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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選上字第3號 上　訴　人　陳玉珍 訴訟代理人　高涌誠律師 　　　　　　許樹欣律師 　　　　　　鄭深元律師 　　　　　　李殷財律師 被　上訴人　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０四年 六月三日福建金門地方法院一０三年度選字第二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一０五年一月七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當選人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七條、第九十九條第 一項、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一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一款、 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一項、第二項行為之一者，選舉委員 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 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三十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 之訴，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三款定有 明文。本件上訴人於民國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舉行之金 門縣第六屆縣議員選舉，經中央選舉委員會於一０三年十二 月五日公告當選為金門縣第六屆縣議員選舉第二選舉區縣議 員，此有該委員會公告當選人名單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 第三四頁）。被上訴人於一０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以上訴人 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賄選 行為，提起本件上訴人當選無效之訴（見同上卷第一至三頁 ），核與首揭規定並無不合，其程序自屬合法，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陳玉珍為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投 票舉行之金門縣第六屆縣議員選舉第二選區候選人，為求順 利當選，竟與訴外人楊隆閩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 約、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於一 ０三年九月中旬某日，在金門縣金湖鎮○○○○○號，向楊 隆閩表示：這次要選議員，可不可以支持，並找一些較熟的 朋友願意賣票，一票行情價新臺幣（下同）五千元。楊隆閩 允諾，旋為下列買票行為，構成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 九條第一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交付賄賂，而 約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犯行。爰依同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一 項第三款規定，提起當選無效之訴，聲明求為判決上訴人陳 玉珍就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舉行之金門縣第六屆縣議員 選舉之當選無效： (一)於一０三年十月間某日，在金門縣○○鎮○○○路○○段○ 巷○號三樓住處，以一票五千元之代價，行求設籍該處之女 兒陳俐妤於選舉時投票支持陳玉珍，獲陳俐妤允諾，楊隆閩 即交付陳俐妤五千元。 (二)於一０三年十月間某日，在金門縣○○鎮○○○路○○段○ 巷○號三樓住處，以一票五千元之代價，行求設籍同鎮○村 ○○○號之萬子寧於選舉時投票支持陳玉珍，經萬子寧允諾 ，楊隆閩即交付萬子寧五千元。 (三)於一０三年九月二十五日下午，以通訊軟體「LINE」（下稱 「LINE」），與設籍金門縣○○鎮○○路○○號有投票權之 黃雅婷聯絡，黃雅婷到達金門縣金湖鎮塔后二一一號後，楊 隆閩詢問黃雅婷就縣議員選舉是否願意賣票，而約其投票權 為一定之行使。復於同年十月四日晚間八時至十一時許，以 「LINE」詢問黃雅婷可賣票的人數，黃雅婷旋於翌(五)日凌 晨０時許，交付楊隆閩十四人之名單。 (四)於一０三年九月二十五日晚間，在金門縣金湖鎮武德新莊「 百漾鮮關東煮」前，詢問設籍金門縣金湖鎮○○○村○號之 翁子芸及其友人是否願以一票五千元之代價賣票而支持金門 縣縣議員第二選區某特定候選人；翁子芸因另有支持對象而 未同意；惟另請設籍金湖鎮0000000號之友人李尋志 提供身分證並拍照，再傳送予楊隆閩。 (五)分別於一０三年九月下旬某日及同年十月間某日，均在金門 縣○○鎮○○路，詢問設籍金沙鎮有投票權人陳曉玲、黃彬 芬戶內有幾位有投票權者，是否願意以一票五千元之代價賣 票而支持金門縣縣議員第二選區某特定候選人。