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高等
行政法院
裁定
100年度訴字第3號
原 告 大榮汽車貨運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沈宗桂
訴訟代理人 劉秋伶
律師
被 告 經濟部加工出口區管理處
代 表 人 沈榮津
訴訟代理人 周崇賢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有關營業事務事件,原告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裁定
如下:
主 文
本件移送至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理 由
一、
按「行政法院認其無受理訴訟權限者,應
依職權以裁定將訴
訟移送至有受理訴訟權限之管轄法院。數法院有
管轄權而原
告有指定者,移送至指定之法院。」行政訴訟法第12條之2
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公法上之爭議,除
法律別有規定外
,得依本法提起行政訴訟。」行政訴訟法第2條亦有明文。
準此,當事人起訴所爭執之事項,必須為公法上爭議,始得
依法提起行政訴訟。又「憲法第16條規定人民有訴訟之權,
旨在確保人民得依法定程序提起訴訟及受公平之審判。至於
訴訟救濟究應循普通訴訟程序抑或依行政訴訟程序為之,則
由立法機關依職權衡酌訴訟案件之性質及既有訴訟制度之功
能等而為設計。我國關於民事訴訟與行政訴訟之審判,依現
行法律之規定,分由不同性質之法院審理,係採
二元訴訟制
度。除法律別有規定外,關於因私法關係所生之爭執,由普
通法院審判;因公法關係所生之爭議,則由行政法院審判之
。」司法院釋字第466號亦著有解釋。基此,關於民事事件
,非屬公法上之爭議事件,
核屬普通法院管轄,行政法院對
之即無審判權限。
二、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於民國94年3月間,為推動政府部分業務委外經營,
爰
辦理「經濟部加工出口區管理處儲運服務中心業務移轉民間
經營案」之招標,原告經評選為最優優勝廠商,
乃依照雙方
所簽立之經濟部加工出口區管理處儲運服務中心業務移轉民
間經營案簽立營運保證書,成立杰鑫國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杰鑫公司)承接儲運業務營運。杰鑫公司於94年7月1
日與被告簽訂「經濟部加工出口區管理處地上建物租賃契約
書」(包含高雄、台中及楠梓三園區,下稱
系爭契約),並
由原告擔任連帶保證人。
㈡、被告所設置之儲運服務中心係依據加工出口區設置管理條例
及加工出口區設置管理條例施行細則等相關規定設置,而加
工出口區設置管理條例為涵蓋經貿、課稅、
行政執行、
裁罰
之行政法,儲運服務中心按該管理條例設置,執行專屬於國
家之經濟行政任務,其地位為公法組織,按其公法之屬性,
系爭契約即為
行政契約。又系爭契約所規範及約定之事實,
係將儲運服務中心業務委外經營,而儲運服務中心係提供加
工出口區區內事業倉儲、運輸服務之唯一單位,具有壟斷倉
儲、運輸之經營地位,杰鑫公司基於系爭契約形成經營加工
出口區內倉儲、運輸業務之壟斷地位,並非任何人皆可取得
或負擔,而僅儲運服務中心作為經濟行政特別法之主體所得
享有或負擔者,因此依系爭契約標的內容所示,系爭契約為
行政契約。
㈢、儲運服務中心之設置,目的在於保稅貨物之管理,並服務區
內事業進出口作業需要,主要職掌涵蓋對區內事業提供倉儲
、運輸之服務。其次,保稅貨物之管理,涉及高度關稅、關
務作業,乃國家發展國際貿易、強化經濟總體競爭力而有保
稅貨物之設計,保稅貨物在台灣經濟奇蹟發展過程中即扮演
關鍵性對外貿易出口戰略角色,其強烈國家任務導向、
公益
性質至為明顯。又系爭契約乃為國家推動政府組織再造,以
有效發揮行政效率為主要施政目標而設,其欲達到之目的為
