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智簡上字第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澔龍實業有限公司
兼代 表 人 張玉龍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
著作權法案件,不服本院高雄簡易庭中
華民國100 年12月15日100 年度智簡字第62號第一審簡易判決(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
34439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玉龍犯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一項之侵害著作財產權罪,處
有
期徒刑肆月,如
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緩刑貳年
。
澔龍實業有限公司
法人,其代表人因執行業務,擅自以重製之方
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
事 實
一、張玉龍係澔龍實業有限公司(下稱澔龍公司)之負責人,為
法人之代表人,明知歐立達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歐立達公司
址設臺北市○○區○○路○○號12樓之1 ,負責人為陳逸弘)
代理德國CURREX GmbH 公司在臺銷售「FOOTDISC調整型鞋墊
」(下稱FOOTDISC鞋墊產品),而由歐立達公司所印製發行
之FOOTDISC調整型鞋墊使用說明(下稱FOOTDISC鞋墊中文說
明)係由歐立達公司總經理劉克濤所設計、撰寫完成並將該
著作財產權轉讓與歐立達公司,是上開FOOTDISC鞋墊中文說
明為歐立達公司享有著作財產權之語文著作,未經歐立達公
司之同意或授權,不得擅自重製、散布或
意圖散布而以公開
陳列之方式侵害上開著作財產權,
詎張玉龍自民國99年1 月
15日起,竟基於重製、散布及意圖散布而公開陳列之單一犯
意,未經上開著作權人歐立達公司之同意或授權,在高雄市
○鎮區○○路2881之8 號8 樓之1 公司內,擅自重製歐立達
公司之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而完成「腳正器使用說明」
,
嗣委由不知情之人印製,並於99年1 、2 月起,在高雄市
苓雅區新光三越百貨公司12樓賣場內擺放,公開陳列供不特
定人瀏覽,並隨同澔龍公司所製造生產之腳正器鞋墊商品出
售而交付消費者散布於眾,以此方式侵害著作權人歐立達公
司之著作財產權。嗣歐立達公司人員於99年1 、2 月間,在
上開新光三越百貨公司12樓賣場發現澔龍公司所使用腳正器
使用說明與歐立達公司之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相仿,始悉
上情。
二、案經歐立達公司訴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後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本判決所引用之各項
證據資料,其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者,均據本院於調查證據程序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
,檢察官、被告均知該等證據為被告以外之人之審判外陳述
,已表示對
證據能力沒有意見及均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
異議,本院
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亦無不當取供
等情
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
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規定,應有證據能力。
二、
訊據被告張玉龍固坦承其為被告澔龍公司之負責人,「腳正
器使用說明」係其公司員工向
告訴人歐立達公司員工拿取FO
OTDISC鞋墊中文說明並略作修改後即作為澔龍公司產品「腳
正器」之使用說明書等情不諱,惟
矢口否認有何違反著作權
法
犯行,辯稱: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上
所載僅係就該公司
代理產品即FOOTDISC鞋墊產品之使用方法、用途或特性等作
單純描述,其著作所表彰之精神作用程度,尚不足以表現出
創作者之個性與獨特性,因而並非著作權法
所稱之「著作」
,不應給予著作權之保護等語。經查:
(一)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係歐立達公司於96年上半年進行規
劃,由該公司總經理即
證人劉克濤負責設計、撰寫完成後
,將該說明書之著作權轉讓給歐立達公司乙情,
業據證人
劉克濤於偵查中及前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偵卷二第29至
31頁、前院卷第87至89頁),且為被告張玉龍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47頁)。又上開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除「科
技材質說明」圖形部分係截取自英文版說明書,該文字部
分係原廠英文說明書直接翻譯外,其餘文字部分之「特別
適用對象」/ 「購買須知」/ 「使用方法」/ 「穿著後注
意事項」/ 「鞋墊保養方法」均為證人劉克濤所撰寫,而
德國原廠CURREX GmbH 公司於授權歐立達公司在亞太平洋
地區包含臺灣、中國、香港、日本、韓國與越南,獨家製
造與代理FOOTDISC測量版與FOOTDISC足墊時,即已同時授
權歐立達公司可獨家使用FOOTDISC之商標與歐洲專利,此
經證人劉克濤到庭證述明確,並有CURREX GmbH 公司所出
具之中、英文版產品授權書各1 紙在卷
可佐,此部分之事
實均可認定。
(二)
按著作權之保護係採創作
保護主義,著作人於著作完成時
享有著作權,著作權法第10條定有明文。次按著作權法所
稱之「著作」,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
圍之創作而言,著作權法第3 條第1 項第1 款定有明文。
是凡本於自己獨立之思維、智巧、技匠而具有
原創性之人
類精神創作,即享有著作權。而著作權法所稱「創作」係
