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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 109 年度訴字第 73 號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0 年 10 月 28 日
裁判案由:
政府採購法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73號                 民國110年10月7日辯論終結 原   告 典客企業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謝蔡月圓 訴訟代理人 楊嘉馹 律師 被   告 國防部軍備局生產製造中心第二0五廠 代 表 人 林正雄    送達處所 同上 訴訟代理人 黃銓貴       張博勝       楊譜諺 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 人 鄭健宏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政府採購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 中華民國108年12月20日訴字第1070460號申訴審議判斷,提起行 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爭訟概要: 被告於民國106年4月28日公告辦理「吸震片12,000組(JE06 238P200PE)」採購案(下稱系爭採購案)第1次公開招標; 同年5月10日開標時因僅原告投標,未達法定3家以上合格廠 商投標而流標。被告乃於同年月11日公告辦理系爭採購案第 2次公開招標;同年月17日開標時,因報價最低之原告經3次 減價後仍逾底價而廢標。被告乃於同年月18日公告辦理系爭 採購案第3次公開招標,同年月24日開標時,因僅原告投標 ,經原告減價後,被告決標予原告,並於同年月25日公告決 標。雙方遂於同年月31日簽訂訂購軍品契約,且依系爭採購 案之採購計畫清單(18)備註第7點約定交貨時間分3批,原 告分別於同年6月23日、7月26日、8月22日交貨,被告則於 同年6月29日、8月1日、9月5日驗收合格。嗣被告發現原告 交付之吸震片經檢驗為「聚氨酯」材質,並非契約規格所要 求之「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而認原告涉有行為時政府採 購法(下稱採購法,本件適用91年2月6日公布條文,下同) 第101條第1項第4款「偽造、變造履約相關文件」及第8款「 查驗或驗收不合格,情節重大」之情形,乃以107年11月23 日備二五物字第1070007279號函(下稱原處分)通知原告擬 將其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原告不服,隨即出席被告先後於10 7年11月27日及同年12月4日召開之協調會議,並於會議中陳 述意見,被告旋即於會後,依會議結論以107年12月13日備 二五物字第1070007815號函(下稱被告107年12月13日函) 維持原處分,將原告刊登政府採購公報並令其限期繳交履約 保證金。原告不服,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工程會 )提起申訴,經工程會以108年12月20日訴字第107460號採 購申訴審議判斷書(下稱申訴審議判斷書)將關於採購法第1 01條第1項第8款部分撤銷;關於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 部分,申訴駁回。原告仍不服,遂就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 4款部分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起訴主張及聲明︰ ㈠主張要旨︰ ⒈原處分之異議及申訴程序違反正當法律程序,不符採購法 第101條至第102條規定,且停權通知不符明確性原則,申 訴審議判斷皆未查,即認定合法,顯然有所違誤,應予撤 銷: ⑴本件被告於驗收合格付款後,未經通知原告,逕自於10 7年11月8日將系爭採購產品送臺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SGS)檢驗,並稱材質分析顯示主要成分為「 聚氨酯」,與原告出具之材質保證書為「複合聚乙烯發 泡材料」記載不符,即以原處分認定原告有採購法第10 1條第1項第4款及第8款事由,依據採購法第102條第3項 規定,擬刊登政府公報,要求原告說明。原告於收受原 處分後之20日內,已參與被告之協調會議並說明,符合 原處分「說明」之要求;但被告逕以107年12月13日函 直接發文停權,並教示原告不服,可提出申訴救濟等語 ;則該函不僅未列舉採購法停權條文,違反明確性原則 ,且跳過應先下停權處分使原告有異議救濟之可能,也 就是說被告如認有停權必要,應於原告說明後,認為不 符期望,再發一新停權通知函,讓原告依法異議,若認 異議無理由,可以異議處理結果駁回,使原告得以進行 申訴程序。惟被告未為,足證被告處分程序已違反正當 法律程序,應予撤銷。又原處分所謂「說明」與採購法 「異議」是否等同意義,不無疑義,申訴審議判斷卻認 為原告於協調會議說明,即已為異議,該見解與條文規 定不符,顯令人難以苟同,亦應予撤銷。 ⑵本件驗收合格及保固期間1年均已到期,系爭採購標的 已經驗收合格,被告並已給付價金,此有交貨之保證書 可參,則原告履行契約完畢,已無其他責任。被告是否 仍得依照採購契約及採購法第101條通知停權、原告於 審議程序之抗辯是否合法等爭議,申訴審議判斷均未說 明,故原告主張被告處分違反正當法律程序。 ⒉被告為律定材料之產品與原告交付之產品同一,原告無偽 造行為: ⑴被告就系爭採購產品之材料律定過程:依被告提出「吸 震片開發始末及改進作為報告」(本院卷2第59-61頁) 自承是向開發商攻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攻衛公司)聯 絡改良吸震片後,編定執行1,700組採購案,後被告編 訂規格承辦人向攻衛公司確認案內品項材料為「複合聚 乙烯發泡材料(PE)」,惟未提供檢驗材質報告,即將 招標品項材料律定為「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執行系爭 採購案及另案吸震片63,000組採購案等情,為被告於申 訴審議判斷過程所不否認,且被告訴訟代理人(黃詮貴 )向鈞院自承(本院卷2第46頁):我們會先透過訪商 ,訪商之後才會作採購案,原告主張哪個材質作不出來 這段,我們找他們提供,也是由他們提供這些規格,我 們也是依照原告提供給我們的規格來作我們的招標文件 等語。足證原告交付向攻衛公司採購之「吸震片材質」 與被告向攻衛公司尋商後所律定之材質,為同一產品。 ⑵雖被告一再否認「吸震片開發始末及改進作為報告」內 容,但在相關刑事案件審理中,被告曾以110年4月6日 備二五物字第1100003879號函(本院卷3第223頁)承認 有該報告,但含糊指稱是107年收受相關單位查察採購 案後,針對吸震片材質所整理之資料,非正式核定、呈 報上級單位或會議說明文件,內容亦未對材質做出任何 決議,且已於107年11月15日暫停使用該報告所稱「205 -M-00-0000 0mm吸震片」規格等語。但比對該報告與相 關會議紀錄內容,被告確實曾決議使用「205-M-00-000 0 0mm吸震片」規格【材質為「複合聚氨酯發泡材料(P U)」】,則被告上揭函文所述,顯然是事後卸責之詞 。則依該報告內容,被告明知攻衛公司提供吸震片為「 聚氨酯」,事後更有以「聚氨酯」為規格制訂,而原告 所提供材質自始一致,僅與系爭採購案律定名稱不同, 但符合被告需求,足證原告所提供之產品材質並無不符 合效用,亦無偽造之必要及可能。 ⑶雖然被告舉楊春海與張朝甫對話,認為原告自原料合成 比例及裁切成形方式等,已明知是偽造等語,不足採信 : A.被告所舉楊春海與張朝甫於WeChat(微信)通訊軟體 對話,並非原告採購吸震片前之對話,而是相關吸震 片案已經多案申訴,工程會對於相關吸震片是否含聚 乙烯成分有疑義下,攻衛公司楊春海去詢問張朝甫吸 震片材質之相關對話。