:提供園區廠商更加且更順暢的物流服務,架構園區全球運
籌體系;配合海關業務全日通關及自主管理、發揮企業經營
效率;提高人員素質,使經營更具效率。其中如架構園區全
球運籌體系,即為國家建設臺灣為亞洲運籌中心之特殊經濟
行政任務;又如配合海關業務全日通關及自主管理,關務及
關稅作業乃涉及國家專有之
高權行政,足見系爭契約係為國
家高度
公權力行政之關稅及關務作業而設,其目的即為強烈
公益性、涉及國家高權之公共目的。
是以,系爭契約涉及之
儲運服務中心,其設置目的即為經濟行政之高權地位與促進
國家公益目的而設,按契約目的理論,系爭契約乃行政契約
。
㈣、系爭契約第4條、第13條、第15條第1項第1款、第3款及第6
款相當於行政契約之契約調整機制,即
行政機關因政府政策
或為
公共利益之維護,為防止或除去對公益之重大危害,得
依
行政程序法第146條第1項之規定,於必要範圍內調整契約
內容或終止契約。據此,系爭契約條款確實有顯然偏袒行政
機關一方,或使其取得較人民一方優勢之地位,於私法契約
中,殊難想像此一單方變更契約內容之機制,是系爭契約應
認定為行政契約
無訛。此外,系爭契約雖約定由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
惟契約之性質為行政契約或私法
契約,應就契約本身客觀決定,當事人之主觀見解並非判斷
標準,故杰鑫公司與被告於系爭契約約定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為第一審管轄法院,乃締約雙方主觀願望,不得作為識別契
約屬性之判斷依據。因此,自系爭契約之契約標的、儲運服
務中心設置之法源及契約整體目的及給付之目的觀之,系爭
契約約定之內容具有公法性質,且系爭契約之規定確實有顯
然偏袒行政機關一方或使其取得較人民一方優勢之地位,故
杰鑫公司與被告簽訂並由原告擔任連帶保證人之契約,其性
質實為行政契約,就系爭契約所發生之爭議,原告自得提起
行政訴訟以
茲救濟。
㈤、系爭契約簽訂時,原告持有杰鑫公司之股份為100%,依公開
發行公司資金貸與及背書保證處理準則(下稱處理準則)第
5條規定,原告得對杰鑫公司提供連帶保證責任,故原告於
杰鑫公司與被告簽訂系爭契約時,為杰鑫公司提供連帶保證
。惟杰鑫公司於95年1月1日與百立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百立公司)合併後,原告對杰鑫公司之股權由原持股100%降
為59.88%,
嗣後又因財務規劃與營運目標更動出脫持股,
迄
今僅持有杰鑫公司15%之股份,此外原告與杰鑫公司自99年1
0月後已無業務往來。原告因上述各種客觀情勢演變,對杰
鑫公司已無實質控制力、亦無股份上的控制關係,且其持有
杰鑫公司股份未超過50%、雙方亦無業務往來,依處理準則
第5條規定,原告已不得為杰鑫公司之連帶保證人。次按公
司法第16條第1項規定,公司除依其他法律或公司章程規定
得為保證外,不得為任何保證人,此乃強行規定,按「例外
解釋須從嚴」法理、「
法律保留原則」及「
法律優越原則」
,不容所謂「一般
慣例」成為公司法第16條第1項之例外;
是以,若由原告持續擔任系爭契約之連帶保證人,該約定亦
違反公司法第16條第1項而對原告不生效力。再者,行政院
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就原告擔任杰鑫公司之連帶保證人乙事
,更於98年7月27日以金管證審字第0980034670號函表示:
「貴公司原對轉投資公司杰鑫國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背書保
證,
嗣後因持股比率下降,致不符公開發行公司資金貸與及
背書保證處理準則(以下簡稱處理準則)第5條規定,請依
據處理準則第20條訂定改善計畫於收受
送達之次日起10日內
送各監察人及於公開資訊觀測站重大訊息中公告,貴公司應
依改善計畫確實執行,並請董事會控管改善情形...。」
等語,且該會亦口頭表示,倘原告仍無法解除對杰鑫公司之