陳曉玲允諾 之；黃彬芬則未置可否。陳曉玲並於同年九月三十日將其戶 籍金沙鎮○○○○號及黃彬芬之住址金沙鎮○○○村○號傳 送予楊隆閩。 (六)於一０三年十月上旬某日，在金門縣金湖鎮塔后二一一號， 交付黃雅婷提供之名單及陳曉玲、黃彬芬之住址予陳玉珍； 惟陳玉珍表示該址住戶之選票已經被買走，故未交付賄款。 二、上訴人抗辯意旨略以： (一)楊隆閩警詢筆錄有未記載、中斷、多處說詞反覆之處，與事 實完全不符。且楊隆閩於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在警詢及 偵訊時，並未委請律師，十一月二十一日第二次做筆錄的警 察曾告知到地檢署做的筆錄與在警局的筆錄不符，就會當庭 收押，並以其先生工作上的事情加以威脅，足證楊隆閩之第 一次警詢筆錄，係遭警察以不正方法為脅迫、誘導，致為不 實之證詞。另楊隆閩在一０三年十二月十一日偵訊時，雖改 稱於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所為之警詢及偵訊筆錄均非屬 實，卻因此而遭到羈押禁見，且於遭羈押後之每次提訊，即 對被上訴人起訴之犯罪事實全部坦承不諱，可見楊隆閩僅能 選擇講被上訴人希望聽到的話，以求早日交保。其證詞顯係 不當程序取得，應無證據能力。 (二)楊隆閩在本次金門縣議員選舉，原本係自己想要賣票，並自 行蒐集賣票名單，藉此向候選人賣票獲利，然在遭警方查獲 後，為求免於遭到重判，甚至還希望減輕或免除其刑，有可 能故意自白係受其中一位候選人教唆買票賄選，藉此換取減 輕或免除刑責之機會。 (三)證人楊隆閩所述關於送帳單時間、地點與伊當時之通聯紀錄 ，未予交代，證人張玉蘭證明伊送帳單時間確實是在一０三 年十月初，證人萬子寧亦明確證述她碰到伊之地點是在塔后 二一一號，而楊隆閩卻在一０三年九月下旬至十月上旬某日 間，即各給付五千元給陳俐妤及萬子寧；另在一０三年九月 二十五日及九月下旬某日，即已分別向黃雅婷、翁子芸、陳 曉玲及黃彬芬、李尋志等人蒐集住址及名單，則依上述時間 點以觀，楊隆閩給付予陳俐妤、萬子寧金錢、以及向黃雅婷 、翁子芸及陳曉玲等人蒐集上開賣票名單之行為，顯然均係 楊隆閩「自己」起意為之，與伊無關。且證人楊隆閩就「伊 至日月興營造有限公司（下稱日月興公司）送帳單之時間、 地點」、「伊向楊隆閩行求期約買票之過程」、「楊隆閩如 何告知伊要不要買票」、以及「楊隆閩買票之順序」等情， 證述前後反覆不一且相互矛盾，不足採信。 (四)伊係以競選女性保障名額之方式參與縣議員選舉，較諸另一 出生臺灣，從未在金門有過任何經營、知名度低之對手陳美 雲，選前即有十足勝選之把握，根本無賄選買票之必要。 (五)退步言之，即便依據楊隆閩等人之說詞，上訴人亦不應構成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行為之要件，上訴人 未與楊隆閩或任何人有任何行求期約買票之賄選行為，即便 依據楊隆閩等人之說詞，由於楊隆閩亦稱伊之所以「自己出 錢」交付給陳俐妤及萬子寧各五千元之現金，並希望渠等二 人能投票支持上訴人，其目的僅係「伊自己」認為既然陳俐 妤及萬子寧要去丹堤咖啡店上班，則渠等二人理應投票支持 上訴人，而並非係要為上訴人進行賄選買票；至於楊隆閩向 黃雅婷、翁子芸、李尋志、陳曉玲及黃彬芬等六人蒐集投票 名單或個人資料之行為，則依據黃雅婷、翁子芸、李尋志、 陳曉玲及黃彬芬等六人之說詞可知，楊隆閩並未向渠等告知 係要投票支持上訴人陳玉珍，而不符合約定為一定投票權行 使之要件。 (六)聲明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 三、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認上訴人為金門縣 第六屆議員選舉第二選舉候選人，竟透過訴外人楊隆閩對於 有投票權人陳俐妤、萬子寧、黃雅婷、翁子芸、李尋志、陳 曉玲、黃彬芬等人，有如附表所示之行求、期約、交付賄賂 等賄選行為，判命上訴人就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選舉於 同年十二月五日經中央選舉委員會公告當選為金門縣第六屆 縣議員第二選舉區縣議員之當選無效。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駁回 上訴。 四、法院之判斷： (一)查，上訴人陳玉珍經中央選舉委員會一０三年十二月五日中 選務字第○○○○○○○○○○○號公告為金門縣第六屆縣 議員當選人。陳俐妤設籍：金門縣○○鎮○○○路○○段○ 巷○號三樓；萬子寧設籍：金門縣金湖鎮○村○○○號；黃 雅婷設籍：金門縣○○鎮○○路○○號；翁子芸設籍：金門 縣金湖鎮○○○村○號；陳曉玲設籍：金門縣金沙鎮○○○ ○號；黃彬芬設籍：金門縣金沙鎮○○○村○號。均為金門 縣第六屆議員選舉第二選區有投票權人。陳俐妤係楊隆閩之 女兒，萬子寧係陳俐妤之朋友，黃雅婷係陳俐妤之金門高職 同學，翁子芸係陳俐妤以前的同事。秀中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秀中公司）法定代理人陳雅惠，是上訴人妹妹，上訴 人在秀中公司擔任法務工作。日月興公司之法定代理人郭泰 慶，楊隆閩在日月興公司擔任會計工作。崇禮營造有限公司 （下稱崇禮公司）之前負責人係楊隆閩之父親，楊隆閩曾擔 任該公司之會計。日月興公司、崇禮公司、峻聖工程行均曾 向秀中公司購買混凝土之業務往來。陳玉珍、楊隆閩間因被 上訴人起訴所主張之對於有投票權人陳俐妤、萬子寧、翁子 芸、陳曉玲等人，行求、期約、交付賄賂之賄選行為，經福 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金門地檢署）檢察官偵查提起 公訴（一０三年度選偵字第四六號、一０四年度選偵字第一 三、一六一號），業經福建金門地方法院（下稱金門地院） 刑事庭審理並均判決有罪（案號：一０四年度選訴字第四號 ）。