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行政訴訟判決 104年度簡字第79號
105年4月13日
辯論終結
原 告 泛喬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李必賢
訴訟代理人 林石猛
律師
戴敬哲律師
被 告 高雄市政府
代 表 人 陳菊
訴訟代理人 陳偉德
陳靖玟
上列
當事人間環境影響評估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環境保護署
中華民國104 年5 月12日環署訴字第0000000000號
訴願決定,提
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
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原告為「泛喬股份有限公司義大皇家酒店開發計
畫」之開發單位,前經(改制前)高雄縣政府審查
系爭開發
行為環境影響說明書,作成有條件通過環境影響評估之審查
結論,並於97年10月16日以府環一字第0000000000號公告在
案。
嗣被告所屬環境保護局於民國103年4月15日派員執行監
督查核,發現系爭開發基地(坐落於高雄市○○區○○○段
26-26、26-48、26-233、~26-237地號等7筆土地)⑴100年
8月至103年3月間計11個月份之住宿遊客人數、⑵102年8月
計1個月份之用水量及⑶102年7月及8月計2個月份之用水回
收率等項目不符合環評書件內容,
核屬未依審查結論及環境
影響說明書
所載內容切實執行,違反環境影響評估法第17條
規定,前經被告依同法第23條第1項第1款
暨違反環境影響評
估法
罰鍰額度裁量基準(以下稱裁量基準)規定裁處原告新
臺幣(下同)100萬元罰鍰,及103年9月30日限期改善,環
境講習4小時。原告不服,提起訴願,案經
訴願機關審認原
處分計算罰鍰金額尚有商榷之餘地,
乃以103年12月10日環
署訴字第0000000000號訴願決定「原處分撤銷,由
原處分機
關於文到2個月內另為
適法之處分。」在案,嗣被告就前述
違規事實,於104年1月19日以高市府環綜字第00000000000
號裁處書(下稱原處分)重新改處原告30萬元罰鍰,環境講
習2小時。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遭訴願決定駁回,仍表
不服,遂提起本件訴訟。
二、原告主張:
㈠
按環境影響評估法(下稱環評法)第1條:「為預防及減輕
開發行為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藉以達成環境保護之目的,
特制定本法。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有關法令之規定。」
、第17條:「開發單位應依環境影響說明書、評估書所載之
內容及審查結論,切實執行。」、第18條第3項:「
主管機
關發現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時,應命開發單位限期提出因應
對策,於經主管機關核准後,切實執行。」之規定,環評法
之立法目的在於防免開發行為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故開發
單位應切實執行環境影響說明書、評估書及審查結論所載關
於防免對環境不良影響之對策。又
參諸行政院環境保護署10
3年4月30日環署綜字第0000000000號
函釋:「主管機關判定
開發單位是否依環境影響說明書、評估書所載之內容及審查
結論切實執行時,應
參照環境影響評估法第1條規定之立法
意旨,視開發行為是否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
而定,
而非開發
現況與平面配置圖不符即遽予處分」,
職此,基於目的解釋
與
體系解釋,開發單位所應切實執行之事項,係指防免對環
境造成不良影響之因應對策而言。
㈡原告依系爭計畫之審查結論,所承諾遵守之事項,為污水零
排放、回收水作澆灌使用應符合澆灌標準、地質與邊坡穩定
應受監測、相關交通管制措施等事項。被告雖表示用水回收
率為系爭計畫之承諾事項,然依系爭計畫之審查結論,顯然
未有任何關於計畫人口、用水量、用水回收率之記載,故住
宿人數、用水量、用水回收率,皆非系爭計畫之承諾事項。
至於系爭計畫環境影響說明書(下稱環說書)就開發行為對
環境影響之評估與對策,就「計畫人口」部分,其為推論污
水量因子之一,故以其及其他因子綜合考量後產生之結果,
即污水量為評估環境影響之項目,如系爭計畫書內容所述,
該項目經評估後,為避免造成水體防洪問題,提出以污水處
理後全數回收作為減輕環境影響之對策,對原有環境並無影
響。亦即,系爭說明書關於計畫人口部分,未對環境造成不
良影響,故實際住宿遊客數縱與計畫人口住宿遊客數不盡相
符,亦不應
予以裁罰。又系爭說明書所概估之用水量、污水
量,係依估算之計畫人口(住宿人數1,119、三溫暖、SPA、
水療設施587人、餐廳及宴客聽860人、休閒俱樂部、睡眠中
心135人、會議室、演講廳1,228人、飯店員工350人)、洗
衣服務,乘以估計單位用水量、污水量,另加上泳池換水之
估計用水量,得出用水量為914.6立方公尺/日(CM D),污
水量為640.9 CMD。另考量計畫人口、單位用水量與污水量
皆屬估計值,存有各種不確定因素而有發生變動之可能(例
如:增聘臨時工、餐廳翻桌率增加、客房加床(尤其父母攜
同未成年子女入住雙人房之情形)、夏日單位用水量較高等
),故設計20%之餘裕率,算得計畫用水量1,100 CMD、污
水量780 CMD。承上,原處分就系爭計畫用水量、污水量是
否違反環評法第17條,即係以用水量1,100 CMD、污水量780