連帶保證責任,將對原告依照證券交易法第178條第1項第7
款規定,處以新台幣(下同)24萬元以上240萬元以下
罰鍰
,並得加重連續處罰直至改善為止。因此,原告不得為杰鑫
公司提供連帶保證乙事,顯非簽約當時所得預料,且如原告
持續違法擔任杰鑫公司之連帶保證人,勢將受到行政院金融
監督管理委員會之裁罰,除將導致有財務與商譽上之損失外
,公司股東或財團法人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中心亦
可能對原告提起損害賠償訴訟,對原告
顯失公平,故應解除
原告之連帶保證責任。
㈥、原告因投資環境與景氣變化,導致其對杰鑫公司持股下降為
59.88%,嗣後又逢國際物價及市場利率上漲趨勢之景氣情勢
,及百立公司之要求,出售杰鑫公司股份,持股降至15%之
情事,並非系爭契約訂定當時原告主觀上已認識或明知;且
原告須為杰鑫公司100%持股公司始為系爭契約制訂時之成立
基礎,其契約基礎已然變更。原告迫於景氣時勢及經濟環境
,導致降低對杰鑫公司之持股,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
要求原告解除對杰鑫公司之連帶保證責任,否則將對原告施
以
行政罰鍰與連續處罰,
上開事實確屬原告於為系爭契約時
所未預見,而該事實發生於系爭契約成立後。又原告對杰鑫
公司之持股僅有15%,不足50%,兩者並非公司法所定義之「
關係企業」,杰鑫公司亦非原告股東;且雙方每月業務往來
僅10萬元至13萬元左右,自99年10月後,雙方更已無業務往
來。然原告因系爭契約而為杰鑫公司所提供之保證金額距租
賃
期間終止至少還有約4,793萬元(即1年租金1,065萬元×4
.5年),相較於原告與杰鑫公司間已無業務往來,要求原告
對杰鑫公司背負連帶保證責任,對原告顯失公平,從而本件
合於行政訴訟法第203條第1項
情事變更原則之要件
等情,
並
聲明求為判決被告應同意解除原告就其與杰鑫公司間地上建
物租賃契約之連帶保證責任。
三、被告則以:
㈠、原告依行政訴訟法第203條第1項主張情事變更,冀免連帶保
證責任,實無理由。依上開現行法之規定,因情事變更之判
決,須具備下列之要件:
1、須因公法上契約成立後或因公法上其他原因發生之財產上給
付,於成立後,情事有所變更;且情事變更原則,純屬客觀
之事實,當無因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所引起之事例:
⑴89年5月5日起施行之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契約成
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
平者,當事人得
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
果。」其
立法理由二、載明:「情事變更原則,純屬客觀之
事實,當無因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所引起之事例,故民事
訴訟法第397條規定『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等文
字無贅列之必要。」是依行政訴訟法第307條之1
準用民事訴
訟法第397條之規定,並類推
適用民法第227條第1項立法理
由,原告主張情事變更原則,必須符合「純屬客觀之事實」
及「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之要件至明。
⑵被告於94年7月1日起將原儲運中心業務去任務化,委由民間
處理區內儲運業務。原告得標後,由其持股100%之子公司
即杰鑫公司與被告訂定地上建物租賃契約(即系爭契約),
並由原告擔任連帶保證人;嗣因原告逐步出脫杰鑫公司股份
,致有原告起訴書
所稱不符處理準則第5條第1項之規定。經
查其逐步出脫子公司股份之行為,非屬客觀之事實,且亦有