上訴人陳玉珍於一０三年間某日，持秀中公司開立之帳 單，前往日月興公司，向任職該公司之會計楊隆閩請款。上 訴人經於一０三年十二月五日公告為金門縣第六屆縣議員當 選人，被上訴人於一０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向金門地院選舉 法庭提起當選無效之訴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 ( 二) 第一一四頁兩造不爭執事項），且據被上訴人提出證人 楊隆閩、黃雅婷、翁子芸、李尋志、陳曉玲、黃彬芬、陳俐 妤、萬子寧等人之戶籍資料（見原審卷(一)第三八四至三九 一頁）、中央選舉委員會一０三年十二月五日中選務字第一 ○○○○○○○○○○號當選人名單（見同上卷第四至三四 頁）、秀中公司送貨單影本三紙（見同上卷第四０二至四０ 四頁）佐證，並經調閱金門地院一０四年度選訴字第四號上 訴人陳玉珍等人賄選案刑事卷、調取秀中公司、日月興公司 、崇禮公司等公司登記資料（見同上卷第四二八至四四五頁 ）審認無訛，堪信為真實。 (二)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 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 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九一七號民事判 例參照）。復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二十八條前段之 規定，選舉訴訟程序，除捨棄、認諾、訴訟上自認或不爭執 事實效力之規定外，原則上應準用民事訴訟法之規定。從而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當選無效，應準用民事訴訟法第二百 七十七條規定，就其所主張上訴人具有當選無效事由之事實 ，負舉證責任。本件被上訴人既主張上訴人有選罷法第一百 二十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賄選情事，自應就上訴人確有選罷法 第九十九條第一項所規定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 、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之事實，舉證以實其說， 始足當之。倘所舉證據不足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自不得逕 以臆測之詞推論上訴人有賄選行為。 (三)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有如附表所示之行求、期約、交付賄賂 行為，固據提出中央選舉委員會一０三年十二月五日中選務 字第○○○○○○○○○○○號當選人名單、證人楊隆閩、 陳俐妤、萬子寧、黃雅婷、翁子芸、李尋志、陳曉玲、黃彬 芬等人之證述及楊隆閩與黃雅婷、翁子芸、陳曉玲等人間之 「LINE」對話擷取畫面翻拍照片、金門地檢署收受贓證物款 處理通知、贓證物款收據、扣押物品清單；黃雅婷、翁子芸 、李尋志、黃彬芬、陳曉玲、陳俐妤及萬子寧之戶籍資料、 金門地檢署檢察官一０三年度選偵字第四六號（下稱選偵四 六號）、一０四年度選偵字第一三、一六一號起訴書等為證 ；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經查： ⒈證人楊隆閩就「上訴人至日月興公司送帳單之時間、地點」 、「上訴人向楊隆閩行求期約買票之過程」、「楊隆閩如何 告知上訴人要不要買票」、以及「楊隆閩買票之順序」等情 所為之證述內容，前後反覆不一又相互矛盾，尚難信為真實 ： ①關於「上訴人至日月興公司送帳單之時間」，楊隆閩於一０ 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兩次警訊及同日檢察官偵訊時，原本均 稱上訴人送帳單至日月興公司之時間係在一０三年十月初（ 見金門地檢署一０三年度選他字第四一號偵查卷〈下稱選他 卷〉第四八、六二、六八頁）；然同年十二月十一日檢察官 偵訊時，改稱忘記是九月或十月（見選偵四六號卷第五三頁 ）；同年月二十三日法務部調查局福建省調查處提訊時，又 改稱是一０三年九月十幾日的某天上班日（見選偵四六號卷 第九二頁）；原審一０四年二月六日訊問時，再改稱是在一 ０三年九月十五日前後等語（見金門地院一０四年度選訴字 第四號刑事卷〈下稱原審刑事卷(一)第二一頁背面），說詞 明顯反覆不一。 ②關於「上訴人至日月興公司送帳單之地點」，楊隆閩於一０ 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檢察官偵訊時，原本稱係塔后二一一號 的公司（見選他卷第六八頁）；然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調查 處及檢察官提訊時，改稱係○○○○○號（見選偵四六號卷 第九二、一０四頁）；原審刑事庭於一０四年四月十日審理 時結證是二一一號（見原審刑事卷(二)第八七頁背面）；迨 同年五月七日詰問證人張玉蘭後，再改稱上訴人前後到日月 興公司二次，第一次是二０九號；第二次是二一一號（見原 審刑事卷(二)第一五三頁背面，其說詞明顯亦有不一致之處 。 ③關於「上訴人向楊隆閩行求期約買票之過程」乙節，楊隆閩 於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第一次警訊時，原本係稱：「陳 玉珍送預拌混凝土帳單到我公司時，聊到她要參選縣議員的 事情，她就主動問我有沒有朋友可以支持她投票給她，然後 我答應幫她找找看，於是我就用LINE給我女兒的那些同學（ 綽號：翁逼『翁子芸』；黃雅婷等）…」（見選他卷第四八 、四九頁）；於第二次警訊時，再補稱：「就是在一０三年 十月初至我公司找我送混凝土的帳單時，有囑託我說：她這 次要出來選舉，要我幫她找人，他可以按照外面的行情一票 五千元買票，我跟他說我幫忙找找看。所以我就找黃雅婷及 翁子芸，要他們提供名單。」「（陳玉珍有無指示你替她期 約買票？）沒有。只是要我提供名單而已」（見選他卷第六 二、六三頁）；同年十二月十一日檢察官訊問時，改稱：「 陳玉珍沒有找我買票，她只是叫我支持她，且並未有任何代 價。」（見選偵四六號卷第五四頁）；同年月二十三日調查 處提訊時，又改稱：「我願意自白，在今年九月十幾日的某 天上班日陳玉珍拿帳單到日月興公司給我，公司地址在○○ ○○○號，她在公司跟我閒聊三十、四十分鐘，後來聊到選 舉的事情，她向我表示她這次要參選金門縣議員，問我有沒 有朋友可以幫忙支持她，我就問她：『是照外面的行情嗎？ 』陳玉珍微笑點頭回答：『嗯。』於是我就去幫忙找願意賣 票的選民，…」（見選偵四六號卷第九二頁），其說詞明顯 亦有前後反覆不一之處。 ④關於「楊隆閩如何告知上訴人要不要買票」乙節，楊隆閩於 第二次警訊時原稱：「一０三年十月五、六日下午十四至十 五時許，我在金城鎮幼稚園旁之土地銀行見到陳玉珍本人， 我就將我找到要賣票的人黃雅婷的住家位置告訴她，當下就 告訴我說：黃雅婷他們家那一區已經被買走，不要了。我又 告訴她住劉澳地區的票妳要不要，她說一樣被買光了。」（ 見選他卷第六二頁）；於一０三年十二月十一日檢察官偵訊 時，改稱：「我在警詢曾說：『一０三年十月五日或六日下 午二時至三時許，我在金城幼稚園旁之土地銀行見到陳玉珍 ，我就將我找到賣票的人黃雅婷的住家位置告訴她，當下就 告訴我他們家那一區已被買走，不要了』等語，但我沒有碰 到她。」（見選偵四六號卷第五五頁）；同年月二十三日調 查處提訊時，又改稱：「在今年十月份某一天，我在金城幼 稚園旁的土地銀行遇到陳玉珍，我口頭上直接跟她講說：『 金沙國小對面跟劉澳要不要？』陳玉珍當場表示說：『不要 ，因為那邊都被人買走了。』後來我跟陳玉珍就沒有再討論 幫她買票的事情。」（見選偵四六號卷第九四頁）；並於同 日在檢察官提訊時，又再改稱：「時間可能記錯，應該是十 月十幾日，時間是下午，不是早上。當天我坐別人的車到金 城送公文，經過土地銀行時，就看到陳玉珍坐在一台藍色的 車，該車停在土銀前面，她坐在車上後面的左邊，她在與外 面的人說話，所以我就走過去，打開靠銀行的車門，坐進車 內與陳玉珍說話，那時車上只有我跟陳玉珍，我跟陳玉珍講 話時，原本跟陳玉珍講話那個人已經走了。」（見選偵四六 卷第一０七至一０八頁）；惟楊隆閩於一０四年一月二十一 日檢察官提訊時，竟又改稱：「我在土地銀行沒有跟陳玉珍 講到話，我是開車經過看到陳玉珍，陳玉珍當時坐在鐵灰色 的休旅車內在跟別人講話，當時我開著紅色的車子經過，我 看到好像有人往陳玉珍那個方向拍，我就打電話給陳玉珍， 但她沒接。」「後來過了幾天，陳玉珍來我們塔后二一一號 公司，我就跟陳說：你前幾天是不是有去銀行，跟別人講話 ，陳玉珍說有，我就跟他說好像有人在拍他，他問我是男的 女的，我說是男的。我就問他說金沙國小對面與劉澳的，他 要不要名單，陳玉珍說不要，陳玉珍說那裡已經被買光了。 」（見選偵四六號卷第一五一至一五二頁），其說詞更是明 顯前後反覆不實。 ⑤關於「楊隆閩買票之順序」乙節，在一０四年一月三十日及 一０四年二月二日檢察官偵訊時，楊隆閩原本均稱：「我是 在一０三年十月初，在塔后二一一號先問陳玉珍劉澳及金沙 國小的票要不要，之後才給陳俐妤及萬子寧錢。」（見金門 地檢署一０四年度選偵字第一六一號偵查卷〈下稱選偵一六 一卷〉第二七頁、選偵四六號卷一五八頁）；然於原審刑事 庭一０四年三月三日行準備程序時，卻又改稱：「我給陳俐 妤及萬子寧五千元的事情，是在跟陳玉珍見面之前的事情。 」等語（見原審刑事卷(一)第六七頁背面），其說詞亦有前 後不一致之處。 ⑥綜合證人楊隆閩於上開警訊、偵訊、原審刑事庭準備程序及 審理時分別所為之證述內容，其就本案重要關鍵之犯罪事實 包含「上訴人至日月興公司送帳單之時間」、「上訴人至日 月興公司送帳單之地點」、「上訴人向楊隆閩行求期約買票 之過程」、「楊隆閩如何告知上訴人要不要買票」、以及「 楊隆閩買票之順序」等情，楊隆閩之證詞明顯反覆不一。且 證人楊隆閩於所涉刑事案件起訴後，檢察官另案偵查中結證 稱：「（陳玉珍於一０三年九中下旬送帳單的地點究竟是二 ０九號或二一一號？）確定是二０九號，但上次開庭後，我 問陳俐妤及萬子寧，他們都說是二一一號。但陳玉珍確實有 來找過我二次。」、「（所以有確定是二０九嗎？）我想到 了，陳玉珍是到二０九號來找我，我跟陳玉珍說要搬到二一 一號，而且當時二一一號有傢俱，比二０九號還要乾淨，所 以我就跟陳玉珍一起到二一一號去，所以陳俐妤及萬子寧後 來是到二一一號來找我的，因此他們二個是在二一一號看到 陳玉珍」。亦即，證人楊隆閩於本案偵查、起訴、法院審理 期間，先證稱上訴人係十月初來找伊，後改稱係九、十月， 後改稱係十月；先前稱係在二一一號，後改係在二０九號， 供證述前後不一，且與證人陳俐妤、萬子寧二人互核不符， 其後檢察官以另案傳喚訊以同一問題，證人又改稱係從二０ 九號走到一一一號云云，顯見證人楊隆閩之證詞，易因訊問 方式不同而有不同之回答，其證詞易受恐嚇、利誘、誘導而 變動，全無證人憑信性，自難依證人楊隆閩之指證，遽信被 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一０三年九月中旬某日，在金門縣金湖 鎮○○○○○號，委請楊隆閩幫忙買票之事實為真實。 ⒉原審刑事庭審理上訴人及楊隆閩所涉賄選案，楊隆閩於一０ 四年四月十日以證人身分結證稱：「（陳玉珍在一０三年間 ，因為什麼事情去找妳？）陳玉珍在一０三年九月的時候有 送帳單去日月興公司。」「（陳玉珍跟妳說什麼？）我們就 聊天，聊到選舉的事，陳玉珍說她這次要選議員，看我有沒 有一些熟的朋友可以支持她，我就問說是否是依照外面的行 情？她說『嗯』。」「（妳所謂依照外面的行情，是什麼意 思？）就是一票五千元。」「（妳剛剛所謂一些熟的朋友可 以支持她，是指什麼意思？）因為我有問陳玉珍說是依照外 面的行情嗎？她說『嗯』，所以所謂的支持她，就是賣票。 」「（所以妳接下來做了什麼事情？）後來我就用LINE問了 黃雅婷、翁子芸、陳曉玲，還有問黃彬芬看沒有人要支持， 還有問陳俐妤及萬子寧。」、「因為陳玉珍說要找些朋友， 看有沒有人要賣票。之前我有問陳玉珍說一票的行情，陳玉 珍說『嗯』，所以我就認為是要賣票，我就找黃雅婷她們。 」、「（你剛剛是說陳玉珍在一０三年九月中旬持秀中公司 開立的帳單到日月興公司跟你請款，你還記得當時的對話經 過嗎？）陳玉珍說可否找一些熟的朋友支持她，我跟陳玉珍 說是否是依照外面的行情？陳玉珍說『嗯』。」等語（見原 審刑事卷(二)第八五至八七頁、第九五頁背面），固係在賄 選案件刑事合議庭時，經兩造進行反覆交互詰問，且係在上 訴人面前當庭對質仍一再堅決指證不移，固可認其可信度較 高；但本院刑事庭於一０四年度選上訴字第一號上訴程序中 ，依法勘驗楊隆閩於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十二月十一 日、十二月二十三日、一０四年二月六日及三月三日在警詢 、調查局詢問、檢察官偵訊、原審刑事庭訊問之錄音光碟後 （勘驗筆錄影本見本院卷(二)第二四至五二頁），確認本件 金湖分局承辦員警於第一次警詢時不斷以楊隆閩之子女、工 作、配偶之工作可能受到影響等語相威脅，致使楊隆閩心生 恐懼，此由楊隆閩在第一次警詢時曾稱：「不干我老公的事 啊，對啊，今天不干我老公的事啊」等語，足證楊隆閩當時 恐懼之心情；此外，承辦員警又以之前所發生之案例，告知 楊隆閩若承認者，就能交保，若不承認者，就會遭收押，並 不斷威脅楊隆閩以其所犯之本案案情，若不承認絕對會遭收 押等語，恫嚇楊隆閩。楊隆閩旋於第二次警詢時，對承辦員 警要求供出其與上訴人見面之過程時，明顯支吾其詞，且表 露為難之神態。另依據當時承辦員警與楊隆閩之對話內容， 亦明顯看出均係承辦員警不待楊隆閩之完整回覆，即搶先幫 其回答，再加上楊隆閩又不斷詢問該承辦員警是否會將其配 偶的部分寫進去等情，均足證楊隆閩當時顯然極度擔憂警方 會對其配偶不利之情況下，始無奈配合警方製作不實之供詞 筆錄（見本院卷(二)第二五頁背面、二八頁背面勘驗筆錄） 。而此由檢察官於同年十二月十一日偵訊時，楊隆閩答稱： 「（妳有什麼壓力？或是在怕什麼事情？）壓力很大，從那 天回去沒有一天睡得好」。「（那妳壓力大是來自於什麼？ ）在警察局時，因為我跟我老公講話有被錄音，其中有一些 部分錄音是我老公工作上的事情，男的一直跟我說他和我老 公的副總很熟，如果我不承認，他就要去跟他說我老公有收 廠商那個的事情，我怕他沒有工作。」等語可明（見同上卷 第三一頁勘驗筆錄）；且在檢察官要求楊隆閩要說實話，而 不要說謊，否則可能還會觸犯偽證罪，並請楊隆閩當庭具結 之情況下，楊隆閩亦證稱：「陳玉珍沒有找我買票，她只是 叫我支持她。」「她送帳單時跟我說她要選議員叫我支持她 ，還說有認識的人就拜託支持一下。」等語，並就檢察官所 訊：「陳玉珍到底有沒有叫妳找一些比較熟的朋友願意賣票 ？」「陳玉珍請妳支持她的代價為何？」「妳在警察局表示 ：『她可以照外面的行情一票新臺幣五千元買票』，是否實 在？」等問題，楊隆閩亦均回答「沒有」及「不實在」，並 稱今日改口之原因，係「因為警察跟我說如果我到地檢署做 的筆錄與我在警察局的筆錄不一樣的話，就會當庭收押」等 語可證（見選偵四六號卷第五三至五四頁）；惟檢察官當時 就楊隆閩所述伊曾遭警方脅迫之事實，未為任何調查，即當 庭向法院聲請將楊隆閩羈押禁見。原審聲押庭亦完全不採信 楊隆閩當天之證詞，而裁定准許羈押禁見；楊隆閩因此在遭 羈押禁見後之歷次提訊，均改口自白承認上訴人有買票賄選 之事實。原審刑事庭於一０四年二月六日及三月三日所進行 之移審庭及準備程序庭中，受命法官多次以偽證罪、無法交 保及減刑等方式，暗示楊隆閩不僅伊於下次開庭時之陳述， 須依照本次開庭筆錄所載而不要再翻供，另最好亦讓陳俐妤 及萬子寧均認罪，伊才有交保之機會，且不斷要楊隆閩保證 下次開庭時不會再翻供，甚至還暗示楊隆閩將來若以證人身 分接受詰問時，亦不要再翻供，否則將會依職權告發其偽證 罪，其刑責會比投票行賄收賄罪更重等語，此舉足使楊隆閩 在「之後」就本案所為證述時之自由意志產生不當之影響（ 以上均見本院卷(二)第二四至五二頁）。申言之，楊隆閩於 本案之警詢及遭羈押後之檢察官偵訊、刑事庭移審庭、準備 程序期日及審理時所為之陳述及證詞，顯然均因遭到威嚇， 而有不實證述之動機存在，且正由於楊隆閩所陳關於幫忙上 訴人買票之證述，與事實完全不符，是以，就本案重要關鍵 之犯罪事實包含「上訴人至日月興公司送帳單之時間」、「 上訴人至日月興公司送帳單之地點」、「上訴人向楊隆閩行 求期約買票之過程」、「楊隆閩如何告知上訴人要不要買票 」、以及「楊隆閩買票之順序」等部分，均發生楊隆閩之證 詞前後反覆不一，且與證人張玉蘭、陳俐妤及萬子寧所證稱 上訴人送帳單至日月興公司之時間及地點均不一致之情形。 按刑事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結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一項， 建構成完整之自白證據排除規定，旨在維護被告陳述與否之 意思決定與意思活動自由權。