指人將其內心思想、情感藉由語言、文字、符號、繪畫、
聲音、影像、肢體動作…等表現方法,以個別獨具之創意
表現於外者,且創作須具「原創性」,即須具原始性及創
造性,亦即須足以表現作者個性或獨特性者,著作權法始
予以保護。又著作權所要求之原創性僅須獨立創作,
而非
重製或改作他人之著作者即屬之,至其創作內容縱與他人
著作雷同或相似,仍不影響原創性之認定,而同受著作權
法之保障,與專利之新穎性要件有別。另「創作性」係指
須有人類精神智慧之投入,惟並未要求高度創作,只要有
最低程度之創意且足以表現作者之個性或獨特性即可。而
依著作權法取得之著作權,其保護僅及於該著作之「表達
」,而不及於其所表達之思想、程序、製程、系統、操作
方法、概念、原理、發現,著作權法第10條之1 定有明文
。其精義為著作權之保護標的僅及於著作之表達,而不及
表達所隱含之概念或思想,此即思想與表達二分法,是著
作如出於相同之概念,不論此「相同之概念」是出於巧合
或承襲,只要確係出於著作人獨立之表達,其間並無抄襲
表達之情事,縱其表達因概念相同而相同或雷同,各人就
其著作均享有著作權,並不生著作權侵權問題。惟若他人
未經著作權人之同意,亦無著作權法規定之合理使用情形
,而抄襲著作之「表達」者,則構成著作權之侵害。經比
對歐立達公司提出之德國原廠英文說明書(見前院卷第77
頁)與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見99年度他字第5132 號
卷第7 頁),除「科技材質說明」部分屬翻譯改作性質外
,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對於FOOTDISC鞋墊產品之「特別
適用對象」/ 「購買須知」/ 「使用方法」/ 「穿著後注
意事項」/ 「鞋墊保養方法」等項目,均為德國原廠英文
說明書所無,顯係由證人劉克濤自行所創作、撰寫;又將
上開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與被告所提供之市面上販售相
關鞋墊廠商之廣告目錄與使用說明(見前院卷第92至99
頁)相較,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以平實且細膩之文字詳
細描述FOOTDISC調整型鞋墊之購買須知、特別適用對象、
穿著後注意事項等,而其他鞋墊廠商使用說明之適用對象
、使用方法、保存方式、洗滌方式等內容文字,雖與FOOT
DISC鞋墊中文說明略有相似之處,然此為同種類商品在使
用或其用途上之共通特徵使然而必須為類似之描述,惟其
表達方式各家仍有不同,例如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購
買須知」第1 、4 點部分,即須與FOOTDISC鞋墊產品配合
方具意義,此見被告澔龍公司之腳正器使用說明中特意刪
除上開2 點甚明,而特別適用對象、使用方法、穿著後注
意事項等其餘各點之文字描述方式則較同業廠商之說明書
更為細膩且詳細,另FOOTDISC鞋說明「科技材質說明」部
分之圖文,雖係截取及翻譯自德國原廠英文說明書,惟歐
立達公司已取得德國CURREX GmbH 公司之授權,業如前述
,而上開圖文僅占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之一小部分,其
餘部分之文字則均為劉克濤運用精神智慧所撰寫,是整體
觀之,可認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係證人劉克濤運用精神
智慧、注入創意、以文字表達FOOTDISC鞋墊產品特性所為
之文字著作,旨在向消費者強力推銷該FOOTDISC鞋墊產品
,而非僅屬一般廣告通俗用詞或慣用片語,且非同類商業
行為中已通用之語詞或說明,仍足表現作者之個性及獨特
性,顯至少已具最低程度之創造力,要難排除於受著作權
法保護範圍之外,自為著作權法第5 條第1 項第1 款所稱
之語文著作,被告辯稱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所表彰之精
神作用程度,尚不足以表現出創作者之個性與獨特性,因
而並非著作權法所稱之「著作」,不應給予著作權之保護
等語,
洵屬無據。
(三)末查被告張玉龍坦承被告澔龍公司「腳正器使用說明」係
其公司員工向歐立達公司員工拿取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
並略作修改後即作為澔龍公司產品「腳正器」之使用說明
書等情不諱,
嗣經本院比對被告澔龍公司之「腳正器使用
說明」(見偵卷一第9 頁)與歐立達公司FOOTDISC鞋墊中
文說明(見偵卷一第7 頁),二者整體排版、字樣與格式
均大致相同,關於產品名稱、生產公司
暨其聯絡資訊之標
示位置亦屬相同,而關於內容部分之特別適用對象、購買
須知、使用方法、穿著後注意事項、鞋墊保養方法等文字
、標點符號均幾近完全相同。
易言之,上開2 份說明書除
產品名稱、生產廠商基本資料不同之外,其餘內容相似程
度高達99%,顯具實質相似性,是被告張玉龍確有擅自重
製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之侵害著作權行為甚明。綜上,
被告澔龍公司、張玉龍上開所辯,不足採信。本件
事證已
臻明確,被告澔龍公司、張玉龍之犯行均
堪認定,應
依法
論科。
三、按著作權法所稱「重製」係指以印刷、複印、錄音、錄影、
攝影、筆錄或其他方法直接、間接、永久或暫時之重複製作
;「改作」則係指以翻譯、編曲、改寫、拍攝影片或其他方
法就原著作另為創作,著作權法第3條第1項第5 款、同條項
第11款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澔龍公司之腳正器使用說明與
歐立達公司之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文字部分幾近完全相同
,已如前述,係以重製之方法再現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之
內容,為同一形態之有形重複製作行為,而非變更原著作之
表現形態使其內容再現之改作行為。是核被告張玉龍所為,
係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罪;被告澔龍公司因其代表人
張玉龍執行業務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1項之罪,依同法第101
條第1 項規定,應併受同法第91條第1 項所定罰金刑之處罰
。被告張玉龍利用不知情之人印製腳正器使用說明,為間接
正犯。被告張玉龍明知係侵害著作財產權之重製物而散布之
低度行為,為其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
高