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故無行政訴訟法第203條第1項規定之
適用。
2、須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
⑴此項要件,實已揭示情事變更必須基於客觀之事實。
⑵原告為系爭契約之連帶保證人時,符合當時處理準則(91年
12月18日訂定)第5條第1項第2款公開發行公司對子公司為
背書保證之規定,惟原告復
自承「杰鑫公司與百立公司合併
後,原告原持有杰鑫公司100%股權乃降為59.88%,嗣後又
因財務規劃與營運目標更動出脫持股,迄今僅持有杰鑫公司
15%之股份。原告迄今僅持有杰鑫公司之有表決權股份並未
超過50%,故依處理準則第5條第1項之規定,不得為杰鑫公
司提供連帶保證。」故知原告於訂立系爭契約後不符處理準
則之原因在於其「財務規劃與營運目標更動」,此為其主觀
因素之考量所致,並非客觀之事實所造成,且此項情事變更
亦為原告所得預料,故不得主張適用行政訴訟法第203條第1
項之規定。
3、須依原有效果,有顯失公平之情形:
⑴此項要件為情事變更原則存在價值之所在。情事變更是否使
依原有效果給付時,達顯失公平之程度,則須依給付時之一
般通念衡量之。
⑵原告係以單一公司之廠商資格參加「經濟部加工出口區管理
處儲運服務中心業務移轉民間案」之
投標,允諾如取得最優
勝廠商資格時,應於被告所定期限內於三區(楠梓、高雄、
台中)申請投資設立承接公司或分公司;原告得標後除與被
告簽訂營運保證書,並另成立杰鑫公司為承接公司(原告持
股100%)與原告簽訂地上建物租賃契約(即系爭契約),
原告自任連帶保證人,其連帶保證契約之原有效果,係在擔
保杰鑫公司確實履行系爭契約之相關規定,亦即原告所設立
之承接公司各項應合於契約規定之履行行為,視同原告所為
,惟原告嗣後不僅逐步出脫杰鑫公司之持股,進而稱「原告
不得為杰鑫公司提供連帶保證乙事,顯非簽約當時得預料,
且如由原告擔任杰鑫公司之連帶保證人,對原告顯失公平,
故應解除原告之連帶保證責任」
云云,並不符前述「須依原
有效果,有顯失公平情形」之要件,甚為
灼然。
4、情事變更原則適用之效果,即法院得為「增、減給付或變更
、消滅其他原有效果之判決」,說明如下:
⑴所謂「增減給付」,即給付「量」的變更,但不得變更給付
之種類,固不待言。
⑵所謂「變更其他原有效果」,實務上解為如延期給付之類,
並不包括變更給付物之種類(司法院36年院解字第3634號解
釋
參照)。
⑶所謂「消滅其他原有效果」,於本件言,原告訴請被告同意
解除連帶保證責任,其訴之聲明已見不當;
惟若訴請解除原
告之連帶保證責任,實與上述情事變更原則之各項要件不合
。
㈡、另原告主張擔任連帶保證人違反公司法第16條第1項規定部
分,依一般慣例,公司章程或內部處理要點等對於子公司、
關係企業、相關股東或同業間之保證,均應有明訂;且原告
為上市公司,與被告訂立連帶保證契約之時,應無違法
之虞
:
1、被告為辦理「經濟部加工出口區管理處儲運服務中心業務移
轉民間經營」案,與原告簽訂之營運保證書及與杰鑫公司所
簽訂之「經濟部加工出口區管理處(楠梓園區)地上建物租
賃契約書」,均屬私法契約:依「經濟部加工出口區管理處
儲運中心業務移轉民間經營案投標須知」第1條規定:「本
標案適用
政府採購法...及其
主管機關所訂定之規定。」
依政府採購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採購,指工程之定作
、財物之買受、定製、承租及勞務之委任或僱傭等。」概屬
私法契約。又上開投標須知第3條「本案租金及買賣價金」
、第4條「營運權利金」之規定,其內容均屬私法契約之性
質。營運保證書分別列明甲方(被告)聲明(第1條)及乙
方(原告)聲明(第2條),並規定任一方違反其聲明事項
時,應賠償他方因此所生之損害(第3條),足見雙方權利
、義務之對等性,此外,並約定爭議處理以臺灣高雄地方法
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尤見訂約當時,雙方對移轉民營、履