被告自白須出於自由意志，且 與事實相符，始具有證據適格，設若被告第一次自白係出於 偵查人員以不正方法取得，該次自白因欠缺任意性，固不得 為證據，但嗣後由不同偵查人員再次為訊問，並未使用不正 方法而取得被告第二次之自白，則其第二次自白是否加以排 除（此即學理上所稱非任意性自白之延續效力）？須視第二 次自白能否隔絕第一次自白之影響而不受其污染而定，亦即 以第一次自白之不正方法為因，第二次自白為果，倘兩者具 有因果關係，則第二次自白應予排除，反之，即具有證據能 力。本件證人楊隆閩於警詢受承辦員警恫嚇而指訴幫上訴人 買票，嗣於檢察官偵訊時翻異前詞，改稱未受上訴人之託幫 忙買票，旋遭檢察官聲請原審法院羈押獲准。原審刑事庭於 上述兩次開庭時所訊問楊隆閩之對話內容，亦有出現受命法 官不斷以偽證罪、無法交保及減刑等不當訊問之方式訊問楊 隆閩，並以此暗示楊隆閩下次不要再翻供等情，則楊隆閩於 原審刑事合議庭交互詰問時所為上開證言，難認無受「非任 意性自白之延續效力」之影響。從而，楊隆閩於上開期日所 為之上開證詞，顯難信為真實。 ⒊上訴人訴訟代理人許樹欣律師於本院準備程序稱：「一０四 年度選偵字第一六六號卷一０四年六月九日筆錄部分，陳俐 妤與萬子寧均再次明確證稱是在塔后二一一號看到上訴人， 而楊隆閩則係為圓其不實之證詞，辯稱是從二０九號走到二 一一號，由此可證，楊隆閩之說詞確係反覆，無足採取，反 而依據陳俐妤與萬子寧及張玉蘭在原審刑庭之證詞，足證上 訴人確實係在一０三年十月間才到日月興公司送帳單，而並 非如被上訴人起訴所稱之一０三年九月中下旬，故上訴人不 可能於一０三年九月二十五日即透過楊隆閩向黃雅婷等人蒐 集買票名單之可能」等語，被上訴人並未爭執（見本院卷 ( 二) 第二頁背面）。被上訴人就此事實於本院言詞辯論時亦 未爭執，堪信上訴人抗辯伊係在一０三年十月初到金湖鎮塔 后二一一號之日月興公司送帳單一節，應可信為真實。參酌 楊隆閩經檢察官以涉嫌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提起公訴後 ，於檢察官另案偵辦黃雅婷涉嫌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時 ，以證人身分結證上訴人係於一０三年十月初到日月興公司 ，已如上述，益徵上訴人係於一０三年十月初到日月興公司 ，且與陳俐妤與萬子寧在該處見面一節，應為真實。上訴人 既係在一０三年十月間始至日月興公司送帳單，而非係一０ 三年九月中下旬某日，然楊隆閩卻係在一０三年九月二十五 日及九月下旬某日，即已分別有向黃雅婷、翁子芸及陳曉玲 蒐集住址及名字等賣票名單之行為，亦即依據楊隆閩於一０ 三年九月二十五日及九月下旬某日即開始有向黃雅婷、翁子 芸及陳曉玲等人蒐集賣票名單之時間點以觀，楊隆閩蒐集上 開賣票名單之行為，顯然與上訴人無關，要無庸疑。 ⒋楊隆閩向證人黃雅婷、翁子芸、李尋志、陳曉玲及黃彬芬等 人蒐集住址及地址等賣票名單之行為，無法證明與上訴人有 關： ①證人黃雅婷於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金湖分局係稱：「（ 楊隆閩於本屆五合一選舉有無向你要選舉人的年籍資料？經 過情形請詳述）有的。最早是於今年九月二十五日楊隆閩於 line中叫我前至他的公司找她，…她問我本屆選舉我沒有要 投給誰？我回答說：不知道。她對我說：他有門路，並問我 的票要不要賣，叫我考慮一下。…」、「（楊隆閩是否有告 知你所交付的名單是要給何人？）沒有。」、「（楊隆閩是 否有跟你講投給那位候選人？）他沒有說明，但有說前一天 再告訴我，我再去轉達。」等語，與同日檢察官初訊、一０ 三年十二月十五日之供證述大致相同（見選他卷第一八、一 九頁）。亦即自始至終，楊隆閩均未向黃雅婷提及究係為何 人買票？又證人黃雅婷前所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罪嫌 部分，檢察官於一０四年八月十八日以一０四年度選偵字第 一六六號為不起訴處分，且不起訴處分之理由為依據黃雅婷 之供述：「伊只是想確定楊隆閩有沒有真的要買票？」等語 ，此有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一二一至一 二二頁）。 ②證人翁子芸於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在金湖分局所為之筆 錄係稱：「（楊隆閩有無向妳期約賄選？如何期約？）有。 大約今(一０三)年十月份（正確時間忘記了），楊隆閩在金 湖鎮武德新莊「百漾鮮關東煮」前面，一開始問我有沒有二 十歲朋友，我說有，他就說票要不要給他，我說我已經要投 給別人了，她就叫我幫她找有沒有二十歲朋友，看有沒人要 。」「（給楊隆閩票有何利益？）當時沒說，事後也沒說。 」「（你事後有無提供名單給楊隆閩？）我提供一位李尋志 名單給她。」「（你將資料給楊隆閩，李尋志是否知情？） 他不知情。」「楊隆閩有無表示提供名單後要投給誰？）沒 有，她說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到選舉之前才會跟我講。」等 語（見選偵四六號卷第二六至二八頁）。 ③證人李尋志於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金湖分局所為之筆 錄係稱：「（你是否有意圖將此次選舉的選票賣給楊隆閩？ ）沒有。」「（翁子芸是否有告知你，她將你的身分證背面 資料及姓名LINE給何人？目的為何？）沒有告訴你（應為我 之誤），我也不知道目的為何。」「（是否有委託翁子芸替 你賣票收受賄選金？）沒有。」「（楊隆閩及翁子芸等二人 有無告知你要投票給何候選人？）沒有。」等語（見選偵四 六號卷第三六、三七頁）。 ④證人陳曉玲於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七在金湖分局所為之筆錄 係稱：「（楊隆閩在LINE裡面是否有向你及阿芬詢問地址及 名字？目的為何？）有的。時間不記得了，我有回他我家的 地址○○○○號及阿芬家的地址○○○村○號。沒講什麼目 的。」「（楊隆閩有跟你說要支持那位候選人？）沒有。」 「（楊隆閩是否有告訴你他蒐集名單是為了期約賄選買票？ ）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楊隆閩在支持縣議員候選人陳玉 珍？）答：他沒有說過。」「（楊隆閩跟你們拿身分資料是 否要從事期約賄選情事？）我是有問過他，她回沒有沒事。 」等語（見選偵四六號卷第三二、三三頁）。經核與一０三 年十二月十五日所為證述大致相符。 ⑤證人黃彬芬於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在金湖分局所為之筆 錄係稱：我是在上個月(二十三日)從臺灣回來後，楊隆閩向 我要我及家人年籍資料，並問我家裡有幾個人、幾票及住址 幾號，但是我沒有給她資料，我們家又沒有公務人員，管他 誰當選，楊隆閩沒有向我提及要支持陳玉珍或其他候選人等 情（見選偵四六號卷第十六頁背面）；證人於一０三年十二 月十五日檢察官訊問時復稱：我覺得正好在選舉期間，大家 都很敏感，所以我就沒有回答楊隆閩，後續就沒有聯絡等情 （見同上卷第七三頁背面），自始至終均未指證楊隆閩係為 何人行求期約賄選，證人黃彬芬亦未有所回應。 ⑥依據上開證人黃雅婷、翁子芸、李尋志、陳曉玲及黃彬芬等 五人之證詞及不起訴處分書，可知楊隆閩縱曾有向渠等為蒐 集投票名單或個人資料之行為，然渠等卻一致證稱：楊隆閩 並未告知係要渠等投票支持上訴人。參酌上訴人係於一０三 年十月間始前往位於金湖鎮塔后二一一號楊隆閩服務之日月 興公司送帳單，而楊隆閩上開行為均係同年九月間所為，楊 隆閩斷無可能事先預知上訴人會於同年十月間前往日月興公 司請託其幫忙買票之理，已難認楊隆閩對黃雅婷、翁子芸、 李尋志、陳曉玲及黃彬芬等五人之行為，係為上訴人所為； 再參酌金湖分局偵查隊「楊隆閩、陳正中、李雅玲等三人涉 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偵查報告書」（見本院卷(一)第一 ０二頁）可知，本案係署名「金湖誠」民眾舉發同選區之候 選人張雲德與楊隆閩共同行賄，檢警因而立案偵辦。是以本 案起源並非針對上訴人而來，而係針對楊隆閩、張雲德。益 徵上訴人抗辯伊未請託楊隆閩幫忙買票，楊隆閩係為他人買 票等語，非無可採。 ⒌楊隆閩交付陳俐妤及萬子寧之五千元，難認係為上訴人賄選 ：被上訴人主張楊隆閩於附表編號六、七所示，自行出資， 以一票五千元之代價交付證人陳俐妤、萬子寧賄款，陳俐妤 、萬子寧允諾投票支票上訴人等情，無非係以楊隆閩、陳俐 妤及萬子寧三人之供證大致可符，為主要論據。惟查： ①證人楊隆閩於警詢、偵訊時，始終堅稱交付陳俐妤及萬子寧 各五千元，該筆款項並非賄款，而是給陳俐妤及萬子寧之零 用金，且僅係因伊自己希望陳俐妤及萬子寧至丹堤咖啡上班 ，始要她們投票給上訴人，但這件事伊並未向上訴人提起， 是以各該五千元之款項，即非買票之賄款，與上訴人無涉等 情，各該五千元可否認係交付賄賂已有疑義。 ②證人陳俐妤前於金湖分局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第一次詢 問時，並未提及五千元一情；第二次詢問及檢察官第一次訊 問時，始提及五千元情事；證人楊隆閩亦證稱各該五千元係 其自願性支付，並未向上訴人索討。 ③證人萬子寧於金湖分局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第一次詢問 及檢察官複訊時所稱之五千元，證人楊隆閩交付時並未要求 其支持特定候選人或上訴人，其係臆測可能係賄選金，惟仍 不排除係要二人前往丹堤咖啡，早日找到固定工作之獎勵金 ，因此上開款項係以陳俐妤及萬子寧要至丹堤咖啡上班為條 件，則系爭款項究係零用金或賄款即有不明。 ④至陳俐妤、萬子寧二人其後於原審刑庭審理時全部供承犯行 ，再無異議，主因係受法院不當訊問所致，對上訴人不利之 部分，不足採信。 ⒍本件依被上訴人提出之證據及本院依職權調閱本案刑事案全 部卷證，至多僅能證明楊隆閩確有蒐集名單之舉，其交付陳 俐妤、萬子寧五千元部分，除二人自行臆測係屬賄款之外， 尚不能排除其楊隆閩所交付二人之零用金，其目的乃冀望二 人可尋得正常固定工作，不能逕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至證 人楊隆閩蒐集名單之舉，上訴人既否認曾有授意，雖證人楊 隆閩曾供證係為上訴人行求、期約而為蒐集，惟其多次供證 反覆，存在受恐嚇、脅迫、暗示之壓力，且前後多所矛盾， 不能排除其係為配合檢警院壓力而虛構事實，又因受制於再 度遭受羈押之壓力，不斷配合修正供證述所致。如此證詞嚴 重瑕疵，不能排除其間存在證人楊隆閩係為自己之利益蒐集 名單，並伺機賣票之可能，亦不能排除楊隆閩係為其他候選 人而為買票之可能。本件既存在多處難解之瑕疵，無論檢警 或法院均有若干逾越權限而為調查之舉動，已難期本案真相 趨於明白，因此尚難排除其他可能存在。被上訴人就其主張 上訴人賄選之事實，既不能舉證以實其說，揆諸上開判例意 旨，自難信為真實。