則楊張兩人對話中「楊:我的 意思是現在我們之前交的6萬3千組已交的那裡面應該 也可以驗出0.001……應該有吧。」該對話已經提到 另案63,000組標案,應是在系爭採購案交貨後之對話 (因63,000組採購案得標及交貨均在系爭採購案後)。 被告卻據以認定原料合成比例、裁切均係在中國由該 廠商完成云云,顯違反證據法則。 B.又據對話內容提到「尺寸跟以前一樣,……然後大概 裡面都放個PE,3%、5%這樣子,然後讓他的吸震能 力還是接近這次標案的,……,這樣子你寄過來,我 來驗驗看看能不能驗到PE,謝謝。」「楊:沖好孔… …這樣寄過來比較快,我先測試一下,……。」「張 :我要不要幫你切成以前我們用過的那種形狀過去? 」「張:好的……那我就切一點,然後再給你寄點那 種小片的過去,方便你測試。」等語,從文義觀之, 楊春海要求張朝甫寄相關吸震片要測試有無PE用,此 對話明顯是在本件案發後,楊春海想要證明系爭吸震 片是否含「聚乙烯」成分,方才要求張朝甫寄過來測 試;而「切成以前我們用過的那種形狀」並非稱是賣 給原告吸震片的形狀,且後面稱「那種小片的過去, 方便你測試」更是楊春海於本件案發後,為相關訴訟 所為之測試。則被告斷章取義楊張兩人之對話紀錄, 認定原告自始明知系爭採購產品成材料係屬偽造,核 不足採信。 ⒊原告依原料廠商攻衛公司所稱,填具品質保證書之內容, 並無偽造行為,原處分之認定已違反誠實信用原則、信賴 保護原則及公平合理原則: ⑴因為原廠材質及如何發泡形成成品屬於原廠機密,此部 分原廠不可能透漏如何發泡成型,此為一般經驗法則更 為商業及採購常識,亦為被告明知;若原告知道系爭採 購產品主要成分為聚氨酯,自會據實填寫,此並無費人 力或需耗費金錢,何必偽造?故原告主觀上根本無偽造 動機及必要。且攻衛公司回覆第三人時強調「原廠原料 規格訂定時,依據化學式中存在聚乙烯鏈,為與現有市 場區隔及商業機密考量,故訂定為『聚乙烯複合材質』 」等語,足證同一原料會因廠商命名而有不同名稱。則 原告向攻衛公司購買原料加工交貨,並依據原廠來源稱 為「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何來偽造變造?或主客觀 上有必要偽造變造保證書文件耶?因此,申訴審議判斷 稱原告故意明知而偽造履約文件並出具保證書,顯屬不 實。 ⑵又系爭採購契約無要求查驗或檢驗採購產品必須有「聚 乙烯成分或比例」或要求多少「聚乙烯」成分,或約定 最終成品主要成分為「聚乙烯」,且產品名稱為「吸震 片」,材質僅規定「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表示產品 材質是經「複合」聚乙烯,而形成之「發泡材料」,顯 然已經預見會有質變或化學變化。因此,SGS檢驗報告 雖記載系爭採購產品「主要成份為聚氨酯」然該報告尚 有檢驗其他複合材料之內容,並經被告諮詢相關專家後 ,告以上述SGS所用紅外線光譜儀分析方式,因機器設 計極限,會受複合材料種類、添加劑,樣品穿透度、溶 解度影響,因而不適合做複合材料分析。且指出使用傅 立葉轉換紅外線光譜分析儀(即以本件SGS所用FTIR檢 驗方式)量測PVC時,樣品複合組成不同會造成不同程 度之干擾,可利用熱裂解GC/MS等儀器進一步分析鑑別 。故攻衛公司將所存樣品送交金兆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金兆益公司)化學實驗室指定以熱裂解方式分析 後,確實得出含有「聚乙烯Polyethylene」之分析報告 。則在被告招標文件並無限制主要成分或比例,即便有 百分之一聚乙烯成分或相關,因其本為「複合聚乙烯發 泡材料」,及經過複合、發泡材質,本即可能產生化學 或物理變化,或者原料廠商為自己成分律定名稱,不代 表該名稱不符即表示該材質亦不符,故應認系爭採購產 品符合採購規格,原告並無偽造行為。 ⑶況被告事先未檢驗吸震片材質成分即律定系爭採購案之 材料規格,已有重大過失如前述,則原告信任被告前所 招標產品及材料均符合規定,向攻衛公司採購同一原料 加工成系爭採購產品,產品原料同一,並經攻衛公司告 知材料為「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後,據實出具保證書 ,何來偽造?被告事後自行送驗系爭採購產品,並發現 主要成分為「聚氨酯」,改稱主要成分不符並誆稱原告 明知為「聚氨酯」而偽造不實品質保證書,顯屬無據, 且違反誠信及信賴保護原則,原處分更不符採購法第6 條公平合理原則甚明。 ⑷又被告抗辯原告既依攻衛公司提供之不實資料填具保證 書,自應就攻衛公司故意或過失行為負責,更不足採: 因攻衛公司非原告代理人、非原告之員工、非使用人更 非承攬人,攻衛公司僅為供貨商,如何類推或適用行政 罰法第7條第2項履行輔助人或使用人之責?遑論被告所 舉刑事起訴書或判決書,皆未確定,如何證明原告主觀 有偽造故意或過失,進而認定原告應與履行輔助人或使 用人攻衛公司負同一責任,顯屬無據。 ⑸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規定之「偽造、變造」,依 最高行政法院101年度6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 議及司法釋字第275號解釋意旨,應以故意為限。則原 告信任攻衛公司之來源原料材質而出具保證書,應為過 失,並無故意可言,申訴審議判斷認定為故意,顯與事 實及上述法律要件不符,應不足採。 ⒋退步言之,縱認系爭採購產品材料確為PU(聚氨酯),此亦 優於PE(聚乙烯)材料,應認原告無偽造之必要: ⑴在被告「吸震片開發始末及改進作為報告」之改進作為 中記載,將「PU聚氨酯」列為吸震片材料參考用(本院 卷2第61頁),且被告事後於108年1月30日及11月20日吸 震片之招標中(本院卷2第63-73頁),以限制性招標給國 立中山科學研究院(下稱中科院)得標,故意不寫招標 規格成分還降規,企圖掩飾其當時律定PE(聚乙烯)疏失 ,則被告現還辯稱PE方符合吸震片規格需求,顯屬不實 。因若符合需求,後續招標案中何不續訂PE條件招標? 足證原告所交付吸震片雖因為原料廠商給的資訊不一, 即便檢驗為「聚氨酯」,亦優於被告原招標所需「聚乙 烯」,故所交付之吸震片確實符合被告功能品質需求, 此亦為本件申訴審議判斷所認定。則原告交付符合事後 規範並顯然優規於原品質之「聚氨酯」產品,並無偽造 保證書之必要。 ⑵本件原告主張所交付產品符合規定,係因主要成分若為 PE,反倒可能製作不出產品來,而被告律定一個不可能 製作出符合效用品質之成份,事後歸咎原告持不實保證 書偽造,此豈符合公平合理原則、比例原則?還稱原告 製作不出來要反映,然該材質就是同一,被告也驗收合 格,原告如何事先知悉不符而反映?被告不自省律定規 格未檢驗成分,反而歸責原告為何提出不實保證書,顯 已違反恣意原則。 ⑶另依國立成功大學化學工程學系108年3月18日成大化工 字第000000-0號函(下稱成大108年3月18日函),說明 4已回復複合材料可增加耐衝擊性,但無法確認,說明6 則指出防彈板吸震材料,聚氨酯為大宗,實務上聚乙烯 不能以手塑型,若單以「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其減震 能力將有限,尤其是在高低溫(50℃及-30℃)放置24 小時後的條件下,仍能「反覆」達到驗收標準,實不太 可能等語。足證原告交付材質自始與招標需求同一外, 減震能力「聚氨酯」更優於「聚乙烯」,故無偽造品質 保證書必要。詎被告仍辯稱成大108年3月18日函認為「 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優於「聚氨酯」等語,顯屬無稽 。 ⒌申訴審議判斷書依據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下稱橋頭地檢  署)檢察官108年度偵字第1770號、第5943號起訴書(下 稱系爭刑事起訴書)內容,認定原告構成採購法第101條 第1項第4款偽造停權事由部分,應有違誤: ⑴行政機關對於作成處分違規事實之存在負有舉證責任, 而行政爭訟事件並不受刑事判決認定事實之拘束,是處 分機關如僅以起訴書為其認定受處分人違規之事實,未 就上開文書所憑證據為評價,此種事實認定即有違論理 法則,不足維持應予撤銷。 ⑵申訴審議判斷採系爭刑事起訴書內楊春海自白為唯一依 據,但原處分之作成並非基於系爭刑事起訴書之事實作 為違法解約停權事實認定,則申訴審議判斷所為判斷基 礎之事實,已堪質疑。再者,被告或工程會皆未就系爭 刑事起訴書所憑證據為評價,或再加上對其他證據所為 之評價,即認定原告有偽造品質保證書之行為,有違論 理法則。況系爭刑事起訴案件仍在審理中,實情如何仍 待刑事法院具體審理判斷,則申訴審議判斷僅以系爭刑 事起訴書內容,斷章取義原告有「偽造、變造」行為, 應無足採。 ⒍本件原告違規行為是否符合情節重大部分,應依據比例原 則、故意或過失、工作或項目占合約之比例及該不合格之 項目所生之損害大小因素或對整個產品功能及效用之影響 程度為何,綜合判斷: ⑴依採購法第101條立法意旨以觀,對於不良廠商刊登政 府公報之考量,除違法外,在違約行為部分,尚須有比 例原則考量,亦即在重大違約之情形(如故意或重大過 失之違約行為)方予以刊登公報。則本件被告未審酌原 告之違約行為是否有重大情節,尤其在違反採購法第10 1條第1項第8款部分,已被申訴審議判斷撤銷,而同條 項第4款之適用又有前述瑕疵下,被告一律停權處分, 除未說明停權多久,甚至在本件驗收合格及保固期間1 年已到期,契約均已履行完畢無其他責任,是否有必要 停權,皆未予審酌。故原處分及申訴審議判斷書顯有違 誤,更違反比例原則,不足維持。 ⑵本件僅是單純原告出具保證書之爭議(即材料產品同一 ,命名名稱不同,但效用品質符合規定),原告卻因此 要負擔解約及停權重大處分,顯違反比例原則,不符「 情節重大」。又申訴審議判斷書既然已經認定原告所交 付之系爭採購產品功能、效用、品質尚符合單位需求, 且已全數交貨,被告未有損失,並批評被告未定規格, 事後檢驗亦非原告所得預見後,卻又泛稱原告之違約行 為將影響被告系爭採購案採購目的之達成與公共利益, 達到情節重大;其判斷理由前後顯有矛盾,不足維持, 應予撤銷。 ㈡聲明︰有關對於申訴審議判斷(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部 分)、異議處理結果及原處分均撤銷。 三、被告答辯及聲明︰ ㈠答辯要旨︰ ⒈被告處分程序並無違反正當法律程序,所為停權通知亦無 違反明確性原則,原告主張核屬無據,自應予以駁回: ⑴原告於交貨驗收時,分別出具「出廠證明書」以及「材 質保證書」上記載,所交付系爭採購產品之材質為「複 合聚乙烯發泡材料」,然經被告就原告所交之貨品送SG S檢驗,試驗報告顯示原告交付之「吸震片」材質分析 主要成分為「聚氨酯」,被告認與系爭採購案採購計畫 清單之附件中,吸震片規格「抗彈板吸震片:⒈材質 :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肩帶及腰靠吸震片:⒈ 材質: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原處分卷3第390頁) 要求不符,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被告即對原告為原 處分(雙方就原處分送達時間無法確定,惟原處分確實 已送達原告之事實,為原告所不爭執),明確告知原告 違反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及第8款之規定,限期於 接獲該通知次日起20日內提出說明,否則依採購法規定 刊登於政府採購公報等語。核其內容顯已含刊登政府公 報通知之性質及得於20日內提出異議(雖原處分未使用 異議字樣)之教示文字,是原告主張被告原處分並非正 式通知將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其程序違反正當法律程序 、違反明確性原則,尚不足採。 ⑵原告於接獲原處分後,隨即出席被告先後於106年11月2 7日及同年12月4日召開之協調會議,針對被告原處分質 疑原告出具之材質保證書記載與SGS試驗報告及契約規 格要求不符之疑義,先後提出說明。惟被告於107年12 月4日協調會議後,仍認原告無法提供相關佐證,後續 即以107年12月13日函作成異議處理結果(同年12月14日 送達原告),正式函告原告停權事宜,並教示如對於處 理結果不服,得於接獲通知次日起15日曆天內,以書面 向工程會提出申訴等情,堪認原告於兩次協調會議中所 為說明,已具備對於原處分表示異議之內容與性質。是 原告指謫被告跳過異議程序,違反正當法律程序、停權 處分違反明確性原則云云,尚不足採。 ⒉系爭採購案與另案1,700組吸震片採購案,履約之貨品同 屬自中國進口,且明知所交付之吸震片並無任何PE成分之 事實,竟仍為履約,被告依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以 原處分將原告刊登政府採購公報乙節,實屬有據: ⑴被告於106年2月招標另案「吸震片1,700組(JE06170P )」時,得標廠商亦為原告,伊時原告曾經出具出廠證 明書,證明其供貨之吸震片係由「伊頓有限公司」(下 稱伊頓公司)出廠,品牌名稱為「DXpro」,核與原告 於本件系爭採購案所提供之材質保證書,記載品牌名稱 為「DXpro」相符。 ⑵然而,依據臺灣橋頭地方法院(下稱橋頭地院)108年 度訴字第218號違反政府採購法等案件卷宗資料可知, 「吸震片1,700組」與本件系爭採購案合計13,700組, 實際上係由原告自行向中國深圳市堯甫運動防護用品有 限公司張朝甫採購,而非由伊頓公司出廠,有採購當時 進出口報單以及發票之貨品名稱均記載為「Sheets and strip of polyuret hane(即聚氨酯)」、進口報單記載 涉及國別欄位包括第10欄「裝貨港名稱/代碼」記載「C NSZX」係指中國廣東深圳、第31欄「賣方國家代碼」記 載「CN」係指中國以及第36欄「生產國別」記載「CHIN A-CN」係指中國,以上三欄位所代表的意義雖非相同, 但皆可以證明來源貨物裝貨港、賣方以及原產地均為中 國(見本院卷2第275-287頁),又依伊頓公司名義出具 之出廠證明書所載出貨時間為2017年3年26日(本院卷2 第263頁),與前述進口報單第1筆所載進口日期為「10 6/03/26」(本院卷2第276頁)完全一致;而原告進口 材質聚氨甲基酸乙脂(PU)之吸震片為5件1組(含前後 抗彈板、雙肩及腰靠)交貨軍方,並由楊春海自行出具 (伊頓公司)出廠證明書及原告材質保證書等情,亦有 楊春海108年2月20日、同年月26日調查局筆錄可參(本 院卷3第49-62頁)。足見原告於上開2筆採購案之供貨 品項,均係自中國進口後,僅係進行簡單之切割或簡易 之接合、裝配或組裝及包裝等作業後,即出貨予被告作 為履約標的,系爭採購案之履約標的確實係中國製造, 而非「廠商投標報價單」上所載臺灣,且原告於「材質 保證書」關於吸震片材質之記載,亦非實在。 ⑶原告製作虛偽不實出廠證明書蒙蔽被告,導致2筆採購 案皆為驗收合格,嗣由檢調人員介入調查後,更查出原 告、伊頓公司實際負責人均為訴外人楊春海,顯然原告 早預謀以進口自中國之吸震片履約,卻於系爭採購案之 報價單「投標標的原產地(敘明國家或地區)」欄填載 臺灣,致被告陷於錯誤而決標予原告,自屬現行採購法 第101條第1項第4款「以虛偽不實文件履約」之行為。 ⑷另由楊春海與中國供貨商張朝甫WeChat軟體對話內容( 本院卷2第325-350頁),可知: A.購置吸震片時並未要求以PE做為原料(截圖第2頁) ,純PU會比較便宜(截圖第5頁),且該吸震片訂購 自中國,不論自原料合成、加溫測試等均在中國由深 圳廠商完成(截圖第7頁),且也有初步裁切特定形 狀(截圖第3、8頁),足以佐證被告主張進口吸震片 原料,經其加溫、加壓、裁剪、成形質變不可採信。 B.楊春海明知本件全PU材質吸震片中不可能驗出PE成分 ,卻於被告調查本案過程中,要求中國廠商另行製作 含有PE粉之吸震片另供後續檢驗,並請中國廠商將不 含任何PE成分之吸震片送至中國「微譜技術」測試, 要求檢驗報告載明「樣品含有和聚乙烯(PE)相同之 元素碳(C)(H)」字樣(截圖第10-11頁、第15-17 頁、第21-23頁),足以證明本件吸震片並無任何PE 成分之事實。 C.楊春海與張朝甫討論對話略以:「張:另我加了PE的 片材明天會拿到結果。」「張:那我這邊要不要安排 去檢測。」「楊:都測試一下,感謝您。」「楊:不 加PE的也測一下。」「楊:Eaton Co.,Ltd(即伊頓 公司)。」「張:楊總,報告元旦左右就會出來。」 (見截圖第18至22頁)核與微譜技術測試報告(本院 卷3第75-81頁)記載「委託單位Eaton Co.,Ltd」「 完成日期:0000-00-00」乙節相符,足見該份報告內 容,恐有造假之虞。 D.又由楊春海與張朝甫討論對話略以:「張:現在的報 告是用我們之前出貨的材料去做的檢測。」(見截圖 第27頁),而由中國供應商送驗之「樣品外觀照片」 (本院卷3第81頁)與被告及原告自行送SGS檢測之樣 品外觀(本院卷3第68、73頁)並無差異,適足以證 明原告於中國進口後,僅係進行簡單之切割或簡易組 裝等作業後,原告所交付系爭採購案產品之原產地確 實係中國,並非臺灣製造,則原告提示之加工製造歷 程及照片部分(申訴卷第427-429頁),被告否認其 形式及實質真正,且其產品材料不含PE,原告出具「 材質保證書」上仍填載「材質: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 」顯然不實,自該當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之情 形。 ⒊原告提供被告之「材質保證書」係虛偽不實之文件,且屬 情節重大,被告以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為由,函告 原告刊登政府採購公報乙節,實屬有據: ⑴本件原告偽造變造文件計有: A.106年5月15日第2次投標、同年月23日第3次投標之「 廠商投標報價單」(原處分卷1第223頁):明知履約 標的係自中國進口,竟於「廠商投標報價單」上「原 產地(敘明國家或地區)」欄位填載「臺灣」。 B.「材質保證書」3份(本院卷1第59-63頁):原告所 出具填載「材質: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PE),實 際出貨為聚氨酯(PU),顯屬不實文書。 C.「出廠證明書」3份(本院卷2第272-274頁):原告 提出伊頓公司出具擔保貨品符合系爭採購案之規格, 然其材質、原產地均不符購案規格,顯屬不實文書。 其中原告如何出具不實內容之材質保證書,構成刑法第 216及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事實,業據 系爭刑事起訴書明確認定。則原告所出具之材質保證書 文書(多紙),係以其自己名義所製作,提供不實內容 之資料,致使公務員或從事業務之人,登載於職務上所 掌之公文書或業務上作成文書,已然構成採購法第101 條第1項第4款所稱偽造、變造履約相關文件之行為,則 原告辯稱其無偽造、變造行為,核無足採。 ⑵縱原告辯稱係因攻衛公司之故意或過失行為所致,原告 仍應就該故意或過失,負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規 定之責任: A.廠商有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情形,被告依同法 第102條第3項規定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即生同法第10 3條第1項所示於一定期間內不得參加投標或作為決標 對象或分包廠商之停權效果,性質上為裁罰性不利處 分,自屬行政罰(參照最高行政法院101年度6月份第 1次、103年6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意旨),應 適用行政罰法第7條故意過失責任之規定。而廠商於 參與政府採購案之行政程序中,以第三人為其使用人 之情形,因類推適用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規定結果, 應就其使用人之故意、過失負推定故意、過失責任。 倘廠商無法舉反證以推翻之,自應就使用人之故意或 過失行為負違章責任。 B.原告一再辯稱其於系爭採購案交貨之吸震片、品質保 證書,均係攻衛公司所製造、提供之資訊,則原告向 攻衛公司採購吸震片,原告依攻衛公司提供資訊製作 品質保證書等文件資料,作為履約文件送審,則攻衛 公司性質上核係協助原告履約之履行輔助人或使用人 ,則原告就該不實履約文件行為,應負推定故意責任 。再者,系爭採購案並未於契約要求得標廠商需另外 找尋協力廠商協助履約,原告為擴大其經濟活動,而 選任攻衛公司作為協助履約之履行輔助人或使用人, 本應就其選任之行為負選任監督之責,且從法律經濟 角度觀察,對於攻衛公司之行為,相對於被告而言, 原告係與攻衛公司直接簽約、履約之當事人,本能以 較低之成本控制、防範偽造之風險,故亦應由原告承 擔相關之風險。則原告僅消極抗辯並其不知情,卻未 盡任何積極查證、防止及監督義務,並未能提出反證 ,足以證明原告已盡其防止義務或監督之能事,從而 原告主張不該當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定之情事 ,實不足採。 ⑶原處分核與比例原則無違: A.原告出具材質保證書,內載吸震片保證品質效用與契 約之約定完全相符等不實內容,致被告驗收人員陷於 錯誤,誤認原告履約交付之吸震片係向伊頓公司購買 之品牌DXpro、材質為PE之吸震片,而予驗收通過並 撥款,因此詐得906萬元,破壞彼此間基於契約關係 所生之高度信賴關係,可謂履約義務違反之嚴重性甚 高,被告基於機關內部警示機制,以原處分將原告刊 登政府採購公報,核與比例原則無違。 B.其次,系爭採購案採購計畫清單(18)備註第22點(2 )亦特別約定:「本案採購計畫品項不同意開放廠商 以原產地為中國大陸地區財物供應(財物之原產地, 依進口貨物原產地認定標準)。」足認兩造業將履約 標的之產地列為契約必要之點,而為特別約定。此一 約定係出於兩岸特別情況考量,非但具有強烈正當性 ,更有國家安全等重大公益之考量,自為履約必要遵 守事項;一旦違反該特別約定,即應認情節重大。詎 原告竟以進口自中國之吸震片,作為履約標的,已然 違約在先;又為掩飾該吸震片係進口自中國之事實, 原告實際負責人楊春海遂以其同時為伊頓公司實際負 責人之便,出具內容不實、甚至有偽造之嫌之材質保 證書(該保證書真實與否之危險,本於損益同歸法則 ,應由原告承擔風險)以及出廠證明書,已同時構成 「違法」與「重大違約」之情狀。是在被告通知原告 陳述意見時,亦要求原告針對本件違約情形之實際補 救或賠償措施等陳述意見,惟原告迄今未提出任何實 際補救或賠償措施,已達情節重大之程度,明顯妨礙 採購品質及依約履行目的之確保。 C.此外,原告前因妨害投標罪,前經國防部陸軍司令部 於107年8月24日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嗣後,又因「吸 震片1,700組」採購案及本件系爭採購案,分別由被 告於109年1月9日以及同年7月30日刊登政府採購公報 ,有拒絕往來廠商明細、3次刊登內容以及臺灣屏東 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884號刑事判決在卷可憑(本 院卷2第297-308頁)。從而,上揭原告違法行為,經 被告以原處分刊登政府採購公報,以限制不良廠商再 度危害機關,即限制原告3年內不得參與政府採購標 案之停權處分,其對於違法廠商工作權暨財產權所造 成之損害,與採購法所欲建立之公平、公開採購程序 ,提升採購效率與功能,確保採購品質等公共利益相 較,非顯失均衡,亦符合比例原則。 ⒋原告所提供材質與系爭採購案要求有異,竟辯稱其功能品 質較優,並稱被告採購品項自始皆為「聚氨酯」,並非「 複合聚乙烯發泡材質」,核屬有誤: ⑴系爭採購案之產品規格,自始皆明訂所需材質為「複合 聚乙烯發泡材料」,原告自難諉為不知,且原告為產品 提供者,負有出具符合契約約定材料品質保證書之義務 ,始符合給付本旨。詎料,原告實際交付系爭採購產品 為「聚氨酯」(PU,英文化學名稱polyurethane)與其 出具之材質保證書記載「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PE, 英文化學名稱poltethylene)不符,已屬債務不履行。 遑論,本件被告於招標之初,已要求得標廠商應出具保 證書,即係要求原告擔保其出貨之材質,嗣後發現交付 材質不符,原告豈可辯稱其無故意或過失? ⑵其次,依據成大108年3月18日函覆、財團法人塑膠工業 技術發展中心及高雄科技大學化學工程與材料工程系教 授提供之說明,可知,被告就吸震片基於環保(可回收 )、抗靜電性(確定彈藥攜帶安全)、抗老化(耐久) 、抗酸鹼性以及防水性(防汗侵蝕)等因素,採取PE作 為防護背心之吸震墊,此乃被告採購之考量(相關PU、 PE功能比較表,見本院卷2第295頁)。