約保證等事項之屬私法關係,實有一致之共識。
2、系爭契約乃承續上述投標須知、營運保證書而訂定,其具有
私法契約之性質至明,殊不應以契約中因執行民營化之某些
特別規定而認其為行政契約:
⑴依被告與區內事業訂定之一般建築物租賃契約書例稿第3條
後段:「如甲方因故必須中途收回出租之建築物,應於3個
月前通知乙方。」較諸原告所引系爭契約第4條:「甲方得
因法令之修改或政府政策之變更,而隨時於兩個月前以書面
通知乙方終止本約。」甲方地位更為優越,只須「因故必須
中途收回」即可做為終止契約之理由,尚不必「因法令之修
改或政府政策之變更」,始能終止契約,故原告以系爭契約
第4條主張系爭契約為行政契約,實不足採。
⑵至於系爭契約第13條、第15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實為配合
儲運業務民營化所必須,實具本件公開招標採購之特性,尚
難以此遽認系爭契約為行政契約。
⑶有關系爭契約第15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乙方喪失區內營業
或提供服務之資格或經甲方依法令其遷出加工出口區」,甲
方得隨時通知乙方終止本約,收回標的物土地,已繳租金不
予退還等,原係加工出口區為「經濟特區」之本質,此觀加
工出口區設置管理條例第3條(區內事業及在區內營業之事
業定義)、第12條(區內私有土地或建築物轉讓對象之限制
,及協議價購之條件含不供在區內營業之事業使用、使用情
形不當、高抬轉讓價格、自行停業6個月以上或歇業、因更
新計畫需使用土地)、施行細則第21條、「本條例第12條第
2項第1款所稱不供在區內營業之事業使用,指使用者非屬本
條例第3條第2項所定在區內營業之事業。」等規定即明。租
約例稿第7條第2款「違反加工出口區設置管理條例及其相關
規定者」,甲方得通知乙方終止本租約,亦有類似規定。
⑷所稱系爭契約第15條第1項第6款:「甲方因政府法令之新增
或變更等不可抗力致未能履約者,不在此限,雙方另行協商
」,較諸租約例稿第7條第4款「如遇有重大政策或更新計畫
需使用基地建築物者」,甲方得通知乙方終止本租約,並無
協商餘地,實更優惠,焉能逕以該系爭契約條文指具有行政
契約之公法屬性等語
資為抗辯。
四、經查:
㈠、按
行政程序法第135條規定:「
公法上法律關係得以契約設
定、變更或消滅之。但依其性質或法規規定不得締約者,不
在此限。」惟何謂行政契約,其與私法契約之區別為何,該
法並無明文,目前學界之多數見解認為,應以「契約標的」
判斷契約之公法或私法性質,而契約之標的,則應由契約內
容決定之,例如契約之內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應屬公法
契約:⑴作為實施公法法規之手段者,
質言之,因執行公法
法規,行政機關本應作成
行政處分,而以契約代替;⑵約定
之內容係行政機關負有作成行政處分或其他公權力措施之義
務者;⑶約定內容涉及人民公法上權益或義務者;⑷約定事
項中列有顯然偏袒行政機關一方或使其取得較人民一方優勢
之地位者。若因給付內容屬於「中性」,無從據此判斷契約
之屬性時,則應就契約整體目的及給付之目的為斷,例如行
政機關所負之給付義務,目的在執行其法定職權,或人民之
提供給付目的在於促使
他造之行政機關承諾依法作成特定之
職務上行為者,均屬之。至於締約雙方主觀願望,並不能作
為識別契約屬性之依據,因為行政機關在不違反
依法行政之
前提下,雖有選擇行為方式之自由,然一旦選定之後,行為
究屬單方或雙方,適用公法或私法,則屬客觀判斷之問題,
由此而衍生之審判權之歸屬事項,尤非當事人之合意所能變
更(參司法院釋字第533號解釋吳庚大法官協同意見書)。
㈡、本件
訴外人杰鑫公司於94年7月1日與被告訂立系爭契約,原
告為其連帶保證人,有系爭契約附本院卷
可稽(詳原證3)
,且為
兩造所不爭,應可認定。原告主張其雖於杰鑫公司與
被告簽訂系爭契約時,擔任連帶保證人,惟嗣後發生當時無
法預料之情事變更,原告依法已不得為杰鑫公司提供連帶保