CMD為基準。亦即,被告
肯認及容許20%餘裕率,因而認定
原告應遵守之用水量為1,100CMD、污水量780CMD。故而,依
經驗及
論理法則,對於用以估算用水量與污水量之各項計畫
人口、單位用水量等數值,自容許調整異動,否則容許20%
餘裕率,就根本無任何意義。
㈢計畫人口數是否對環境造成影響或影響
之虞,在系爭說明書
中係採八項因子合併綜合判斷而得,不是僅憑其中一項住宿
遊客人數就可決定對環境造成影響或影響之虞,所以僅憑其
中一項因子就裁罰,顯然有下列錯誤:①被告所為之判斷,
顯有出於錯誤之事實認定或不完全之資訊:因為被告未採八
項因子合併綜合判斷,顯然是依不完全之資訊而判斷,誤認
住宿遊客人數,亦即其中單一因子,就可決定對環境造成影
響或影響之虞。②
法律概念涉及事實關係時,其涵攝有明顯
錯誤,且對法律概念之解釋也有明顯違背解釋法則:在系爭
說明書中,為評估計畫人口數對環境有無造成影響或影響之
虞,其評估流程係採計八項因子,逐一累加並加總,最後加
計20%,得到用水量為1,100CMD、污水量780CMD,再由附件
七綜合判斷而得到「預防及減輕開發行為對環境不良影響對
策」。然而,被告不循系爭說明書既定評估流程,逕憑其中
單一因子住宿遊客人數之事實,就涵攝而得違反環境影響評
估法,其涵攝即有明顯錯誤。此外,將住宿遊客人數單一因
子所造成的效果等同計畫人口數八項因子綜合造成的效果,
因而有相同之
法律效果,也有明顯違背解釋法則。
申言之,
被告計畫人口數單一因子所造成的效果,解為等於八項因子
超過預估的效果,當然明顯違背解釋法則。③被告之判斷,
有違一般公認之價值判斷標準:系爭說明書中,評估計畫人
口數對環境有無造成影響或影響之虞之評估流程與結果,
迺
經過「環境影響評估審查委員會」所審議通過,明揭計畫人
口數八項因子綜合造成的效果,才是公認對環境有無造成影
響或影響之虞的判斷標準,
詎被告捨一般公認之價值判斷標
準而不為,主觀認為住宿遊客人數單一因子超過預估,就直
接發生違反環境影響評估法,
難謂被告之判斷沒有錯誤。④
被告之判斷,出於與事物無關之考量,亦即違反
不當連結之
禁止:本案原告依據系爭說明書,住宿遊客人數單一因子,
僅係用於推估過程而使用的數值,該單一因子既無對環境有
無造成影響或影響之虞的能力(按:需八項因子綜合後始可
能生影響能力),也無專就住宿遊客人數制定「預防及減輕
開發行為對環境不良影響對策」,故探究住宿遊客人數單一
因子,對於釐清環境有無造成影響或影響之虞,毫無實益,
因此,被告考量無關於實益之事務,做為處罰理由,當然有
違反不當連結之禁止。⑤被告之判斷,違反
比例原則:被告
僅憑住宿遊客人數單一因子,而捨應合併考量之其他七項因
子,被告採取之方法僅達成處罰原告及傷害原告之結果,無
助於公益目的之達成,故被告採取之方法,對原告所造成之
損害恰與欲達成目的之利益顯失均衡。
㈣依系爭計畫102年8月與9月水費通知及收據所載,系爭計畫1
02年8月份用水量(屬9月水費)為35,340立方公尺,抄表計
費
期間為102年7月18日至102年8月19日(共32日),平均用
水量為1,104.38CMD,該月份總用水量超過140立方公尺(計
算式:35,340-1,100*32=140),超標比例約0.398%(計算
式:140÷(1,100*32)=0.39773%)。
惟用水量1,100CMD
,相當於45.83立方公尺/小時(計算式:1,100÷24)、0.7
64立方公尺/分(計算式:1,100÷24÷60),再參諸自來水
公司第七區管理處鳳山服務所之函文指出:「抄表員自行決
定抄表路線,也未限制抄表員何時前往抄表」等語,可知抄
表時間並不固定,則前後期抄表時間若有1小時之差距,該
期總用水量就會有45.83立方公尺之誤差。亦即,就系爭計
畫102年8月份而言,若102年8月19日當天之抄表時間晚102
年7月18日逾3.05小時(計算式:140÷45.83),就會造成
該月份用水量超標之結果。又根據經濟部標準檢驗局所訂定
之標準CNS14866-1,就自來水表量測之容許誤差範圍為:下
流量區,+5%;上流量區,水溫≦30℃,+2%;上流量區,水
溫> 30℃,+3%;使用中水量表,為
上開標準之2倍。另系爭
計畫基地之自來水事務,由自來水公司第七區管理處負責,
經原告向該處人員詢問,原告水表係於98年安裝,於102年
的量測誤差之容許範圍為+4%。職此,系爭計畫102年8月份
用水量超標0.398%,亦極有可能係量測誤差所致。
㈤再根據環說書所載之儲水系統規劃,系爭計畫之蓄水池約2,
200立方公尺,高層屋頂水塔容量合計約250立方公尺(等同
RT),故自來水總蓄水能力最大達2,450立方公尺,扣除每
日最大使用量1,100立方公尺,為應付緊急情況之儲備水量
為1,350立方公尺。又原告用水量大約在700 ~ 1,100CMD不
等,故因應緊急情況所增加之儲備水量,於緊急情況解除後
,頂多2日內即可將1,350立方公尺儲水量消化。中央氣象局
於102年7月11日發布蘇力颱風之海上及陸上警報,於7月13
日即解除海上及陸上警報。亦即,就蘇力颱風來襲所增加之
儲備水量,於颱風警報解除後2日內,即約7月15日前,即會
將因應蘇力颱風所增加之儲水量消化使用。又7月份自來水
計價期間是6月18日至7月18日,故因應蘇力颱風所增加之儲
水,於同一計價期間即使用完畢,結果就是存取兩平,則7
月份未發生「形式上」用水量與「實質上」用水量有落差之
情形。反之,中央氣象局於8月15、16日一再經由媒體發布
『跳級預警』訊息,並預測18日生成颱風,屆時恐同時發佈
海陸颱風警報,故原告看到如此聳動的新聞,又是來自中央
氣象局,絕不會認為是無端恐嚇,基於未雨綢繆之心態,於
102年8月16~18日執行儲水,並持續維持1,350立方公尺之儲
水量,直至8月22日潭美颱風之海陸警報解除後,方將儲備
用水予以消化使用。故原告於8月份(計價期間7月19日至8
月19日),因應潭美颱風所增加之儲水,係於9月份(計價