惟原告提供材質 已與系爭採購案要求有異,竟又辯稱其交付產品功能品 質較優,復提供虛偽「材質保證書」乙節,明顯妨礙採 購品質及依約履行目的之確保,已達情節重大之程度。 被告基於機關內部警示機制,以原處分函告原告刊登政 府採購公報,核與比例原則無違。 ⑶又原告據以主張之「吸震片開發始末及改進作為報告」 (本院卷2第59-61頁),無法辨識浮水印資料是否有印 載列印人員之「身分證字號」而為被告內部文件,則其 真實性即有疑義。另經檢視被告內部文件,查無上開文 件之製作,爰否認其真正,請原告提出原始資料來源。 ⑷另原告主張被告嗣後均以「聚氨酯」招標吸震片,表示 聚氨酯更優於聚乙烯乙節,顯然與事實不符,被告亦予 以否認。茲因被告曾受有履約不實之前車之鑑,為避免 類案再生,乃委請中科院委製生產吸震片(本院卷2第1 15頁)。而關於被告由中科院協議委製品項,於協議中 並未載明指定材質為「聚氨酯」,且中科院提供吸震片 產品規格為「205-M」材質,經送驗為「乙烯-丁烯/苯 乙烯共聚物(SEBS)」,有108年度、109年度委製協議 書(非公開招標)、驗收證明書以及試驗報告附卷可憑 (本院卷2第117-235頁)。再者,由中科院委製品項, 無論材質、厚度、吸震要求等,均優於被告原採購材質 ,有採購需求說明可憑(本院卷2第237頁),足見原告 主張其所供應之「聚氨酯」更優於中科院委製材質(SE BS)云云,實屬無稽。 ⒌行政機關於判斷投標廠商是否該當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 4款時,固有依職權調查證據、認定事實之義務;然並不 遽然排除檢察官起訴書所認定之事實: ⑴系爭採購案之弊端之所以曝光,皆因被告將原告作為履 約標的之產品及其他採購案之吸震片一同送檢,始覺察 原告所交付之吸震片材質,與所約定之材質不同,嗣經 偵查機關深入調查後,始發現前述之弊案。則在檢調單 位以專業偵查手法,並遵循刑事訴訟法所課予檢調人員 合法偵查手段義務之情形下,而得致之結果,其可信性 自不容忽視。苟行政機關曾參與偵查程序(例如:應檢 調機關要求而提供證據),並就系爭刑事起訴書所載事 實斟酌其合理性,而為原告該當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 4款之認定,應不得謂被告未盡職權調查證據及認定事 實之義務。 ⑵況被告亦曾於網際網路搜尋引擎輸入出廠證明書上伊頓 公司網址(www.eaton-pro.com);然查無該公司資料 ,足認系爭起訴書之記載事實有可信性。則原處分之作 成,以經專業、合法偵查結果之系爭刑事起訴書為主要 依憑,何來邏輯分析或價值判斷謬誤之有? ⒍原告之偽造行為,應認屬情節重大: ⑴國軍不同意開放廠商以原產地為中國財務供應之目的, 係依國軍辦理涉及中國財物或勞務採購注意事項,考量 軍事採購個案基於國家安全而限制中國產品有其必要。 矧原告為掩飾所繳交履約標的係由中國進口,亦即為掩 飾違反契約明文禁用中國財物之規定,始提供不實履約 文件,造成被告陷於錯誤,進而使得國軍禁止使用中國 財物履約之國防目的難以達成,日後將影響國軍各項戰 演訓練任務遂行。且由楊春海108年2月20日、同年月26 日於調查局筆錄可知(本院卷3第49-62頁),其所供應 軍方之材質為何,完全係基於中國廠商張朝甫所述,楊 春海於供貨前也不確定材質為何,卻仍偽造原產地、出 廠證明書之行為,焉可推稱違約情節非屬重大! ⑵又原告之實際負責人楊春海提供內容不實之PE材質保證 書,原告未經查核即作為履約文件,構成違反採購法第 101條第1項第4款偽造履約相關文件之事實,亦臻明確 。而系爭採購之防震片係為供國防部所屬各級軍種、軍 隊士兵使用,契約強調產品均須達到定製品之規格標準 ,即已表明軍用品有其特別之安全及保護顧慮,無法以 其他材質勉強充用,否則將根本妨礙軍需採購之目的; 系爭採購案其採購目的即係為平時訓練、戰時保衛家園 之士兵提供其妥善且安全之裝備,如廠商交付之軍需產 品檢驗項目未達採購之定製規格,就有可能造成終端使 用者之軍人人身安全疑慮,足認本件系爭貨物之瑕疵, 難謂非屬重大,在在證明原告以虛偽不實之文件作為履 約相關文件之事實,實屬情節重大。 ㈡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爭點︰ ㈠被告107年12月13日函是否為異議處理結果? ㈡被告認原告以虛偽不實之文件履約,依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 第4款規定,以原處分通知原告將刊登政府採購公報,是否 適法? 五、本院的判斷︰ ㈠前提事實: 如爭訟概要欄所載之事實,業據兩造分別陳明在卷,復有系 爭採購案招標公告及招標單(原處分卷1第345-346頁、第32 3-325頁、第285頁)、決標紀錄(本院卷1第127頁)、廠商 投標報價單(原處分卷1第223頁)、被告訂購軍品契約(本 院卷1第125頁)、系爭採購計畫清單(本院卷1第129-131頁 )、伊頓公司出廠證明書(本院卷2第272-274頁)、原告材 質保證書(本院卷1第59-63頁)、SGS107年11月22日試驗報 告(本院卷2第266-271頁)、系爭刑事起訴書(本院卷3第2 9-47頁)、原處分(本院卷1第49頁)、被告107年11月27日 協調會議紀錄表(本院卷1第51頁)、被告107年12月4日協 調會議紀錄表(本院卷1第53頁)、被告107年12月13日函( 本院卷1第55頁)、申訴審議判斷書(本院卷1第19-48頁) 附卷可稽,堪予認定。 ㈡本件異議程序之進行係屬適法: ⒈應適用之法令及說明: ⑴採購法第75條第1項規定:「廠商對於機關辦理採購, 認為違反法令或我國所締結之條約、協定(以下合稱法 令),致損害其權利或利益者,得於下列期限內,以書 面向招標機關提出異議:一、對招標文件規定提出異議 者,為自公告或邀標之次日起等標期之四分之一,其尾 數不足1日者,以1日計。但不得少於10日。二、對招標 文件規定之釋疑、後續說明、變更或補充提出異議者, 為接獲機關通知或機關公告之次日起10日。三、對採購 之過程、結果提出異議者,為接獲機關通知或機關公告 之次日起10日。其過程或結果未經通知或公告者,為知 悉或可得而知悉之次日起10日。但至遲不得逾決標日之 次日起15日。」 ⑵採購法第76條第1項規定:「廠商對於公告金額以上採 購異議之處理結果不服,或招標機關逾前條第2項所定 期限不為處理者,得於收受異議處理結果或期限屆滿之 次日起15日內,依其屬中央機關或地方機關辦理之採購 ,以書面分別向主管機關、直轄市或縣(市)政府所設 之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申訴。地方政府未設採購申訴審 議委員會者,得委請中央主管機關處理。」 ⑶採購法施行細則第103條規定:「機關處理異議,得通 知提出異議之廠商到指定場所陳述意見。」 ⑷依上開規定足知,採購法所設計之異議、申訴制度,係 以異議作為申訴之前置程序,廠商須先向招標機關提出 異議,如對招標機關處理異議之結果不服,或招標機關 逾越法定期限不為處理者,始得向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 提出申訴救濟,此制度設計之原因在於原招標機關對整 個採購事件及其始末知之最詳,由原招標機關為第一線 之處理,乃是最快速有效之爭議處理方式,另一方面, 也可作為招標機關自我內部審查、調整及監督。 ⒉又按「違反程序或方式規定之行政處分,除依第111條規 定而無效者外,因下列情形而補正︰……二、必須記明之 理由已於事後記明者。」「前項第2款至第5款之補正行為 ,僅得於訴願程序終結前為之;得不經訴願程序者,僅得 於向行政法院起訴前為之。」行政程序法第114條第1項第 2款、第2項定有明文。 ⒊原告主張被告以原處分告知原告違反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 第4款及第8款之規定,限期於接獲該通知次日起20日內提 出說明,否則依採購法規定刊登於政府採購公報等語,並 不具停權及刊登政府採購公報之內容,故原處分非正式通 知將刊登政府採購公報,且本件未經異議流程,違反正當 法律程序及處分明確性原則。