從而，被上訴人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一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三款提起當選無效之訴，聲明求為判 決上訴人就一０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舉行之金門縣第六屆縣 議員選舉之當選無效，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 不利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 五、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 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與判決基礎之事實並無影響 ，均不足以影響本裁判之結果，自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條 、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28 日 選舉法庭審判長法 官 吳昭瑩 法 官 莊松泉 法 官 陳春長 附表： ┌──┬──────┬──────┬────┬────────────┐ │編號│時 間│地 點│買票對象│ 買 票 賄 選 行 為 │ ├──┼──────┼──────┼────┼────────────┤ │1. │103年9月25日│於遷址後位於│ 黃雅婷 │於前開時間，以搭配門號09│ │ │上午11時19分│金湖鎮塔後21│ │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LI│ │ │至下午3時7分│1 號之日月興│ │NE」詢問要求黃雅婷至前開│ │ │許 │營造公司 │ │地點詢問是否願意賣票。並│ │ │ │ │ │於103年10月4日晚間8時12 │ │ │ │ │ │分至11時56分許，再以「LI│ │ │ │ │ │NE」詢問黃雅婷可賣票之人│ │ │ │ │ │數，黃雅婷於10月5 日凌晨│ │ │ │ │ │0 時11分許，持14人之名單│ │ │ │ │ │交付楊隆閩而達成晚間8 時│ │ │ │ │ │12分賄選之期約。 │ ├──┼──────┼──────┼────┼────────────┤ │2. │103年9月25日│於金湖鎮武德│翁子芸 │向設籍金湖鎮料羅新村9號 │ │ │某時 │新莊5號「百 │ │有投票權人翁子芸行求賄賂│ │ │ │樣鮮關東煮」│ │，向其及友人詢問是否願以│ │ │ │ │ │1票5,000元代價賣票，因其│ │ │ │ │ │另有支持對象未允諾。 │ ├──┼──────┼──────┼────┼────────────┤ │3. │103年9月25日│於金湖鎮武德│李尋志 │楊隆閩向翁子芸及其友人行│ │ │某時 │新莊5號「百 │ │求賄賂未果，惟翁子芸設籍│ │ │ │樣鮮關東煮」│ │金湖鎮青年農莊3之1號有投│ │ │ │ │ │票權人同事李尋志願意賣票│ │ │ │ │ │，翁子芸將李尋志之身分證│ │ │ │ │ │翻拍照片，以「LINE」傳送│ │ │ │ │ │予楊隆閩，使楊隆閩與李尋│ │ │ │ │ │志達成賄選之期約。 │ ├──┼──────┼──────┼────┼────────────┤ │4. │103年10月上 │於金湖鎮黃海│陳曉玲 │先於103年9月30日，以「 │ │ │旬某日 │路53號「生活│ │LINE」詢問其戶籍，其回覆│ │ │ │大師」 │ │戶籍設於金沙鎮劉澳27號，│ │ │ │ │ │嗣於前開時間、地點詢問陳│ │ │ │ │ │曉玲戶籍內有幾位投票權人│ │ │ │ │ │，是否願意以1票5,000元賣│ │ │ │ │ │票支持本次選舉第2選區某 │ │ │ │ │ │特定候選人，陳曉玲當場允│ │ │ │ │ │諾而達成賄賂之期約。 │ ├──┼──────┼──────┼────┼────────────┤ │5. │103年10月上 │於金湖鎮黃海│黃彬芬 │先於103年9月30日，以「 │ │ │旬某日 │路53號「生活│ │LINE」詢問陳曉玲「阿芬」│ │ │ │大師」 │ │姓名其戶籍，其回覆姓名為│ │ │ │ │ │黃彬芬，戶籍設於金沙鎮忠│ │ │ │ │ │孝新村1號。嗣於前開時間 │ │ │ │ │ │、地點詢問黃彬芬戶籍內有│ │ │ │ │ │幾位投票權人，是否願意以│ │ │ │ │ │1票5,000元賣票支持本次選│ │ │ │ │ │舉第2選區某特定候選人， │ │ │ │ │ │因黃彬芬未允諾而未能成期│ │ │ │ │ │約。 │ ├──┼──────┼──────┼────┼────────────┤ │6. │103年10月間 │於金湖鎮環島│陳俐妤 │以1票5千元代價，自行出資│ │ │某日 │南路塔後段2 │ │交付設籍前開地點之有投票│ │ │ │巷7號3樓 │ │權人陳俐妤，請其本次選舉│ │ │ │ │ │投票予上訴人陳玉珍，其允│ │ │ │ │ │諾之，並收受該5仟元之賄 │ │ │ │ │ │賂。 │ ├──┼──────┼──────┼────┼────────────┤ │7. │103年10月間 │於金湖鎮環島│萬子寧 │以1票5千元代價，自行出資│ │ │某日 │南路塔後段2 │ │交付設籍前金湖鎮漁村122 │ │ │ │巷7號3樓 │ │號之有投票權人萬子寧，請│ │ │ │ │ │其本次選舉投票予上訴人陳│ │ │ │ │ │玉珍，其允諾之，並收受該│ │ │ │ │ │5仟元之賄賂。 │ └──┴──────┴──────┴────┴────────────┘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或聲請再審。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29 日 書記官 李麗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