期間8月20日至9月17日)使用,致8月份發生存取不平衡之
情形,是原告於8月份之實質用水量,並未逾1,100CMD。另
102年7月的西馬隆颱風,暴風圈則未曾接觸到台灣陸地,且
中央氣象局只在7月17日發布海上颱風警報,並隨即在7月18
日解除海上颱風警報,自始至終沒有發布陸上颱風警報。亦
即,西馬隆颱風之情形,顯有異於後來的潭美颱風,中央氣
象局有「跳級預警」,又在預警時即指出將來有同時發佈海
陸警報高度可能的狀況。故原告
斯時未針對西馬隆颱風,特
別增加儲水量,殊無不合理之處。基上,原告102年8月份「
形式上」用水量逾1,100CMD,確有部分原因係為因應潭美颱
風來襲而增加儲水量所致,而該增加之儲水量係於9月份使
用,故認定8月份「實質上」之用水量時,應扣除1,350立方
公尺。且原告補足儲備水量之行為,亦屬為避免自己與他人
生命、身體、財產遭受危難,而採取符合善良管理人注意之
措施,亦合於緊急避難之阻卻違法事由。原處分對於原告因
應颱風補充儲水之主張,認定:「若於8月份儲水,多於儲
水量應會於9月份使用,使9月份用水量降低,…,顯見8月
份用水量超標,係因颱風儲水之說法,無明顯關聯性」
云云
,則有誤認事實之
違誤。蓋系爭計畫102年9月份之用水量(
屬10月水費),即降低為866.34CMD,足徵8月份因應颱風之
儲水確係於次期(9月份)使用,
嗣後10月份之用水量則又
回復正常水準,故10月份用水量較9月份稍多。至於原處分
之所以否定原告之主張,係被告誤將102年9月份用水量與10
月份用水量作比較,而非比對102年8月份用水量與9月份用
水量,以致對於事實認定發生錯誤。
㈥原告就系爭計畫已有污水零排放(即污水回收率100%)之
承諾,則用水回收率低於70.9%,表示「單位污水量/單位
用水量」低於概估值,實質上表示每單位用水所製造之污水
降低,未有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之疑慮。且被告亦稱:「若
用水回收率未達環評書件承諾值可能因用水量較高或污水量
(即回收水量)較低所致」,可知有無違反環評法第17條,
重點應在於用水量、污水量是否超標,以及是否遵守污水零
排放之承諾,而非用水回收率。另被告固肯認102年7月份用
水回收率低於70.9%,可能為污水量較低所致,卻又質疑「
污水量較低是否有未確實收集回收之虞」,益見系爭計畫於
污水零排放之承諾下,用水回收率之高低,對環境並無不良
影響,至於污水未確實回收,方違反污水零排放之承諾,而
屬違法。系爭計畫102年8月、9月污水量未超標,且污水回
收率為100%,被告就此亦未爭執。故而,此二月份之用水
回收率低於70.9%(不論計算有無誤差),乃表示此二月份
之「單位污水量/單位用水量」低於系爭計畫概估值,即實
質上具減少污水量之效用,殊難謂對環境有造成不良影響,
自無違反環評法第17條之情事。
㈦原處分僅就原告客觀上有違反系爭說明書之內容作說明(對
於此部分,原告亦有爭執),但完全未論究原告主觀上有無
故意或過失,實有悖於
行政罰法第7條、
行政程序法第5條、
第96條第1項第2款。且被告於訴願程序終結前,仍未就此節
補正說明,訴願決定亦未探究原告有無故意或過失。觀諸系
爭說明書表5.2-7,系爭計畫之最大用水量、污水量,係先
依概估之計畫人數、單位用量等數值,得出估計用水量為91
4.6 CMD,污水量為640.9 CMD,再增加設計餘裕率20%,算
得最大用水量1,100CMD、污水量780CMD。亦即,若用水量大
於914.6CMD,即必然存在「計畫人數」或「單位用量」等概
估數值,其中一項或多項超出原估計數值之情形。另於擬具
環境影響說明書時,就最大用水量(污水量)之設計部分,
應先將用水量(污水量)之用途項目(即因子)列出,並概
估各因子之數值,將各因子之概估值合計,得出概估用水量
(污水量)。惟既然是概估數值,即難以避免實際狀況與概
估數值有所差異之情形,故為提供實際狀況與概估數值發生
差異之空間,另會設計餘裕率,最後得出最大用水量(污水
量)。亦即,餘裕率係針對原已列出之各項用途所作之保留
設計,不及於其他事項。又環評審查即係針對最大用水量(
污水量)進行審查,至於用水量之各項因子(用途),則非
審查事項,而可相互流用。故而,各項因子(用途)之實際
數值較概估數值有所增減,並不會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只
有實際用水量(污水量)超過環評審查所通過之最大用水量
(污水量),方有影響環境之虞。就本案而言,環境影響說
書所列用水量(污水量)之因子(用途)為:「飯店客房之
用」、「飯店員工之用」、「三溫暖、SPA、水療設施之用
」、「餐廳及宴客廳之用」、「休閒俱樂部、睡眠中心之用
」、「會議室、演講廳之用」、「洗衣服務之用」、「游泳
池池水置換用水之用」八項,就前七項以概估之計畫人數與
單位水量,概估各項用途之用水量(污水量),最後一項則
以游泳池容量之一定比率概估其用水量,得出概估之用水量
914.6CMD後,再就此八項因子設計20%之餘裕率,算得最大
用水量為1,100CMD,環評審查程序中即針對最大用水量進行
審查,故實際用水量超過1,100CMD時,才有影響環境之虞。
職此,於判斷是否違反環評法第17條,應係針對實際用水量
是否逾系爭環境影響說明書所載之最大用水量,而非用以概
估各項用途需用水量之計畫人數與單位水量,蓋最大用水量
才是環評審查事項。被告肯認判斷用水量有無違規,係以1,
100CMD為準,而非以914.6CMD為準,但被告認為原告要遵守
用來概估「飯店客房之用」用水量時所概估之「計畫人數」
。亦即,用水量大於914.6CMD時,被告認為用水量並無違規
,卻認為「計畫人數」高於原估計數值屬違規。惟倘認「計
畫人數」或「單位用量」皆應不得超出原估計數值,則用水
量根本就不會超出914.6CMD,且設計餘裕率不具任何意義。
且依被告所持之意見,形成一方面肯認可增加之用水量185.