經查: ⑴本件係因原告於交貨驗收時,分別出具「出廠證明書」 「材質保證書」證明系爭採購產品之材質為「複合聚乙 烯發泡材料」,嗣被告就原告所交之貨品送SGS檢驗, 試驗報告顯示原告交付之「吸震片」材質分析主要成分 為「聚氨酯」,被告即以原處分告知原告違反採購法第 101條第1項第4款及第8款之規定,限期於接獲該通知次 日起20日內提出說明,否則依採購法規定刊登於政府採 購公報等語,核其內容已將原告違反採購法情事及刊登 政府公報揭明,並無不明確情事,至其中記載得於20日 提出說明,是否屬廠商得對處分異議之教示,尚有未明 ,容有瑕疵。 ⑵然查,原告於接獲原處分後,出席被告先後於107年11 月27日及同年12月4日召開之協調會議,核其會議內容 顯示,原告已針對原處分質疑原告出具之材質保證書記 載與SGS試驗報告及契約規格要求不符之疑義提出說明 ,相當於異議程序之說明或意見陳述。嗣被告於上述協 調會議後,再以107年12月13日函作成異議處理結果, 正式函告原告停權事宜,並教示如對於處理結果不服, 得於接獲通知次日起15日曆天內,以書面向工程會提出 申訴等情,堪認原告於兩次協調會議中所為說明,相當 於原告對原處分表示異議之內容與性質,而原處分未教 示得提起異議之程序瑕疵,亦因上開實質上相當於異議 程序之進行而補正治癒瑕疵,是原告指謫被告跳過異議 程序,違反正當法律程序、停權處分違反明確性原則云 云,尚不足採。 ㈢原告就系爭採購案該當行為時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所 定「以偽造、變造之文件投標」之情形,被告以原處分通知 原告停權及刊登政府採購公報,核無違誤: ⒈應適用之法令及說明: ⑴行為時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機關辦理採購, 發現廠商有下列情形之一,應將其事實及理由通知廠商 ,並附記如未提出異議者,將刊登政府採購公報:…… 四、偽造、變造投標、契約或履約相關文件者。」第10 2條第3項:「機關依前條通知廠商後,廠商未於規定期 限內提出異議或申訴,或經提出申訴結果不予受理或審 議結果指明不違反本法或並無不實者,機關應即將廠商 名稱及相關情形刊登政府採購公報。」第103條第1項第 1款:「依前條第3項規定刊登於政府採購公報之廠商, 於下列期間內,不得參加投標或作為決標對象或分包廠 商。一、有第101條第1款至第5款情形或第6款判處有期 徒刑者,自刊登之次日起3年。但經判決撤銷原處分或 無罪確定者,應註銷之。」 ⑵再者,採購法第1條明定其立法目的在於建立政府採購 制度,依公平、公開之採購程序,提升採購效率與功能 ,確保採購品質,故相關廠商固有依該法規定之程序參 與投標、訂約的權利,惟應本諸誠實信用方法,並考量 機關辦理採購之公益性,從事競標、訂約(採購契約) 及履約,不得違反政府採購之公平、公正;或不依債務 本旨履行契約而損及公共利益。倘廠商參與投標、訂約 或履約,有「偽造、變造投標、契約或履約相關文件」 之情事,即與政府採購法規定之立法宗旨有所違背。準 此,採購法規定之行政管制或制裁目的,其用語雖有類 同於刑法或其他刑事法規之情形,但因彼此規範目的並 非一致,自不能作相同之解釋,是行為時採購法第101 條第1項第4款所謂「偽造、變造投標、契約或履約相關 文件」,原不以行為人成立刑事犯罪之偽造、變造文書 罪為必要,無論有權抑或無權製作文件者自行偽造、變 造投標、契約或履約相關文件內容者,均明顯妨礙採購 品質及依約履行目的之確保。從而,上開所稱「投標、 契約或履約相關文件」者,自包括廠商製作不實文件之 情形在內,要難採行刑法關於偽、變造之概念,合先敘 明。 ⒉原告違反行為時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之事實: ⑴查,系爭採購案採購計畫清單(原處分卷1第151頁)規 定:「一、吸震片規格詳如附件。」則附件(原處分卷 1第155頁)「吸震片規格」規定:「一、抗彈板吸震片 :⒈材質: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二、肩帶及腰靠 吸震片:⒈材質: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是本件原告 自應以材質為「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之吸震片交貨, 方符合採購本旨。 ⑵次查,本件原告參與被告系爭採購案,並於106年5月24 日得標,雙方遂於同年月31日簽訂訂購軍品契約,嗣原 告依系爭採購案之採購計畫清單(18)備註第7點,分 成3批交貨,即分別於同年6月23日、7月26日、8月22日 交貨,合計12,000組予被告,業已全數履約完畢,並於 交貨時出具3份材質保證書,其上均記載:「茲證明本 公司典客企業有限公司,……所出貨予國防部軍備局生 產製造中心第205廠之吸震片本體,……。材質為:複 合聚乙烯發泡材料。」等語,惟經被告事後送驗結果, 發現上開吸震片主要成分均為「聚氨酯」,並非「複合 聚乙烯發泡材料」,核與系爭採購案所要求之產品規格 不符等情,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採購案招標單 (原處分卷1第285頁)、決標紀錄(原處分卷1第243頁 )、被告訂購軍品契約(原處分卷1第147頁)、原告 材質保證書3紙(本院卷1第59-63頁)及SGS107年11月2 2日試驗報告(編號:KV-00-00000,本院卷1第65-75頁 )為憑。是以,本件原告履約時出具之材質保證書,載 明系爭吸震片材質為「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核與實 際所交付之吸震片材質「聚氨酯」不符,明顯不實,該 當行為時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所定「偽造、變造 履約相關文件」之情形。 ⒊原告違反行為時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事實之責任條 件: ⑴按廠商有行為時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情形,招標 機關依同法第102條第3項規定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即生 同法第103條第1項所示於一定期間內不得參加投標或作 為決標對象或分包廠商之停權效果,性質上為裁罰性不 利處分,自屬行政罰,應適用行政罰法第7條第1項故意 過失責任之規定。 ⑵次按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規定:「法人、設有代表人或 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中央或地方機關或其他組織違反 行政法上義務者,其代表人、管理人、其他有代表權之 人或實際行為之職員、受僱人或從業人員之故意、過失 ,推定為該等組織之故意、過失。」是以,法人等組織 其內部實際行為之職員、受僱人或從業人員,為法人等 組織參與行政程序,係以法人等組織之使用人或代理人 之地位為之。此際,法人等組織就彼等之故意、過失, 依上開行政罰法第7條第2項意旨,係負推定故意、過失 責任,故廠商於參與政府採購案之行政程序中,如無法 就其職員、受僱人或從業人員之故意、過失負推定故意 、過失責任,倘廠商無法舉反證以推翻之,自應就其職 員、受僱人之故意或過失行為負違章責任。 ⑶原告管理人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故意、過失之認定: 經查,原告之實際負責人為楊春海,履約交付之吸震片 ,係由攻衛公司提供,而攻衛公司實際負責人亦為楊春 海(登記負責人為其母孫玉)、出廠證明書之伊頓公司( 負責人謝日新,亦由楊春海出資設立),且楊春海明知 其由中國大陸進口之吸震片,材質為聚氨酯(PU)等情 ,業據楊春海於橋頭地檢署108年2月20日、同月26日調 查時陳述甚詳,其供述:「我退伍後,曾從事汽車修護 工作,於97年與朋友共同創立攻衛公司,於99年起擔任 負責人迄今。」「(問:你是否為典客公司實際負責人 ?典客公司營業項目?)是的。