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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字第35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范文算 （越南籍；姓名拼音：PHAM VAN TOAN） 指定辯護人　張素芳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性騷擾防治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 度偵緝字第77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范文算（PHAM VAN TOAN ）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擁抱 ，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范文算（越南姓名拼音：PHAM VAN TOAN ）係越南籍人士， 其於民國104 年間經仲介前來我國，並派任至址設高雄市○ ○區○○○街○ 號「富敬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敬公 司）工作。於104 年10月4 日下午4 時許，范文算見代號00 00甲000000 之越南籍翻譯小姐（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 卷，下稱甲女）坐在富敬公司員工宿舍椅子上，竟意圖性騷 擾，乘甲女不及抗拒之際，張開雙手由甲女正面擁抱甲女， 甲女旋即推開范文算跑至宿舍角落，詎范文算竟追至甲女面 前，接續張開雙手由甲女正面擁抱甲女，經甲女再度推開范 文算且不甘受辱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女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有關被告警詢供述具任意性部分： 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范文算於本 院審理中固辯稱：我於警詢中提及有拉住告訴人甲女之手， 不讓告訴人離開，而遭告訴人以指甲抓傷右手臂等節，係因 仲介公司脅迫我這樣說，並說不照做就要送我回越南云云。 惟觀諸該份警詢筆錄，可知被告雖坦認有與告訴人為肢體接 觸，但未坦承犯罪，更知辯稱告訴人指述不實在、未伸手環 抱告訴人等語（見警卷第2 頁），實難認被告有何受迫自白 之情事，是被告前揭所辯，顯難信為真實。本件在別無證據 顯示被告受到外在壓力影響其警詢陳述，復有告訴人之指述 可佐證其警詢供述係與事實相符（詳下述），應認其於警詢 之陳述，得作為本案認定犯罪之證據。 二、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 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中之陳述，既經被告否認其證據能力， 又告訴人於警詢陳述於前揭時、地遭被告自正面張開雙手擁 抱2 次之情節，核與其於審判中證述相符，故本院認告訴人 於警詢之陳述應無證據能力。 ㈡證人乙○○、丙○○初於警詢中均證述：我於104 年10月4 日在富敬公司宿舍休息，見到被告酒醉返回宿舍伸手抱住告 訴人，告訴人立即推開被告後，被告又再抱住告訴人等語（ 見警卷第8 至12頁）。惟證人乙○○於審理中則證稱：我對 於被告與告訴人當天發生何事均無印象等語（見院卷二第31 至33頁）；證人丙○○於審理中則證稱：我當天下午在床上 睡覺，耳聞被告與告訴人吵架後，我起來查看，但當時被告 與告訴人已經沒有在爭吵了等語（見院卷二第34至36頁）， 均已出現與其等先前警詢筆錄內容不符之情形。查證人乙○ ○、丙○○均為越南籍之人士，惟警詢時卻係由與被告利害 相衝突之告訴人擔任翻譯，業據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 確（見院卷二第59頁）。本院審諸告訴人因與被告具有利益 衝突，已有影響中立執行翻譯之可能性；且本院函請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提供證人乙○○、丙○○之警詢錄音錄 影檔案，經該局覆以：未有相關錄影檔可提供等情（見院卷 二第49頁），故本院亦無從另行聘請翻譯核實該2 名證人於 警詢時之陳述內容，是以證人乙○○、丙○○於警詢時透過 告訴人翻譯作成之陳述，客觀上均難認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 況，復經被告爭執證據能力，依照前揭規定，爰認渠等警詢 陳述均不具有證據能力。 三、除前開告訴人、證人乙○○、丙○○於警詢之陳述外，檢察 官、被告及辯護人對於本判決後引各項屬於審判外陳述之證 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院卷一第24頁），本院審酌該等 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瑕疵，認為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 認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事實認定之理由： ㈠訊據被告范文算固坦認於被訴時間，與告訴人一同身處富敬 公司員工宿舍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違反性騷擾防治法之 犯行，辯稱：我當天僅與告訴人因工資發放問題發生口角， 並未擁抱告訴人云云。 ㈡經查，被告係越南籍人士，其於104 年間經仲介前來我國， 並派任至富敬公司工作，且於104 年10月4 日下午，其與越 南籍翻譯人員即告訴人均身處富敬公司員工宿舍等節，有外 國人名冊、被告護照及居留証影本等在卷可稽（見警卷第19 至21頁），復經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綦詳（見院卷二第 58、59頁），並為被告所是認（見警卷第1 至3 頁），是此 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㈢稽以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我於104 年10月4 日下午 4 時許在富敬公司外勞員工宿舍遭被告性騷擾，因為我負責 該宿舍之管理，所以每個禮拜都會去看一下宿舍生活環境， 該宿舍係一個大房間，其中有工人的上下舖床位及餐桌椅， 當天被告喝完酒回到宿舍，見我坐在椅子上就衝過來抱我， 我將被告推開後跑到房間另一個角落，但是被告又突然追到 該處抱我，我再次將被告推開後並打電話報警，被告2 次抱 我的方式都是面對我並張開雙手將我環抱等語（見偵卷一第 5 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是越南籍人士，先前在富敬 公司擔任翻譯，並負責管理員工宿舍，案發當天我去巡視宿 舍並煮珍珠奶茶請大家吃，我坐在餐桌旁椅子上，被告於當 天下午4 時許從外面玩回來返回宿舍，有先跟我打招呼講話 ，接著就對我動手動腳，也就是從正面張開雙手抱我，後來 我推開被告跑到宿舍一角亦即房間中床舖之盡頭，被告竟又 追上來抱我，我再次推開被告後，跑到餐桌旁邊報警，當時 被告可能因為喝醉了而沒什麼力氣，所以我才跑得掉等語（ 見院卷二第58至62頁）。按告訴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 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 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不可 採；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果與真實性無礙時，自得予以採 信（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參照），綜觀告 訴人前揭證述，雖就被告於初次出手擁抱前是否曾與告訴人 打招呼、對話等枝節之處略有不一，惟針對告訴人於104 年 10 月4日下午4 時許，原坐在富敬公司員工宿舍中椅子上， 遭酒後返回宿舍之被告突然從正面張開雙手擁抱1 次，於被 告推開告訴人跑至宿舍另一角落後，被告旋即追上並再由正 面張開雙手擁抱告訴人1 次等基本事實均證述一致，核與被 告於警詢中所供承案發當天於酒後返回宿舍，並有主動出手 與告訴人發生肢體接觸之情節相符（見警卷第5 頁），足見 告訴人前揭指述實非子虛。本院再酌以被告與告訴人並無仇 怨一節，業據被告於警詢陳明在卷（見警卷第3 頁），且告 訴人更於本院審理中陳稱：因為被告於案發後連一句道歉都 沒有，我無從原諒被告，如果被告向我道歉，我願意考慮撤 回告訴等語（見院卷二第62頁），是告訴人既未向被告索取 賠償，而僅要求被告為其性騷擾行為道歉，已難認有何甘冒 誣告刑責而故意構詞誣陷被告之必要；況參以告訴人本身亦 係飄洋過海前來我國工作之越南籍人士，有其外國人居留證 在卷為憑（見院卷二後附彌封袋），若非確實遭到他人性騷 擾，豈有挺身向警員報案指訴，致自己須再三犧牲工作時間 請假出庭作證，卻僅要求被告道歉之理？益見告訴人前開指 述應非虛假。綜合上情以觀，足認被告確於上揭時、地，趁 告訴人不及抗拒之際，2 次突然由告訴人正面張開雙手擁抱 告訴人無訛。 ㈣另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查其初於警詢中乃辯稱：我係抓住 告訴人的手不讓其離開，並遭告訴人以指甲抓傷右手臂云云 （見警卷第2 頁），顯未提及薪資糾紛之情節；嗣於偵查及 本院審理中始驟然改稱：我與雇主有薪資糾紛，當天與仲介 公司之翻譯小姐即告訴人發生口角云云（見偵卷二第43頁背 面；院卷二第64頁背面），足見關於其為何與告訴人發生爭 執、是否有肢體接觸抑或僅止於口角衝突等節，辯詞更迭且 前後矛盾，顯屬事後卸責之詞，難令本院採信。 ㈤至被告雖主張依證人阮文好、丁○○、乙○○、丙○○等人 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詞，足證其未為本件性騷擾犯行云云。