4CMD(計算式:1,100-914.6),但另方面卻認為此185.4CM
D之用水量不得來自於系爭環境影響評估書所載之八項用途
,則難道被告認為原告可以將餘裕率所允許之185.4C MD用
水量,擅自用於系爭環境影響評估書所未
列舉之八項用途,
是被告論理顯有矛盾。依上,被告所持之意見,乃將同一事
項,逐一割裂適用,造成表面上允許設計餘裕率20%,但實
質上又否認設計餘裕率之發生,是被告之主張,實有論理上
之矛盾,殊不足採。
㈧另被告答辯主張,系爭計畫之住宿遊客,有部分月份之人數
,較計畫人數增加達400人/日以上,可能增加廢水、廢棄物
等相關污染負荷,並預測可能對交通運輸、固體廢棄物、噪
音與震動、空氣品質等,有不良影響。惟依被告上開主張,
益見有無違規,應視污水量、廢棄物是否逾越系爭說明書之
承諾而定,原處分逕行就住宿遊客人數裁罰,即有違誤。又
原處分並未認定系爭計畫之污水量、廢棄物有違反系爭說明
書,被告答辯主張住宿遊客人數會增加污染負荷或對環境造
成不良影響,顯已逾越原處分所載之裁罰事由。另依計畫人
數估計之污水量為640.9CMD,被告允許之最大污水量則為78
0CMD,兩者相差131.1CMD(計算式:780-640.9),以住宿
遊客之單位污水量0.3立方公尺/人-d計算,餘裕之污水量相
當於住宿遊客437人所生之污水量(計算式:131.1立方公尺
/d0.3立方公尺/人-d=437人)。亦即,每日住宿遊客人數
增加437人時,若其他計畫人數、單位污水量之概估數值與
實際數值相同,最大污水量仍未超標。再者,被告稱預測可
能對環境有不良影響,卻全然未提出相關事證,顯然純憑其
主觀臆測。是被告上開主張,應不足採。
㈨
綜上所述,原告起訴,確有理由。
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
並
聲明: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均撤銷。
三、被告則以:
㈠有關原告提及設計餘裕率為20%,經查環評書件內容該設計
餘裕率用於設計計畫最大水量,非為原告所說用於計算最大
住宿遊客人數,故仍應以住宿遊客人1,119人為最大上限,
原告住宿遊客數最多已超過環評書件內容達400人/日以上,
因而產生廢水、廢棄物等相關污染負荷,廢棄物部分已逾四
分之一以上;況本開發計畫屬觀光旅館,1,119人為原告依
據其客房數計算得之。而原告於環評書件中擬訂之預防及減
輕開發行為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之環境管理計畫,仍否可行
,有待商榷。有關原告提及污水量皆在控制中,並未隨著住
宿人數之增加而增加,惟住宿遊客數除為計算污水量基準之
一外,亦為本案預測可能對環境影響之程度及範圍之基準(
包含開發計畫之交通運輸、固體廢棄物、噪音振動與空氣品
質等環境影響),進而分析其影響程度,設計規劃後續之處
理系統,以作為預防及減輕開發行為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之
環境管理計畫,依據環境影響評估法第17條,原告仍應依環
評書件所載內容切實執行。
㈡有關原告提及102年8月用水量超出環評書件內容,為因應颱
風來襲儲水準備於次期使用,查原告提供之102年10月份用
水期間102年08月20日-102年09月17日自來水水費通知及收
據之用水量為25,124立方公尺,與102年其他月份之月水量
相較並無明顯少於其他月份,另依據原告陳述意見所附附件
資料中,查中央氣象局公示資料,得知102年7月11日蘇力颱
風、10 2年7月17日西馬隆颱風來襲,有關原告陳稱因應潭
美颱風來襲儲水準備致用水量增加,若此,於102年7月11日
蘇力颱風來襲前即應有儲水準備之行為,而原告至潭美颱風
來襲前(102年8月16-18日)始進行儲水準備,是否合理,
有待商榷;有關用水量超出環評書件內容應與颱風來襲無相
當之關聯性,故依環境影響評估法第17條規定,用水量仍應
符合環評書件內容。
㈢「用水回收率」之計算公式為污水量÷用水量×100%,用水
量為自來水使用水量,因部分用途用水有損耗之可能,污水
量將小於用水量,用水回收率70.9%為原告考量部分用途用
水耗損後之剩餘污水量全數回收值;依據本案環評書件內容
,系爭環評書件評估用水回收率之用水量以計畫最大用水量
(1,100CMD),污水量以計畫最大污水量(780CMD)計算,
得用水回收率70.9%,污水回收率100%表示所產生之計畫污
水量需全數回收,而用水回收率公式之污水量實為回收二次
用水量,因本案屬全數回收,爰回收二次用水量等同計畫產
生污水量,若用水回收率未達環評書件承諾值可能因用水量
較高或污水量(即回收水量)較低或產生之污水未經處理而
繞流所致,爰用水回收率可用於檢核是否有漏水、破管或污
水是否經妥善處理;本案102年8月之用水量超出環評書件承
諾值,故可能因前述原因致用水回收率未達環評書件值,另
102年7月之用水量尚符環評書件內容,故該月份可能因污水
量較低致用水回收率未達環評書件內容,因原告於估算污水
量已將相關耗損比率估算在內,若污水量較低是否有未確實
收集回收之虞。
㈣綜上,被告判定原告違反環境影響評估法第17條規定,並依
環境影響評估第23條第1項第1款:「有下列情形之一,處新
