分，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又
定應執行刑部分因上開科刑經撤銷而失所附麗，亦應由本院一併撤銷。
二、量刑：
爰以
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不思正途取財，明知現今社會詐欺集團橫行，對被害人之財產及社會秩序產生重大侵害，為獲取不法利益，擔任詐欺集團
車手控台、核對帳目及領款車手等工作，致如附表所示各被害人因遭詐欺受有財產損害，金額從3萬元至65萬元不等之範圍，輕重各有不同，又所詐欺得手之不法所得再經轉匯、提領，業以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去向，而遂行洗錢犯行，所為危害之程度，惟其尚非屬該詐欺集團之主謀或主要獲利者，亦非處於核心或主導地位，且念及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就本件犯行均予坦認，並業自動繳交犯罪所得，符合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減刑事由，但仍未能與各被害人達成
和解，賠償所生損失並獲取諒解。
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被告於本院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工作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312至313頁），各量處如主文第2項即附表編號1至25「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以資懲儆。三、不定執行刑之說明：
按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裁定意旨參照）。經查，被告所犯如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621號、113年度訴字第121號、福建連江地方法院110年度簡上字第1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度金訴字第1293號確定判決所示各罪，與被告所犯本案容有可合併定應執行刑之情況，有各該判決在卷可據（見本院卷第69至90、145至161頁，原審卷第183至187、189至192），揆諸前揭說明，宜俟本案確定後，再由檢察官聲請裁定為適當。從而，本案如前述撤銷所 定執行刑外，爰不定其應執行刑，併此敘明。 四、犯罪所得沒收部分：
按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其價額，係法院剝奪犯罪行為人之不法所得，將之收歸國有之裁判。目的係著重於澈底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使其不能坐享犯罪之成果，藉以杜絕犯罪誘因，而遏阻犯罪。並基於被害人發還優先原則，限於個案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時，始無庸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定有明文。故若被告已自動繳交全部或一部所得財物者，就已自動繳交之所得財物部分，於判決固無庸再諭知追繳，惟仍應諭知沒收或發還被害人，俾於判決確定後，由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470條第1項前段規定，據以指揮執行。否則在判決確定後，將因確定判決未就自動繳交之全部所得財物諭知沒收，檢察官指揮執行沒收缺乏依據，徒生處理上無謂之爭議，亦不符沒收新制澈底剝奪犯罪所得之立法目的（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2094號、114年度台非字第75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為之；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之數，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而言，其各成員有無犯罪所得、所得數額，係關於沒收、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所得範圍之認定，雖非屬犯罪事實有無之認定，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無須證明至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事實審法院仍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於各共同正犯有無犯罪所得，或犯罪所得多寡，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結果，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宣告沒收；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與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經查，被告坦承收取所提領金額之百分之2為報酬，而本件被告之犯罪所得為8萬2,340元，業如前述，已據被告繳回，有本院114年贓款字第6號收據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85頁），揆諸上開說明，就被告上開繳回犯罪所得之金額，仍應予以宣告沒收，俾利待判決確定後，檢察官得以就沒收部分指揮執行，故就此部分宣告沒收被告已繳回之犯罪所得8萬2,340元。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子薇提起公訴，檢察官吳曉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0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邱志平
法 官 伍偉華
法 官 許志龍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
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鍾雅婷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21 日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