證,乃本於行政訴訟法第203條第1項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被
告同意解除原告就系爭契約之連帶保證責任。準此,系爭契
約之性質究行政契約或私法契約攸關其訴訟之審判權究屬本
院或普通法院,自應先予究明。次查,依系爭契約名稱及其
內容觀之,兩造係立於對等地位而簽訂該契約,被告與訴外
人杰鑫公司間主要之權利義務為被告將坐落加工出口區內之
地上建物出租予杰鑫公司,杰鑫公司則負有按月繳交租金之
義務,原告則擔任杰鑫公司之履約連帶保證人,揆其性質與
執行公法法規或偏袒行政機關之優勢地位無關,且不涉及人
民之公法上之權利義務,亦無行政機關依法應作成行政處分
或高權的
事實行為的情事存在,而與民法第421條第1項所規
定之「稱租賃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
益,他方支付租金之契約。」之要件相當,原告既為其連帶
保證人,其欲請求解除連帶保證責任,則原告提起本件訴訟
之
訴訟標的自為租賃契約連帶保證責任解除
請求權,應屬私
法性質。至行政訴訟法第203條規定因情事變更,行政法院
得依當事人聲請,為增、減給付或變更、消滅其他原有效果
之判決,須以公法上契約成立後有情事變更之情形始足,
要
非以其依本條之規定為請求即謂其為公法關係。
㈢、又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甲方得因法令之修改或政府政
策之變更,而隨時於兩個月前以書面通知乙方終止本約。」
第13條:「甲方得隨時指派配戴甲方識別證之人員進入本約
標的地上物查核乙方使用本約標的地上物之情形,乙方不得
拒絕,並應全力配合。」第15條:「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甲
方得隨時通知乙方終止本約,收回標的地上物,已繳租金不
予退還:一、乙方喪失於區內營業或提供服務之資格或經甲
方依法令其遷出加工出口區。...三、乙方違反本約第8
條或第13條規定者。...六、甲方因政府法令之新增或變
更等不可抗力致未能履約者,不在此限,雙方另行協商。」
等約定,被告於特定條件下得終止契約之條款,本為民事租
賃法律關係之所許,核屬契約自由之範疇,尚
難謂系爭契約
有上開約定即遽認系爭契約立約定有偏袒行政機關一方或使
其取得較人民一方優勢地位之情形,原告主張系爭契約第4
條、第13條、第15條第1項第1款、第3款及第6款等條款顯然
偏袒行政機關一方或使其取得較人民一方優勢之地位,相當
於行政契約之契約調整機制,系爭契約應認定為行政契約云
云,並不足採。則依首開說明,無論自契約之標的或就契約
整體目的及給付之目的觀之,均屬私法契約。
㈣、
綜上所述,本件系爭契約既非行政契約,而屬私法契約,則
原告對解除系爭契約之連帶保證責任有所爭議,核屬
私權關
係之爭執,
揆諸首揭說明,應適用民事訴訟法之規定,由民
事法院審判,行政法院並無受理訴訟權限,原告逕向本院起
訴,自應依職權將本件裁定移送至有受理訴訟權限之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
五、爰依行政訴訟法第12條之2第2項規定,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24 日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蘇 秋 津
法官 詹 日 賢
法官 戴 見 草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裁定送達後10日內以書狀敘明理由,經本院
向最高行政法院提出
抗告(須按對造人數附具
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24 日
書記官 江 如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