臺幣30萬元以上150萬元以下罰鍰,並限期改善;屆期仍未
改善者,得
按日連續處罰:一違反第7條第3項、第16條之1
或第17條規定者。」及「違反環境影響評估法罰鍰額度裁量
基準」規定對原告裁處罰鍰新臺幣30萬元。(計算方式:住
宿遊客人數、計畫最大用水量及及用水回收率與環評書件所
載之內容不符者,裁處點數分別為一點、一點、一點,又本
案開發基地位於自來水水質水量保護區,依裁量基準所規範
影響危害程度(以下簡稱危害程度)加權比重(%)為+1 00%
,及裁處點數須加倍計算,經計算其裁處點數為6點,裁罰
新台幣計30萬元整。
四、本件如事實概要欄所載之事實,除下列爭執要點外,餘有訴
願決定、原處分、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第3次專案小組審
查議紀錄、環境影響評估列管案件監督查核紀錄表、102年
度水費通知單及污水量表、義大皇家酒店開發計畫、颱風報
導、義大皇家酒店開發計畫環境影響說明書第2次審查會會
議紀錄暨審查結論、原告103年5月16日(103)泛喬字第19號
、103年7月11日(103)泛喬字第26號、103年12月30日(103)
泛喬字第47號函、颱風報導等在卷
可稽,
堪信屬實。本件爭
執要旨在於:原告是否有依據環說書所載之內容切實執行?
五、本院判斷:
㈠按環境法規係國家機關對於人類開發、利用、保護及改善自
然資源環境之活動中,所制訂規範各種社會關係之法規之總
和。故環境法不僅規範自然資源之保護,也規範開發利用者
使用自然資源之權利義務。從而環境保護之主管機關於執行
環保法規時,不應僅偏重環境保護一面,於開發利用行為對
自然資源或生態環境並無危害或危害之虞時,亦應保障開發
利用者使用自然資源之權利。又關於環境法基本之立法原則
,有所謂之預防原則、污染者責任原則與最佳可得技術原則
之論述。環境影響評估制度即是上開預防原則之體現,係國
國家機關控制環境之管制工具之一。我國環估法即是前述環
境管制工具之一,此觀之環評法第1條規定「為預防及減輕
開發行為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藉以達成環境保護之目的,
特制定本法。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有關法令之規定。」
甚明。上開環評制度雖具偏重程序法之性質,但基於環境法
之特色,除具有綜合各項法規之特性外,亦包含多項工程技
術、自然科學等技術性以及廣泛的社會性等,從而開發單位
依環評法第17條:「開發單位應依環境影響說明書、評估書
所載之內容及審查結論,切實執行。」之規定,對於環境影
響說明書(下稱環說書)所記載之內容,應於如何範圍內盡
其切實執行之義務,不僅牽涉開發單位之環境利用權應予如
何保障之問題,亦牽涉主管機關如何有效監督執行之認定標
準。本案原告主張唯有環評委員會所作成之審查結論始為環
評承諾事項,如有違反始受環評法第17條規定之評價,並認
為承諾事項雖為環說書之一部,但並非所有環說書之內容均
屬承諾事項;被告則辯稱環說書內容之全部均為承諾事項,
原告之開發利用行為倘與環說書所載內容數值不符,即構成
前開法條之違反。
㈡本院以為⑴環評法第17條將環說書、評估書及審查結論同列
舉為開發單位應切實執行之事項,依法條之文義解釋,環說
書與審查結論顯屬不同之事項,故應均為開發單位應切實執
行之標的。⑵惟環說書既係預先評價開發、利用行為是否危
害環境或有違害環境之虞,方法上即免不了要利用科學上之
方法,採計各項目之預估值,以其相互作用之數值關係作為
是否通過環境評價之依據,此即前述環境法具有高度技術性
之特色所致。而環境評估制度雖係為預防危害環境之情事發
生,然是否以發生實害結果或有發生危害之虞,為違章之
構
成要件,不應一概而論,應視環說書內容如何具體認定。⑶
環評法為國家機關為保護環境所制定的
行政法規,具有強制
性,其與依科技決定的預估數值之準確性的關係如何,在確
立環境標準之場合,常構成主要問題。亦即一項環境政策或
一種環境控制方法可能是直接由科學的不確定因素所決定,
此種不確定因素在法律實踐方面容易產生偏差或過於簡單。
例如對於一種開發、利用行為是否危害環境之判斷,僅依靠
單項的定量分析來確定,而未綜合所有影響因子,不免影響
到法的客觀性與信服性。再者,環說書內容既是開發單位應
切實執行的事項,則實質上亦對開發單位產生利用環境資源
的權利義務,此項對環境之開發使用權亦屬憲法上應予保護
之
財產權之ㄧ,國家機關亦應予以尊重。是國家機關基於
依
法行政之原則,對於執行內容具有不確定性之判斷因子,應
於合乎環境法規立法目的下,審酌環境法規之技術性,及尊
重開發單位之環境使用權,對於有利及不利之事項,應予調
查審酌。⑷基於以上說明,本院認為開發單位除已於審查結
論列為承諾事項應切實執行外,對於環說書內所載,與環境
影響評估所欲控制之事項具有決定性或重大關聯性之事項亦
有切實執行之義務外,對於對環境無不利影響以及對於評估
事項之結果,不具單一決定性或重要性之因素(預估數值)
縱有違反,因對環境未構成危害或有危害之虞,尚不構成環
評法第17條之違法行為,
合先敘明。
㈢本件被告裁處原告違反環評法第17條規定之事項,無非係以
原告⑴100年8月至103年3月間計11個月份之住宿遊客人數、