然 細繹該等證人證詞，證人阮文好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於10 4 年10月4 日任職於富敬公司，當天下午我在公司宿舍中吃 飯，吃飯中突然聽到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執，此時我始知悉 被告與告訴人在宿舍房間中，當時我有聽到被告說要錢，其 餘爭執內容我忘了，我開始注意被告與告訴人爭執後，我均 未見到被告有抱告訴人等語（見院卷二第24至28頁）；證人 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於104 年10月4 日任職於富敬 公司，當天下午我在公司宿舍中吃飯，聽聞被告與翻譯小姐 即告訴人吵架聲音，但我沒有聽到具體爭執內容為何，我有 跑進房間查看，看到被告與告訴人確實在吵架，接著我回餐 廳吃飯，之後警察就來了等語（見院卷二第28至30頁）；證 人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於104 年10月4 日任職於富 敬公司，我當天下午在床上睡覺，耳聞被告與告訴人吵架後 ，我起來查看，但當時被告與告訴人已經沒有在爭吵了等語 （見院卷二第34至36頁），可知證人阮文好、丁○○、丙○ ○均係耳聞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執後始注意發生何事，俱未 全程目睹被告與告訴人爭執之始末，故渠等前揭證述內容僅 為被告與告訴人互動之片段，無從以此遽認被告於案發當天 並未張開雙手擁抱告訴人。再者，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 係證稱：我於104 年10月4 日任職於富敬公司，我對於被告 與告訴人當天發生何事均無印象，且因時隔久遠，我也不記 得在警詢時說過什麼了等語（見院卷二第31至33頁），僅係 陳述其對於案發過程不記憶而已，亦無從以此為被告有利之 認定。 ㈥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前揭犯行洵堪認定，應 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 項規定之「性騷擾」，指對被害 人之身體為偷襲式、短暫性、有性暗示之不當觸摸，含有調 戲意味，而使人有不舒服之感覺，但不符強制猥褻構成要件 之行為而言（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516號判決意旨可資 參照）。查被告先後2 次乘告訴人不及抗拒之際，以雙手自 告訴人前方加以環抱，均屬偷襲式且帶有性暗示之不當肢體 接觸，又告訴人推開被告後，被告均未再施以強暴、脅迫等 行為壓制、違反告訴人性自主意思，而未達強制猥褻程度。 是核被告所為，係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 項之意圖性騷 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擁抱罪。 ㈡又被告先後2 次以相同手法擁抱告訴人，犯罪時間暨地點俱 屬密切接近，顯係基於意圖性騷擾之同一犯罪目的，並侵害 同一法益，各行為間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依社會一般觀念 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一行 為評價為接續犯，論以一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擁 抱罪。公訴意旨認被告前開所為應予分論併罰，容有誤會。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逞一己私慾，竟乘告 訴人不及抗拒之際，自告訴人前方加以擁抱，欠缺尊重女性 擁有身體自主權利之觀念，並對告訴人心理造成傷害，所為 應予非難；暨參酌被告飾詞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且迄今未 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取得諒解，暨其自述為專科畢業之智識 程度、家境勉持之生活狀況（見警卷第1 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性騷擾防治法 第25條第1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 文。 本案經檢察官己○○提起公訴，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7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姚億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 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7 日 書記官 劉玟君 所犯法條： 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 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 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 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罪，須告訴乃論。