營業項目為一般貿易及 製造,跟攻衛公司差不多。」「(問:你是否認識張家 豪?關係為何?)認識,他是我的員工。」「(問:你 是否有以典客公司名義承攬軍備局205廠106年辦理『吸 震片1,700組』『吸震片12,000組』標案。)有的。」 「(問:吸震片向大陸何公司進口?)我是向大陸深圳 區某公司(公司名稱不記得)負責人張朝甫進貨,…… 。」「(問:上述典客公司與津銀公司交貨給軍備局20 5廠的吸震片從哪裡進口?)由中國進口基本原料,… …。」等語,見本院卷3第49-52頁。「(問:你以典客 或津銀公司交貨給軍備局205廠的材料是向張朝甫進口 的材料是不是「聚胺脂(英文Polyurethane)?簡稱PU )是的,我以典客或津銀公司名義交貨給軍備局205廠 的材料是向張朝甫買的,材料一直都相同,而且都有通 過軍方的測試。」「(吸震片的保證書是你自己製作的 ?)是的。」「(問:伊頓公司也是你開設的?伊頓公司 提供給軍方的出廠證明書也是你製作的?)是的。」「 (問:你知道合約中禁止使用大陸產品?)我知道,… …。」「(問:伊頓公司設立緣由?作用為何?)我是 為了節稅才開立,伊頓公司也是我的公司。」等語(見 本院卷3第56-61頁)。 ⑷原告實際負責人楊春海於刑案調查時之供述及其與張朝 甫之對話亦足認系爭產品未含PE: A.楊春海於108年2月20日在橋頭地檢署接受調查時供稱 :「(問:經軍備局205廠送驗,津銀公司交貨的吸 震片為聚氨酯(PU),而非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PE ),你作何解釋?)……我那時也不知道交的貨是PU 還是PE。」「(問:吸震片向大陸何公司進口?進口 時材質為何?)……我不知道進口時的材質是什麼, 我也沒有驗過。」等語(見本院卷3第51頁)。 B.楊春海與中國大陸廠商張朝甫於WeChat(微信)通訊 軟體對話內容略以:「楊春海:目前我們吸震墊,不 管如何驗,都沒有任何PE在裡面是嗎?」「張朝甫: 液體可以呀!」「楊春海:成型的呢?0.1%也驗不 到是嗎?」「楊春海:我的意思是跟現在我們之前6 萬3千組已經交貨的,那個裡面應該也可以驗出0.001 一點點也可以,應該有吧?」「張朝甫:目前的沒有 這個成分。」「張朝甫:因為做的時候你沒通知我放 點PE料進去,所以沒有。」等語(見楊春海與張朝甫 WeChat(微信)對話截圖及錄音檔譯文,本院卷2第3 25頁)。 C.據上,足認本件攻衛公司實際負責人楊春海明知系爭 吸震片之材質並非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 ⑸綜上,系爭採購案得標廠商原告、材料供應商攻衛公司 及出廠證明書之伊頓公司,實際負責人均為楊春海,投 標過程並均由楊春海與攻衛公司員工張家豪分工,各自 實施一部分行為,共同完成本件違章行為,依行政罰法 第7條第2項規定,自得推定原告有故意、過失。 ㈣原告提供之吸震片不含聚乙烯或低於儀器可以檢測出的程度 : ⒈原告復主張系爭採購案僅要求吸震片材質含有「聚乙烯」 成分即可,並未規定應含有多少比例,自不能排除聚乙烯 加入發泡材料後產生化學變化而形成聚氨酯之可能性;且 聚乙烯及聚氨酯均皆含有相同元素氮(N)、碳(C)、氫 (H),故本件吸震片不排除含有「聚乙烯」成分存在云云 。 ⒉經查,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處曾就聚氨(胺)酯及聚 乙烯二者之差異性等問題函詢成大化工系,經該系108年3 月18日函覆略以(本院卷2第289-293頁):「說明:…… 二、聚胺酯(Polyurethane,簡稱PU)是一個具有非常多 不同結構變化的高分子,其主要結構如下圖一、二所示, 基本上需要有二異氰酸脂(-di-isocya nate)以及雙元 醇或多元醇(-diol或是polyol)的共同反應,產生聚胺 酯(polyurethane)中胺脂(urethane)的化學結構。… …三、聚乙烯(polyethylene,簡稱PE)為一泛用塑膠, 其結構如下圖三。……五、如圖一、二、三所示,PU與PE 在化學結構上差異甚大,進而其物理特性如熱性質都有明 顯的差異,……。七、如說明二、三所提,聚胺酯與聚乙 烯在結構以及物性上存在有巨大的差異。當添加合成聚胺 酯所需的基本原料如異氰酸酯及多元醇進入聚乙烯後,雖 可以產生聚胺酯結構,但是聚乙烯並不會參與生成聚胺酯 的化學反應,仍然會以原化學結構存在,此時將可以用說 明五所提的不同分析檢測儀器檢測出聚乙烯結構,除非聚 乙烯佔有的重量百分比『非常非常』的低且低到儀器無法 分辨出,則將無法分辨出原有的聚乙烯結構。但是若是此 情形,那依據高分子業界及學界一般的認知,即會稱呼此 材料為聚胺酯,而非附件標單所說的以一個佔比很低的聚 乙烯為命名主體:『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等語。由 此可知,聚氨酯與聚乙烯化學結構完全不同,且於聚乙烯 中添加合成聚氨酯所需的基本原料後,雖可以產生聚氨酯 結構,但是聚乙烯之化學結構仍然存在,又倘聚乙烯之成 分因而低於儀器可以檢測出的程度,該材料即非聚乙烯, 而為聚氨酯,自亦無從以聚氨酯及聚乙烯皆含有相同元素 如氮(N)、碳(C)、氫(H),即認定兩者結構相同。 從而,本件SGS試驗報告(編號:KV-00-00000,本院卷3 第63-68頁)既僅載明系爭吸震片之材質主要成分為聚氨 酯,而非同時具有聚氨酯及聚乙烯成分,足認本件系爭吸 震片即未含有聚乙烯之成分存在。是原告上開所訴,顯係 其一己之見解,洵無可採。 ㈤原告所稱「吸震片開發始末及改進作為報告」不足為有利認 定之憑據: ⒈原告主張依被告「吸震片開發始末及改進作為報告」(本 院卷2第59-61頁)及被告訴訟代理人黃詮貴自承採購前透 過訪商,曾請攻衛公司提供規格,並依照攻衛公司提供給 被告的規格作為系爭採購案之律定材料。則原告所提供之 「吸震片」材質,與被告向攻衛公司詢問後制定材質時為 同一產品,本件原告所交付之吸震片,其材質、品質均係 依照被告所規定,並無變化,僅為原料廠商提供產品資訊 命名不同,而被告自己規定同一名稱,原告向攻衛公司購 買產品,援用其告知之材質名稱並出具保證書,豈有故意 偽造之必要及可能? ⒉按有關非規格化之特殊物件、產品採購,採購單位會請生 產廠商提送產品規格書、檢驗項目,再由採購單位據以編 訂規格執行採購。而原告提出之「吸震片開發始末及改進 作為報告」,被告以110年4月6日備二五物字第110000387 9號函(本院卷3第223頁)覆橋頭地院之函詢時,承認有 該報告並稱:「107年收受相關單位查察採購案後,針對 吸震片材質所整理之資料,非正式核定、呈報上級單位或 會議說明文件,內容亦未對材質做出任何決議」等語,故 原告主張被告於採購前曾請廠商攻衛公司提供產品規格, 即非無據。 ⒊次查,攻衛公司提供與被告之吸震片並告知品項資料為「 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PE)」,被告據此編定為採購規格, 並載明於採購文件,有上開報告可參;然聚氨酯與聚乙烯 化學結構完全不同,已如前述,則原告為專業廠商,於審 閱招標文件後,自行參與投標,並得標而與被告締約,原 告即應本於誠信原則,依契約本旨履行債務。惟原告卻以 被告與攻衛公司於系爭採購案前之規格蒐集、編訂資料, 本與系爭契約約定之內容有異,認二者產品原屬同一,不 生偽造云云,顯不足採。 ㈥被告嗣後向中科院之採購案無關本件事實之認定: ⒈原告主張被告嗣後均以「聚氨酯」招標吸震片,表示聚氨 酯更優於聚乙烯乙節,此從嗣後被告與中科院之採購資料 可得證明(本院卷2第117-127頁)。 ⒉然查,系爭採購案既已明定吸震片之材質應為「複合聚乙 烯發泡材料」,原告自有依約交付規定材質吸震片之義務 ,核與被告嗣後所辦理之其他採購案無涉。是原告上開所 訴,已難採憑。況本件被告委請中科院生產吸震片(本院 卷2第115頁),於委製協議中並未載明指定材質為「聚氨 酯」,且中科院提供吸震片產品規格為「205-M」材質, 經送驗為「乙烯-丁烯/苯乙烯共聚物(SEBS)」,有108年 度、109年度委製協議書(非公開招標)、驗收證明書以 及試驗報告附卷可憑(本院卷2第117-235頁)。是原告上 開所訴,要難採憑。 ㈦原告復主張工程會僅以橋頭地檢署檢察官系爭刑事起訴書內 部分刑事被告自白為依據,未就其他證據為評價,即認定原 告有以偽造、變造履約相關文件情事,並維持被告所為刊登 政府採購公報之處分,實有違反論理法則云云。