⑵102年8月計1個月份之用水量及⑶102年7月及8月計2個月
份之用水回收率等項目不符合環說書內容為依據,
惟查:
⒈關於登記住宿遊客超標部分:
⑴經查,原告於義大皇家酒店開發計畫,為提出用水量及
污水量之說明,技術上不得不以計劃人口數作為計算污
水量及用水量之依據,而依環說書所載,此項計畫人口
數之項目,合計有①登記住宿人數1,119人、②飯店員
工350人③三溫暖、SPA、水療設施587人、④餐廳及宴
客廳861人、⑤休閒俱樂部、睡眠中心135人、⑥會議室
、演講廳1,228人⑦洗衣服務1469人⑧游泳池池水置換
用水(水池容量之20%)等8項在內,並以各項預估人數
之用水量而得出最大用水量每月為914.6立方公尺/日(
CMD),污水量為640.9 CMD,足認上開計畫人口之預估
,係為估算用水量與污水量之預估值,並非作為空氣品
質、噪音及產生廢棄物之預估基礎,且
參酌本件審查結
論並未如其他案件之環評審查委員特別將計畫人口數作
為一特定人數之限制(例如苗栗縣頭份鎮永和山山坡地
住宅社區開發案、台中縣00電影文化城社區開發環境影
響評估報告書等開發案,均於審查結論明示計劃人口數
不得超過一定之數額)之情形,以及證人侯志勳到庭證
稱計畫人口數之章節(表5.2-6計劃人口估算表),係
為規範用水量及污水量之管控計畫,餘裕率即為安全係
數,環境規劃上最後會算出實際對環境衝擊的總量等語
(見本院104年10月19日言詞辯論筆錄),足見原告上
開登記住宿旅客人數超標之行為是否違反環評法第17條
之規定,尚需配合其他7項因子之總人數,依同一預估
方法預估是否違反最大用水量、污水量之數值。
⑵又以上8項既屬計算用水量之參考因素,且各項目存有
各種不確定因素而有發生變動之可能,例如:住宿登記
人數增多之同時,或有水療設備、休閒俱樂部與洗衣服
務、或餐廳、宴客廳等使用人次減少,用水量亦隨之減
少之情形,故實際上不宜且無法自單一項目之數值預估
是否影響同月份之用水量或污水量,而應就8項預估值
做綜合評估。又上開計劃人數僅係評估用水量之參考數
值,各項目之人數縱有超標,亦不必然生用水超標或污
水超標之結果,然為達預防用水有超標之虞之目的,應
以超標人數依同一預估方法預估可能增加之預估用水量
、污水量是否違反原告得使用之最大用水量、污水量為
判斷基準。又原告每月之最大用水量、污水量依環說書
之記載,既有設定20%之餘裕率,則上開用水量、污水
量自應加計20%餘裕率在內,否則即無設定餘裕率之必
要。
⑶次查,原告每月最大用水量、污水量加計上開餘裕率之
後,原告應遵守之用水量為1,100CMD、污水量為780CMD
,以環說書所載之人數,估計污水量為640.9CMD,環評
審查委員會允許之最大污水量則為780CMD,兩者相差13
9.1C MD(計算式:780-640.9),以住宿遊客之單位污
水量0.3立方公尺/人-d計算,餘裕之污水量相當於住宿
遊客4 63人所生之污水量(計算式:139.1立方公尺/d0
. 3立方公尺/人-d=463人)。亦即,每日住宿遊客人
數增加463人時,若其他計畫人數、單位污水量之概估
數值與實際數值相同,最大污水量仍未超標。至於原告
用水部份,亦僅有102年8月份之最大用水量超過1,100C
MD(然此部份不構成違反環評法第17條規定,容後說明
),其餘並未有超標之情形,故原告100年8月至103年3
月間計11個月份之登記住宿遊客人數雖超標,但超標人
數尚未超過每日463人,且縱使超過463人,亦應合併觀
察其他7項人數問題,
是以被告單以原告登記住宿人數
超標,即認違反環評法第17條之規定,即有認定事實、
適用法律錯誤之瑕疵。至於被告辯稱有部份月數之住宿
遊客,較計畫人數增加達400人/日以上云云,可能增加
廢水、廢棄物等相關污染負荷,並預測可能對交通運輸
、固體廢棄物、噪音與震動、空氣品質等,有不良影響
云云。惟上開人數預估僅與用水量、污水量相關,並非
用以管控空氣污染、交通運輸、噪音等事項,且上開污
染事項另有管制機制,被告行使
裁處權不應誤認事實及
將之與環評法之規定作違法之涵攝。
⒉原告102 年8 月份之用水量超標部分:
⑴按水資源為保護環境之重要項目之ㄧ,原告對最大用水
量之計畫提出於環說書,可見其重要性,故屬原告依環
評法第17條所定應切實執行之環說書內容。惟違反行政
法上義務之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予處罰,
行政
罰法第7條定有明文。尤其環境法欲保護之對象係屬動
態之生態環境,而環說書向來以一定之環境條件下,設
定一定之預估數值估算開發單位應遵守之數值,於自然
環境因天象有所變動時,如強令開發單位為因應天然災
害而使用水量超過最大用水量數值時,即應負違章責任
,未免過苛,是裁處機關應調查審酌原告之違章行為是
否出於故意或過失,方屬適法。
⑵經查,原告之皇家酒店於102年8月與9月水費通知及收
據記載102年8月份用水量(屬9月水費)為35,340立方
公尺,抄表計費期間為102年7月18日至102年8月19日(
共32日),平均用水量為1,104.38CMD,該月份總用水
量超過140立方公尺(計算式:35,340-1,100*32=14 0
),超標比例約0.398%(計算式:140÷(1,100*32)
=0.39773%)。惟用水量1, 100CMD,相當於45.83立方