度行為所吸收;另其意圖散布而公開陳列及
持有之低度行為
,已為散布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另刑事法若干
犯罪行為
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立法
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
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則行為人
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
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
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罪;學理上所
稱「
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
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販賣、製造、散
布等行為概念者是。查被告張玉龍自99年1 月15日起,所為
多次擅自重製之行為,客觀上係在密集
期間內以相同之方式
持續進行,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且被告張玉龍主觀
上亦係基於單一之犯意而反覆實施,是被告張玉龍多次重製
告訴人歐立達公司FOOTDISC鞋墊中文說明之行為,應評價認
係
包括一罪之集合犯,僅論以一罪。
四、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惟查:本
件被告雖將歐立達公司前揭享有著作財產權之著作物重製於
其委託不知情之他人印製之「腳正器使用說明」書內,但其
所銷售者係該使用說明所用以說明之腳正器鞋墊商品,並非
該「腳正器使用說明」,該「腳正器使用說明」僅係附隨於
其銷售腳正器鞋墊商品時一併散布,是被告張玉龍所為,應
僅觸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罪,而被告澔龍公司則因其
代表人張玉龍執行業務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罪,依同
法第101 條第1 項規定,應併受同法第91條第1 項所定罰金
刑之處罰,然原審卻論以被告張玉龍所為,係犯著作權法第
91條第2 項意圖銷售而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
權罪;被告澔龍公司因其代表人張玉龍執行業務犯著作權法
第91條第2 項之罪,依同法第101 條第1 項規定,應併受同
法第91條第2 項所定罰金刑之處罰,於
法律適用上,尚有違
誤,被告張玉龍、澔龍公司以前詞上訴指摘並無理由,業述
如前,而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以被告未與告訴人達成
和
解,原判決量刑過輕為由等語提起上訴,然因被告等業於10
1 年4 月11日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有協議書1 份附卷
可參,
是檢察官執前詞認原審量刑過輕等語,亦無理由,然原判決
既有上開違誤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
五、爰審酌被告張玉龍身為澔龍公司之負責人,為智識成熟並有
相當社會閱歷之成年人,以其之
智識程度、工作經驗,當知
尊重他人智慧財產權之重要性,竟為達銷售澔龍公司產品之
目的而為侵害告訴人著作財產權之行為,影響知識經濟產業
發展,並損及我國保護智慧財產權之國際形象,
犯後又否認
犯行,所為實不足取,惟念及被告等業於101 年4 月11日賠
償告訴人並達成和解,此有協議書1 份在卷
可稽,已賠償告
訴人損失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併
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對被告澔龍公司科如主文第3 項所
示之罰金,以資
懲儆。另被告張玉龍所重製不詳數量之腳正
器使用說明,雖係被告澔龍公司因
犯罪所得之物,然並未
扣
案,為免將來執行困難,爰不予
宣告沒收,
附此敘明。又被
告張玉龍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
前案紀錄表1 件在卷可參,嗣又交付面額35萬元之支票
賠償告訴人並達成和解乙情,有協議書、支票影本暨簽收證
明附卷
足憑,本院審酌被告張玉龍素行良好,此次係因一時
失慮而罹於刑章,經此次偵、審程序及科刑之教訓,當知所
警惕,信無再犯
之虞,認前揭對被告張玉龍所宣告之刑以暫
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
諭知緩刑2 年,以啟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6
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著作權法第
91條第1 項、第101 條第1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
前段、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景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鄭詠仁
法 官 王宗羿
法 官 王麗芳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27 日
書記官 李欣妍
附錄法條:
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
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
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七十五萬元以下罰金。
著作權法第101 條第1 項:
法人之代表人、法人或自然人之
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
,因執行業務,犯第九十一條至第九十三條、第九十五條至第九
十六條之一之罪者,除依各該條規定處罰其行為人外,對該法人
或自然人亦科各該條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