然查,本件 原告實際負責人楊春海及攻衛公司員工張家豪就系爭採購案 涉犯採購法第87條第3項、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 同法第216條、第215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經橋頭 地檢署檢察官提起公訴後,雖尚未經刑事判決確定,惟工程 會參採檢察官起訴書所載事實,亦應屬調查事實之一種方法 ,且該會依起訴書暨所示證據,經調查同案刑事被告於偵查 中之供述內容,及刑事被告所留存相關採購案資料,認定原 告應就實際負責人楊春海之故意,負推定故意之責,而有偽 造、變造履約相關文件情事,並據以維持被告所為刊登政府 公報之處分,核已善盡調查之職責,尚難認有何違反論理法 則之情形。是原告上開所訴,亦無可取。 ㈧原告違約情節重大,被告為停權及刊登採購公報處分,不違 反比例原則: 原告主張其業已就吸震片12,000組全數交貨完畢,且申訴審 議判斷亦認為其所交付之貨品功能、效用、品質尚符合被告 需求,被告根本毫無損失可言,難謂情節重大云云。惟查, 本件原告違反者係108年5月22日修正公布前之採購法第101 條第1項第4款規定,本無情節重大之要件;甚且,本件原告 履約所交付之12,000組吸震片材質,主要成分皆為「聚氨酯 」,均與系爭採購案所要求之規格「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 不符,數量相當龐大,且原告出具之材質保證書3紙,均載 明:「茲證明本公司典客企業有限公司,……所出貨予國防 部軍備局生產製造中心第205廠之吸震片本體,……。材質 為: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等不實內容,皆足以妨礙採購 品質及依約履行目的之確保,完全可歸責原告,情節難謂輕 微。又查,本件申訴審議判斷書固載明:「六、關於本法第 101條第1項第8款部分:(一)經查……而系爭採購標的分為3 批,業經招標機關先後於106年6月29日、106年8月1日、106 年9月5日驗收合格,……(二)……招標機關就『複合聚乙烯 發泡材料』之檢驗方法,既非申訴廠商所得預見,且申訴廠 商所交付之吸震片,經招標機關驗收合格付款,於本會預審 會議中,招標機關亦自承申訴廠商所交付之貨品功能、品質 尚符單位需求。(三)準此,招標機關於招標時,未究明所定 需求規格『複合聚乙烯發泡材料』之檢驗方法,且系爭標的 合於招標機關所需之功能效用,從而招標機關以系爭標的查 驗不合格,情節重大,依本法第101條第1項第8款規定通知 申訴廠商將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尚嫌率斷。」等語(本院卷 1第43-44頁),然上開內容係認定原告並無行為時採購法第 101條第1項第8款所定「查驗或驗收不合格,情節重大」之 情事,核與同條項第4款規定無涉,自無從以之推論原告並 未該當同條項第4款「偽造、變造履約相關文件」之情形。 此外,原告實際負責人楊春海因涉犯採購法第87條第3項之 罪,另原告涉犯採購法第92條之罪,業經橋頭地檢署起訴在 案,均如前述,則被告依行為時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 規定,將原告刊登政府採購公報更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所訴均無可採,被告認原告有變造、偽造履 約相關文件之情形,依行為時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規 定,以原處分通知原告將刊登政府採購公報,並無違誤;異 議處理結果及申訴審議判斷就此部分遞予維持,亦無不合。 原告起訴意旨求為均予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 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經 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不生影響,無一一論述之必要,併予 敘明。 七、判決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8  日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永 宋 法官 林 彥 君 法官 黃 堯 讚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一、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均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未表明上訴理由者,逕以裁 定駁回。 二、上訴時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並提出委任書。(行政訴 訟法第241條之1第1項前段) 三、但符合下列情形者,得例外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同 條第1項但書、第2項) ┌─────────┬────────────────┐ │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 所 需 要 件 │ │代理人之情形 │ │ ├─────────┼────────────────┤ │(一)符合右列情形│1.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備律師資│ │   之一者,得不│ 格或為教育部審定合格之大學或獨│ │   委任律師為訴│ 立學院公法學教授、副教授者。 │ │   訟代理人  │2.稅務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 理人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 │ │3.專利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 理人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 │ │ 利代理人者。 │ ├─────────┼────────────────┤ │(二)非律師具有右│1.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 │ 列情形之一,│ 二親等內之姻親具備律師資格者。│ │ 經最高行政法│2.稅務行政事件,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 院認為適當者│ 。 │ │ ,亦得為上訴│3.專利行政事件,具備專利師資格或│ │ 審訴訟代理人│ 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 │ │4.上訴人為公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 │ │ 、公法上之非法人團體時,其所屬│ │ │ 專任人員辦理法制、法務、訴願業│ │ │ 務或與訴訟事件相關業務者。 │ ├─────────┴────────────────┤ │是否符合(一)、(二)之情形,而得為強制律師代理之例│ │外,上訴人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並提出(二)所│ │示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及委任書。 │ └──────────────────────────┘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8  日                書記官 江 如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