公尺/小時(計算式:1,100÷24)、0.764立方公尺/分
(計算式:1,100÷24÷60)
等情,
業據原告
陳明在卷
,有水費通知及收據在卷可查,另原告自行向
訴外人自
來水公司第七區管理處鳳山服務處函詢疑問,據該機關
函復:「①..②抄表員自行決定抄表路線,也未限制抄
表員何時前往抄表③因本公司僅要求超表員於超表預定
當日抄表完成,並未限制抄表員何時前往超表,但其需
於規定日期下午繳回手持式抄表機以便將抄表資料傳入
本公司之電腦,故若
非特殊情形,超表員皆於上午抄表
」等語,可知抄表時間並不固定,則前後期抄表時間若
有1小時之差距,該期總用水量就會有45.83立方公尺之
誤差。亦即,就系爭計畫102年8月份而言,若102年8月
19日當天之抄表時間與前次抄表時間(即102年7月18日
)晚3.05小時(計算式:140÷45.83),就會造成該月
份用水量超標之結果。又根據經濟部標準檢驗局所訂定
之標準CNS1 4866-1,就自來水表量測之容許誤差範圍
為:下流量區,+5 %;上流量區,水溫≦30℃,+2%;
上流量區,水溫> 30℃,+3%;使用中水量表,為上開
標準之2倍。另系爭計畫基地之自來水事務,由自來水
公司第七區管理處負責,而原告水表係於98年安裝,於
102年的量測誤差之容許範圍為+4%。職此,系爭計畫
102年8月份用水量超標0.398%,亦極有可能係量測誤
差所致,此亦有證人侯志勳證稱:一天多四噸的用水量
,以1104與1100的數據來看,超過所佔的百分比非常低
,是0.004,雖然超過餘裕率,就看此部分誤差可否接
受。我們做環境影響評估時所做的數據都只是一種科學
上的依據,是否完全符合,事實上一定會有誤差等之證
詞
可參酌。(見
前揭言詞辯論筆錄第86頁)
⑶另根據環說書所載之儲水系統規劃,系爭計畫之蓄水池
約2,200立方公尺,高層屋頂水塔容量合計約250立方公
尺(等同RT),故自來水總蓄水能力最大達2,450立方
公尺,扣除每日最大使用量1,100立方公尺,為應付緊
急情況之儲備水量為1,350立方公尺。又原告用水量大
約在700 ~ 1,100CMD不等,故因應緊急情況所增加之儲
備水量,於緊急情況解除後,頂多2日內即可將1,350立
方公尺儲水量消化。而中央氣象局於102年7月11日發布
蘇力颱風之海上及陸上警報,於7月13日即解除海上及
陸上警報。亦即,就蘇力颱風來襲所增加之儲備水量,
於颱風警報解除後2日內,即約7月15日前,即會將因應
蘇力颱風所增加之儲水量消化使用。又7月份自來水計
價期間是6月18日至7月18日,故因應蘇力颱風所增加之
儲水,於同一計價期間即使用完畢,結果就是存取兩平
,則7月份未發生「形式上」用水量與「實質上」用水
量有落差之情形。反之,中央氣象局於8月15、16日一
再經由媒體發布『跳級預警』訊息,並預測18日生成颱
風,屆時恐同時發佈海陸颱風警報,原告因信任中央氣
象局之報導,自有可能與一般家戶相同,基於未雨綢繆
之心態,於102年8月16~18日執行儲水,並持續維持1,3
50立方公尺之儲水量,直至8月22日潭美颱風之海陸警
報解除後,方將儲備用水予以消化使用。故原告於8月
份(計價期間7月19日至8月19日),因應潭美颱風所增
加之儲水,係於9月份(計價期間8月20日至9月17日)
使用,致8月份發生存取不平衡之情形,是原告於8月份
之實質用水量,是否真有逾1,100CMD
一節,即不無可疑
。另102年7月的西馬隆颱風,暴風圈則未曾接觸到台灣
陸地,且中央氣象局只在7月17日發布海上颱風警報,
並隨即在7月18日解除海上颱風警報,自始至終沒有發
布陸上颱風警報。亦即,西馬隆颱風之情形,顯有異於
後來的潭美颱風,中央氣象局有「跳級預警」,又在預
警時即指出將來有同時發佈海陸警報高度可能的狀況。
故原告斯時未針對西馬隆颱風,特別增加儲水量,殊無
不合理之處。基上,原告102年8月份「形式上」用水量
逾1,100CMD,確有部分原因係為因應潭美颱風來襲而增
加儲水量所致,而該增加之儲水量係於9月份計費期間
所使用,故認定8月份之用水量時,應考量增加1,350立
方公尺之儲備用水行為,亦屬為避免自己與他人生命、
身體、財產遭受危難,而採取符合善良管理人注意之措
施,亦合於緊急避難之阻卻違法事由。被告對於原告因
應颱風補充儲水之主張認定:「若於8月份儲水,多餘
儲水量應會於9月份使用,使9月份用水量降低,…,顯
見8月份用水量超標,係因颱風儲水之說法,無明顯關
聯性」云云,係未考量原告經營事業,於颱風來襲,確
有預作準備增加儲水之正當需求,以避免停水期間因缺
水所致之損失。此由102年9月份之用水量(屬10月水費
),即降低為866.34CMD,足徵8月份因應颱風之儲水確
係於次期(9月份)使用,嗣後10月份之用水量則又回
復正常水準,故10月份用水量較9月份稍多一事
可證。
⑷綜上所述,原告於102年8月份最大用水量超標一節,或
係因超標部分在誤差值之範圍內,或基於颱風將至而增
加儲水之避難行為,均無法歸責於原告,
堪認原告對此
超標之違章行為,尚無故意或過失可言,被告行政罰法
第7條第1項之規定,予以裁處,即有違法。
⒊原告102年7月及8月份之用水回收率不符環說書數值部分
:
⑴按環境法規既係為避免開發單位危害環境或有違害環境
之虞之行為而設,則
行政機關對於與環境危害無關之事
項即無管制之必要,此亦有行政院環境保護署103年4月
30日環署綜字第0000000000號函釋:「主管機關判定開
發單位是否依環境影響說明書、評估書所載之內容及審
查結論切實執行時,應參照環境影響評估法第1條規定
之立法意旨,視開發行為是否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而定
,而非開發現況與平面配置圖不符即遽予處分」意旨可
參。
⑵經查,環說書關於用水回收率70.9%之設計,原係原告
對於污水之處理,部分採取放流水之設計,為估算放流
水量,而有用水回收率之設計。惟本件於環境影響評估
審查會時,委員會係作出①污水零排放、②回收水作澆
灌使用應符合澆灌標準、③地質與邊坡穩定應受監測、
④相關交通管制措施等事項之審查結論。從而在污水零
排放之場合,即無計算用水回收率之必要,乃原告一方
面接受上開承諾事項,一方面未對環說書就該部分為任
何修改,應係為縮短開發時程所致,抑或認該數值已無
稽查必要而未予修改,然不論原因為何,參酌前開行政
院環境保護署103年4月30日環署綜字第0000000000號之
函釋意旨及環評法第1條之立法目的,該用水回收率已
因上開環境承諾採污水零排放設計,對於環境無不良影
響,而無稽查管控之必要,自非屬原告依環評法第17條
應切實執行之環說書項目。
⑶又查,原告就系爭計畫已有污水零排放(即污水回收率
100%)之承諾,則用水回收率低於70.9%,表示「單
位污水量/單位用水量」低於概估值,實質上表示每單
位用水所製造之污水降低,且如被告所言:「若用水回
收率未達環評書件承諾值可能因用水量較高或污水量(
即回收水量)較低所致」,可知系爭計畫於污水零排放
之承諾下,用水回收率之高低,對環境並無不良影響,
自無違反環評法第17條之情事。至於被告辯稱用水回收
率有助於檢核污水量較低是否有未確實回收污水之虞,
而有管線破裂、漏水或污水未經妥善處理云云,顯係在
監督原告污水處理有否違失一事與對環境無不良影響之
用水回收率間作
不當聯結。
㈣末按環境影響評估事件,涉及高度專業性及經驗性之判斷,
行政法院固肯認主管機關對此等事項之決定,有
判斷餘地,
應採取較低之
審查密度,然對於行政機關所為之判斷是否出
於錯誤之事實認定或不完全之資訊或行政機關對於法律概念
對事實之涵攝有無明顯錯誤,或行政機關對於法律概念之理
解及解釋有無牴觸上位概念或行政機關之判斷是否違反不當
連結之禁止,以及行政機關之判斷有否違反法定之正常程序
等事項,
非不得予以審查,倘
行政裁量權之行使有上述之瑕
疵,即屬違法,行政法院自得予以撤銷。本件①被告對於原
告登記住宿人數超標一事,錯誤認知單項(即登記住宿旅客
人數)數值超標,即構成環評法第17條之違反予以裁處,而
未綜合判斷8項因子間之人數變動,是否構成最大用水量與
污水量之違反,即有上述事實認定錯誤以及對於法律概念涵
攝事實錯誤之瑕疵;②原告於102年8月份最大用水量超標一
節,原告或係因超標部分在誤差值之範圍內,或基於颱風將
至而增加儲水之避難行為,均無法歸責於原告,被告予以裁
處,違反行政罰法第7條第1項之規定;③原告義大皇家酒店
於102年7月及8月用水回收率低於預估值一事,對於環境並
無不良影響,被告以有助查核污水處理有否違法而列為原告
依環評法第17條規定,應切實執行之事項,顯係就不相關之
事物作不當之連結,且有適用法律錯誤之錯誤。綜上所述,
本件被告認原告上開①②③所述之超標或低於預估值之行為
,違反環評法第17條規定,依同法第23條第1項第1款暨裁量
基準,以原處分裁處原告30萬元罰鍰,環境講習2小時,即
於法有違,訴願決定未予撤銷,亦有不當。原告訴請撤銷原
處分及訴願決定,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
兩造其餘
攻擊防禦方法之提出,與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駁。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 條第1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4 月 29 日
行政訴訟庭 法 官 吳文婷
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
明上訴理由(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或依訴訟資料可
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其未載明上訴理由者,應
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上訴狀及上訴理由書均
須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如未按期補提上訴理由書,則逕予駁回上
訴),並應繳納上訴
裁判費新臺幣3,000 元。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11 日
書記官 鄒秀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